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被搶救過來，可現在還昏迷不醒。

王澤親自帶人去將監控和其它可能入侵的痕跡追查了一遍，回來稟報：“對方細膩至極，連個指紋都沒有留下，監控室一切正常。現在在盤查內部人員。”

許母訝異的看著王澤專業的模樣，程北堯垂眸解釋：“一個警局的朋友，這件事可以歸檔偵查。”

許母有些慌：“小程你報警啦！那，萬一那個人聽到風聲對我們家老許狠下殺手怎麽辦？”

程北堯撫慰她：“對方已經打草驚蛇，不可能在短期內再次作案，我讓我這位朋友帶些人在病房外看守，應當不會出大事。”

許母這才安心一些。

王澤手裏拿了個本子，一本正經道：“阿姨，您再想想，許家有沒有和人結仇，各種方面的，一些小矛盾也算。”

這時去打熱水的護工趙姨走過來，膽戰心驚的給程北堯敘述：“到底是誰，怎麽會這麽壞。”

程北堯的眼神射過去，目光帶有威懾，趙姨冷不丁打了顫。

許母想了好幾遍：“沒有啊，我們一直本本分分的……”

她看了看程北堯，半晌難以啟齒般開口：“連我們知非那時候坐牢也是模模糊糊的，她那麽好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殺人你說，我亂想的，會不會是以前將知非推入牢獄的幕後人幹的……”

程北堯眼色起了變化，不太自在般輕咳一聲，幕後人，是他啊，可他並沒有對許父做這樣的事，哪怕許父逼他簽過一份離婚協議。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一邊聽著的趙姨提著水壺的手一松，改為捂嘴。

許知非原來坐過牢……還是殺人進去的……

這……

頭頂再次飄過來一個眼神，趙姨也算是經過事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許知非的男朋友這樣害怕……不敢直視他的眼神……

“你，那你們聊，我進去看看老許。”

許母拉住程北堯的衣袖：“小程啊，這事我沒辦法了才告訴你，知非那邊可千萬別說，我怕她知道連工作都不做了跑回來。”

“她肯定著急。”

男人一言一行十分得體：“阿姨，您放心。今天的事不會發生第二次。知非那邊也不會知道。”

許母放心了。

程北堯大步離開醫院，囑咐王澤帶幾個人在這守著，低聲：“查一查這個護工。”

“是。”

得知競標結果之後，林志第一時間通知了沈致遠，沈致遠轉而打電話詢問許知非時，她正在外頭閑晃。

她打了敗仗，除了讓整個項目的負責人員失望之外，她感覺她也對自己失望了。

許知非有個毛病，不管發生什麽，都習慣把一切歸結於自己的錯。比如，競標失敗是因為她不夠盡力，是因為貪圖僥幸，也因為，太過自信。

怎麽就那麽自信以為自己一定能夠拿到呢？

哪裏出了問題？

騰越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進步空間。

可這是她的工作，沒有人能告訴她怎麽做才是對的。

沈致遠嘆氣之餘將脾氣遷怒在她身上，撤了她手上所有工作，找了別的同事接手。

說實話，這是一件非常過分的事情，她手上任何一件工作都做了大半月之久，說轉手就轉手，赤裸裸的搶錢，這個月份的工資大概要打水漂。

可這是資本市場，任何東西瞬息萬變，發生什麽都要接受。

必須接受。

她沿著BY那條街走，走進了一個公園，在哪裏意外看見林志。

他沖她挑眉，將手裏拎著的奶茶遞給她一份，說明自己為何在這：“沈董脾氣一時半會怕是難消，一起待會吧，回去也是挨罵。”

一同坐在公園的木椅上，身後花叢是層層疊疊的三角梅，這個位置可以聽見不遠處的海浪聲。

許知非深吸口氣，嘴裏盡是甜味，她沒有開口的欲望，林志也就這樣陪她坐著。

最後許知非先開口：“剛才沈董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我不懂為人處世。我沒有想通這句話是什麽含義。”

其實很簡單，BY這樣的集團，也是有內幕的，騰越若是和BY的內部人員暗通曲款不是不可能，也許還有內幕交易。

這樣的關系，許知非壓根不可能贏。

大風吹來，迷了她的眼，微微瞇起眼睛，聚焦在遠處在大人的帶領下玩沙子的小孩身上。

林志大概是那種商場從容的男人，頭腦清醒，邏輯極強。他不給許知非講道理，只是講自己初入職場遇到的挫折，吃暗虧，被人算計，看到職場上的灰色地帶。

都熬過來了。

“你都失敗了，還有什麽好怕的。”林志側著頭看許知非，她太安靜，背後有一枝花抵在她雪白的脖頸處，使人忍不住想要去觸碰。

觸碰脖頸還是花？誰知道呢。

許知非是有一些豁然的。

她露出一個笑容，道：“其實不全是競標失敗才不開心，這兩天恰逢好友的忌日，有點悵然。”

