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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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虛的護衛?”宋大人狐疑地打量著百靈,臉上流露出了些許不信任。“我怎從未聽阿虛提起過你?”

宋父看著百靈的目光一樣充滿了懷疑, “阿虛武藝不俗, 何時竟需要護衛了?”

“我本是賈公子家的護衛。除卻一般武藝, 還通曉一點兒道法。”百靈頂著巖鷗的那張一臉憨相的男人臉,撓了撓頭, 語氣憨厚地解釋說:“就在前日休沐時,沈公子來了賈公子家中做客。我當時正好在身邊伺候,一眼看出了沈公子周身纏繞著一股不祥的黑氣, 疑似受到了他人的詛咒。”

“當時我忍不住多嘴問了沈公子一句, 他表情一楞, 旋即告訴了我具體情況,還請我為他解咒。”

說到此處巖鷗臉的百靈, 又是憨憨一笑。“說來慚愧, 我年少跟隨師父學藝時, 比較喜歡習武, 所以所學的道法只是一點兒皮毛,雖然能看出沈若虛身體的不妥之處, 卻沒有足夠的法力解咒。”

“好在, 賈公子乃是身懷上蒼賜予福運的大福氣、大氣運之人。年輕時因家族連累, 前路多有波折。然一旦脫離了家族的束縛, 便可一飛沖天, 前途無量,後半生事事如意,享盡大富大貴。他的福運融進了骨血裏, 鮮血具備祛除邪穢之功效,剛好克制了充滿了邪惡之氣的詛咒。”

此處百靈頓了頓,特地瞄了眼眾人的神情,見他們全體聽得出神,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忽悠人的本領。

在心裏偷偷地笑了笑,百靈接著往下編。“因此,我特地向賈公子索要了一碗福血,用來封鎖了沈公子周身的詛咒黑氣,使得詛咒失靈。”

“怪我道行不夠高深,以賈公子福血為媒介施展出來的封鎖之術,只是壓制了詛咒而已,無法將詛咒一舉消滅。”百靈嘆了一口氣,道:“幸好,賈公子福運罩身,諸邪不侵。沈公子日常與他住在一屋,詛咒黑氣便會受到賈公子之福氣打壓,一天天慢慢地消磨減少,日常夜久的自然也就消失了。”

“賈公子視沈公子如手足,擔心他日後還會遭到他人此種暗算,於是便將我贈予了沈公子為護衛,看顧著他一些。”

她都這麽不留餘力地幫主人在沈公子的家人面前刷好感了,回去後,該向他要點什麽獎勵好呢。

巖鷗的這張臉長得憨厚老實,加上百靈刻意營造出來的一身浩然正氣。聽著她言之鑿鑿,情況說得分外詳細,不似有假,眾人差不多已經完全相信了她。

百靈娓娓編完劇本,閉上了嘴巴,靜等眾人的反應。

少頃,沈父激動不已地問道:“你說,是你解掉了阿虛身上的詛咒?!!他當真已經擺脫了魏氏的影響了?”

“不不不,在下只不過是壓制詛咒失去功效了而已。”百靈忙不疊擺手,強調道:“而且,主要還是憑靠賈公子的福血壓制的。”刷好感,為主人刷好感。

梁氏三位女性,三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連連點頭道:“多虧了蓉哥兒,多虧了蓉哥兒啊,他果然是個好的。還有這位護衛,也謝謝你。”

百靈真心道:“小事而已,不值一提。”不用謝,那零食的味道吃起來還挺不錯的。

“當日沈公子高興懵了,再加上我剛封鎖完詛咒,他便和賈公子去了國子監,因而忘記了告訴你們好消息。”

編劇百靈按照腦海中寫出來的劇本繼續說:“直至今兒他看了同窗的一本《魏氏傳奇》,從上回《王氏傳奇》的後續結果,看出了繼母魏氏要倒的征兆。忽然想起還沒把自己的新情況交代給你們,於是傳信給我快馬來和諸位解釋。免得你們為他憂心如焚,還出手幫魏氏脫身。”

