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落花更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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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生病沒好全,每天要吃藥,倒是不哭不鬧,做完事情就回房間,等待家教老師來上課。打死不願意和許知非正面接觸。

許知非並不在意。

問完才知道,溪溪在程家人的要求下是不可以去學校上課的,課堂知識、禮儀等等都會有專門的老師上門手把手教。

問程北堯,回覆是:“程家的規矩,百年歷史的家庭,總免不了樹敵123,身份一旦暴露出去,很麻煩。”

他似乎在走路,身後跟著隨行的腳步聲,許知非不好耽誤他的時間,“很忙?”

程北堯擡腕看表,“有一個應酬,稍晚我給朵朵回電話好不好?”

“好。”

王澤眼見老板放下電話,拿著文件跟上去開始匯報工作,前方的宴會廳已經等著一眾大腕。程北堯說了幾句提點,忽然覺得最近似乎真的有點忙,拍拍王澤的肩膀:“速戰速決,今天過後,給你們放假加工資。”

王澤欣喜,雖然他們這種人工資一點都不低,但當然也不介意再多一些。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許小姐好感倍增是怎麽回事。

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許知非放下手機,轉身走進小飯廳。只見她妝容精致,一身衣裝得體,明顯是來參加重要場合的。

BY的調研訪談,聚集了眾媒體和高層,沈氏也收到了邀請函。

隔著遠遠的人群看見大人物出場,在生活之外的程北堯,有禮有節,看人的眼眸藏不住鋒利,掛在嘴邊的笑是假的。

許知非就這樣看著他,好似站在人間之外,註視他是如何摒棄事先準備好的稿子,用華麗的語言致辭、回答問題,閃光燈恰到好處的映照。

結束,許知非在如雷的掌聲中回神,揚起敬重的微笑,跟著鼓掌。

就是這時,站在主席臺上的男人不經意的一個目光,滑到角落,隨即準確無誤的認出許知非。

他的眼神有一絲錯愕的,很快在眾目睽睽下收回,低聲詢問王澤,得到準確的答案。

嘆口氣,小丫頭,是故意的。

許知非隨身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不許喝酒。

放下手中的紅酒,跟侍者換了一杯橙汁。

許知非瞎走了一圈,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赫然是上一次在“菲林”程北堯帶著她引薦的那些人。他們與她對視,露出善意的微笑,不便打招呼,隔著人沖她舉了舉手中的杯盞。

沈氏會因為許知非在很多方面獲得便利。

與認識的人打過招呼,許知非便走出宴會廳,找到僻靜的角落坐下來。

又收到一條消息:不要跑太遠,結束我接你一起走。

摁著鍵盤一字一句回覆:知道了。

這邊看到許知非的回覆,唇角一翹,腦子裏已經隱隱浮現出女人不那麽耐煩的模樣。

確實許知非也露出了這種神情,被林志收入眼中。

空氣中漂浮花香,她的嬌嗔,是風流人自知,是落花更有情。

拉開椅子坐下,“巧啊。”

許知非意外:“不用陪著沈董?”

林志笑笑,“許知非,做人不能不講情調,尤其是對喝了酒的男人。”

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許知非掛起淡淡的笑,招手喊來服務員,“我看著像是不講情調的人?想喝什麽,我請。”

林志挑了最貴的,許知非不眨眼。

望著女人冰清玉潔的側臉,林志心裏一陣滌蕩。

第一次見她,她是“菲林”的舞娘,艷俗到極致,像是穿越千年的媚娘,皆是風情。

第二次見她,她收斂一身情態,理性克制、專業穩重,獨有氣質。

後來眼見她為消愁坐在吧臺前喝酒,依然能夠把握住自己的底線。

許知非這樣的女人,在如今社會是不多見的。

令人扼腕的是,她眼裏有人。

是什麽樣的人會入她的眼?

林志產生了好奇,酒意上頭,忍不住揶揄:“許小姐應當有男朋友了吧?”

晚風襲來,昏暗的燈光下,許知非眼裏明明滅滅。

“我看著很需要男人嗎?”

沒有得到承認,林志很意外,語調也高了:“沒有?”

許知非托著臉,好整以暇,“林特助覺得什麽樣的男人適合我?”

林志想了想:“至少得比我好。”

“你很好。”

林志幾乎要罵人了,這個時候不趁機表白還要等什麽時候!

可不行,許知非值得更好的對待,柔腸百轉,林志還是把話都咽了回去,打算另外換個方式,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都太草率了。

頓了頓,“先前有同事看到你的男友來接你下班,最近似乎沒有了,吵架了?”

