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大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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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裏,軍醫忙的汗流浹背,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替鳳寒塵包上手臂,這才松了口氣的站直了酸痛的身子。

“我四弟他如何了?”鳳翼塵又上來問道。

“晉王身體多處骨折戳傷,老夫已經替他接上了,上了碗,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三個月內是不能下床了。”軍醫嘆了口氣說,鳳寒塵這次完蛋了,造反沒成功,反被鳳傾塵打成這副模樣,如今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就算醒來,他也不可能不發怒,甚至可能下令不顧百姓安危攻打皇城,以報此仇。

鳳翼塵薄唇一顫,看著滿臉傷痕的鳳寒塵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最後的結果吧,不管鳳寒塵怎麽努力,怎麽耍手段,皇位也不可能是他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鳳翼塵無奈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等軍醫出去後,他坐到床沿邊,看著鳳寒塵。“你說你為什麽就這麽固執呢?傾塵說的沒錯,上一代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你偏偏要強加在自己身上,我也明白你的心情,我的母妃包括羽塵的母妃也是被父皇欽點了陪葬的,可是我們能恨誰?該恨的人已經死了,你說,皇位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當了皇帝就真的會開心嗎?

父皇,傾塵,他們的無奈和不開心你都沒有看見嗎?為什麽你總是想不通呢?唉…”

鳳翼塵看著他面無血色,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皺了皺眉,傾塵怎麽會下這麽重的手?還有,他的武功何時這麽好了,竟然能把寒塵打成這番模樣,而自己竟然也不知道。看羽塵他們,應該也是知道的,那真想就只有一個,他們早就知道自己投向寒塵這一邊了,所以才會瞞著他,他受制寒塵有五年了,這麽說來,四五年前傾塵他們就知道自己…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誰讓他愛那個女人…

他們孩子都有了,若是他有異動,寒塵定然不會放過她們娘倆。

皇宮裏,鳳傾塵坐在大殿之上,看著下面明顯少了很多的朝臣,無聲的冷笑。

“陛下,鳳寒塵已敗,我們何不趁勝追擊?鳳寒塵大逆不道,篡謀奪位,既然他已經和陛下撕破了臉皮,那我們又何必有所顧及?哪怕天下人談論起,這也不是陛下之錯。”新科武狀元牛品慶站在大殿中央,他心裏隱隱有些興奮,這可是他為官以後打的第一場仗,先前還在為不能去邊疆打仗的失落心情立馬就被填滿了。

牛品慶的名字諧音聽起來就像是牛脾氣,而他這個人也是人如其名,還真就是一副牛脾氣,犟的很,腦子也不像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他的腦子很靈活,不過好在他為人忠厚重義,這也是鳳傾塵中意他的原因。

“牛兄,事情可不是你這麽想的,”新科文狀元樓方看著前輩們沒有出來說話,於是走出來對著牛品慶說道,“雖然晉王造反,並被陛下打敗,退居城外,可天下這麽多人,悠悠之口怎麽賭?晉王造反沒錯,陛下反擊更沒錯,可陛下與他二人終究是兄弟,哪怕陛下的所作所為是對的,這樣乘勝追擊打擊餘孽,看似是為了大局著想,可之後若是有人借此討論,說陛下不是,對晉王早就起了殺心,借此除之後快該如何?”

“不可能,這明明就是他鳳寒塵的錯,這麽多人都看著呢。”牛品慶腦子靈活,可對於這些陰謀論卻是不在行。

“確實如此,可若是西周南秦北宮找事呢?經過三年的大戰,皇後娘娘借合約壓制他們,他們難道不會懷恨在心?到時候他們借此,討伐陛下不仁不義,對自己親兄弟都能下手,那又該如何?”

“這…”牛品慶楞住了,仔細一想,樓方說的似乎也沒錯。“那你說該怎麽辦?鳳寒塵元氣大傷,等他恢覆過來豈不又是一場惡戰,那該死多少人?”