宋老先生眉宇間漂浮的陰雲消散,撫著白胡須,笑了出聲。

他走到百靈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充滿了感激。“小夥子叫巖鷗是吧,不得不說你來得太及時了。無論是今日,還是老夫那曾外孫的詛咒,都多虧了你。”

百靈拱手道:“在下不敢居功,還是多虧了賈公子的那碗福血。”

“割了一碗血,賈小子的身子骨恐怕會虛弱一段時間。”沈大人看向曹夫人道:“歸家後,你從庫房裏取一些成色年份好的補品,親自送去給他。”

“等等,距離下一個休沐日還有十多天,你進不去國子監。”突然想起這回事,沈大人話語一頓,又道:“還是你撿一些補品給我,我叫子鈞帶進去,吩咐膳堂的廚師,每日燉給他吃吧。”

子鈞是國子監張祭酒的字,他身為沈大人的學生,這點小事一定辦得妥妥當當。

梁氏忙出聲道:“哪裏用得著回宋家取補品,幾位莫不是忘了自己就站在我家門之外嗎?補品我庫房裏頭多了去了,現下便可進門取了帶過去,順道可以看一看阿虛。”

“我也吩咐下人取一份出來,帶去給蓉哥兒好好補一補。”呂氏也開口道:“割了一碗血,還要刻苦讀書,也不曉得那孩子撐不撐得住?”

如今,幾位婦人已經親親熱熱地喊著賈蓉“蓉哥兒”了,看來百靈方才不斷幫賈蓉刷的好感度的語言,成效甚好。

在梁氏和呂氏的催促聲中,很快下人便抱了幾大盒子的補品放到了車廂上。

宋老先生招呼一聲宋大人和宋父,祖孫三人一個接著一個登上了馬車。

百靈“騎著馬”走到了馬車旁邊,道:“便由在下護送諸位大人一同前去吧。”

宋大人點了點頭,對車夫喊了一聲啟程,馬車調轉方位,向著國子監所在地行駛而去。

一行人抵達了國子監時,學子們正在上課。

宋家三人並未打攪他們,只是為了親眼確認沈若虛的安全,叫張祭酒帶他們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沈若虛聽學之處,悄悄伸出腦袋往窗戶裏張望了張望。

目見他精神奕奕,渾身毫發無傷,宋家祖孫三人徹徹底底相信了先前百靈的所言,籠罩在心頭多年的陰霾,在此刻全然消散。

三刻鐘後,今日下午的課程結束,一眾學子們下學出來,寂靜的國子監瞬息熱鬧了起來。

沈若虛抱著書跟在出門的人流身後緩步而出,一只腳還沒跨出門檻,便有人叫住了他。“沈公子,忌酒命我請你前往敬一亭,有事相商。”

“張祭酒找你有什麽事?”身邊宋青不解問。

沈若虛搖搖頭,沈聲道:“去了見到人便清楚了。”

“有道理。”宋青看向來人問道:“我跟著去可行?”此任國子監忌酒是宋青祖父的學生,和宋青、沈若虛可以說是自己人。宋青意欲跟過去的心理,不同於對上一任忌酒李守中的提防,只不過是單純的好奇他找沈若虛何事罷了。

“自是可以的。”那人想也不想就點頭。

話罷,他走在前方帶路,領著沈若虛表兄弟前往了敬一亭。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上課的賈蓉,在下學出門的那一剎,亦讓人喊去了敬一亭。

半道上,雙方撞到了一塊兒。

沈若虛發現了從另一方向走來的賈蓉身影,專門停下步伐等他走過來。他看了下跟在賈蓉身邊的人,問道:“張祭酒也叫了你過去?”

“嗯。”賈蓉輕輕應了一聲,問道:“也喊了你們嗎?那你可知,此去所為何事?”

沈若虛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與賈蓉、宋青兩人側頭一齊往向來請人的兩名男子。

“不是壞事,幾位到了便知。”兩人異口同聲道。

見兩人不欲多說,賈蓉三人便沒有追問下去,於猜想中不知不覺走至了敬一亭。

賈蓉三人進了忌酒辦公的廂房,立刻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

他們剛因為藥味而感到疑惑,擡眸間,眸子裏登時映入了宋老先生、宋大人、宋父的身影。

“曾祖父?祖父?父親?你們怎會在此?”宋青的表情驚訝又茫然。

而賈蓉與沈若虛的眸光,卻定格在了宋老先生身後的“巖鷗”身上。賈蓉不著痕跡地掠了眼跟在沈若虛身側的真巖鷗,與沈若虛齊齊蹙了蹙眉心。

兩個?

