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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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妤兒頭一次來到牢獄這種地方:黑暗、幽深,潮濕。這地方比那秀女坊的禁閉室,感覺還要面目可怖。

她心裏漸漸地沈下去,她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勢單力薄,根本就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薛公公只是稍稍使個手段,就能把自己整得半死。

她是不願意再讓朱常洛或者朱軒媖為自己出頭的,然而不依靠別人,如今自己還有什麽法子反抗呢?

可即便是這樣的機會,薛公公也不會給她的,如今琦玨和慕音該是被那清容死死地看著,沒法出去通風報信,既然整個秀女坊透不出一絲的消息,那麽她深陷牢獄的消息,也就不會被外人所知曉。

雙腳上的鐵鏈子與地面摩擦出沈悶的聲音,正如她那顆沈下去的心。

可怖的腳步聲響起來,她有些震惶地向後縮著,這時候她所在的牢獄的門開了,幾個獄卒打扮的人面無表情的進來,妤兒馬上被架住:

“你們是誰?……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那些人始終是面無表情,接下來妤兒的眼睛被蒙上了,她被這些人們推搡著,一路拖拉著前行。

不知道彎彎曲曲地繞過了幾個轉彎,她感覺眼睛上的布被抽走,眼前的景色讓她讓她心驚膽戰:各種大大小小的刑具,鱗次櫛比,觸目驚心。

又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她惶恐地擡眼看去,見到一個眼窩深陷,兇神惡煞的可怕男子,從他的著裝來看,該是這裏的司獄無疑了。她趕緊跪下,叩拜道:

“奴婢劉妤,拜見梁大人。”

一旁一個獄卒大怒:

“放肆,你如今是有罪之身,怎麽還敢自稱自己奴婢?”

接著他諂媚地介紹道:

“梁大人,這個賤婢就是那個膽大妄為,懈怠宮務的劉妤,她要怎麽處置,還請大人吩咐。”

梁大人陰沈地擡眼:

“把臉擡起來。”

妤兒聽了這話,只得將頭擡起來,只見面前的梁大人臉上閃過一絲亮光。

梁大人用讓妤兒屈辱的眼神,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陰沈又猥瑣地笑笑:

“長得倒是標致,這些年內務府選秀女的眼光,倒也是越來越好了。”

妤兒聽了這話,心裏一涼,然而她還不肯死心,抱著一線希望,苦苦哀求道:

“大人,奴婢今日來這裏,實在是受了奸人的陷害,奴婢如今是百口莫辯,怎麽說也說不清楚了,如今只有鬥膽,還請大人幫奴婢伸冤……”

一個獄卒大聲喊道:

“你這女犯好生無禮,大人要做什麽,難道還要你指點嗎?”

梁大人繞著妤兒走了半圈,他輕蔑地笑著。“長得便是個招惹是非的模樣,如今都到了這兒來了,居然還敢狡辯,可見是個不省事的。”他擡眼望著那些獄卒們,嘴唇輕輕開合著:

“把她吊起來。”

妤兒大震,還未待她思考,便有好幾個獄卒上來鉗制住她的手腳,另一個用一根粗麻繩捆住了她的手,妤兒魂飛魄散:

“不要,不要……”

她的手被捆得結結實實,這根繩子的另一端是穿過了屋子上部的一個圓環的,下一刻,妤兒隨著這繩子的拉高,雙腳離地,被吊到了半空中,她從沒見過如此的陣勢,嚇得哭著:

“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還求大人問一問奴婢的冤屈吧……”

梁大人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唾沫:

“到了這等地方的人,哪一個不是你這般哭天搶地的,這般戲碼,本官也不是頭一回頭一回見了。”

牢獄內有十八般刑具,拶子、夾棍、斷脊、墮指、刺心、琵琶、剝皮,應有盡有,一旦被捉起來,有沒有罪,便全然不由了自己,裏面的刑罰只消得選出幾樣來,再硬的漢子,也得屈打成招,供認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因而一旦入了這裏,能夠生還的可能性是極其微小的。

有獄卒拿來了刺鞭,這是一種帶著刺的刑具,抽下去皮膚馬上潰破,皮肉翻起。梁大人瞪著妤兒,大聲說道:

“先給這個女犯一點厲害!”

獄卒對著妤兒揮了幾鞭,妤兒發出慘叫來,刺鞭抽在皮肉上的疼痛,一陣陣地讓她顫栗,梁大人看著她,陰森地說:

“待會兒我便要讓你寫認罪狀子,我要什麽,你寫什麽,你到時候識相些,主動配合,我便讓你少受些苦楚,這樣對我方便,對你也好。”

妤兒吃痛,心寒了,看來這梁大人不僅不會幫助自己,反而會加速她前往鬼門關的道路。她正想著,又一鞭子抽上來,梁大人有些惱怒的聲音傳來:

“你這是什麽眼神,又是什麽態度?你到底要不要聽我的,你給我說個明白!”

妤兒自知今日橫豎是場大劫,這麽一來,她反而激起了一陣勇敢:

“奴婢自知如今落到梁大人手裏,在劫難逃,說不說個明白,想來也已不重要!只是奴婢覺得,這世間的黑白,並非是人力能夠顛倒與左右,是真是善的,是醜是惡的,人人心裏都有一桿秤!”

梁大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這個小女子居然敢頂撞她:

“你是活得膩煩了嗎?你算什麽東西?”

妤兒心裏想好了,她倘若痛痛快快地簽下那認罪的狀子,那麽一切都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既然如此,還不如就這麽硬氣一回,她自然知道說出這話之後自己將會受到責難,然而比起忍受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猥瑣惡心的司獄的羞辱,她不後悔自己說出的話。

梁大人暴跳如雷:

“來人!來人!上木炭!看看這個女犯能硬到什麽時候!”

有獄卒端上一個火盆,裏面的木炭燒得通紅,妤兒見狀,嚇得渾身顫抖,極力躲避,然而馬上有獄卒上前控制住了她的雙腳。

梁大人鉗起一塊木炭,那木炭冒著一縷煙,他陰森地說道:

“一個秀女坊的賤婢,如今還落了個階下囚,命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居然還膽敢和我說這一大堆沒用的話?你難道就不怕我弄死你?”

妤兒看著梁大人:

“奴婢當然怕,只是梁大人也該小心一些,也該怕一些。天理昭昭,壞事做多,也是會有報應的!”

梁大人將木炭死死地按在了妤兒的腳底板上,妤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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