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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人欲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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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努力掙紮的緣故,夏芷清的眉頭緊緊皺著,此時分明已經有了一個紅印!像是一朵血蓮花,盛開在雙眉之間!

那有著血蓮花的夏芷清冷冷得用閃光的黑眸看著徐天楚,冷艷紅唇緊緊閉著,然而此時因為厭惡和痛恨,或許也是因為剛才交合的刺激,牙根緊咬,在隨風抖動的長發中,在微微搖擺的長裙下,那平常只是霸道冷橫的嬌軀,不僅有一種孤傲的冷艷,而且有著一種惡魔般的可怕!

此時,周圍的燈不知道為何忽然滅了!像是蹩腳的鬼怪片,像是電路的短路——畢竟一棟剛剛租下的別墅,因為長久的無人居住很可能線路會發黴受潮而損壞,又像是因為夏芷清的氣場,而使得周圍的磁場發生了變化,進而導致這樣的結果。甚至,如果玄乎一點去講,是因為天地似乎在陪襯她,陪襯她的形象,是惡魔附體?還是病極失控?

徐天楚看到夏芷清的面容,忽然想起曾經在戰場上被自己殺掉的那些敵人們。或許,總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去為他尋找一個“正義”的幌子,但是畢竟,在那些人倒在自己槍口或者刀下之前,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有的時候,他會在漫漫長夜無心睡眠,因為他不敢睡。他害怕那絲絲的黑暗,會幻化成人形,害怕那冷冽的晚風,會幻化成刀子。他害怕夢中,那些死屍會重新站起,張開血盆大口將他一點點撕碎!

即使因為正義的出發點去殺人,畢竟也是在殺人。那麽在自己拿起武器的那一刻,在自己取人性命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和這些惡人一樣,變成了十惡不赦的魔鬼。

報仇者,用石頭砸死作惡的人,用殘忍對抗殘忍,不也是同樣得魔鬼嗎?

那個時候,他常常會起來照鏡子。鏡子裏的自己,和此時的夏芷清一樣,和那些十惡不赦的人一樣,眉頭有一朵血蓮花,牙根緊咬,雙眸燈塔一樣銀光閃爍。

他會被鏡子裏的自己嚇到,嚇到失魂落魄,癱軟無力。嚇到如同行屍走肉。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敢照鏡子。所以有的時候,會忘記了自己的模樣,忘記了自己是有多醜還是有多帥。

後來,老爺子怕他變成精神病,把他送到普陀山拜入觀音門下。

在那座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雪的古老寺院裏,他日夜和身著黃袍的和尚們念經打坐,超度亡魂,也在超度自己。

普陀山的觀音廟,始建於南北朝時代。

南北朝,是一個要多瘋狂有多瘋狂的時代。

那個時代,華夏以長江為界,南北方各自稱帝,自成一統,並時時刻刻想要吞並對方。人與人之間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利用關系,好像生物界的弱肉強食。人和人之間的結盟,只是因為可以成幫結隊保存自己消滅敵人,而人和人之間的殺戮,或許只是因為一碗飯,一件衣,一次口角,為了壯大自己,甚至為了一種變態的嗜好,想要親眼目睹地獄的景象,給平淡無奇的生活增添刺激。

北朝建國之後,皇帝從四面八方搜羅萬千美女,充實後宮。

因為不知道怎麽在花叢之中尋找美色,皇帝用一輛羊車拉著自己夜中巡游,羊兒在哪裏停下吃草,他就在哪裏下車,就近尋找一個美女過夜。

皇宮裏的這些美女,不僅一點貞潔觀念都沒有,而且出奇得發騷。她們為了讓皇帝可以在自己的門前停車,特地在門前撒鹽種草。因為傳說羊兒最喜歡吃帶有鹹味的草。

後來,匈奴人從北方打進皇宮,戰士們不僅將所有的美女奸汙,而且在皇宮裏架起一個大火鍋,把美女肢解或者直接扔進火鍋,像是吃涮羊肉一般把她們煮熟的肉吃掉。

一萬多美女就這樣變成將士們肚子裏的脂肪,化作一對對屍骨被蛆蟲吞噬。不知道此時的她們,還會不會想到陰曹地府勾引閻王。

匈奴人笑呵呵得說:“這些‘兩腳羊’味道真是不錯。”

南朝一樣瘋狂。皇帝登基之後,把所有的公主關到一個場院裏,然後派剛剛抓獲的奴隸去奸汙她們,他在高臺上邊喝酒吃肉,邊觀看大笑。等到所有的公主都被奸汙完畢,便命令軍人從高臺射箭,把所有的狗男女全部殺掉。

傳說那個時代,虎豹豺狼都迅速得繁殖,倒是省了國家劃地保護了。

就在那樣一個瘋狂的時代,鳩摩羅什來到普陀山,建起觀音禪寺,立志普度眾生,脫離人間地獄。

徐天楚翻閱著觀音禪寺厚厚的書卷,經歷一千多年的時光,很多經典都已經幾近風化,只能勉強辨識裏面的字跡。

主持是個戴著厚厚眼鏡的老人,布滿溝壑的臉寫盡歲月,卻消除不掉他那頑強的微笑。像是觀音手中的柳枝,彌勒飽滿的大腹,他們都用淡淡的笑容來溫暖人心,讓人脫離苦海,哪怕這樣很難很累。

他在一旁一字一句得給徐天楚翻譯,道:“人欲無窮,欲望不可能被徹底滿足。如果跟隨欲望的腳步,你將不可避免得承受無盡苦難,從苦難中獲得滿足的條件。”

“接受這些苦難,獲得欲望的滿足,那麽你的人生將無止盡,你將擁有無限可能。”

“凡人的人生,不就是這樣的嗎?”徐天楚笑道,“歷無盡劫難,享無窮樂趣,苦中作樂,悲喜交集。”

“不錯。”主持笑道。

“那麽觀音教我什麽?佛教我什麽?”徐天楚不再發笑,淡淡問道。

“佛教你的,菩薩教你的,是節制。”主持笑道,“自我節制,既然知道欲望無窮,既然知道樂從苦中來,歡喜自悲痛中取,那麽就拒絕誘惑,放下尋歡作樂之心,感受自在。”

“自在是什麽?”徐天楚問。

“佛說,不可說。”主持笑道,“我不妨今日告訴你,自在就是孤獨。”

“那麽感受自在就是享受孤獨了?為何要享受孤獨?”徐天楚問,“無人理睬,豈不寂寞?孤獨終老,豈不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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