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頭魔

關燈
那時,它占山為王,偶爾捉來一兩個闖入它地盤的人類進補進補,間或吞下一兩只不懂事的小妖增進修為。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本來沒什麽。誰知竟被那個自命清高正氣的英仙老道盯上了。

魔眼是它最大的武器,只要敵人對上它的魔眼,就會立即被麻痹掉,或受控於他,或變為石身。英仙老道陰險難纏,狡詐的借來仙界法寶,隱去身形。

失去制敵的利器,它即便拼死抵抗,仍居於下風,被英仙劍戳爆了魔眼,刺中了七寸,九條命都不夠死。

它感到魂魄在漸漸散開,卻毫無辦法。

但它本沒犯錯,就不該死,元靈即將散離之際,一塊散發著濃郁的純正之氣的獸形玉牌落在它旁邊,輕如薄煙的元靈漸漸有了重量,慢慢凝聚成形,它重生了。

魂魄還未散落太遠,元靈未散,就會重新凝聚,對它影響不大。只是,內丹已被英仙老道擊碎,修為散盡,他要如何在這恃強淩弱的環境中生存?

深思熟慮一番,靈體拖著殘弱的魂魄,它為自己尋了一處與世隔絕,絕無被攻擊危險的地方。終日修煉,只為早一日重回世間,以報殺身之愁。

幸運的是,那枚獸形玉牌不但助它重生,也可助它修煉。也許是因為玉牌的氣息太過純正,正邪對立,它發現,只要有一絲世間的汙濁之氣,它的修煉都會容易許多。初始,它能力不足,只能費盡心機四處搜尋人類的陰暗氣息,或怨或恨或貪婪,只要是邪氣,都像暖流一樣滋潤著它的四肢百骸,讓它通體舒暢。

當它慢慢強大起來,借由獸形玉牌的力量,它可以吸食周圍生物的修為,讓自己迅速變強大。與此同時,它也培養了幾個為他盡忠的手下,讓他們在人界是惹是非,為它所用。

終於,它足夠強大了。三界,都要被它影響,它可以肆意妄為了,只是,便宜了英仙老道……

“啟稟魔尊,九十九名處子之身的少女已經備好,您隨時可以修煉。”一名全身黑衣的進入殿內,伏地跪拜,機械地說道。

九命魔尊滿意的點點頭,右手一揮,黑衣男子起身退出殿外。

俯視一眼站姿未動分毫的黑色身影,九命魔尊更顯滿意,道:“你也退下吧!記得時刻關註英仙派的動向。”

“冷心遵命。”黑衣身影恭順地低頭離開,從始至終沒有擡眼一次。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無人註意。

碧姝惡狠狠的咀嚼著盤子裏的點心,點心很委屈,它們明明沒有得罪她好不好。

碧姝很生氣,海底竟有如此不知羞恥的魚,竟脫去衣服躺倒她的床上。要不是輕寒突然止步,讓她先回房間,真要讓她奸計得逞了。

某人要吃人一樣的表情,著實有趣。露輕寒啜飲著清茶,心底悶笑,他不敢出聲,此時火上澆油怕是會燎原萬裏,功虧一簣了。

“你說,她到底把玄武玉牌藏哪兒了?天天盯著她,也不見她出門,她難道不怕被人發現?”吞下一口糕餅,碧姝憤憤說道。這鮫女太狂妄了,不能任她這麽氣焰高漲,要想辦法滅她一滅。

“碧兒忍不住了?”露輕寒微笑問,從來不覺得她可以忍氣吞聲,人人欺負。但既然她自己說了,他也不好打擊。果然,原形畢露了。

碧姝杏眸一瞪:“什麽叫忍不住了,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老虎不發威她拿我當病貓嗎?哼,惹惱了我,我就把她捆住吊起來,吊到她說為止。”不是她暴力,是有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露輕寒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原來是某人體內的暴力因子又蠢蠢欲動了。

“誰?”露輕寒忽然側目,警覺地問,同時施力震開了窗戶。

碧姝跟著側頭看向窗戶。

為躲開鮫女,他們在一家餐館用餐,房間是二樓的雅室,是誰在窗外偷聽?

一個人影輕越而入,窗戶隨之關上。

“木若?”雖然她的臉被黑色的面紗掩住,碧姝還是一下認了出來。欣喜地迎上去,上次見她已隔數日,一直為她一人在外而擔心,現在看到她安然,心安不少。

“木若姑娘要見碧姝,直接進來就是,為何要躲躲藏藏?”露輕寒相信木若無傷害碧姝之心,所以沒攔著碧姝,自己也未動分毫,開門見山道。

木若也不隱瞞:“從門而入太過招搖,我不希望別人發現。”

碧姝蹙眉:“是止行大師兄嗎?你還在記恨他嗎?”木若一直不願與他們一塊,就是因為這個心結未解吧。

眼神有片刻的閃爍,隨即平覆。木若搖頭:“怎麽會?錯的是我,不在他。我怎會避他不見?”

