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程北堯很早就離開南橋，將王澤留給了她，送她到BY。

王澤早早趕來，了解許知非，特意在程北堯的車庫挑了輛十分普通的車，車窗緊閉，以防被人認出。

這樣慎重以待，許知非有些過意不去。

他打來電話時她正好坐上電梯，“到了？”

“嗯。”

大概是喝了一口咖啡，“本來想親自開車帶你，又想到今天BY肯定潛伏了很多記者朋友，如果被拍到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許知非已經隱隱猜到了。方才路過，也確實看到很多舉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被保安攔在外頭，應該是要打持久戰。

笑言：“像是地下游擊。”

“比那個要更刺激一些，譬如秘書辦的電話已經快被打爆，試圖做一期采訪。”

“要同意嗎？”

他的笑意更深，“聽你的。”

電梯滴的一聲停下，到達樓層。許知非快步往外走，“不準！”

這個采訪目的明確，分明是來打探所謂的程太太信息。如果同意，必然要透露一些，她不願意的。

這時，莫零的聲音從背後風風火火傳過來，“許總！早呀！”

有活力的小姑娘，程北堯那邊聽到聲音：“那我把他們都推了，你先工作，中午上來一起吃飯。”

掛斷電話，許知非回過頭看見莫零兩手端著早餐到自己的工位上，一邊解開圍巾沖她笑的明媚張揚。

“哇，許總你今天心情很好呀。”

許知非下意識摸摸臉，“有嗎？”

程北堯上次給的表格還放在桌上，上面的姓名提醒了許知非，程綰今天要來報道。

那個小女孩……

她沈吟，果然沒過多久，許知非聽見外面傳來模糊的聲音，是莫零在同人交談。

隨後辦公室門被敲響，許知非從一堆文件裏仰頭，看見女孩子一身學生裝，背著一個背包，靜靜站在那裏，笑意盎然：“許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

許知非起身，“綰綰。”

這種情景下，面對面走近的時候覺得有一些怪異。

“嫂嫂。”近了，程綰悄聲喊，沖她眨眨眼，俏皮盡顯。

許知非示意她輕聲，“讓莫零帶你去工位，熟悉一下手頭的業務，可以嗎？”

不明白程北堯為什麽要把程綰放在她的部門，來都來了，也沒有推拒的道理。要避嫌、要小心行事，但到底程綰也是程家人，是程北堯的親妹妹，許知非多少也是要照顧她的。

好在程綰不芥蒂：“我接受安排。”

又道：“不要給我開後門呀，按照制度來，什麽活我都可以接受的。”

許知非笑，應聲。

三個月實習期，預感到也許會發生一些事情。

程綰常年避世，四年大學生活沒有把她身上那種自小養成的淑女氣質剝削，她偶爾擡頭婉約一笑，驚艷許多男同事。

於是相處的還算融洽。

許知非靠在辦公門邊，默不作聲的打量著，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新招的實習生？”

是林志。

許知非微微側頭，不鹹不淡的點點頭。疏離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林志搭訕的勇氣。

默了片刻：“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我就要去上海了。”

實際上他本不該有如此愧疚，許知非自認是自己給他下了套，惑了對方的情，該道歉該愧疚的那個人是她。

可是她忍不住讓自己冷漠，林志這一走，夏芒的線索斷掉……控制不住的煩躁。

“好風借力，祝你平步青雲。”

林志苦笑，再次誠懇道：“對不起。”

他們的位置顯眼，程綰一個不經意擡頭看到，感受到他們別扭的情緒，斂下情緒沈吟片刻，有人叫她，擡頭笑笑：“來了。”

經過昨天的大新聞轟炸，BY內部免不了八卦一番。不忙的時候，女同事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許知非這個部門是沈氏遷移過來的，大多都是原先沈氏的人。

