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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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賈赦回到自己的院子,寫了一張字條,放入信封裏密封好,打發自己的貼身小廝道:

“你替爺去林府一趟,記住,別讓林府外的賈家奴才看到。”

“是,老爺,這信是給……”

“給林大人的,他看了自會知道。”

“如果林大人不在家……”

“就給姑太太,也就是林夫人。”

“奴才這就去。”

賈赦看著興哥兒的背影,心想:妹妹應該能知道什麽意思吧!他自己做不了什麽,也幫不了妹妹什麽,不過,提醒一下還是可以的。

希望妹妹回來看老太太的時候,不要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賈璉出了門,本想回自己的屋裏,可心裏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反正就是很煩、不舒服,在院子裏轉了一會兒,就走到他父親的院落。

想了想,還是跨了進去,這個時候、父親應該在書房。腳一轉,就往父親的書房方向走去。

賈璉到了書房院門,守門的小廝見了,連忙招呼到:

“璉二爺。”

“父親在裏邊嗎?”

“回二爺,老爺去那邊回來,就一直呆在裏邊沒出來。”

賈璉點點頭,進了院子,書房的門沒關,他一眼便看到裏邊的人,連忙叫道:

“父親。”

聽到賈璉喊自己“父親”,賈赦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他不記得,到底有多久沒有聽到璉兒叫自己父親,這會兒聽著心裏有些澀澀的。又有多久,他們父子沒有好好在一起說過話了?

以前,他們似乎一見面,吵架是小、抄起東西揍人都沒少,即便沒那兩樣,父子倆也是沒話說的。自己不會主動去找璉兒,璉兒也不會主動來找自己這個對他很兇狠的父親。明明是父子倆,卻也形同陌路。

嘴巴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最終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半天只憋出了兩個字:

“來了。”

賈璉看到父親難得的和顏悅色,再一次開口叫了一聲:

“父親……”

賈赦在心裏嘆口氣,這世上他們這樣的父子關系,只怕就他們一家吧!眼見璉兒欲言又止,便說:

“你、想問什麽就問什麽吧!”

賈璉小心的、試探的問:

“父親,姑姑那,是怎麽回事?”

賈赦倒是無所謂的說:

“還能怎麽回事?肯定是老太太讓去接人的奴才嘴巴不幹凈,惹惱了你姑姑。再一個,你姑父家就在京裏,他們不可能上榮國府住的。他們家啊,不比咱們家差,說不好還比咱們家還好個幾倍。”

賈璉驚訝的說:

“這,可能嗎?”

“你以為呢?他們家的百年底蘊在那,祖上也襲過列侯,只是到了你姑父這世襲代數滿了,有幾代單傳。但姑父爭氣又中了探花。他們那種百年世家的底蘊,不是咱們這種突然冒出來的人家可以比擬的。”

看到璉兒若有所思,又道:

“他們啊,不過低調不張揚,才讓別人看不出他們的財富罷了。不是每個人家都跟咱們家這般,明明在沒落中,卻還驕橫奢侈、張揚。你祖父在的時候還好,能壓一壓,你祖父走後,你父親我都住到這裏了,你說還有誰能壓得住?”

賈璉聽了父親的話,一時思緒良多,理也理不清。便又聽到父親說:

“你少跟二房的在一起湊活,你父親我是沒本事,也為你留了家底的。還有你那個媳婦,被你那個二嬸當成槍使,還對你二嬸感激不盡。那傻勁,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賈璉有些不服氣的說:

“可,那也是管家權啊。”

賈赦看到兒子這樣,嘴抽了一下,才說:

“你先想想,你媳婦管的都是什麽?”

“管家中的月例、用度,給大家發放月銀……”

“好,就說這個月銀,你問過你媳婦,那月銀是怎麽來的沒有?”

“前一次,二嬸說府裏的銀兩暫時沒有……”賈璉說道這,突然想到有一次鳳兒是拿自己的陪嫁銀兩發放給大家。後來,二嬸好像也沒給鳳兒銀兩。

這麽一想,他才相信父親說的是真的。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辦法說服鳳兒不聽二嬸的安排。她那潑辣的性子,他也真拿她沒辦法。

父親也是,明明什麽都看得清楚,卻偏偏什麽都沒有做。每次老太太說什麽就是什麽,就算想要堅持,只要老太太哭訴父親不孝,父親準會妥協。

賈赦看著似乎被嚇呆了的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你回去吧!”

