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對新生命抱有期待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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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堯回國之前,BY出了點事。

王澤沒有跟著程北堯去法國,而是坐鎮BY,高層就有風聲傳出來,年會之前一些職位可能要發生動搖了。

起因是程北堯在年終查看這一年的財務報表時發現了一些端倪,在會議室裏發過一次脾氣,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假賬、貪汙。

BY的風氣不太好了,總要整治。

做假賬、貪汙除外,還有利用職權走後門的,打著BY的名號做些不太好的事情的,統統徹查,查出來永不錄用。

BY都不要的人,以後也沒有公司敢錄用了。

於是風聲一傳出來,做過虧心事的人紛紛坐不住了,據說王澤收到的“賄賂”金額就很可觀。

王澤兵隨將相,不怒自威從程北堯那裏學到了幾分,不但不接受,那個眼神就看得對方瑟瑟發抖。

這一把整治的火,從高層燒到了底層。

名單公布出來的那一天,許多不敢相信的名字都在上頭。

大有財務部長,小有黃主管。

是的,黃主管。

還記得嗎,那個曾經辭退過顧餘渺,曾經…潛規則過顧餘渺的黃主管。

當天許知非蹲在南橋後頭,洛洛生了一窩狗崽。

非常小,洛洛溫軟下來,用舌頭舔舐自己的毛。

傭人在給調奶粉。

據說剛生完狗崽的阿拉斯加通常會很暴躁,許知非並沒有這麽覺得,洛洛很乖。

她在和程北堯通電話,男人在那裏頗為頭疼的道:“我讓人給洛洛做過絕育,它怎麽懷孕的?”

“可能是漏網之魚吧。”

這句話摻雜了點顏色,程北堯在那邊笑出聲,末了正色:“朵朵,正經點。”

“……”

她說什麽了??

從洛洛生娃到提起BY大刀闊斧裁員,許知非狀似不經意的說,“動作有點快。”

男人似乎在走路,但是沒有雜音,她推測他應該是在室內踱步。

“裁的都是蛀蟲。”

平平淡淡一句話,沒了起伏。

許知非聽完便知道這件事沒有回旋餘地了。

給黃主管回覆:“我可以給你聯系其他公司,重回BY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黃主管喪著一張臉:“可是,我……”

縱然能找到下家去上班,那邊的待遇也絕對不會有BY那麽好啊。

許知非擡眸:“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自己掂量清楚。”

“……”

又問:“你見到顧餘渺了嗎?”

“沒有啊。那丫頭消失後我就再沒見到。”黃主管心情郁悶,“說實話許小姐,我後來聽說她跟過程北堯,你說會不會是她去吹了枕邊風,所以我才被……”

“不可能。”

“哎,那丫頭性子是真的烈。”

這日許知非得空出來透氣,和黃主管分別之後按照溫敘給的地址去探望他的父母。

這一片園區,不遠處就是騰越。

樂暮成接完電話親自駕車前來。

令許知非意外的是,時桑也在。

女孩坐在副駕駛,笑的溫雅:“許小姐。”

點頭致意,看向樂暮成,用眼神詢問。

“剛好借這個機會帶時桑出來走走。”

沒有異議。

車內,時桑無疑是體貼的,為了避免許知非的尷尬,特意從副駕駛換到後座的位置,挽著她的手臂很是親呢。

“程大哥怎麽不在?”

“他在法國。”

時桑笑起來眼窩飽滿,“我看到你和程大哥在網上秀的恩愛了,很甜。”

“不得已而為之。”

時桑笑了笑,去偷看駕駛座上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好的表情。她該說是她看人尚淺,還是樂暮成掩飾太好。

反倒是樂暮成覺得覺得今天的時桑有問題,在她接連問了許知非好幾個私人問題後,皺眉,“時桑。”

時桑吐吐舌,“我知道了。”

“不能沒有禮貌。”

