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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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兩點,向晚被電話鈴聲驚醒,一看是江漁舟來電,心裏覺得怪異。他很少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她,就是有什麽想和她說的,也只是發個短信。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怎麽了?”接通後,向晚開門見山問道。

“我在你家門口。”江漁舟聲音沙啞地說。

“你等會。”掛斷電話,向晚立刻下床,批了件外套出去給他開門。

門剛打開,一團黑影朝她靠過來,向晚以為他喝醉了,擡手接住他。江漁舟把臉埋進她脖子裏,深沈而壓抑地呼吸著,不多會,向晚感受到了明顯的濕意。

他身上並沒有酒氣。

向晚心裏微微一凜,擁住他,“發生什麽事了?去我房裏說。”

兩個人到了房間,坐在床沿,江漁舟仍然埋在她脖子裏不肯擡頭。

“不是去找你姐姐了嗎?發生什麽事了?”夜裏十分安靜,向晚聲音輕輕地對他說,感受到他的情緒一點點穩定下來。

是什麽樣的事情能讓他這樣的男人如此這般?向晚心裏有個大大的問號,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江漁舟這才把腦袋從她肩上移開,用力地抹了下臉,垂著頭。

“我一直覺得我和姐夫一樣,是一個擁有無限能量的男人,天底下沒有我們辦不到的事,沒有我們得不到的人,可結果呢?我們這兩個大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沒有保護好。我覺得自己很失敗,我的人生從來沒有這麽失意過……”

在向晚靜靜地聆聽中,江漁舟緩緩道出了一個心酸的故事,他們這幾個人的恩怨情仇也盡在其中。

剛剛結婚的時候,江心悅和寧建勳過了一段神仙眷侶般的日子,對於江心悅來說,嫁給自己心儀的男人,心理上的知足遠遠大過了其他,想到今後都要跟這個人生活在一起,有一輩子的時間相處,她心裏就像灌了蜜糖一樣。

然而現實的差距總是這樣殘酷,婚假結束後,寧建勳就歸隊了,當時的江心悅除了舍不得之外也沒有考慮其他,每天快樂地上下班,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到了晚上和寧建勳的熱線電話。

時間慢慢推移,電話從每天晚上減少到一周一次,遇上他出任務,還有可能一兩個月沒有音訊。

江心悅心裏難免有點失落,加上寧建勳又是一個將事業看得比較重的人,最初的激情過後,他的感情漸漸趨於理性平和。

江心悅覺得他沒有當初對她那麽好了,電話裏開始抱怨,猜忌,到最後兩人有了爭執。

寧建勳覺得她無理取鬧,江心悅覺得他冷落了自己,吵架也是一件越吵越開量的事情,最後就變得習以為常。江心悅經常悶悶不樂,可這樁婚事是她自己選擇的,她也無法去和別人抱怨。

朋友見她不開心拉她出去喝酒。

江心悅酒量一般,不過有朋友陪著她就去了,正好跟寧建勳在電話裏吵完架,她也有點賭氣的成分,就去了。

朋友帶她去了一家酒吧,去了之後江心悅才知道還有其他人,年輕男女在一起,又是在那個環境,都放開了,大家玩得很開心。

這一喝就喝多了,以往和朋友過來,朋友都會負責地送她回去,可是這一次,朋友看上一個猛男,就把她交給了在座一個男人,“你幫我把她送回去,一定要送到家啊。”

“放心吧。”對方幹脆地答道。

江心悅喝得有點多,稀裏糊塗跟人上了車,下車後才發覺這地方不是她家,她想走,男人不讓,捂著她的嘴把她抱到了一間小房子裏。

江心悅極力掙紮,可惜最終抵不過男人的力氣。

一切就好像一場噩夢,江心悅失魂落魄回到家,捂著被子哭了很久,醒來後,她發現寧建勳坐在她床前。

他正好到這邊有點事情,想著之前兩人吵過架,便抽空回來了一趟,看到江心悅紅腫的眼睛,他誠懇地道了歉。

最後江心悅抱著他哭得泣不成聲。

那晚,寧建勳留宿家中,兩人冰釋前嫌。

一個多月後,江心悅發現自己懷孕了,僥幸地以為一定是寧建勳的孩子。

可是孩子生下來後,助產士把孩子抱到她眼前給她看的時候,江心悅感覺不確定了,她偷偷拿了孩子和寧建勳的頭發去做dna。

結果可想而知。

她極力守著這個秘密,並且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直到有一天,寧建勳喝醉了酒,她才在他含糊的囈語裏得到真相。

