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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阿爾托利婭的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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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一月份,位於下游,流經加爾各答的胡格利河,整條河水都是血紅的,這一個月,下游的居民天天都可以看到大量的浮屍從上游漂下。

來自西孟加拉邦東北地區的屠殺的訊息不斷地傳來時,印度總督蒙古頓正和她快樂舉著紅酒杯地互相碰杯表示慶祝。

和蒙巴頓碰完杯後,阿爾托利婭笑著對總督說:“我們現在有很多空餘的土地了。”

這一大片的無主之地,是印度人自己制造出來的,總督和神使的手在這事上都很幹凈,沒有沾染一絲不必要的血絲。

發生在西孟加拉邦東北地區一系列的屠殺,阿爾托利婭非常地清楚。這一切她早有預計,也正是她計劃中最關鍵,也是最邪惡的一環,這一環現在已經完成。

阿爾托利婭的計劃中,最關鍵的部分,她需要大量的土地分配給新征的部隊裏的士兵家屬以換取他們的忠誠擁護。

印度的土地早就各有其主,根本就沒有一寸多餘的土地。

怎麽辦?

那只有向“死人”要土地了。

拉塔尼對“高種姓”和地主的屠殺,制造了大量的無主之地。

還鄉團借著“通匪”對貧民和賤民的屠殺,也制造了大量的無主之地。

人死光了,地自然就騰了出來。

1945年1月的最後幾天到次月的前五天,英國在加爾各答的臨時總督府幾乎被西孟加拉各地趕來的印度地方高層的“眼淚和鼻涕”淹沒,這些幾乎是哭著跪舔蒙巴頓鞋尖的領主,齊聚於此,唯一的要求就是:消滅盤聚在北方,正在不斷擴張地盤的印共拉塔游擊隊。

為了說服英國人出兵,他們主動提出放棄“獨立自治”的主張,要求重新回歸“英國皇室”的榮光之下。

全印度甚至全世界現在都看出來了,拉塔尼游擊隊是英國人故意放縱任其坐大的,但這又如何?以甘地、尼赫魯為首的一幹印獨力量的領袖,也對當地的土邦領主有恨鐵不成鋼之感,但這又如何?

二月五日,印度總督蒙巴頓在得到了英方想要的一切之後,終於答應出兵北方,剿滅那裏的拉塔尼游擊隊。

首先出動的是二十架四發的蘭開斯特轟炸機和三十架蚊式戰鬥轟炸機一起出動,他們猛烈地轟炸了拉塔尼部隊的營地,通過“精確”轟炸,炸死了包括蘇聯顧問、印北共和國代表在內數百名印共游擊隊,一擊就給予了拉塔尼游擊隊以重創,也順手幫助拉塔消滅了他隊伍裏對他有威脅的“敵人”。

二月六日,早已整裝待發的三個師,包括一個英軍師和兩支剛組建的“賤民師”與“首陀羅”師,約五萬人的大軍,攜帶六十輛坦克和百餘門火炮,通過鐵路北上。直取巴哈布爾。

與此同時,北部比哈爾邦的英軍也出動兩個師南下,東邊孟拉加地區,也出動了近兩萬人的軍隊。三路大軍三個方向一齊出動,總兵力高達十萬力,坦克過百輛,飛機上百架,動用的火炮更是超過兩百門。

十萬圍剿大軍同時出動,這是一年戰爭結束後,英軍陸軍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對英國人來說,這次“左手打右手”的圍剿作戰,沒有任何懸念。

二月六日出英軍“誓師出兵”,二月八日就拿下了再次拉塔尼游擊隊主動放棄巴哈布爾市。

而其他兩個方向的英軍也是一路順風順水地“平推”。平推的過程中,雖然遭遇了游擊隊的抵抗,但是這些抵抗就象是投入巨浪中的石塊,基本沒有激進什麽風浪,很快就消失不見。

到二月十三日,一路高歌猛進,猛攻猛打的三路英軍在拉塔尼游擊隊的核心區會師。英國人向全印度宣布,他們已經成功地剿滅了“拉塔尼匪幫”的主力。打死拉塔尼匪軍超過六千人,俘虜上萬人(大部分是地方民兵武裝)。