沒有禮貌嗎?她時桑是上層交際圈出了名的名媛,今天居然被看出來有點沒禮貌。

許知非聽得出來,樂暮成的語氣裏其實有一些寵溺的,奈何時桑似乎刻意忽略了。

四五十歲的夫婦,在X市郊外的一處小村落生活,周邊的農田覆蓋著薄雪,溫母在院子裏的小菜園裏摘菜,一顆大樹上全是飽滿的柚子。

以溫敘朋友的身份前來。

溫父溫母驚喜的連忙給他們準備吃的喝的,許知非反而覺得麻煩到他們了,將禮物送到便不再久呆。

溫父提議帶他們到後山竹林轉一轉。

時桑很感興趣,“我小時候也是住在鄉下,冬天竹林裏會有好多冬筍。”

樂暮成和許知非走在後面,男人負手行走,許知非問:“和時桑吵架了嗎?”

“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為什麽。”

“她知道了沈蒹葭。”

許知非懂了,沈蒹葭啊,這是一個對樂暮成而言,分量很重的女人。

既然分量很重,時桑作為妻子怎麽可能不介意。

試探:“你和沈蒹葭見面了……”

“嗯。”樂暮成替她扶起一根被壓彎的竹子,讓她方便走過去。“她現在的生活不太好,我想幫幫她。”

旁人的感情世界,許知非不好插手勸告太多,只是當看見前面隨著溫父蹦跳的年輕女孩子,心裏生出一點柔軟。

“問一個問題。”突然道,“我是說有可能的話,或者發生了什麽意外,時桑懷孕了,你會讓她生下來嗎?”

這個問題有點刁鉆。樂暮成思考了一下,腦子裏浮現出來的是曾經在監獄許知非身懷六甲的艱難樣子。

懷孕了……會讓她生下來嗎……

那難道要打掉嗎?

樂暮成自問自己沒有那樣殘忍,或許是因為曾經見過許知非的痛苦。“順其自然,大概會生。”

許知非聞言恍神,其實承認吧,重利輕別離如樂暮成,也是對新生命懷有敬畏和期待的。

喃喃:“你不能傷害時桑。”

樂暮成沒有回答,他似乎有話要說的,最後也只是望著蹲在地上看溫父挖筍的時桑沈默。

溫父扛著一把鋤頭,時桑靠的有點近,從樂暮成的方向看過去,溫父手起鋤頭落,幾乎就要砍在時桑臉上。

樂暮成擰眉,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往身邊拉。

溫父沒註意,鋤頭落下,一截完好形態的筍便破土而出。

而時桑往後傾倒在樂暮成身上,錯愕的仰頭:“你……”

樂暮成緊緊禁錮著她整個人,隱隱有怒意,“自己站好。”

時桑眼波微動,有點不可理喻的望他一眼,很不開心的脫離懷抱。

而在身後將一切收入眼底的許知非悄然勾起一個笑容。

收獲頗豐。

溫父熱情的將筍裝在袋子裏讓他們帶回去,操著口音道:“我們溫敘有今天全靠你們照顧,真是感謝呀。”

走之前時桑站在院子裏,對許知非道:“其實我好喜歡這樣的生活。”

窮又如何,這日子過得妥帖平靜就好。

許知非去看樂暮成,他好像什麽都沒聽到,打開後備箱將東西放進去。

沿著原路返回,將許知非放在南橋外,車內只剩夫婦兩人,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時桑淡道:“送我回家裏就好。”

樂暮成開往的方向是他們的公寓。

時桑皺眉:“樂暮成!”

開車的男人無波無瀾:“你不是說回家麽。”

回應他的是漫長的沈默,最後到底是他轉頭,看到時桑盯著自己緩緩道:“那還是我們的家嗎?”

車子猛的停下,時桑被安全帶勒的有點疼,不知為何,連帶心臟都很疼。

她不敢再看樂暮成的表情,側過頭去,眼淚瞬間落下,她哽咽道:“每一次都是這樣,我先追求你,我對你付出感情,我等你回家,做什麽都是我主動,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厭倦我了,先心動的人最慘。”

“我很累了,你能不能也主動一次……不要讓我問,就算是你喜歡上了別人,可不可以也通知我一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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