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慕慕和溪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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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許知非見到了沈蒹葭。

誠如樂暮成所說,這是一個很幹練的女人,同時亦很成熟漂亮,這種漂亮不同於時桑。

如果說沈蒹葭是張愛玲筆下的紅玫瑰,那時桑就是那一抹白月光。

沈蒹葭具有攻擊性和侵略性,時桑則柔弱纖細,美而不自知,沒有在大浪淘沙的社會環境裏洗滌過,單純如住在烏托邦的少女。

她與沈蒹葭握手,“很高興見到你,歡迎你加入慕北。”

“我很榮幸。”

讓莫零帶著她去熟悉環境。後續又來了幾位員工報道,有BY加持、許知非名號打出去的招聘,可以輕而易舉找到有力度有經驗的員工。

許知非囑咐過面試官,新員工可以是畢業生,可以毫無經驗,但絕對不能心術不正。

當然在新招進來的員工當中,沈蒹葭這個有過工作經驗的,狀態明顯要好很多,關於新媒體運營也是如魚得水,拔尖的存在。

近日徐哲凡的小團隊在研究一個新項目,許知非讓沈蒹葭加入進去,將程綰退出來負責另一個項目。在旁人看來,沒什麽不妥,但是程綰自己看得清楚,許知非這明明就是明升暗降!

她學習和能力都無可指摘,第一次被這樣毫無理由的“潛規則”,程綰一連好幾天悶悶不樂。

大家都看得出來程綰不開心。

徐哲凡這兩天忙,註意到的時候在茶水間裏,一邊倒水一邊用胳膊肘捅程綰:“別不開心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

事實上徐哲凡也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可能……許總讓你負責那個,有別的安排。”

程綰不接話。

其實說想不明白其實也有點明白。為什麽?因為她姓程,是血緣正宗的程家人,而迄今在BY國內外的公司裏,哪裏還有程家人的存在?

因為程北堯不允許。

上下他一人集權,他不允許再像唐展秋那個時代的BY一樣,有程家人渾水摸魚試圖分羹!

一定是跟許知非叮囑了什麽,所以才將她從核心項目裏移出來。

二十二歲的女孩子,滿心都是不服,憑什麽許知非幾個月前連論文都寫得沒她好,現在就可以將她各種調度?

越想越氣,深深呼出一口氣。

徐哲凡看得眨眨眼,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逗她。

再說許知非,事實上許知非根本沒有這個概念,她變得很忙,真正這樣去做統領大局的事,才體會到程北堯那個位置的辛苦,她尚且如此,他的工作量也一定不遑多讓吧?

忙起來,也根本沒有感受到程綰在生氣。

晚一點的時候,許知非還是回了一趟許家。

她站在枇杷樹下,往庭院裏面望,不敢進去。

胡同裏偶爾有鄰居來往,看見她第一反應不是像從前那樣親切的喊她朵朵,竟然是好奇的打量,眼神都不一樣了,全是好奇。

許知非善意一笑,也沒有覺得怎麽樣,心裏居然覺得正常。

你看,這就是她不願意公布的原因。

也許許父許母是知道她每天都會回來看看的,他們只是暫時不想見她不想原諒。

撒謊隱瞞,就是原罪。

房子內許父扒著窗往外偷看:“你就讓朵朵進來吧!外面多冷啊。”

“進來幹什麽?我說你平日對她最嚴,發生這麽大事你怎麽這個態度!”

“我什麽態度?再怎麽樣她也是我閨女。”

“……”

冬天晝短夜長,時間就這樣踩著X市的沙沙雪聲往前走。

到了一月二十二日,此時距離春節還有六天,大街小巷已經隱隱有年味。

慕北的經營一切順利,溫敘的日記她已經快看完一半,目前沒找到什麽要緊的東西。

周傾識依然沒有消息,許知非給那個網癮少女發了很多封郵件,沒有回覆,但試圖撤回的時候已經撤回不了,這代表對方已經收到郵件並且看過了。

咬牙切齒又松一口氣,這說明她還生活得很好吧。

這一天,許知非給另一個人發加密郵件時,對方居然秒回:社會你識姐,人狠話不多,會回來的,親親你。

……許知非看了兩秒,將這個回覆清理幹凈,爾後,挽起嘴角笑起來。

程北堯近日不那麽忙了,按照BY的制度,這個時間大多數員工也早別的公司幾天,放假。最近都是他比自己早回到南橋,再做好飯等她回來。

今天許知非要比他早一點。

保鏢將車停在葡萄園路口處,許知非踱步回去,最後止步在門前,感受到異樣,蹙眉:“誰跟著我?”

慢慢回過頭去,但竟然意外的看見一個雪落滿頭的小娃娃,不,準確來說,是溪溪。

許知非的眉皺的更緊,溪溪怎麽會在這裏?

