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後面，藍色十三，是藍色十三，蘭斯洛特又在我們後面出現了！”

“這麽遠就開火……天啊，我中彈了，上帝，我中彈了！”

“七號機被打中了，該死的女人！”

“我被咬住了，那女表子盯上我了！”

“傑克，別俯沖，用螺旋爬升，別俯沖，笨蛋！”

“見鬼，這也能打中！”

“傑克中彈了！該死的女人，該死的蘭斯洛特！”

“傑瑞，管好你自己，你左前方有架FW90過來了。”

十一月三十日，舟山前線皇家空軍指軍中心裏，空軍司令官道丁聽到通話器裏不斷傳來的本方飛行員的尖叫聲，右手的鉛筆輕輕地戮在手中的飛行員名單上，劃出長長的一條黑線。

“藍色十三，又是那個叫蘭斯洛特，不，應當是叫李華梅的女人……”

舟山島離寧波很近，建立在這兒的英國前線機場，通過收音機可以收到對岸寧波大功率電臺發出的英語廣播。該廣播清晨七點一次，晚上八點一次，每次播放時間兩個小時。

在戰爭中，宣傳戰也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對面的紅色布爾什維克顯然深谙此道，當然，也有可能是可惡的德國佬教會他們的。

對面的播音員是個帶著倫敦腔的女播音員，聲音極柔和。每天播音的內容，除了當天空戰的戰果外，還有附帶了被擊落的英國飛行員的確切消息，是被擊斃還是被俘。對於英國人在空戰中的損失情況，他們從來不進行“註水”報道，擊落，重傷，疑似擊毀都報得很詳細，雖然數據和英國人自己的損失數據稍有出入，但也偏差很小，不過是重傷的飛機成功地返回舟山機場迫降而不是半途墜毀所產生的“誤差”。比起嘴皮上已將對手“全體殲滅”了兩次以上的英日聯軍，在戰果報道上，對面的紅軍是很有節操的。

除了當日的空戰情況通報外，對面的廣播還會宣傳當天湧現出的“空戰英雄”，當然，針對英軍駐島隊播放的各類“思鄉”類的英文歌曲，反戰宣傳也少不了。

從上個月的月底，對面的宣傳中，一個名叫李華梅的女飛行員，開始在紅軍的廣播中被反覆提起。從對岸的廣播宣傳中，以及空戰英國飛行員戰後的描述，道丁知道這一個多月來，對面的空軍中誕生了一名非常厲害的女飛行員。

她駑駛的飛機編號為“13”，機身漆著藍白色天空迷彩的He51戰鬥機，第一次參加空戰就獲得一個擊墜，而後擊墜戰果更是不斷上升，甚至超過了過去被不斷宣傳的第一王牌高志航。

到昨天之前，皇家空軍在過去一個月的空戰中，損失的四十一架戰鬥機中，居然有十九架是她獲得的。而和她交過手的英國飛行員也多次反映他們在空戰中遇上過一架“射擊技術”精準到可怕的HE51戰機，編號為“13”。

在英國人眼中，十三，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在對岸高調的廣播宣傳中，道丁知道了這個飛行員的來歷：是那個著名的神棍兼格鬥家林漢的“妹妹”，據說也是一個擅長中國功夫的格鬥高手，而且還是電影《亞瑟王傳奇》裏蘭斯洛特的扮演者。而從日本人那兒得到的情報，日本人甚至懷疑此女的另一個身份是紅軍中那個神秘的女狙擊手，而這一點從漢陽租界離開的神甫身上得到過證實。那位神甫在看過《亞瑟王傳奇》後，就曾對著記者聲稱蘭斯洛特的扮演者就是在那個漢陽教堂上拿著重型狙擊槍殺人的女狙擊手。而紅軍方面在宣傳李華梅的事跡時，也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這一點。

《亞瑟王傳奇》在英軍影迷不少，甚至為了鼓吹士氣，改善前線士兵和飛行員枯燥的戰爭生活，該片第二部和第三部的烤貝也送到舟山島上軍營中播放過。舟山島上沒有女人，許多欲求不滿的幹涉軍士兵，都沒少幹過一手拿著該片精美漂亮的宣傳海報，一手握鳥，盯著上面漂亮性感的“女騎士”自瀆的事。

在得知藍色十三的駕駛員就是“蘭斯洛特”後，島上的皇家空軍飛行員自然地就給她取了“蘭斯洛特”這個外號。至於在空戰結束後，那些在空中不能擊落李華梅的飛行員，在地面上是否幹出對著她的海報照片“打飛機”報覆的事情，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當然，遠在百公裏外杭州機場的李華梅，她是不會想到自己最近不斷獲得增長的信仰之力，有不少是對面的英國士兵通過這種齷齪的方式貢獻給她的。