但實際的真相並不是這樣。

早在英國人出動之前,拉塔尼就已經事前得到了英軍的暗中通知。

面對從南、北、東三個方向一齊壓過來的英軍,拉塔尼帶著屬於自己的核心主力部隊約三千人,直接放棄根據地向西面流竄,然後分散“突圍”了。餘下的都是戰鬥力不高的雜牌非主力在本地進行“游擊作戰”。

依英國人的指示,在英國人的配合下,拉塔尼玩了一把金蟬脫殼,放棄了上萬人的隊伍脫身而走。英軍出動前,正是拉塔尼向英方洩露情況,把被他視為“眼中釘”的那些蘇聯顧問和印共代表的駐地透露給英國人,由英國人出面動手替他消滅掉了隊伍裏“妨礙”他的人。而後他帶著自己的核心手下,沿著英國指定的路線,分散撤往西孟加拉邦和恰爾肯德邦的交接地的山區潛伏起來。

拉塔尼本就是一支“速成”的武裝,作戰主動性和作戰意志遠不能紅軍相比。首腦核心人員一去,餘下的萬餘人部隊立刻也就被打回原形。

拉塔尼在撤退前給部下下達的指令是,保存實力,分散隱藏,以待將來發展。依他的吩咐,他的游擊隊以團為規模分散開來,在山區裏進行游擊作戰。

這種戰術理論上沒有什麽大問題,歷史上抗戰時期,紅軍的敵後抗日根據地也以團為規模發展並最後壯大的。

但是這種游擊戰術的前提,必須擁有一個高效、強有力基層黨組織,但這最重要的基本條件,拉塔尼游擊隊卻根本不具備。他的游擊隊是“速成品”,頭上雖然掛著“印共”的頭銜,但隊伍裏的真正的“印共”卻沒有幾個,隊伍本身在成長的過程中又“長歪”了。加上根據地建立至今不足一年,根基太淺,又有最高首腦是敵方臥底這個大內奸在出賣情報,根本不可能完成敵後生存、游擊、發展這個高難度的工作。

拉塔尼留下的部隊,大部分在英軍的追擊下被剿滅,少部分潰散在山林,變成土匪,更多的人則直接脫掉軍裝跑回家中裝成平民躲藏起來。

半個月前還威風十足的拉塔尼游擊隊,在巴哈布爾地區存在有如沙灘上的腳印一般,一個大浪打過來,立刻就被沖得無影無蹤。

到二月十五日,蒙巴頓總督在加爾各答向印度各屆宣布,三地英軍聯合出動,已基本剿滅了拉塔尼游擊隊的主力,匪首拉塔尼失蹤,英軍正在追捕雲雲。

二月二十日,蒙巴頓總督又在加爾各答宣布了來自英國白金漢宮英皇的“特赦令”,宣布對加入“拉塔尼匪幫”的普通平民的特赦,這是大棒過後的“懷柔”政策。

當蒙巴頓總督在向全印度宣布英皇特赦令時,陳太平正以“蘭芳”特使的身份,正在當地的基督大教堂的密室裏,和阿爾托利婭會面。

有蘭芳人在印共游擊隊中活動,對於在印共游擊隊布置了大量臥底的英國人來說並不是什麽秘密。林漢派出的這批人,能順利地進入拉塔尼游擊隊,又順利地從英軍圍剿中全身而退,同樣也離不開英國人的“主動配合”。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當站在阿爾托利婭面前和這個“傳說”中的英國的“守護神”說話時,陳太平強烈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現在是1945年,十年前解放戰爭時,當時還是熱血青年的陳太平以海外歸僑的身份參加了紅軍,在上海地區參加過那場和英國的戰爭。