溪溪凍的嘴唇發抖,應該是在寒風和寒雪中站了很久,渾身都在抖,腳上的鞋子也不見了一只,雙手緊緊握著,觸及許知非的眼神,清澈的眼睛瑟瑟垂下。

許知非張了張嘴,握緊手中鑰匙,也許是因為看不得小孩子這樣,她心疼了。

最後蹲在她身邊:“怎麽在這裏?”

溪溪不回答。

許知非試圖去拉溪溪的手,她這才有反應般,兩秒後撲進她懷裏大哭起來,聲音沙啞到不行,緊緊的抱住許知非,就像抱住救命稻草。

許知非沒多待,無奈的將她直接抱進南橋裏。

小孩子的哭聲吸引了鐘珂,她從裏面趕出來,沒想到會看見許知非抱著溪溪,詫異寫滿臉:“溪溪!你怎麽了!”

一邊焦急的說一邊試圖把她抱回來。

未料溪溪劇烈閃躲,哭聲越來越大,很抵觸。

鐘珂變色,直接質問許知非:“你把溪溪怎麽了!她不是應該在周家嗎?”

許知非擡眼,“你有這個時間來質問我,不如先去浴室準備好,給她洗澡。”

鐘珂抿抿唇,躊躇片刻,最後還是招呼傭人去了。

房間裏暖,溪溪嘴唇的青紫終於沒那麽可怕,她像無尾熊一樣抱著許知非,怎麽也不肯松手。

到了浴室也還是不肯讓鐘珂等人觸碰,一碰就繼續哭。

許知非對這丫頭的忍耐力不高,終於出聲:“不準哭了,她們給你洗澡!”

哭聲終於停了停,臉上因為被凍的冰冷一片。

她抽泣:“你給我洗好不好?”

??

鐘珂睜大眼睛。

連許知非也不得不承認,這很詭異了。

傭人拉拉鐘珂的衣袖:“鐘管家……要不然,我們先出去吧。”

鐘珂是妥協了,許知非站在浴室裏和懷裏這個小姑娘面面相覷,十萬分意外。

把她帶回來是出於不忍心,但一想到讓她給傅薔薇的女兒洗澡,許知非心裏就不是那麽過得去了。

看時間,程北堯要回來了。

可現在溪溪渾身都是濕的,也不能耽誤時間。

許知非覺得自己有點敗了。

到底還是坐下來,脫掉溪溪的衣服,把她放進浴缸裏。

“自己跑出來的?”許知非大概能猜到這情況。

溪溪不哭了,她還是有點怕許知非的,點點頭。

“為什麽?”

“……她對我不好。”

溪溪再不濟程北堯喜歡,也是在錦衣玉食的程家看護下長大的,哪裏受過這幾天的委屈。落差上就讓她不能接受,而且傅薔薇每天都在給她灌輸“爸爸不要你了”的思想。

找了好多天,才成功跑出來,是的,她是按照記憶一路從周家跑回南橋的。

回來了也不敢進去,那天鐘珂親手將自己交給傅薔薇,她以為鐘珂也不要她了。

只敢在外面站著,覺得自己被發現肯定會被趕出來。

直到看見許知非。

不知道為什麽啊,明明之前最討厭許知非了,許知非也從未對自己有多好,但偏偏是這份疏離,給了她安全感……

而許知非一直沈默,直到她看見溪溪身上遍布的青痕,擰眉:“你媽媽打的?”

溪溪低頭撥弄著水,“我不想做她給我的作業,不想聽她說話,她就掐我,很疼。還不準我睡覺……”

許知非看著那些痕跡,突然覺得有點意思。

時隔五年,對待親生女兒,傅薔薇也能下得去手。

又閉上眼睛,不是沒道理。畢竟她曾經因為一句話就對夏芒下那樣的死手,是心理變態,才會這樣吧。

對溪溪也不例外?

給她洗好了,用厚實的白色浴巾把小丫頭抱起來,她死死抱著不撒手,眼淚又落下來:“你會把我趕出去嗎?”

許知非有點抓狂,她剛給她塗的臉霜,又被哭沒了。

胡亂給她擦掉眼淚,“你再哭?”

慕慕三歲之後就不隨便哭了,洗澡什麽的也早就會自己洗,溪溪怎麽……

許知非想到這,思維突然卡在那個點。

她為什麽,要拿慕慕和溪溪比?

“聽好,我不會把你趕出去,但你在這裏的去或留,不是我能決定的。”許知非一邊說,一邊抱著溪溪去主臥,然後找手機,試圖給程北堯打電話。

溪溪站在他們床上,一邊揉眼睛一邊道:“我不想要那個媽媽。”

為小孩子感到好笑,這要是能自己決定的就好了。

而另一邊,鐘珂跑到了室外,角落裏,她打出去電話:“微微,溪溪為什麽跑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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