他早就知道了,那份報告,他已經看到。

從此夫妻陌路,再無半點恩愛。

寧建勳幾乎不回家,回來也是去父母面前做做樣子,江心悅心裏充滿愧疚,離婚是她主動提出來的,因為覺得自己已經配不上他。

這個時候,那個魔鬼一般的男人出現了,跟蹤她,騷擾她,在看到江寧之後,更是對他無休止糾纏。知道她離婚了,那人甚至動起了要入贅她家的念頭。

被義正言辭回絕後,男人露出醜惡的一面,開始敲詐她,並揚言她要是不給錢他就把他們的事情說出去,反正他是爛人一個,什麽都不怕。

江心悅只好躲著他,每天等到最後一個才下班,有一次,他們在公司門口糾纏的時候被加班後準備回家的溫華平看見,幫她趕走了那個無賴。

江心悅失控大哭,把自己的遭遇都告訴了他,從此溫華平就充當了她的擋箭牌,一次次幫她,還經常送她回家,他們的緣分就此拉開帷幕。

“我誤會了她,我以為是她對不起我姐夫,這麽多年我都在心裏恨她。”江漁舟心裏有些懊悔地說,他看著向晚,似有感觸,“我和姐夫都是失敗的男人,讓深愛自己的女人遭受那麽長時間的苦難,對不起,是我們沒有把你們保護好。”

他附過身,再次擁住她。

江漁舟心裏是滿滿的感動,至少現在他現在美人在懷,他比寧建勳幸運多了。

“向晚,你嫁給我吧。”他忽然在的身後出聲。

向晚心思一動,慢慢推開他,和他視線相接,“你是在求婚?”

“行麽?”他眼睛裏滿是關切。

向晚垂下視線,聲音裏有著不甘,“什麽都沒有,就想讓我答應啊。”就是來不及準備戒指什麽的,總得有個東西證明才行吧。

“我有。”江漁舟說道,快速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的絨布盒子,蓋子緩緩打開了,裏面嵌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鉆戒。

“你……”向晚楞楞地望著他。

這戒指他早就準備好了,今天約她出來吃飯就是準備要求婚的,結果被江寧打亂了節奏,不過現在看來,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江漁舟慢慢退後,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戒指舉到她面前,“向晚,我江漁舟以最大的誠意向你求婚,我以我自己和我的家人向你發誓,此生我只愛你一個,不管疾病痛苦,貧窮還是富貴,我都和你不離不棄,請你相信我,認可我,最後,嫁給我。”

淩晨三點,喜歡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手捧鉆戒,言語懇切跟她求婚,不感動是不行了,向晚雙手掩面,眼淚從指縫裏滑落。

她捂著臉點頭。

江漁舟拉下她的左手,將戒指套上去,勾下頭,落下一吻。

向晚慢慢擡起眼,眼前這個被自己喜歡了十多年的男人正一臉孩子氣地朝她微笑,過了這麽多年,最後還是他。

真好。

早上五點,江漁舟醒了,輕輕起了床,穿戴整齊往外走。為了避免未來丈母娘被他這個半夜裏多出來的準女婿嚇走,他選擇早早離開。

“小江,這麽早你上哪兒。”剛走出房門口兩步,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江漁舟嘴角抽了抽,滿臉堆笑轉過身,“啊,阿姨,早啊,我去買早餐。”

“不用了,昨晚我做了饅頭,待會蒸一蒸就行了。”

江漁舟哦了一聲,只好往回走,準備去洗臉。

“小江啊。”向維珍又給他叫住,江漁舟畢恭畢敬站好,“你這經常早出晚歸的,鄰居們看到了怕是背後會議論啊……”

江漁舟汗顏,他真不是故意要夜闖深閨,昨晚是特殊情況,不過這事不好跟她解釋,只得回答一句:“是,我以後會註意。”

“要不,你們先把證扯了,別人說閑話我也能理直氣壯回過去。”

啊?江漁舟頓時楞住,驚喜太大,來不及消化,迅速果敢的江總也有遲鈍的一天。

向維珍見他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以為他不樂意,不由蹙眉,“我也就是提個建議,具體你和小晚商量吧。”

向維珍說著轉頭往廚房走,去準備早飯,心裏在犯嘀咕:之前不是挺著急的嗎?這會兒又不樂意了,搞不懂。

江漁舟心裏完全是另外一種感受,喜出外望,所以,一大早的,喜從天降了嗎?

“阿姨,您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後頭的人跟了過來,向維珍又蹙眉,她像在開玩笑嗎?“當然是真的。”

“謝謝您,媽。”

稱呼升級了。

幾分鐘後向晚起床,經過衛生間門口時看到某人一邊對著鏡子梳頭,一邊吹口哨,搖搖頭,往廚房走,她媽一邊敲雞蛋一邊嘴裏哼著什麽,仔細一聽,原來是好日子。

向晚茫然了,今天這是怎麽了?

她回頭,往陽臺走,一字劈叉落下去,腦子裏自然濾過一個旋律,嘴裏不自覺就哼了出來: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噢,這是多麽其樂融融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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