游隼看出來了那位“巖鷗”是百靈變幻而成的,趕忙解釋道:“那是百靈變的,不是真巖鷗。”

“什麽情況?”賈蓉用眼神向百靈傳達了這一句話。

百靈用傳音法術,傳音賈蓉和沈若虛,長話短說解釋道:“我錄完視頻出了沈府,看見兩位國舅夫人和宋家一行人因沈公子之詛咒憂心得紅了眼睛,猜出了沈公子忘記和他們說明自己詛咒已解。於是,我幻化成了巖鷗的模樣,出現在他們面前。說自己是沈公子的護衛,奉命前來通知大夥兒,他之詛咒已除。”

“對了,主人。”百靈眼巴巴地瞅著賈蓉道:“我沒說沈公子的詛咒是被我和游隼吃掉的,反而把功勞推到了你身上,告訴他們說,沈公子詛咒得解全靠你出了一碗福血。現在宋家人同沈家的兩位夫人可喜歡你了。看在屬下為你刷了好大的一波好感度的份兒上,送我一件雲紗做的仙女裙吧。”

雖然她的物種屬性是鬼,但並不妨礙她擁有一顆成為小仙女的心。

賈蓉:“……”

沈若虛懊惱地拍了一巴掌自己的腦袋,眼神向百靈表達了致謝。“是我疏忽了,多謝你了百靈。”

百靈道:“不妨事,您只需記得,多多提醒主人不要忘了我的仙女裙就好。”

看見沈父眉開眼笑地走過來,沈若虛霍然收回了眼神,微笑道:“我的護衛,可都把我的話帶給舅父你們了?”

沈父拍拍捶捶沈若虛的身體,哈哈大笑道:“我們都收到好消息了,知道你往後性命不再受魏氏牽連,大夥兒十分開心。今日歸家後,我必要痛飲百杯。”

沈若虛凝望著身邊的賈蓉,柔聲道:“多虧了賈兄,沒有他的血,如今我恐怕仍然活在驚心膽顫之中。”

賈蓉眼角抽動了一下,沖沈父微微一笑。“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沈大人走過來,盯著賈蓉包裹著棉布的左掌。“是割了左掌放血嗎?現下可還疼著?我家裏有禦賜的金瘡藥,待會兒回去我便差人送來予你。”

賈蓉嘴角噙笑,不動聲色地回道:“一道小小的口子,早就不疼了。”

他垂了垂眼簾,視線快速掠過自己的左掌,眉心一跳。這玩意兒,什麽時候包在他手上的?

腦子裏正閃過這一思緒,賈蓉擡眸便瞧見了游隼咧嘴大笑,露出了八顆牙齒。登時,賈蓉就知道了這是誰的傑作。

那邊宋老先生聽見了宋大人的話,低頭一瞧賈蓉裹了棉布的左掌,忙不疊端著桌上熬制好了的補藥走到了他面前。“失血體虛,一下子流失那麽多的血,你必須要好好補回來。”

他老人家說著,旁邊宋大人直接就端起了一碗放到了賈蓉面前。“這是用禦賜的補品熬制出來的補藥,現在溫度不冷不熱,喝了剛剛好。”

賈蓉瞅了眼沈若虛,他站在一邊,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怎能勞煩您老人家,我自己來就好。”賈蓉心裏記了沈若虛一筆,接過宋大人手中的碗,一口喝下了肚子。

盛情難卻,只是一些補血之藥,吃了應該沒問題吧。

見賈蓉一滴不剩喝幹凈了,沈大人笑成了褶子臉,轉頭叮囑沈若虛道:“你兩位伯母收拾了不少補血藥品我們帶來,東西已經交到了膳堂掌廚手中。我交代了他每日早中晚熬制按時熬制,到時候,阿虛你記得端回去給蓉哥兒喝。”