道丁還記得，今天出戰之前，第十七飛行中隊的飛行員在出戰前笑著對他開玩笑說，他們會在空戰中擊落那個女人，然後將她抓回來在島上為英軍服務，“教育”她女人該在床上張開腿而不該在天上亂飛，男人都明白的黃段子說了不少。

但不到一個小時後，道丁卻在指揮中心裏，聽到了這些出擊前吹大牛的飛行員在無線電通訊中的慘叫。從通訊器裏傳回來的前線戰況，道丁可以確認的是，最少有三架以上的戰鬥機已經被那個叫蘭斯洛特，不，應當是李華梅的女人擊落了。

道丁故作冷靜地擡起頭，瞄了一眼指揮中心一側的墻壁，那裏正釘著一張李華梅照片，是她身著英式騎士服的裝扮，電影裏的劇照。當《亞瑟王傳奇》作為“慰勞品”被送上島時，一起送過來的還有大量的關於這部電影的宣傳品和印刷精美的海報。來自後世的林漢非常明白宣傳海報對電影銷售票房的重要性，在各地上映前首先就是使用大量劇照宣傳海報鋪路。

又過了半個小時，道丁在舟山機場上，迎回了慘遭重創的第十七飛行中隊。

“七，八，九……十，十一……沒有了……”

身邊的地勤開始報數，出擊時第十七飛行中隊派出了二十四架戰機，進行中等規模的“試探”性攻擊，但返航的飛機，算上拖著黑煙，破爛不堪的，總共只有十一架。

生還的飛行員向道丁報告：“太可怕了，蘭斯洛特，不，那個中國魔女，她今天打下了我們六架飛機！”

至於英方的擊墜數，道丁只知道本方擊傷兩架，疑似擊落一架。由於空戰的戰場是在海岸線上，受傷的中國飛機拼命地往大陸方向跑，寧波到杭州那一線紅軍修建了大量的野戰機場跑道供受傷的飛機迫降用，很多本該變成“擊墜戰果”的飛機就是借著這些跑道得以“生還”。

“25：54！也就是說，過去一個月裏，我們損失的飛機，有近一半的數量是這個女人打下來的！”

在過去一個多月的空戰中，皇家空軍和對手的損失比超過了4：1，這依舊是個很難堪的數據。但這四倍的損失中，有近“兩倍”的數據，卻是這個叫李華梅的女人一個人貢獻的。曾經是飛行員的道丁想過，如果沒有她的存在，格鬥士戰鬥機雖然性能稍有不如，在空戰中不至打出這麽糟糕的交換比。

因為在空戰中，李華梅突出的戰果對空戰的影響，不但一個人包辦了紅軍近一半的戰果，更打亂了英國飛行編隊的戰鬥節奏。

為了對付紅軍使用的H-H-R猥瑣戰術，英國空軍總結出了不少看似很有效的飛行戰術應付，但是不管是什麽飛行戰術，有一個大前提就是執行該飛行戰術的飛機在空戰中不能一開始就被對手擊落。

HE51上裝備的是3挺13毫米機槍，該機槍是M2機槍仿制品。歷史上M2航空機槍之所以被稱為二戰最好的航空機槍，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的彈道性極佳，子彈飛行超過八百米後，仍然能保持極佳極平直的彈道性。對於那些飛行員中的射擊高手來說，航空機槍彈道性是非常重要的指標。無論是二戰的超級王牌哈特曼還是加蘭德，在戰後總結空戰中飛行員最重要素質時，射擊技術都是被他們認為最重要的技能。二戰中德國空軍著名王牌飛行員馬爾塞尤就是這種類型的射擊天才。西方後來評選二戰第一王牌飛行員，排名第一的並不是哈特曼，反而是只有一百多架擊墜，外號非洲之星的馬爾塞尤。

M2的發射藥筒長度是99毫米，而德國仿制MK131機槍藥筒的長度比他還長一毫米，加上德國人的加工工藝精湛，彈殼可以削得更薄，發射藥的裝藥更多，彈道性比M2更佳。

六月份的談判期，已經開始量產的大批裝備13毫米航空機槍的HE51被送到中國來，為了和這款機槍配套，今年初時紅軍在德國人的幫助下，也建立了13毫米機槍的子彈生產線，於七月開始生產13毫米子彈。只是由於中國缺銅，國產的子彈使用的是鍍銅刷漆的鋼殼彈。不過由於加工技術不如德國人和材料的差距，國產子彈彈殼無法削得象進口的子彈殼般薄，裝藥也就和M2相當。不過在李梅這類的王牌飛行員手中，做為“王牌”的特權，使用的都是進口的子彈。