“那……”碧姝還想開口,被木若阻止了。“我時間有限,改日再與你細聊。眼下,你們先看下這個。”木若邊說邊從袖中掏出一物,此物一出,露輕寒倏然起身,碧姝張大了雙眸。

“這是……”直楞楞地看著,碧姝不相信自己見到的是什麽,用力掐了一下胳膊。“不疼,果然是幻覺…”碧姝喃喃道,有些小失落。

“碧兒,你掐的的是我。”露輕寒好心提醒,這個小迷糊,居然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真的是青龍玉牌?”碧姝無法置信。

從他們的表情,木若已經確定,這就是他們在找尋的東西,將玉牌遞給碧姝,說:“既是你們要找的,就仔細收好。”

碧姝緊緊握住這枚找尋多時的青龍玉牌,質疑道:“木若,你從哪裏得來的?”

“木若姑娘如何得知我們在尋此物?”露輕寒同時問道。

木若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容易被懷疑,但是她已經無所謂了,毫不隱瞞道:“那日我去找碧姝,先到你們的住處,意外聽到你與鮫女的對話,雖然沒有從頭聽到,卻大概明白。”

聽到他們要尋找獸形玉牌,腦中不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場景。

曾有一日,九命魔尊召她。不知發生了什麽,他好似有些虛榮,她去時正在閉目調息。九命魔尊的前方有一塊碧玉獸形牌,透明晶亮,隱隱發出剔透的光芒,她很好奇,這是一塊什麽玉牌,居然有調養功效,好神奇!

露輕寒與鮫女的對話,讓她突然靈光一閃,也許它就是…聽說,附有極純靈性的東西,可以助人修煉,善惡端看使用之人。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要被鮫女騙了,她根本就沒有玉牌,只是借此要挾你們。”木若說出她的憂慮,也點明了她這麽做的原因。從前因為她的執迷,拆散了那麽多情侶愛人,現在的她悔不當初,只想幫助眼前這一對,不希望他們的感情被任何人破壞。

“我們當然相信你!”為免木若誤會,碧姝積極表態。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露輕寒相信現在的木若已經從記憶的傷痛中走出,所言所行都不再極端。心中略作考量,道:“鮫女沒有撒謊,獸形玉牌共有四枚,你帶來的是青龍玉牌,鮫女手中的是玄武玉牌。只是……這玉牌你從何處得來?”

露輕寒會將這些說與她聽,是木若沒有想到的,她知道,這是他對她的信任。

也許是因為碧姝,但不論原因為何,都證明了她不是自作多情,她很知足。

如今的她本不應存於世間,她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助他們一臂。

將眼底突然湧起的水汽眨了回去,木若平靜地開口:“九命魔尊。你們大概無人知曉他的存在,因為他將自己藏著一個極為隱秘的地方。他的來歷我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幾千年前他被英仙劍派的創始人滅除,他的靈體不甘於消亡,借助世間汙濁之氣重獲新生。他如今已是魔界的王者,猶如地府的閻王,所有妖魔都歸九命所管,不服者吸食其修為,或怕或服,所有的妖魔都以他為首。世間禍事頻頻,都是他在背後操縱。為自己的修煉,也為引出英仙劍派,報仇雪恨。”

原來,木若便是九命的屬下冷心。

當年,她在地府的忘川之中,受盡各種折磨。無數遍的洗滌都洗不去她身上的怨氣與不甘,大概是她身上的氣味對了九命的胃口,他將她從忘川帶走,允諾給她生命,讓她完成心中未報的仇恨。條件是,她要以他為尊,聽從他的差遣。

那時的她,被仇恨迷蒙了雙眼,不論條件為何,只要有機會,她都想抓住。

然後,她便進占了這副軀體。

說是魔,她有著人類的體溫與呼吸。

說是人,她有著無盡的能力,不知從何而來,她卻可以操控自如。

這副不人不魔的樣子,她已走過百餘年。

露輕寒難以置信:“竟有此事?”當年,英仙真人戳爆蛇頭魔的魔眼,將英仙劍刺入它七寸之處。英仙劍乃是至純的仙器,正氣浩然,普通的妖物被它刺中,定會魂飛魄散,靈體消亡。眾人皆以為蛇頭魔散於三界,卻沒料到它居然死而覆生?

看著那枚碧翠如玉的青龍玉牌,露輕寒若有所悟,王母娘娘曾說神獸玉牌靈氣充沛,屬至純之物,可助靈體修煉。蛇頭魔之所以靈體未散,大概是得益於這枚青龍玉牌吧。

想來蛇頭魔當年雖然未消亡,修為卻折損無幾,借助青龍玉牌,隱在秘處修煉幾千年。如今一統魔界,禍亂世間,必是魔力至極,胸有成竹。

“他藏身何處?”竟幾千年來不被仙界發現。

木若將聲音壓低了幾分:“猛糯城中的聖水湖底。”

碧姝大驚:“聖水湖?怎麽可能?那裏天地靈氣充沛,空幽靜謐,奇花異草遍生湖邊。怎會是魔王藏身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