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什麽在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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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堯的私生子,你說這個新聞炸不炸?”

那天黃昏入夜,就在南橋外不遠處,那些記者聚集的地方,顧餘渺這樣對許知非威脅。

她還說:“給你兩天,一千萬。否則這個消息除了程北堯會知道,全世界都會知道,到時候你覺得你這個程太太的位置還能不能把握住?一千萬換我肚子裏的孩子不被曝光,換一個驚天秘密,很值了。”

可哪裏止一千萬呢,兩個月來,許知非用在股市獲得的錢,給顧餘渺的賬戶打了整整三千萬。

在這些拙劣的威脅面前低頭,為的就是隱瞞住這個秘密。

許知非氣的發抖,盯著鏡頭裏顧餘渺一張一合的嘴唇,生怕她下一刻就說出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

現在情勢很明朗了,顧餘渺表面上收了錢發誓絕不現身,背地裏早就和傅薔薇等人沆瀣一氣,串通好了。

在傅薔薇出來爭奪溪溪撫養權的時候許知非真的沒有特別在意啊,因為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顧餘渺就不一樣了,她的存在性質威脅到了許知非。

這個時候才有了危機感。

明天的股價必跌無疑了。

BY總部的交易所裏,操盤手買進賣出反反覆覆,壓力全面湧來,有所回暖的股市突然跌至冰點,不知道是誰嘆了口氣,整個交易所氣溫墜到零度。

王澤驚訝,消失這麽久的顧餘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

反身看著報道的男人,面色冷肅,卻依然沈穩,就像一個旁觀者,永遠也不會倒下。

顧餘渺說的全是謊言,王澤清楚。作為顧餘渺陪伴程北堯的那半年時期的跟隨者,他可以證明,程北堯壓根沒有碰過顧餘渺,不僅沒有碰過她,這五年來,他沒有和任何一個女人有染。

傅薔薇偷偷懷孕生下溪溪一事,就足以讓程北堯警戒和懺悔。

可王澤能證明是沒有用的,最重要的是,他們要找到證據,證明顧餘渺說的是假話才行。

全國各大公司各大媒體都在盯著BY,野心勃勃如同群狼環伺,人人都在做幕後推手,都想取締程北堯首富的位置。

處境可謂非常艱難。

“四個月以上的胎兒是不是可以做親子鑒定?”王澤終於聽見程北堯開口,嗓音像是薄冰劃過喉嚨。

“是。”可以提取胎兒的絨毛和羊水,是一種傷害性的檢查。

“讓我們的人帶顧餘渺去做一次親子鑒定,不準任何外人接近。”

風雲不動萬頃說的就是程北堯。

可是目前來說要帶走顧餘渺需要一點時間。

顧餘渺的言論一發,慕北之前發布的東西也全都淪陷。

無論什麽時候輿論都是最殺人的一樣東西。

南橋外記者沒有散,太多人想要第一時間采訪到許知非這個程太太。

程北堯留了很多人在南橋布防,除非許知非出來,否則記者們根本進不去。

許知非問他:“需要我出來說些什麽嗎?”

得到程北堯絕對的反對:“在家裏待著別動,你不要卷進來。”

這一晚程北堯未歸。

翌日早上八點,美股開盤,BY的股價果不其然跌落,它的市值太大,開盤後,許多公司開始高風險搶盤,希望投機取巧得到高位報價、低位成交。妄圖踩在BY肩頭上位成為霸主。

但沒有一所公司搶盤成功,包括周氏。

程北堯設置了被套陷阱,一群人心浮氣躁,竟然忘了程北堯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而這個在商界始終睥睨的男人坐在頂層辦公室裏,手中鋼筆丟在桌上,一眾高層屬下親眼看見程北堯微微勾嘴角,語氣冷到不行:“一群人是瞧不起你們,還是瞧不起BY,還是,瞧不起我程北堯。”