“省得了。”沈若虛點頭回應。

突然,宋父想起了一件事,問扮成巖鷗的百靈道:“既然阿虛詛咒已除,是否也可正常娶妻了。”

空氣突然安靜。

賈蓉笑瞇瞇地看著沈若虛,沈若虛目光如箭刺向百靈,知曉兩人之間貓膩的宋老先生,表情笑呵呵地看熱鬧。

“這個……公子的詛咒僅是壓制了,並沒有消散。女子屬陰,接觸了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可控制的情況,公子還是遠離一些為妙。”

宋父眼睛裏閃過一絲失望,沈若虛忙不疊表明態度,道:“舅父,我厭惡極了那人,不想將他的血脈延續下去。此生,恐不會娶妻了。”他口中的那人,通常只指代沈父。

宋父嘆了一口氣道:“不娶就不娶吧,我主要是擔心你老年獨孤,身旁無人陪伴。”

宋青為沈若虛捏了一把冷汗,跟著發聲道:“父親你放心吧,我將來的孩兒會負責給阿虛養老的,你就不必擔心他以後年老孤獨的問題了。”

“那你爭取多生幾個。”宋父欣慰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

宋老先生目光在沈若虛表兄弟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哼了哼,也不拆穿。

只要阿虛能平平安安活到老,管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和誰在一起。

宋老先生挪了挪步伐靠近賈蓉,和他咬耳朵道:“你那兒還有沒有白石先生與悲鴻先生的畫作,老夫想借來賞析兩天,完了歸還於你。”

前一陣子,一群老友進了他的書房,見著了賈蓉送給他的兩幅畫作,喜歡的不得了,差一點就搶走了。

後來,畫還是讓他的一群老友帶走了。當然,只是借予了他們賞析,最終還是會回到自己之手。

可是,近段時日,他自己卻沒得賞析了。

“另外,你可有幾位先生的居住地址。我想去拜訪他們,交流書畫心得。”宋老先生又補充了一句。

賈蓉回道:“書畫倒是還有幾幅,只是幾位先生已離世多年,您拜訪交流的心願恐怕無法實現了。”

宋老先生眼神黯然了一瞬,小聲和賈蓉說:“你悄悄的把畫借我,千萬不要被別人知道。”他家裏那群牲口若是曉得了,指不定要怎麽從他手中搶走。

瞅著老先生小心翼翼,生怕別人知道搶了去的模樣,賈蓉心下一樂。“好,我悄悄的給您。”

聞言,宋老先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一旁宋大人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湊過來問道:“父親,您和賈小子說甚悄悄話呢?”

宋老先生立刻板起了臉,瞪了他一眼,道:“沒有悄悄話!我只是在叮囑蓉哥兒多跟阿虛來家裏玩。”

“果真如此?”宋大人半信半疑。

宋老先生沖賈蓉眨了眨眼睛,賈蓉忍笑點頭,宋大人這才信了。

眼見太陽差不多就要落山了,宋老先生等人提出離開。

送了他們一行人出國子監,百靈隱沒了身影變回了本身的模樣,回到了賈蓉身邊。

到了寢舍,賈蓉坐在椅子上,仰著臉由著沈若虛幫他擦汗。

擦掉了賈蓉鬢角脖子的汗珠,沈若虛才動手擦拭自己身上的。

賈蓉支著下巴盯著沈若虛,倏爾捏著他的下巴轉向自己,開口問道:“你曾祖父是不是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沈若虛有些驚訝賈蓉的敏銳,沒有猶豫就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上回帶你去舅父家,他老人家一眼便瞧出來了。”

“他居然不反對?”賈蓉感到頗為訝異。

沈若虛抓住賈蓉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垂首吻了吻他的手背,拉著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老人家為人素來開明,只要我們這些做小輩的開心平安,他才懶得插手我們的決定。”

賈蓉莞爾一笑,摟著沈若虛的脖子,張嘴輕輕啃咬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喜歡你這個曾外祖。”

沈若虛順勢吻住了他的唇,松開後,道:“我也很喜歡他老人家。”

賈蓉指著自己的唇部,笑盈盈道:“我今兒個心情好,準許你再親一次。”

沈若虛低低一笑,雙唇摩挲賈蓉飄著淡紅的臉蛋,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拉扯開他的腰帶,聲音低沈地問:“在下能不能多要一點。”

“不行!”賈蓉搖了搖頭,一巴掌拍在沈若虛亂扯腰帶的手臂上。“畢竟我割了一大碗的血,身體還很虛弱。”適才補藥的賬還沒清算呢。

沈若虛抖了抖發麻的手臂,“這是虛弱的人該有的力氣嗎?”

