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舊金山前，許知非意外得知Vivian是BY在舊金山分部的實習生。

因為哭泣多時，她眼睛紅腫一片，低頭道：“不然我也不可能認識他呀。”

懂了，溫敘被程北堯調到國外，就是在BY分部工作的。

許知非單手支額，最近的記憶有些混亂。

聊這些的時候她們正在回國的機場裏，溫敘的骨灰由Vivian抱著。

許知非沈默時Vivian問：“中國好看嗎？”

“……好看。”

她揉揉眼睛，忽然提起：“我最後一次見到溫敘的時候，他對我說他要請假幾天，我一直以為他像以前一樣還是會回來的，我沒有想到，我真的沒有想到，他現在會躺在我懷裏……”

一種很悲傷意義的躺在她懷裏。

她自顧自說著：“他一直很神秘，就好像在BY的工作病並不是他的本職。他聯系最多的就是你，你知道他一直在幹什麽嗎？”

Vivian怕是在最開始見到許知非的時候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許知非沈吟。不是沒有想過溫敘為什麽會跟著傅薔薇，她和自己之間的關聯實在太大了。

也隱約可以猜到其中原因——

溫敘在很大程度上，在某個角度，可以說是，被她許知非害死的。

她良久不說話，是因為不知道要怎麽樣對Vivian解釋，也不知道要怎麽對溫父溫母解釋，更不知道日後死去，要怎麽面對溫敘。

程北堯在另一間休息室裏處理緊急要務。

私人飛機已經安排好了，他走出來看見的就是帶著殷殷期盼的Vivian，以及一聲不吭的許知非。

眼眸一黯，隨即看向Vivian，像有寒冰射出，Vivian瞬間反應過來，不再用眼神逼迫。

她有點害怕。

並沒有忘記這個男人是她公司總部的執行人，也沒忘記自己身旁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是的，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她覺得不可思議，溫敘一直以來愛慕的，居然是老板的妻子。

“好了嗎？”許知非回神，後知後覺的仰頭。

“嗯。”程北堯拉起她的手，“馬上上飛機，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Vivian從始至終都垂著頭，直到跟隨他們上了飛機，坐在後頭才敢擡頭，去看前方相依偎的男女。

但是不可否認的，這個程先生對許知非是一等一的好，落在實處，凡是和她有關的凡事必親力親為。

Vivian輕輕撫摸懷裏冰冷的木盒，藍色的眼眸盛滿悲傷，敘…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回程一切順利，唯一不順利的點發生在國內機場。

這次明明是私人行程，不知媒體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在程北堯低調牽著許知非出來時一窩蜂從各個角落湧出來，長槍.短炮齊指，簡直猝不及防。

“程先生，請問這是程太太嗎？”

“這些天您在國內銷聲匿跡，請問是和程太太去度蜜月了嗎？”

“新婚生活怎麽樣呢？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嗎？”

“最近BY的股市漲幅頗大，請問您有什麽要對各位股民說的呢？”

“……”

一句接一句的程先生，一句接一句的程太太。

程北堯幾乎是第一時間將許知非攬在懷裏，臉上表情風雨欲來，許知非詫異，一時驚慌失措的掩面，她不能出現在鏡頭裏！

如果被她的父母發現，如果被知善看見，被許許多多的人看見……

程北堯第一時間將自己的鴨舌帽扣在許知非頭上，臉上浮現薄怒，“各位自重！”

王澤前來接機，在看到記者的第一眼就當機立斷先帶著Vivian往另一條路走，這事是絕對不能讓媒體拍到的。

不知道是哪方關系，這些媒體像是完全不怕似的，堵的程北堯與許知非寸步難行。

他們都是人精，按照程北堯往日的緋聞，他何曾如此刻意的保護過一個女人，能讓他如此不願讓這個女人露面的，不是程太太又會是誰。

而且看身形就認出來了。

在保鏢趕來之前，他們竭盡全力想要得到一手資訊，有人甚至把話筒戳到許知非掩面的手上，力道大，上面立刻見血。

他們也不知道許知非如此脆弱，楞了一楞，隨即就看見了程北堯如虎般的眼神。

還沒反應過來，那人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握住，隨後毫不留情一折，話筒應聲掉地，那人痛喊出聲。

瞬間，殺一儆百似的，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原因無他，程北堯的表情太可怕，下手也太狠。

“你們再動一下試試！”

保鏢來了，驅散記者，程北堯直接將許知非抱起，大步流星的離開。

他想要給自己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也想讓許知非能夠笑靨如花的站在自己身旁，但不是通過這個方式。

你看，懷裏的女人顫抖的如此厲害。

他心疼。

出乎意料的是，這場風波居然被全程直播在了某家娛樂電視上。

記者沖出來的一瞬間，許知非錯愕的臉還是被高像素的鏡頭捕捉到，無所遁形。

隨後混亂的前行，程北堯挾帶著怒意的保護。

他出手傷了記者的手。

……

如此種種。

幾乎給不了反應的時間。

終於是上了車，Vivian明顯被嚇到了，她去問許知非：“你沒事吧……”

許知非任由程北堯給自己查看手背，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王澤則瑟瑟發抖，“我馬上去查是誰洩露了行程。”

“不用查了。”程北堯沈著臉，從置物盒裏抽出棉簽，薄唇輕掀，吐出一個名字：“周宸然。”

王澤驚訝。

許知非垂眸，眼睫毛在眼睛下方打出一小片陰影。

她不驚訝。

同時有些心寒，為了傅薔薇，周宸然是真的從來沒有顧忌到她這個昔日朋友的情面。

周傾識尚未回電，還不知道她那裏發生了什麽事。

而此時，已經來不及讓公關部去公關了，整個x市都已經看到了傳說中的程太太長什麽樣。

在騰越，莉莉周坐在樂暮成的辦公室裏，在用手機刷微博，看到碩大的標題，興奮的點開。

看到了，震驚的合不攏嘴。

隨後去看正在辦公的樂暮成，抿抿唇角，鼓起勇氣問：“樂總，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他沒擡頭。

“你們這個位置的人，應該認識很多人吧。”

“那你有沒有見過最近很火的那個'程太太'啊。”

她捧臉，想的是，樂暮成和程北堯應該是見過的，那麽應該見過程太太吧？

“……”樂暮成這次擡頭了，眼眸如刀，“你看到什麽了？”

被這個眼神嚇到，咽了咽口水，乖乖將自己的手機遞上。

在許家，許父臥床不起，電視上喜歡看的電視劇播完一集，他喊許母，“給我調一下新聞頻道。”

許母擦擦手就來了，一個一個往回調，有一個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她一楞，重新調回去。

隨後，遙控器應聲摔在地上，她不可思議的看了一會兒，隨後接連後退好幾步，她被嚇到了，“老許，老許你看看，這不是我們家朵朵和小程嗎——”

許父也看到了，他很意外，但是沒有驚嚇。

後背一身冷汗。

想必南橋和BY也埋伏了許多記者，程北堯幹脆殺了個回馬槍，和許知非一起將Vivian送到溫家。

許知非本身是不想去的，事態無奈。

她沒有下車，透過車窗看到溫父溫母哭得昏厥，男人將他們扶起來。

一片混亂。

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是一片祥和。

越看，越覺得自責。

越看，心裏的那份愧疚就越深。

許知非臉上一片蒼白。

不知過了多久，車門被打開，程北堯回來了，席卷一身寒意。

許知非打起精神，他擦掉她眼角的濕潤，將她抱在懷裏：“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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