仗著MK131機槍良好的彈道性，空戰經驗越來越豐富的李華梅，經常在八百米外就開始嘗試性開火，六百米外就全力射擊，屢有斬獲。而對手使用的7.7毫米機槍，五百米外由於彈道性變差，命中率就慘不忍睹了。

當過飛行員的道丁知道，當李華梅八百米到六百米外開火，點名般一架架地擊落飛機，面對這樣的射擊高手，什麽樣的飛行戰術都變得毫無意義。這種飛行員的存在，就好象足球場上超級球星，是破壞規則的BUG一般作弊的選手，他們是所有“戰術家”最憎惡的存在。

格鬥士戰鬥機和HE51、FW90飛行性能相差不遠，就算沒有李華梅這個BUG，交換比也不該打出2：1這麽高。只要能將對手拉入他的戰鬥節奏，一樣可以可以輕易地獲得空戰的勝利。但李華梅這樣不講道理的王牌的出現，最大的作用就是打亂了英國飛機的戰鬥節奏，今天皇家空軍空戰中的慘敗就是最明顯的例子，戰鬥節奏一亂，整個飛行中隊就被迫按照對手的節奏空戰，結局也可想而知。

當英國飛行員在舟山島上舔著傷口，對著李華梅電影彩報擼管打飛機詛咒這個東方魔女的時候。李華梅的“藍色13”已在一片歡呼聲中降落在杭州機場上。一落地她就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今天是十一月三十日，一場空戰擊落六架戰機，也是李華梅參戰後表現最好的一天。

為了保證李華梅的安全，李華梅駕駛的H51F型，也是被林漢“魔改”過的，機身機翼承重結構使用了“一體化”技術，去掉了所有的鉚釘，減輕了重量——紅軍中許多老飛行員的飛機林漢都用這種手段“魔改”，魔改之後戰機可以減輕數公斤的重量，也增強了結構強度。對於1935年的飛機來說，幾公斤的重量都會對飛行性能有所影響。至於她坐艙的玻璃，則完全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超時空產品，而是林漢用信仰之力為她特制的優質防彈玻璃，以保證她的飛機在空戰中不要因為意外被對手擊中坐艙危及生命。至於發動機，同樣也是魔改過的，設計最大功率是700馬力，魔改之後馬力雖然沒有提升，但是以最大功率飛行的時間卻增加了五分鐘，這在空戰中極為重要。

遠在美國的喀秋莎，在聽說了李華梅在中國的精彩表演後，這個不良少女眼珠子亂轉一陣後，登時腦洞大開地想出了一個替她增加信仰之力“好主意”：在她的指使下，夢工廠公司的人，找來幾個畫家，以李華梅的形象外形為參照，出版一部名為《空戰無慘》的黃色漫畫。具體內容，大至講述的就是某個駕駛著編號為“13”的藍白色戰機的女飛行員，在一次空戰中被地面炮火擊落，落入敵方手中後遭遇各種“無慘”的命運。

該漫畫出版後，在英日兩國銷售，銷量極佳，為李華梅增添了無數的“粘乎乎”的信仰之力。當然，喀秋莎的這種作法不可能讓李華梅領情，對此她是憤怒異常。後來美國參加二戰時，林漢為了替李華梅出氣，也出了類似的“無慘”漫畫，內容是某個美國的女歌手在前線演唱勞軍時不慎被俘後的淒慘遭遇，漫畫人物則是以喀秋莎的外貌為原型。

由於喀秋莎開的壞頭，加上《亞瑟王傳奇》開啟了“娘化”的先例。二戰時，各國空軍在空戰湧現出大量的王牌。為了抹黑對手，英，美，德甚至日本，都推出了這種“娘化”版的“無慘”漫畫。具體的做法就是將對方高調宣傳的王牌飛行員娘化了，然後放在漫畫中大肆蹂躪“無慘”。以至於整個二戰期間，無論德國的馬爾塞尤還是日本的西澤廣義，一堆二戰稍有名氣的王牌飛行員，在對方發行的漫畫中，都逃不過被娘化“無慘”的命運。

十一月三十日的空戰後，皇家空軍開始進入數日的休整期，不再派出飛機到杭州灣上空挑釁。這時的道丁，一個勁地向倫敦唐寧街索要更好的戰機——颶風戰鬥機，只是颶風戰鬥機才剛剛開始試飛不到一月，離完善還遠得很，他再怎麽摧得急，不等上八九個月是拿不到這款飛機的。