看著兩個後起之秀各抒己見,鳳傾塵笑了笑,想起裴韻說的那句話,嘴角更是勾起了愉悅地弧度。

“這兩人的名字也真夠奇葩,你可真會選人,一個樓房,一個牛脾氣。”

“二位就不要再爭了,想必陛下已經想到了方法。”元文清看著兩個後生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樓方和牛品慶立馬看向鳳傾塵,眼裏含著崇拜,經過一段時間,他們中午放下心來,自己總算跟對了主子。

“朕現在在等一個人,”鳳傾塵被所有人看著,賣關子的說道。

這一句話,令眾人疑惑不已,陛下在等誰?難道是皇後?可隨後太監尖銳的聲音便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宜春姑姑求見…”

宜春身穿一身青白色的工裝,托著一個托盤鄭重的走了進來,走到牛品慶和樓方中間,跪下,“奴婢宜春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樓方饒有興趣的看著身旁的女子,見她雖身為宮女,卻不卑不亢,即使面對陛下,面對百官依舊面不改色。

“平身。”鳳傾塵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盤,隨即說道。

宜春起身,擡頭看著鳳傾塵,只見鳳傾塵對她點了點頭,她這才空出一只手來揭開了托盤上的綢布。

眾人看去,托盤中只有一個拳頭大小,黑不溜秋的帶把帶環的橢圓形,眾人疑惑,這是個什麽東西,好生奇怪?

“陛下,娘娘臨走時吩咐奴婢,若是有人膽敢對陛下生異心,就讓奴婢把這顆炸彈交給陛下,以震懾心懷不軌之人。”宜春開口說道。

裴韻走時就不放心鳳寒塵,於是把在邊疆造的唯一一顆地雷給了宜春保管,讓她在臨危之時教給鳳傾塵,若是鳳傾塵打了勝仗,鳳寒塵依舊不死心,就讓他拿著這顆地雷震懾天下,讓人不敢對東黎有不軌之心。

實則裴韻也是擔心,因為地雷在古代這種隨時有可能打仗的時代是個很危險很邪惡的東西,一道被人利用,那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她只是造了一顆,甚至沒有實驗過,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甚至是秦泓他們。但是造地雷對於有些人來說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因為它的材料很簡單,有心人聞一聞,觀察觀察,花花心思就能造出來,於是她在裏面又加了一些類似香粉一樣的東西,足矣掩蓋爆炸後散發的火藥味道,所以宜春一揭開綢布,所有人都能聞到一股香味,但不濃,炸開之後那才叫飄香十裏。

“娘娘說,此炸彈威力巨大,若被利用,便是天下一大禍事,娘娘一生只造一顆,望陛下好生利用。”

威力巨大,究竟有多巨大呢?眾人表示驚奇,這麽一個小小的,還散發著香味的東西究竟有多麽厲害?還能成為天下的禍事?

“娘娘的話朕定會謹記,”鳳傾塵點了點頭說。

“不知道這東西如何使用?”鳳羽塵問出了關鍵。

“拉開這個環扔出去,就會發生巨大的爆炸,娘娘說…如果爆炸,能炸平鳳棲宮。”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巨大爆炸,不過她對裴韻說的話從來不懷疑,裴韻說過不可以碰這東西,否則會把整個鳳棲宮都夷為平地,她便鎖進匣子裏從來沒動過。

眾人沸騰了,能把鳳棲宮夷為平地那是各種的威力?要知道鳳棲宮的面積可不小,裴韻居然把這麽危險的東西放在皇宮裏,要是發生什麽意外,那後果不堪設想。

裴韻也沒有撒謊,她的確把炸彈的威力提升了幾個級別,不像電視上那般,一個導彈也只能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鳳傾塵鳳眸一轉,看了看眾人不讚成的神色,“皇後功德無量,若是能震懾他國,那東黎往後再無後顧之憂,更何況皇後為天下蒼生著想,未曾多造這炸彈,也是用心良苦。”