這場風波股市裏,只有兩家全國聞名的大公司沒有動手。

一是淮市程庭深的TS。

二是樂暮成的騰越。

前者不屑做這種事。後者是明哲保身。

屬下退散下去的時候,程北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世間,如同高空盤旋的鷹。

王澤報告,顧餘渺拒絕現身,更拒絕做任何親子鑒定。甚至BY的聲明裏寫了請顧餘渺當場對峙,她也始終拿著那一份偽造的鑒定書義正言辭。

“去找顧餘渺的母親。”

王澤便懂了。

程北堯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好人。

他無畏人言,不代表人人都可以毀他清白。

回到南橋的時候,許知非坐在主臥的地板上,手邊有電腦,以及各種資料。

還未開春,南橋的地熱很溫暖。

程北堯在她身邊坐下,手臂搭在後邊靠椅處,像是將她抱在懷裏。

“在做什麽?”

許知非回過頭,看見了因為忙碌而臉色疲憊的男人。手上動作微停:“還好嗎?”

顧餘渺之後,見到他,開口問的第一句是“還好嗎?”

程北堯突然就漾開笑意,“外面都在說我程北堯的後院一定是起火了,你正在準備離婚呢。”

許知非推開他一點,“去休息一會兒?”

男人不離反近,直接抱緊她,手上有淡淡洗手液的味道。

悶聲:“這麽相信我啊?”

許知非的眼眸微暗,將從前在醫院不小心聽到的據實以告,“顧餘渺私生活泛濫。”以退為進,當然隱瞞了自己指使黃主管對顧餘渺做的事。

她還記著他和顧餘渺先前那些照片的事呢。程北堯短促的笑了一聲,吻在知非耳垂,“不會。”

很愉悅許知非能如此堅定的相信自己,她好像沒有早之前那麽偏激,對他充滿懷疑了。

程北堯很滿意。

“我幫你下碗面好嗎?”他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程北堯臉上多了一些輕松慵懶,“好。遇到狀況隨時叫我。”

許知非看上去有些無奈,不過是下碗面,將她當成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人了?

許知非走出臥室,程北堯原本洶湧的睡意反而消失,或許是在撐著等吃完妻子的面,才放心睡去。

點亮她的電腦,看到了上面的股市圖,是BY的股市走向,她也一直在關註,這在意料之中。

這些年來他打過無數勝仗,這一次在得知有她見證之後,唇角漸漸上揚。

俯身替她收好文件資料,一份一份過目,疊在一起。

卻在收拾到一份和公事文件不太一樣的文件時,動作慢下來。

頓住,再一點點靠近。

也許是因為一夜勞累的緣故,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閉上眼睛,再掙開,上面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親子鑒定書。

是他和溪溪的親子鑒定,程北堯攥著紙張的手指泛成了青白色,右下角的時間是:2016年,12月23日。

“你相信我嗎?”

“我信的。”

程北堯清晰的記得昨天許知非回答這個問題時的眼神和語氣。

她偷偷背著他,去給他和溪溪做過DNA鑒定。

為什麽去做,是因為對他並沒有堅定不移的相信啊。

此時的廚房,許知非被盛著面的碗燙了一下,下意識摸摸耳垂。

目光游移間,有隱隱不安。

想到了什麽,周傾識給她的那份鑒定書還夾在慕北的相關文件裏!今天為了翻找資料,一起翻了出來,現在就躺在程北堯的眼皮底下!

一顆心提起來,許知非快步走到主臥門口,幾次呼吸換氣,有些害怕。

走進去,視線落在依然散亂雜亂無章的地上,而男人呢,他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貫的睡姿,擡腕放在眼睛處,呼吸均勻。

許知非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

她煮的是雞蛋青菜面,上面臥著幾塊小排骨,香氣撲鼻。

輕聲叫他:“哥哥?”

男人聽見了但沒有動,嗓音很啞,“朵朵乖。”

應該是困了。許知非應聲,坐下來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所有東西收好。

程北堯呢,他毫無睡意,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沈靜籠罩的讓人窒息。

各懷心事,往前又退後,什麽在變質。

試探,摸索,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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