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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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猴似乎不敢相信老虎被打死了,站在遠處偷看半天,才三三兩兩湊上前,幾只膽大的猴子用石塊擲向死虎,見老虎毫無反應,越來越多的猴子加入他們的行例,無數石塊紛紛砸落,轉眼間死虎便被砸的血肉模糊有皮沒毛。

眾猴洩足了憤,湧上前將齊天團團圍住,一時之間諂諛之詞滿天飛。

“大王神勇蓋世,連老虎都打的死,只怕是神仙變的吧。”

“是啊是啊,咱們大王分明就是神猴。”

“你看咱們大王雙目炯炯有神,真是神目如電啊。”

“大王神勇無比,蓋世無雙,小猴對大王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怎麽連周猩猩的經典臺詞都整出來了?”齊天險些暈倒。

“昨夜我作了一個夢,夢見上天派來一個神猴,救咱們於水火之中。”

“我說老兄你拍馬屁能不能有點創意啊,前次對六耳你也這麽說,如今又這麽說,你怎麽總是作同一個夢啊?”

“你管我呢,你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前次誇六耳的耳朵生的好,這次又改成眼睛了啊。”

……

兩只猴子吵得面赤耳紅,竟撕打起來,眾猴紛紛上前勸架,齊天暗喜,悄悄移動腳步,正欲逃掉,不料被兩只小猴子摟住了雙腿齊聲喊道:“大王要走。”

眾猴聽到兩只小猴叫喊,丟下那兩只兀自扭成一團的猴子,又把齊天圍住。那只老猴哭道:“這老虎本是一對,如今大王只打死一只,只怕另一只會來尋仇,求大王帶上我們一起逃吧。”經他一帶頭,幾百只猴子都跟著哭了起來。

“這兩只老虎住在南山,最近常來搔擾,一連吃掉了幾個兄弟,六耳為了保全自己性命,竟與老虎達成協議,每隔三天便送一個兄弟給它們食用,今天來的只是小的,還有只大的沒來呢。”

“什麽?這六耳竟如此不講義氣,還是人嗎?”老猴一番話直聽得齊天肺子都要氣炸了,話一出口,立時覺出不對,忙改口道:“他連做人都不配,更別說做猴了。”

“大王留下來吧,大王不要走了……”眾猴苦苦哀求,纏得齊天沒法,心想反正自己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前程一片渺茫,不如暫且就在此處安身吧,便道:“唉,真是服了你們了,那我就先當幾天猴王吧,不過……”

眾猴見齊天終於答應留下來不走,一個個手舞足蹈高聲歡呼,幾個母猴湊到齊天身邊對著他搔首弄姿,登時將他驚出一身冷汗,慌忙喊道:“不過事先聲明,我與別的猴子不一樣,聞不得母猴的味道,如果哪個母猴敢靠近我一步之內,我就像對待老虎那樣對待她,先將她殺了,再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還沒等他講完,那幾只母猴已逃回猴群。

齊天擺了擺手,正色道:“我終究還是要走的,所以你們一定要答應我,等到打死另一只老虎後,你們重選一個新猴王出來,不許再阻攔我了。”

“好,好,好,就依大王。”眾猴不約而同的想,只要你當慣了猴王只怕攆你都不走了。

“那好,現在就開慶功宴,我請大家吃老虎肉。”

“吃老虎肉?”眾猴面面相覷,有些懷疑這個新任的大王是不是被某國的小犬首相咬瘋了,向來只有老虎吃猴子的,從未聽說猴子吃老虎。

一只猴子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大王不是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齊天瞪了他一眼,拔出軍刀,開始給老虎剝皮,眾猴圍成一圈,膽顫心驚的望著他,只覺這個大王說不定真就是神仙下凡,對他的景仰之心當真如江水一般延綿不絕。

齊天將剝下來的虎皮放在一邊,吩咐幾只猴子去尋些幹柴,又開始剔肉。等肉剔好,幹柴也尋回來了,取出打火石將火引著,等到火勢漸旺,將虎肉串在木棍上慢慢翻轉著燒烤。

過了一會,鮮紅的虎肉漸漸結了一層油汪汪的黃痂,滾燙的油脂滴在火裏冒起一陣白煙,發出??甑南焐??閆?緶??鏨焦齲?輩韉媚切┖鎰右桓齦穌拋糯笞歟?謁?髁艘壞兀?郯桶偷耐?牌胩臁

齊天揮手笑道:“都楞著幹什麽?還不過來幫忙。”

眾猴正等著他這句話呢,忽啦啦一下子湊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學著他的樣子用木棍串起切好的肉塊放在火上燒烤。

猴子天性聰明而且模仿力極強,但就是太心急,烤的半生不熟就迫不及待的吞咽下肚,饒是如此也吃的興趣盎然。如果現在有一只老虎出現,估計他們第一個念頭就是思慮如何把老虎打死烤著吃,卻不是驚慌逃避了。

猴多肉少,齊天才吃了個半飽,虎肉就被眾猴搶光,又吃了些猴子們奉上的水果,只覺這山谷中的水果較之先前在那森林中吃過的甘美許多,心中暗奇,產在同一座山中的同一種水果怎麽就兩種味道呢,突然想起一事:“我糊裏糊塗來到這裏,還不知這是什麽地方呢。”

老猴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大王的話,此山名叫花果山。”

“什麽?”齊天心裏一陣狂跳,一把扯過老猴,“你說這裏是花果山?”