他說的應該是溫敘。許知非就坡下驢:“不知道林特助有沒有看過最近熱播的電視劇,講一個男人為了在喜歡的女人面前獲得尊嚴,居然租車接她上下班。他就是這樣一類人,但其實尊嚴這玩意,是自己給自己的。工作沒我好,本性也不夠純真,大概是我太現實了吧。”

林志訝異:“這樣啊?”

聽著好像是有點勢力哦,但可以理解,女人嘛,總要一點安全感的。

還好還好,他名下有車,再攢半年就能在X市買房了。我們林特助突然有了醍醐灌頂的信心。

半個小時之後,程北堯提前離開宴會。

自看見許知非出去後,就沒再看見她回來。

給她電話,被掛斷了。

許知非看一眼手機屏幕,適時起身,“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了,沈董那邊,還請林特助多看著。”

程北堯靠在車後座,不知為什麽左眼皮直跳,跳得讓人心煩意亂。

女人的馨香竄入鼻尖,方才睜眼,第一句便是:“今天的衣服誰給你選的?”

美則美矣,稍微有點暴露。

他的外套蓋上來,遮住裸露的部分,帶著溫暖。

將她攬入懷中,頭靠在她肩上,輕蹭。沒聞到酒味,滿分。

“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你也會在。”

許知非幫他松松領帶,“告訴你也沒什麽用呀,我只是小嘍啰,觀看你們各路大佬鬥法。”

程北堯抓住她細白的手,“說說,今天的觀後感。”

許知非拋出一句詩:“泰山雖雲高,不及東海嶗。”

男人遞給她一個欣賞的眼神。

“都說BY的股價趨勢回調,是要出事了,我原先也這麽想,今晚之後,覺得先前的想法太井底之蛙。”許知非不想和他聊太多公事,揶揄道:“程先生怕是又要搞事情了吧。”

程北堯輕笑出聲,握緊她,“回家吧。”

許知非沒有喝酒,程北堯是喝了的,並且喝得不少。

在快到地方時程北堯示意王澤停車,“朵朵,陪我走一走。”

不容反抗,男人找來車內備著的平底鞋給她換上,拉著人下車。

十一點,月上柳梢頭。

月光岑亮,灑在路上像是薄薄的糖霜,牽著手的影子長長逶迤。

喝了酒後胸內的不適感被風吹散,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也沒有處理事情的馬不停蹄,安寧又恬靜。這附近住了很多有錢人,偶爾有車子呼嘯而過,車上坐著正好年紀的男女,女孩子抽煙,頭發被吹得張牙舞爪,大膽的沖程北堯喊:“嘿,你好帥呀!”

看年紀不過十八歲。喊完被身側的男孩一把拽回:“別鬧了。”

程北堯噙著一抹笑,許知非略帶嗔怒瞪著他,“好看嗎?”

男人笑意更盛,“朵朵最好看。”

慢慢的走著,程北堯想起一件事,“過兩天,八月十五,和我一起回程家。”

許知非腳步漏了一拍,“程家?”

“嗯,消息已經傳回去了,總要挑個時間回去見見長輩。”

他說得輕松,卻也知道這一趟許知非將會面對什麽,程家個個都是牛鬼蛇神,指不定弄出什麽幺蛾子。不過不要緊,他能夠護著她。

“不用緊張,我和母親都會在。”

許知非有自己的考量。

意思就是,現在要見他的家人了嗎?

聽過他對程家的描述,印象不太好。

許知非有點心不在焉,為這接二連三改變的形勢。。

沒走多遠,再次遇見了剛才那輛車,大概是車拋錨了,停在路邊。

也不急,兩個人坐在馬路上哼歌。

許知非笑了。

那女孩認出他們,拍拍屁股走過來,從煙盒裏倒出一根煙遞上來,“帥哥你會修車嗎?”

程北堯沒接,將襯衫袖口挽至手肘,“車壞了?”

身後慢慢開車跟著的王澤停下來,看見老板的指示,下車。

“幫幫他們。”

王澤從車後找出工具。

女孩子的眼裏於是全是愛心泡泡:“哇,帥哥你有男朋友嗎?”

噗,王澤一個踉蹌。

許知非聽懂了這個梗,好笑得附在男人耳邊解釋。

大概是,你這麽好看,一定不喜歡女的。

程北堯不喜歡這個設定,舉起與她交握的手,光明正大宣布:“這是我妻子。”

不用隱瞞,就這麽公布關系的感覺真爽。

女孩眼中的愛心泡泡消失,撇撇嘴,“為什麽要給我餵狗糧。”

末了她突然擡眼,狐疑的看著程北堯:“你好眼熟啊。”

“……”

她兀自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放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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