而皇家空軍所以不再出動，主要的原因是他們在等，等日本人在華北和山東的行動。

在杭州灣上空進行的空戰，由於長時間的高得嚇人的戰損，已經打掉了皇家空軍的信心。道丁在給軍方的報告中，一再聲明，除非能獲得更好的戰鬥機，否則即使在切斷外來援助的情況下，要想耗盡對手的飛機，就目前看最少要做好損失一千五百架戰鬥機和兩千人以上飛行員的心理準備，而且這還是在最理想的情況下。

一千五百架飛機和兩千名飛行員這兩個數字，將英國上層嚇壞了，今天的英國，哪裏可能在遠東這裏付出這麽大的損失？歐洲不要了？正在強勢崛起的德國不管了？

當英國人深陷中國泥潭時，遠在歐洲的德國也沒有閑著。英國情報部門得到消息，奧地利的納粹黨人正在加緊活動，鼓吹德奧合並的聲音正在奧地利境內不斷響起。註意力被迫放在中國的英國哪有餘力對此進行幹涉？而和德國爭奪奧地利的意大利，在上個月也就是十月，卻頭腦地發熱地入侵埃塞俄比亞，現在已管不了奧地利的事了。

早在去年七月，奧地總理陶爾斐斯被汽車炸弓單炸死，殺他的人當然是漢娜。只不過手法比歷史上縱容奧地利的納粹份子沖進家中進行殺戮這麽露骨的行為，變成了高級的爆破暗殺手段。從那時起，反對奧德合並的陶爾斐斯死後，奧地利國內的政局就逐漸地被納粹份子控制，傾德的傾向越來越嚴重。

知道歷史進程的漢娜控制下的德國知道此時吞並奧地利的時機不成熟，雖然表面上政府對“德奧合並”態度冷漠，但英國的情報部門得到的消息卻是德國私底下小動作不斷。比起喜歡“未做先叫”的希特勒，替換他的漢娜是標準“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的“先做再說”者。

現在，英國用默許德軍進駐萊因河西岸不設防區作為其放棄對中國支持的政治交換，已經讓政府上層許多人感到擔憂了。而德奧合並的苗頭正在越來越明顯的時刻，已經出兵中國的英國雙腳深陷中國泥潭，根本無瑕回顧歐洲，這種首尾難顧的感覺令英國政府更加被動。

中國局勢發展到現在，民間要求“嚴懲中國”的呼聲極高，在民眾民意和資本家的雙重壓力下，這個泥坑踏進去了哪有那麽容易出來？騎虎難下的他們，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日本人身上，希望日本人能吸引紅軍的註意力，所以暗中支持日本全面侵華的行為。

在英國人準備好的劇本裏，在中國方面，他們希望侵華日本將紅軍大部分的兵力和空軍吸引過去，然後再趁此地空虛，奪回失去的長江三角區。

而在歐洲，英國政府卻是對漢娜領導下的德國多加“安撫”，開始一步步地退讓。

在英國人理想化的劇本裏，是先優先盡早解決“弱小的”中國問題，然後再回頭解決德國這個“大問題”。

在英國政府的支持和縱容下，新上臺的日本荒木貞夫內閣，準備了近兩個月後，終於在12月5日，亮出了他們利爪。

十二月五日這天，荒木貞夫內閣借口駐守華北的東北軍張學良暗中“支持紅色暴支”，在長城發動攻擊，早已準備好的關東軍入關。受制於北方蘇聯的壓力，日本人只敢調動十個師團的兵力，其數量“看似”不多，但對付面前渣一般的東北軍卻已綽綽有餘。

在同一天，在日本聯合艦隊掩護下，大批日軍也在山東膠州灣搶灘登陸成功，守軍一觸即潰，輕松地拿下青島等地，一天之內將上萬名日軍送上山東的土地。

而在這一天，主政山東的韓覆榘被日本特工炸死——從林漢一系列暗殺手段中得到靈感的日本人，同樣也聰明地學會了使用路邊遙控炸彈這種高科技殺人手段，直接用“斬首”戰術將山東首腦韓覆榘“斬首”成功。

自從1933年和林漢見過一面後，張學良和林漢交談後，聽從了他的建議，加強了軍隊的正規化建設，軍隊的戰鬥力有所提升，但是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東北軍“軍閥型”軍隊的本質依舊沒有改變。加上日本特務的策反工作，十二月五日開戰後一個月內，石友三，孫殿英這兩個抗戰史上有名的漢奸就紛紛帶隊投降，東北軍在平津一帶的抵抗只堅持了不過半個月全線崩潰，河北大片淪陷，戰火迅速地燒到了山西。

全面抗戰就此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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