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妤兒說出自己什麽也沒聽到，一無所獲的時候，王皇後與朱常浩都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們兩個都沒想到，妤兒會說出這麽一個答案！

朱常浩首先就喊起來：

“你放肆！這樣的鬼話也敢說出來蒙蔽皇後娘娘，你如今是越來越大膽了！”

他氣憤難當，慫恿王皇後：

“娘娘，這個賤婢滿口胡言，信口雌黃，孩兒看如今也不必審問她了，即刻刺殺她才是！來人！”

朱常浩急著將妤兒除之後快，王皇後卻制止道：

“慢著！本宮倒是對這個回答好奇，想聽妤兒細細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已經劍拔弩張的左右侍衛聽到王皇後的命令，收回了已經伸出的鋒芒。妤兒松了一口氣，對王皇後說道：

“奴婢不敢隱瞞皇後娘娘，奴婢對薛公公是積怨已久，這次前去司禮監，說是替妹妹問個明白，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奴婢自己出氣。不過只可惜奴婢的心思終究是沒有事先，在奴婢前去的時候，那薛公公已經得了失心瘋，行為瘋癲，說不出人話了。”

王皇後難以置信：

“什麽？瘋了？”

妤兒點頭：

“回皇後娘娘的話，在奴婢見到薛公公的時候，薛公公滿身傷痕，體無完膚，聽獄裏的人說，薛公公剛開始進來的時候破口大罵，撒潑吵鬧，死也不招供，為了讓他服氣，只好用重典，施酷刑，經過這麽一番磋磨，薛公公這才把他所犯的罪都供了出來，只是供述完後不久，他便行為有些怪異，再後來便完完全全成了瘋癲的模樣。奴婢原本還想出言奚落幾句，卻見公公形容枯槁，已經沒了人形，實在害怕，不敢逗留，就趕快出來了。”

妤兒極力地壓制住自己對王皇後的怒火，她必須在這個時候撇清自己，萬不能讓王皇後察覺自己已經知道了真相，王皇後盯著妤兒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她被這種無辜欺騙了，她松了口氣。

王皇後點頭：

“那司禮監的酷刑可怖，造成這麽個結果，似乎也是合理。”

朱常浩著急：

“皇後娘娘，您不能只聽這個賤婢的一面之詞。”

妤兒說道：

“五殿下如果不信，大可以現在就派人去司禮監查驗薛公公是否神志正常，再若不信，殿下還可傳喚司禮監的眾獄卒。”

朱常浩說道：

“你便是不說，這事兒也是得做的，你使了什麽瞞天過海的伎倆，今天都得一件件算清楚！”

王皇後派人去司禮監調查此事了，妤兒面不改色：

“奴婢雖進宮時間不長，可是做事處事皆不落他人。至於對皇後娘娘是否忠心，對侍奉皇宮是否上心，也是眾目睽睽，不必多說的。殿下若還是不放心，可以盡管去查，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願意接受調查。”

朱常浩說道：

“人心在肚子裏，誰也看不見，你對皇後娘娘是否忠誠，不過是你嘴說罷了。”

他陰險地一笑，忽然說道：

“當初琦玨在司禮監受刑，卻什麽也沒招；如今薛公公在司禮監受刑卻吐露了罪行，由此可見，這重刑還是有些用處，並非一無是處的。妤兒姑娘如今既然想要自證清白，說明你這次私自去司禮監不是為了謀算皇後娘娘，那麽你不如也到這司禮監裏一趟，受受這些刑法苦楚。”

妤兒心裏一驚，然而再看看王皇後疑惑的眼神，她只好叩拜：

“如果這樣做能證明奴婢的清白，奴婢甘願前去受刑。”

王皇後順水推舟：

“既然這樣，那麽……”

“母後且慢！”

正在這危急關頭，忽然傳來一聲女聲，妤兒擡頭一見，原來是朱軒媖前來。

朱軒媖風風火火，快步進來，朱常浩料想此刻朱常洛不在，卻沒想到朱軒媖會前來，心裏暗說失算。

朱軒媖來到王皇後面前，央求道：

“母後，孩兒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什麽殺呀用刑呀的，您怎麽要殺妤兒呢？妤兒這樣好的姑娘，怎麽能死呢？”

王皇後笑道：

“媖兒可是聽岔了，母後從未說過要殺妤兒，只是目前有些事兒弄不清楚，若是弄清了，本宮也就安心了。”

朱軒媖是朱常浩的長姐，朱常浩不敢在朱軒媖前放肆，只好賠笑臉：

“長姐體恤奴婢，弟弟心生佩服，只是如今妤兒確實做了些不清不楚的事兒，瓜田李下，難免有嫌疑，為了消除疑慮，用些刑罰，也是在所難免的。”

朱軒媖瞪著朱常浩：

“哼，你倒在這裏賣乖，我且問你，妤兒私自去司禮監，這事兒不該，但這事兒既然是私自的，你又為何會得知？莫不是你成天在打探永寧宮的消息？再不然，你還妄想著給自己爭取點什麽？”

朱常浩嚇得面如土色：

“長姐冤枉弟弟了！皇後娘娘，孩兒絕沒有這個意思呀。”

朱常浩是個什麽東西，王皇後能不明白，她只是冷冷地看朱常浩，也不說話。

朱軒媖稟告王皇後，話語誠懇：

“母後，這司禮監妤兒不是沒有去過，之前的一次便是被薛公公陷害，不光被鞭子抽，被烙鐵烙腳，更可惡的是還被扔進男囚，險些失了清白！若不是大哥當日及時相救，只怕這妤兒即使是僥幸出來，也得一頭撞死了！”

朱常浩說道：

“長姐此言差矣，當初妤兒姑娘被關進去，乃是薛公公洩私憤，如今有皇後娘娘的下旨，想來那些刑官，不會做出如此離譜的事兒，弟弟提這個建議，其實正是為了妤兒姑娘的清譽。”

朱軒媖冷笑道：

“所有的刑罰來一遍，即便不死，也是個殘廢了，留著這樣的清譽幹什麽？再者說了，若是有些不清不楚的事兒就得進司禮監，那麽弟弟你不妨也去司禮監一趟，你私自派人調查永寧宮宮人的底細，這背後究竟有什麽目的，只怕也得那刑官動動刑，才能問出來呢。”

朱常浩無言以對，王皇後覺得朱軒媖未免太不給朱常浩面子，便打圓場：

“你五弟也是好意，你作為長姐，也不必這麽得理不饒人，對弟弟還是愛護著點吧。”

朱軒媖說道：

“孩兒是想愛護弟弟，可是這做弟弟的不為自己的長兄長姐著想在先，孩兒實在是氣憤！妤兒是孩兒最喜歡的丫鬟，又是大哥的心上人，母後若是今日下旨殺了妤兒，大哥他心裏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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