任誰都聽的出來,鳳傾塵是在為裴韻開脫,可人家是帝王,反駁他不要緊,若是當著他的面說裴韻的壞話,那可就真是不想活了,眾人紛紛噤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靜得大殿裏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到。

不過想想也是,如今的局面,不說南秦和北宮,單單西周出爾反爾擾亂邊疆就足矣讓人惱煩,再加上鳳寒塵這顆大毒瘤,未必不能給他們一個威懾,讓他們不敢對東黎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何況裴韻不也說了,一生只造一顆,裴韻的為人,他們還是能相信的。

“如此,那就等四弟休息好了,再來挑釁之時,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吧。”鳳傾塵知道裴韻走時給了宜春東西,但是什麽他並不知道,他相信裴韻的決定,沒想到,他竟然給了自己,這麽一個大的禮物,真夠讓人心驚肉跳的。

果不其然,鳳寒塵在床上躺了五天後,任憑鳳翼塵怎麽勸也要舉兵攻進京城。看著他身穿華服,把繃帶都藏在華服下面但臉上依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躺在轎子裏,莫名的就戳中了鳳傾塵一派的笑點。

“四弟,我不想與你大動幹戈,你已經受了教訓,就放手吧,你鬥不過我的。”鳳傾塵無比囂張的看著鳳寒塵說。

鳳寒塵冷笑,“那可未必。”

眼尖地發現,鳳寒塵的隊伍似乎又擴建了不少,明明上一次就被殲滅了不少的人,可這次似乎人更多了,多達二十多萬。

鳳傾塵鳳眸一瞇,看著鳳寒塵,極力的壓住心中的憤怒和厭惡,沒想到鳳寒塵為了皇位,勾結西周攻打邊疆就算了,如今還引狼入室,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周炔也一定來了,這些多出來的士兵一定西周的,看著混合在裏面的東黎士兵,鳳傾塵就覺得一陣心疼,但是也沒得辦法,誰讓他們跟錯了主子。

“看來你是找到了可靠的靠山了?”鳳傾塵冷哼,嘲諷的笑道,“西周的君主,你不用躲藏了,躲躲藏藏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鳳羽塵等人也發現了端倪,鳳寒塵手中根本沒這麽多兵力,在揚州征得士兵已然都在鳳寒塵前幾天地那十萬兵力裏了,而今天突然出現這麽多,就說明鳳寒塵身後有相助之人。

鳳羽塵鳳佑塵他們這次,是徹底的對鳳寒塵失去信心和希望了。

躲在暗中的周炔黑眸一閃,卻還是沒有出去,冷眼看著這一切,他今天,就是來坐收漁翁之利的。

鳳傾塵笑了笑,也沒有在意,反正人家都承認自己是小人了,他還糾結個啥勁兒?“四弟,你真的還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下去嗎?”

“不用再說,鳳傾塵,我與你地仇不共戴天,”把他打成這樣,還想要他回頭,真是可笑。

“你鬥不過我的。”鳳寒塵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明知周炔沒安好心,卻還是與他合作,不知道兩人看到他一顆炸彈就能炸掉他們一半的兵力會做何感想?

“廢話少說,要麽你把皇位和傳國玉璽交出來,要麽你我不死不休。”鳳寒塵咬了咬牙,憤怒的說道。

周炔眸子一冷,冷漠地看向鳳寒塵,呵,他還以為他是多麽難啃的一塊硬骨頭,不過是被打了一頓,就慫了?