四年前的“一年戰爭”時,他同樣加入新中國一方,參加了從緬甸到藏南的叢林戰爭。

但去年一整年,他表面上加入印共,實際卻是和英國人暗中合作,坑的是社會主義陣營的盟友印共游擊隊。

“什麽主義,在民族主義面前都要先讓步。”

回想起自己這一年來的作為,陳太平也覺得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被徹底地顛覆了一次。跟他一起來到印度的同志有六十人,其中六人在戰爭中犧牲,其餘的都被他帶了出來,大部分人現在都在回國的路上。但這六十人中,只有他和另外兩人知道這次任務的真正真相。

陳太平現在和阿爾托利婭討論的,是繼續在印度“支援”拉塔尼游擊隊的話題。拉塔尼游擊隊名義上已經被消滅,但實際上核心人員完好無損,現在全躲在印度偏遠的山區裏。

按英國人的意見,他們會在其他邦繼續舉起紅旗。而在這過程中,英國人也會繼續西孟拉的模式,借助他們制造更多的“無主之地”好配給手下的“名譽不列塔尼亞人”。

支援印共的物資,如果上面被人發現帶有英國政府的指紋,傳出去是很令人尷尬的事。所以在這事上,阿爾托利婭請林漢出面幫忙,借助蘭芳商人的身份做這事,充當他們替他們幹臟活的“白手套”。由於這事非同小可,也不可方在英方的政府機構裏談事,教堂作為西方勢力文化入侵的前進基地,很自然地就成為雙方會面的地點。

在印度和印共問題上,林漢的意見非常地“反動”,和新中國方面完全差別很大。所以此事他完全是跳開北平自行其事。

當陳太平和阿爾托利婭交流時,英國殖民政府的相關人員也在一旁,陪他一起討論未來的一年裏,雙方在這個問題上相互合作的話題。

談完之後,陳太平向阿爾托利婭告辭,和他談話的羅斯柴爾德和阿爾托利婭開始交談。

一開始,他也為中英之間現在這種古怪的關系而感嘆。

阿爾托利婭糾正他道:

“不是中英之間,而是蘭芳和日不落帝國之間,這是有區別的。那個中國陳,他代表的是站在他背後的那個中國神明,而不是中國,二者之間是有區別的。”

羅斯柴爾德楞了一下,隨即點頭表示理解。

自從神聖沖擊開始後,號稱擁有“神使”的五個國家,除了暫時還沒有得到神使相助的蘇聯外,英、德、日三國都迫不及待地將本國有的神明或神使推到前臺,以享受國民的“香火信仰”,唯有中國表現得遮遮掩掩,很是令人奇怪。而從神聖沖擊開始後,英國人的得到的情報卻是,“中國的意志結晶”長時間地滯留在國外,更長期躲在德國扮演“薩菲羅斯”的角色,就是不肯回中國去。

這很容易讓人產生各類的聯想。自從知道這世界存在林漢、大和撫子這樣的“超人類”後,各國都組織了一大批的專家,專門針對這些存在進行研究。研究他們的能力,思維方式、個性喜好等等,林漢自然也是被英國人重點研究的對象。

從林漢肚子裏生下來的阿爾托利婭,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不過因為和“父親”有協議,在這事上她對英國人保密,同樣也替他保守了關於李華梅的秘密。

阿爾托利婭問道:“羅斯柴爾德先生,你知道決定大英帝國未來命運的關鍵在哪嗎?”

“印度,澳大利亞,加拿大?”

羅斯柴爾德一楞,想了想,他的腦子裏想過了好幾個答案,卻又都被自己否定了。

“是子宮,女人的子宮!”

阿爾托利婭回答他道。

阿爾托利婭接著嘆氣道:

“大英帝國最大的弱點,就是我們的主體民族的人口實在太少。”

羅斯柴爾德隨點頭表示理解。

“我所想出的解決大英帝國困境的各種手段,其實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真正的關鍵不是這裏,而是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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