今日來了新同事，氣質不俗，女人之間免不了有攀比心理，拉著程綰一起，“我之前知道WE的幕後是BY之後還挺憤慨的，後來想想也還好，至少能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程北堯呀。”

“咿程綰你有微博嗎？我關註你。”

程綰的目光落她們的手機屏幕上，看清楚，不動聲色的笑笑：“我不玩這個。”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猜到了網上的女主角是許知非。

……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她也就讀於X大的金融系，早在之前，聽到大哥在對許知非所在的公司下手，事情一度紛紛揚揚。她知道收購意味著什麽，有跡可循去推測，沒想到失算了。

一直有人說她看人準，可那麽驕傲的程北堯和驕傲的許知非相碰撞，為什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和好了？

午飯時間，莫零是個熱血的小姑娘，秉著要照顧新人的想法，帶著程綰一起，前來邀請許知非一同去食堂吃飯，許知非婉拒，借口道要出去一趟，有點事情。莫零不再勉強。

程綰聞言悄悄沖許知非笑笑，似乎猜到了她的目的。

許知非淺笑，實際上十分不喜歡程綰這般，對她的事全都洞察，像是暴露在日光下，又不是十分親密的人，覺得很別扭。

中午時間，樓層很少，許知非溜到程北堯的私人電梯處，用指紋打開，進入。

打游擊的想法更深了。

不料這個時間程北堯還在開會，說是在外合作的幾家公司的總裁，應當很重要的會議。

聽到聲音，程北堯朝外看去，招手對王澤說話，不久，正在做會議記錄的王澤走了出來，“太太，先生還在開會，您暫時先等一下。”

許知非點點頭，由他帶到花房裏，王澤要給她布菜，被阻止：“再等等吧。”

等他。

隨手在小書架上找了幾本書，低頭認真的翻看，思緒跳躍的很快，想起要給炎教授的論文還沒有交上……

又自然的聯想到炎教授先前給她透露的收購金額。

頭疼。

到底是程北堯將炎教授和自己騙得團團轉，還是程北堯和炎教授一起，將她騙入圈套……

而這邊，正在開會的程北堯顯得不是特別專註，幾位老總對方才那個身影驚鴻一瞥，相視一笑互相都有了底，這位怕就是那位程太太了。

很想見見，是什麽樣的女孩子，會是之前的神秘女嗎？

匆匆一瞥，女孩子是好看的。

會議結束的時候，程北堯起身，將一行人送出去，路過花房，透過透明的玻璃看見許知非坐在秋千上，正在低頭看書，視線卻不在書上，單手撐著頭在發呆，左手手臂上的荊棘刺青在冬日陽光下顯得很好看，同時也映照出她的沈靜、養眼。

賞心悅目。

男人不自覺勾起嘴角，許知非感受到視線，擡起頭來，就看見他們在外頭正看著自己。

程北堯沖她招手，示意她出來。

許知非有些不確定，行動緩慢，見他始終沒有別的動作，硬著頭皮走出去。

他適時握住她的手，眼神溫藹，笑道：“與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太太，知非。”

“我太太”這三個字，說多少遍也不會膩。

諸位老總對眼前女孩子的氣質震驚到，如此淡定從容，與程北堯站在一起的般配，實在不是外面那些妖艷賤貨所比得了的，再看身形，是先前那個神秘女無誤了。

想必現在程北堯之所以對他們公布程太太，也是因為他們不會像外面人那樣亂傳。BY執行人，是個癡情郎？

折服，問好：“程太太。”

許知非沒有想到程北堯會將自己介紹給商界的人認識，一如同先前在菲林外，是一種鋪路？

既然他對外介紹，身份擺在這裏，氣勢總不能矮下去。

在程北堯的指引下一一與他們禮貌交握，溫聲問好，笑容得體。

不便久待，告辭之際，有人對許知非誇讚：“想睹程太太的風采可有七年了，本以為沒有機會見到了，今日見到，風采極佳。”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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