鳳寒塵是慫了,可他絕不會承認的,沒想到鳳傾塵竟然瞞了他這麽多,他以為自己很了解他,卻不想其實自己一點不了解他,反被他如此羞辱,此仇不報非君子,可既然明知道打不過,他有何不給自己一個臺階下?鳳傾塵不是說甘願把皇位讓給他嗎,那好,他可以不打,你把皇位交出來,也省得我和你打完又要和周炔打。

鳳傾塵好笑的搖了搖頭,他怎麽就這麽白呢?如果是以前,自己說過這話,他若是要了,自己卻沒兌現,那天下人詬病的就會是他鳳傾塵,而如今都打起來了,他鳳寒塵又來要皇位,恐怕他就算做了皇帝,也會如同上一世一樣,守不住。

“四弟,且不說我願不願意給你,如今你我已經走到了這般地步,二哥不傻,你口口聲聲說我與你的仇不共戴天,我若是現在給了你那之後我會是什麽結果,我想你早就在心裏過了幾百遍了吧?”

鳳寒塵眼裏閃過難堪和憤怒,他就知道鳳傾地話不可信,坐在皇位上被人捧慣了,哪裏會願意下來的?“你其實從來沒想過把皇位給我吧?”

“四弟,說話憑良心,你以前可從來沒跟我提起過你想要這個皇位,而如今,你卻做出這種事,讓天下人怎麽看?”鳳傾塵故作痛心的看著他說。

“哼,那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他可不管那麽多,等他得到了皇位,整個東黎都是他的,他做什麽誰人又敢說?“攻城。”

城樓上的朝臣皺起眉頭,這鳳寒塵實在是太不識擡舉了,他們紛紛看向鳳傾塵,他們今日來,不都是為了看打仗的,而是來看那炸彈的威力的。

“慢…”鳳傾塵伸手大喊道,冷眼面無表情的看著沖上來的士兵,然後躍到垛堞上,從袖子裏掏出了炸彈。

城樓上的朝臣,包括鳳羽塵等人都不禁嚇了一跳,他竟然把這麽危險的東西藏在袖子裏?

鳳寒塵和暗處的周炔疑惑的看著鳳傾塵手中那一團黑色,不明白他搞什麽鬼。

“四弟,我在問你一次,你真的不回頭嗎?”鳳傾塵看著鳳寒塵喊問道。

鳳寒塵有一瞬間遲疑,不為別的,就因為鳳傾塵突然拿出來的一團黑色,他不敢去想,那會不會是什麽了不起的武器,不過他轉念一想,裴韻又沒在他身邊,哪怕鳳傾塵有什麽點子對付他,也不可能一瞬間把他的人都殺完吧?皇城雖大,卻裝不下幾十萬的士兵,他想,鳳傾塵不過是在拖時間,等裴韻兒回來。

“別停下,給我殺…”

鳳寒塵的手下一聽,舉著刀槍,和撞門的木頭就沖了過來。

鳳傾塵嘴角一勾,右手拿著炸彈,左手小拇指一勾下那個小環就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離鳳寒塵一百多米的位置,眾人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都扒下了。

灰塵,漫天的灰塵,足足有半個多時辰才全部落了下來,鳳傾塵站在城樓上,目光冰冷,帶著許些刺痛的看著離城樓三四裏路外,被炸出來的巨大的坑。

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城樓上的各位微微顫顫的站起來,扶著墻壁看著那個巨大的坑,紛紛抖了兩下,看來裴韻沒有撒謊啊,這要是在皇宮裏,不得把鳳棲宮都夷為平地?

眾人心驚膽顫的沒有敢把耳朵裏的耳塞拿出來,生怕還會有爆炸聲。

周炔從塵土裏爬起來,他躲藏的大樹已經倒了,並且壓住了他一條腿,他痛的都麻木了,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明起來,他看著那個不知道面積有多大,差點就到了他面前的大坑,臉色蒼白的沒有血色。

他只記得鳳傾塵把手裏的一團黑色丟了出來,然後,然後就…

他的耳朵有些轟鳴,除了嗡嗡嗡的什麽也聽不到,看著自己幾乎被大樹壓的變形的腿,咬了咬牙,他一掌把大樹打開,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屍體,還有在動的,也不管那麽多了,悄然無息的跑了。