賈蓉不搭理他,從他身上起來,看向正要出去的三只鬼。“百靈,手機呢,拿來給我瞧瞧沈侯爺挨打的視頻。”

沈若虛嘆息一聲,起身整理賈蓉淩亂的衣衫,綁好了他松開的腰帶。百靈轉身,見兩人沒有繼續的意思,馬上飄了回來,放視頻給大夥兒欣賞。

那廂,中午時分,差役押解魏氏到了刑部。

由於,宋、沈、魏三家無人插手要救出魏氏,到了衙門裏,魏氏一案馬上就開審了。

魏氏覺得兒子沈焌和娘家人不會放人她入獄不管,認為自己還有救,死不認罪。眼見天色已晚,還沒審出一個結果,索性將她關進了女牢裏,明日動刑再審。

好巧不巧的,關著魏氏的牢獄,恰恰是關了王氏的那一間。

更巧合的是,此前犯了通女幹罪入獄的秦可卿,亦與魏氏、王氏兩人關在一處。

由於榮國府和沈家沒多少來往,魏氏和王氏不是特別的熟悉,但也在參加他人舉辦的宴會上,有過幾面之緣。

聽見魏氏被差役扔進來的摔地響聲,縮在墻角處的王氏慢慢地擡起了頭。

差役帶著魏氏抵達衙門時,她是昏迷著的。為了令她醒過來,衙役們破了好幾桶的涼水在她的頭上,因此魏氏臉上的血跡早被水沖的差不多了。

兩人的目光一對上,王氏立刻就認出了她。因為過於驚訝,王氏忍不住發出了聲音。“魏夫人?”

十幾天沒說過話了,突然開口,王氏的聲音顯得幹澀沙啞,比鴨公嗓還難聽。

魏氏緊緊皺著眉頭,“你是何人?”

王夫人在牢裏呆了一段時間,整個人蓬頭垢面的,好比街上臟到不能看的老乞婆。她能認得出魏氏,魏氏卻是認不出她。

王氏心裏十分的清楚,因為《王氏傳奇》,自己在外頭的名聲有多臭。張了張嘴,她說不出口自己的身份。

另一墻角處,趴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發出了尖銳刺耳的笑聲。

魏氏下意識順著聲音看過去,目光觸及秦可卿滿臉膿包的臉,嚇了一大跳,差點沒惡心吐了出來。

“她呀,是曾經榮國府的二太太。”秦可卿翹著蘭花指,撩起了額前的一縷發絲,別在耳朵上,完完整整地露出了那張腐爛的惡鬼臉。

她捏著嗓子嬌滴滴地笑著,兩眼閃動著惡意的光芒。“聽看管的獄卒說,咱們家二太太在外頭的名聲可響亮了,魏夫人應該不陌生才是。”

秦可卿從前跟隨賈家女眷參加過幾回宴席,亦是見過魏氏兩三面,聽王氏一提,她就想起了魏氏的身份。

魏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王氏。“王氏?你是王氏?!”

倏爾,她偏頭看向秦可卿,咽了咽口水,壓抑到嘴的尖叫聲,問道:“你呢,你又是誰?為何也認識我?”

秦可卿聽到這一問題,臉龐驟然痙攣,那張發膿毀容的臉,看起來更加的恐怖了。

王氏嗤笑一聲,也往秦可卿痛腳上戳了一刀。“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蕩.婦秦可卿,秦氏!”

“對了,她現下毀容了,比惡鬼還醜,魏夫人看不出來不足為奇。畢竟我這個做長輩的,剛來這裏見到她的時候,也認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隨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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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莫沫@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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