“是……是啊,大王,有何不妥嗎?”老猴戰戰兢兢的看著他。

“哦,沒事,你接著說吧。”齊天松開老猴,有氣無力的說道,心中的震驚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此山四季長青,花果繁茂,故名花果山,聽我爺爺講,女媧娘娘都曾在這裏居住過哩!”老猴用手向右一指,“由此向西三百裏,有一塊巨石,便是女媧娘娘補天時遺下的。”

“由此向西三百裏不正是我從中蹦出來的那石頭嗎?難道……難道……難道我真的像玄幻小說中描寫的那樣,穿越時空來到了一個神話世界甚至變成了傳說中的孫悟空不成?”齊天的身體晃了晃,心底突然冒出的想法險些將他砸暈,猛的甩了甩頭,想要趕走那荒誕的想法,可是偏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孫悟空保唐僧西天取經的故事可說是婦孺皆知,就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孫悟空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子,而那塊石頭就是女媧補天時用剩下的,齊天好歹也讀過幾天高中,這些故事豈能不知?

“如果說女媧補天太過虛無飄渺,我從石頭裏蹦出來後變成了猴子總是事實吧,還有什麽比我由人變成猴子更荒誕的事呢?我既然可以變成猴子,為何不可以是孫悟空呢?”這些想法在齊天心中一閃而過,耳聽老猴接著說道:“盤古開天辟地後,塵世分為四大部洲,咱們這花果山瀕臨東海,地處東勝神洲邊緣……”

“東勝神洲?”齊天呻吟一聲,全身的血液通通湧向大腦,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大王……大王……”眾猴大驚,連喊帶推把齊天弄醒。

齊天睜開眼睛瞅瞅那一張張寫滿關切的猴臉,喃喃道:“我明白了,原來六耳就是西游記裏的那個六耳彌猴,難怪那麽耳熟。”眾猴面面相覷,不知他們這個新任的大王中了什麽邪。

“查遍世界地圖也找不到東勝神洲和花果山,想不到竟真的存在,如果我真的是孫悟空,那瀑布後面應當就是西游記裏所寫的水簾洞了……”齊天對著那發出滔天巨響的瀑布胡思亂想了一整夜,當第一縷陽光射進山谷,就迫不及待的沿著湖邊繞到瀑布前。

那瀑布足有幾百米長,好似一條巨龍從天上將頭伸入湖中,在曙光中閃閃生輝,煞是好看,齊天站在一塊被瀑布沖刷的一塵不染的巨石上呆呆的想了一會,一咬牙,閉上眼睛沖向瀑布。

齊天以為自己肯定會被湍急的水勢沖進湖中,只是仗著自己會游泳才硬著沖頭皮往前沖的,哪知那瀑布看似迅猛,還沒等他感覺到水的壓力就已經沖了過去。

齊天甩了甩了頭上水滴,慢慢睜開眼睛,登時呆住,眼前竟也是個湖泊,湖面上雲煙繚繞,憑空架著一座晶瑩剔透的紫玉拱橋,似彩虹一般延伸開去,足有幾裏長,拱橋的盡頭是偌大的一片平地,比著外面的山谷不知大上多少倍,但見奇花綻放,異果散香,再往遠處望去,卻是白霧迷漫,看不清邊際。

“如果說瀑布外面的山谷是世外桃源,那麽這裏肯定就是仙境了。”齊天嘆為觀止,感慨萬端,“從前一直認為西游記只是吳承恩吃飽了撐的編出來忽悠人的,如今看來其實是他依據某些資料寫出來的,否則他怎會知道這瀑布後面別有洞天?只是後來因為那些資料失傳,世人便把西游記裏記載的事實當成了虛構的神話故事。”

“可是,這瀑布後面雖然是另一番天地,卻根本就沒有什麽水簾洞啊?”齊天正胡亂猜測,眼前一陣祥光閃過,現出千條瑞氣,待眼睛適應了那空如其來的光線之後,發現在那祥光瑞氣之中竟是一座洞府,洞口正上方赫然鐫刻十個古字,這些字若是分開來讀,恐怕他一個也不認識,可聯到了一起卻正是所有看過西游記的人都能背下來的: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哈哈哈,原來我真的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哈哈哈,齊天,齊天,原來我父母當初為我起這個名子時是冥冥中就註定的。”齊天欣喜若狂,連翻了十幾個跟鬥,正欲出去將那些猴子通通叫進來,突然想起那老猴說女媧娘娘曾在此山居住過,這裏想必就是她的洞府所在,說不定會有什麽寶物遺留下來,便蹦蹦跳跳朝著洞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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