林志確認自己沒聽錯，是忌日。皺眉：“怎麽出的事。”

許知非站起來，答非所問：“林特助，我有個不情之請。”

“過兩天能否陪我走一趟，我在X市的朋友都散了，還是希望能有個陪同。”

這大概是一個無所依的女孩子終於露出脆弱的一面，給了林志心猿意馬可以付諸行動的機會。

他欣然同意。

分離時林志突然喊住她，指了指她身上穿的黑色外套：“不……熱嗎？”

現在早晚有溫度差異，可現在正值白天，X市的氣溫與夏天一樣，許知非身上還穿著外套？

許知非經他提醒才反應過來，早晨程北堯為她穿上外套，後來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怎麽，竟一直沒脫下來。

脫下來，掛在自己手上。

溫度殘存，想起那個人的溫柔，能令任何一個女人折服的溫柔。

揉揉太陽穴，不好意思的沖林志道：“忘記了。”

她轉身後沒有看見的是，林志陡然僵住的笑容。

外套脫下，她穿的是簡單的白襯衫，衣領遮不住，頭發堪堪擋著的，好像一個……吻痕？

還有那件黑色外套，多像是男款的……

許知非回到南橋天色尚早，程北堯當然沒有回來，他似乎說過這兩天比較忙。

私人手機至今沒有來電。

她端了一杯水往程北堯的書房走去，終於沈下心，想趁著這兩天沈致遠架空她的工作間隙，好好了解BY的內部結構，好好了解自己輸在哪，了解沈致遠所謂的人情世故。

走到一半卻突然頓住，透過半開的房間門，聽見了一些刺耳的關鍵詞。

鐘珂的聲音，應該是在打電話。

“——哎，這邊一切都好，傅姐姐安心，程先生昨天還囑咐我要與你常聯系，他心裏是記掛你的，你什麽時候回來？”

“好哦，等你回來我給你們拍全家福，溪溪每天都念叨你，我跟她說你表現好一點媽媽就會回來看你的。”

許知非聽清楚了，不露聲色的笑笑，繼續往前。

此時房裏也跟有默契一樣，停了說話聲。

“她坐過牢？！”

昏暗的房間裏傳來一聲尖利的女聲，似驚嚇又有驚喜。

“殺人…許知非殺人…”一絲光線灑在她臉上，看得出一個大概輪廓。

顧餘渺嘴裏囁嚅，念念有詞。

“餘渺，等等，你怎麽了。”趙姨緊緊握著顧餘渺的手，她有些害怕，自己好好的女兒為什麽會這魔怔了……

“渺渺，你聽我說，這樣的事我不可能幹第二次了，你也不準幹了，那個許知非害你丟一份工作，丟就丟了，咱再找，這事那個女人還沒告訴許知非，你想想，如果許知非知道了會放過你我嗎，她可是殺人坐過牢的人！”趙姨厚實的唇在顫抖。

是的，拔掉許父氧氣管的事是她幹的……顧餘渺跪著求她，跟她講許知非對她做的殘忍的事，跟她講這件事會有人接應，不會被發現的，反正許父半死不活死了也沒人追究……

監控錄像被剪輯似乎就是那個接應的人幹的…至於是誰，趙姨不知道，她只參與了拔氧氣管這一環，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可她再怎麽敢，這也是犯法的啊！

她一想到那個男人的眼神就感到害怕……

“媽！”顧餘渺甩開自己母親的手，想要狂笑，被硬生生壓抑著，導致嘴角在抽搐，可怖至極。

“媽，我現在在整個X市都混不下去了你知道嗎，被BY辭退的人還有誰敢要，而且我還……如果不是許知非……如果不是她，我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毀了我！”

顧餘渺在嘶吼著，嗓子幹澀，充滿憤怒，她一想到每一個夜晚，自己被那些陌生人折磨的痛苦，她就恨不得去殺人。

——嘔。

她突然扣著嗓子眼跑進浴室狂吐，惡心一陣陣從胃裏湧上來，是的……一想起那些夜晚，她就想吐。

吐到無力，癱倒在一邊，淚凝於睫。

無視母親給她拍著背說著各種害怕的話。

她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許知非這樣對她。

許知非敢這麽做，那她為什麽不可以回擊！

就看誰比誰狠咯！

顧餘渺病態的瞪大眼睛，不知道想到什麽，眼裏有得意的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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