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洵縋城出，匿迎恩寺。翌日，賊跡而執之，遂遇害。兩承奉伏屍哭，賊捽之去。承奉呼曰：“王死某不願生，乞一棺收王骨，棆粉無所恨。”賊義而許之。桐棺一寸，載以斷車，兩人即其旁自縊死。

——《明史列傳八》

在妤兒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馬車還在行進著。朱由崧擦擦眼淚：

“母親醒了……”

妤兒無神地望望四周：

“你父親呢？”

朱由崧壓抑著悲傷：

“父親沒了……母親當時悲傷過度，哭得昏過去了，是鄧宇和趙春兩個合力把母親擡上了車……他們兩個留在了迎恩寺裏，要為父親守靈……如今，想來他們倆也已經隨父親去了吧……”

妤兒不說話，只是任著眼淚不住地順著臉頰流淌。

朱由崧嘆氣道：

“母親，人死不能覆生，如今事已至此，再也回天乏術，還請母親保重身體……”

妤兒的心疼了一下：

“母親……沒事。”

她幫著朱由崧擦擦眼淚，疼愛地嘆了口氣：

“娘如今有你，還有模兒、渠兒……有你們這麽多兒女在。有著你們，娘便有著希望，有著指望……”

朱由崧點頭：

“您這麽想，孩兒也就心安了。”

馬車外頭，滿目的瘡痍，到處是殘存的戰火、堆積的死人，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還有焚燒的刺鼻氣息。

妤兒嘆氣：

“世道變了……這洛陽，住不得了……”

朱由崧說道：

“咱們不在洛陽住了……咱們會去江南。這裏風景如畫，是與北方全然不同的風景。到時候，孩兒們都會守在母親身旁，讓母親享受天倫之樂。”

妤兒微笑著。

車子依舊還在前進，路途漫長得好像沒有盡頭，妤兒感覺頭有些昏，想再閉一會兒眼。朱由崧點點頭：

“母親請躺下吧，我守著您。”

妤兒默默地閉上眼，朱由崧沈默在一旁，不再出一聲。

馬車轆轆地前進，車轍一聲聲，連綿不絕，恰似那同樣連綿不絕的心事。曾經那些歡欣的、憤怒的、痛苦的過往，如今都一件件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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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涉及的其他人物結局：

朱由檢（崇禎）：崇禎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時，砍殺眾兒女與妃嬪，自縊於煤山，終年三十四。

朱由崧：崇禎帝自殺殉國後，即位於南京，建立南明政權，後兵敗被淩遲處死，終年四十歲。

朱軒媁（鄭貴妃女兒）：被梁嬤嬤欺負，和駙馬冉興讓不得相見，崇禎十六年死亡，後明亡，冉興讓自縊身亡。

朱軒媖：（原定計劃是寫在一場大火中楊春元救了朱軒媖，然而母親失救而死，楊春元心裏愧疚，七日後過世，後因改掉妤兒到朱軒媖家當婢女的情節，所以這條支線刪除。）歷史上楊春元早亡，朱軒媖三十四歲守寡，明亡時已經62歲，於順治四年善終，終年六十五歲。她與朱常潤是神宗皇帝最後過世的後代。

西李（李康妃）：康熙十三年薨逝，至少活了八十餘歲。是中國兩千年封建歷史上壽命最長的後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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