說完,也不管賈璉怎麽想,只抽了一本奇談怪志看了起來……

賈璉見父親是不會再理自己的模樣,腦子裏亂哄哄的、背後發涼的離開了。

鳳兒才協助管家一個多月,就自己填了不少的陪嫁銀兩進去。因為是填的她自己的錢,對於一些東西她克扣了,結果馬上就被下人說了閑話。她那麽要面子的人,這麽繼續下去,嫁妝估計都給填到完都不夠花。

就連、就連平兒,都在自己面前說過……虧得鳳兒那麽信任她,還盡她說好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了父親那一番話起的作用,他怎麽覺得自己院子裏都沒有一個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也就奶娘曾經勸說過他,還有奶兄弟。

只是,他們母子已經被請走了,當時,好像是二嬸說了什麽,然後鳳兒回來也說了什麽。自己一氣之下,就把人給趕走了。

腦洞越開越大、越想越多的賈璉,人也不蠢,不知不覺的,陰謀論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盤桓不離。

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王熙鳳滿臉不快的坐在屋裏,平兒就在一旁不停的勸說什麽。

即便聽不清楚平兒勸說什麽,但他心眼一轉勸說就變成煽風點火。鳳兒人是利爽,但也不是經常發脾氣的,可有時候,平兒在她耳邊勸說個什麽,卻真能讓鳳兒火冒三丈。

賈璉走了進去,沒有像以前那般看到她生氣,就馬上開口安慰的,只找了個地方遠遠的坐著看她們主仆二人,什麽都沒有說。

王熙鳳本來等賈璉就等得有些惱火,她沒想到在她找賈璉的時候,竟然找不到人。讓人去問了一圈,才知道他竟然跑到大老爺那去了!去找他那個整天窩在女人堆的爹,他也想去買女人不成?

王熙鳳就那麽一想,心裏頭就難受,結果看賈璉回來到現在,還是沒吭聲,連招呼都不跟她打,就自個兒坐一邊直楞楞的看著她。在王熙鳳的心裏,他賈璉就該時時討好她才對,現在他竟然不理自己?

為了面子,她忍下心底的不快,轉而對平兒冷聲說:

“平兒,你帶著她們走遠一點。”

平兒一臉擔心,似是想勸、卻又沒有開口,為難的帶著其他的丫鬟、婆子離開屋子,走到遠處才停下來。

王熙鳳看到人走遠了,才朝賈璉吼道:

“賈璉,趕緊說你剛才去幹嘛了?”

賈璉看著莫名其妙的生氣的王熙鳳,有誰家的妻子,是這麽跟相公說話的呢?應該沒有吧?平常人家,女人不都是呆在後院嗎?誰會如他家的妻子這般,隨時都想吼自己的相公的?

他就那麽冷冷的看著王熙鳳好一會兒,直看得王熙鳳火氣沒那麽大,才說:

“你這是去哪兒受了氣,回來撒給我的?”

王熙鳳也不知道為什麽,對著賈璉不避諱的目光,她心裏有些不安,但還是不甘的小聲吼道:

“別廢話,趕緊說你去做什麽了?”

這一聲吼叫,賈璉有些恍然大悟道:原來,自己喜歡的人,就是這般對自己的啊!不愧是二嬸找來的幫手。對著大房的人惡聲惡氣,對著二房的人就使勁的賣乖討好。自己這個相公,卻跟個撒氣包一般,什麽氣都往他身上撒。

淡淡的回了她一句:

“你,找我有事?”

賈璉的態度,和平時差太遠,就那麽淡淡的一句,瞬間就點著了王熙鳳體內剛剛壓制下去的火焰。喘著粗氣,咬牙切齒的說:

“你只要交代你去做了什麽就好。”

賈璉不知道誰在王熙鳳耳邊說了什麽,讓她不依不饒的一直追問。這個場面,更證實了他的猜測。但他不想跟誰吵架,更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便說:

“我去找父親,怎麽,難道我去找自己的父親,還有跟你報備?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啊!”

王熙鳳看著賈璉不變的臉色,她突然就說不出話來。平時,她敢這麽大吼大叫的,也是因為賈璉讓著她,這會兒賈璉的態度突然變了,她的心裏也不是那麽平靜、安寧的。

見王熙鳳悶不吭聲,若是平時,只怕她這會兒早就摔東西了!賈璉有些奇怪的猜測:

“你今天又填了什麽進去,火氣那麽大?”

賈璉那麽一問,就把王熙鳳的腦袋給拐了過來,突然有些惴惴不安的說:

“今天,我問姑媽要上次我填進去的銀兩,姑媽卻不承認。她說根本就沒那回事兒。想找你說說,結果又找不見你,所以……”

“你那好姑媽,就指望你把自己全部的嫁妝都拿出來分給大家呢!也就你相信她是真的為了你好。”

“不可能……”

“不可能?你不是今天才去問她月銀的事情吧?她那次不是推脫了?你先告訴我,她除了沒還銀兩給你,還有沒有什麽建議給你的?”

“有、有的,上次我去問她要錢,她就讓我跟她去放印子錢。我說要考慮、考慮,沒答應。”

“放印子錢?那就是斷子絕孫的行當,她卻想讓你去做,你想想她是為什麽讓你去做?”

“不、不會吧?姑媽這麽說,不是說明她也有……那、珠大哥會不會……”

王熙鳳是越說越心驚,再想到自己跟賈璉已經圓房兩年了,至今還沒有個一兒半女的,這、這姑媽真真是好算計。

一陣溝通,夫妻二人的心,難得的越靠越近,一起商量著把管家權給推了,好好養身體,早日有個孩子,才能氣著這個面慈心惡的好姑媽(好二嬸)。

王熙鳳雖仍心有不甘,如今府裏都是二房的人,他們也做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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