鳳寒塵到死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自己究竟怎麽就死了,不過也不重要了,他離炸彈最近,恐怕早就被炸成飛灰了。鳳翼塵倒在營帳外面,後腦流著蜿蜒的血,他不知道,有個女子帶著一個一歲大的孩子,在滿是屍體的戰場,流著淚,不哭不鬧的找他。

鳳羽塵後退兩步,忍住想吐的沖動,絕望的看著滿是屍體地戰場,和雲淡風輕的鳳傾塵。

鳳傾塵的武功很高,他可以隨意掌控炸彈的落地位置,而他卻把炸彈扔在了鳳寒塵面前。

“你恨我嗎。”鳳傾塵不轉過頭也知道他在看自己,在想什麽。

“為什麽…”不留一絲情面呢?他們,終究是兄弟啊。

“羽塵,我並沒有那麽偉大,相反,我覺得自己很仁慈,至少我給了他一個痛快,”鳳傾塵勾了勾嘴角說,“他總說我欠他的,加上前世,這次,我們兩清了。”

“什麽?”鳳羽塵耳朵有些轟鳴,鳳傾塵的說的話他都挺能聽到,偏生,那句加上前世,他沒有聽清楚。

“我對他的的殘忍,遠遠比不上他對我的仇恨。”鳳傾塵轉過頭來看著他說,在轉過頭,城外,幾個小點逐漸進入視線,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是一張焦急萬分的絕美小臉…

鳳傾塵看向天上沒有溫度的太陽微微笑。

這一世,他沒有辜負自己,還有她…

------題外話------

到這裏總算結束了,謝謝大家對嫣的支持和包容,因為總是狀況百出,答應萬更也沒有實現,而且結局這麽快,大家也沒有說什麽怪嫣的話,真的很感謝大家,經過了153天的連載,並且入了v,雖然數據還是不太理想,但這對於嫣來說真的是一個奇跡了,很感謝大家對嫣的不離不棄啊,嫣無以為報,跪謝了…

番外:自作孽,不可活

時光荏苒,冬去春來,又一個三年過去了,有自己喜歡的人在身邊總覺得時間好像走的太快,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十八歲。

十八歲,在現代能幹什麽呢?能在父母的同意下交男朋友,能夠有自己獨立的天地,能夠自己賺錢,在古代,十八歲的女子,卻都已經成了兩三個孩子的娘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十八歲生日,所以早就已經不是她的婢女的宜春也進宮來為她梳妝。

裴韻坐在梳妝臺前,已為人婦的宜春站在她身後認真的替她梳著烏黑亮麗的長發,通過鏡子看過去,宜春盤著婦人髻,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頭上的碧玉簪襯得她如花似玉。宜春斜右方,迎春正背對著她們在打理她換下來的衣裳,春兒在整理床鋪,一切,都是這麽圓滿,她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了笑。

三年前與鳳寒塵一戰之後,新科狀元樓方請求賜婚,賜婚對象竟然是她身邊最為穩重溫婉的宜春,通過跟宜春的交談,兩人交往了兩年時間,去年終於修得正果。迎春依舊沒有心儀的對象,似乎有一輩子跟著她的打算,春兒,聽說正與牛品慶打得火熱,這一對姐妹花,到時把新科文武狀元都攬到了自己的碗裏,不過裴韻真心為她們感到高興,只要她們安好,她也就沒有太多的要求了,只是迎春太讓她頭疼,怎麽說,她也不肯找個人一起過。

生日宴會沒有鋪張,只是讓禦膳房做了兩桌好菜,全家人一起吃頓飯,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想必娘親他們就快到了,裴韻把一只瑩潤的白玉簪遞給宜春,自己伸手戴上了同款的白玉鐲子,那瑩潤的鐲子套在她白皙的皓腕,猶如添了一道最美的風景。

“娘娘,你真美。”宜春盤好頭發,看著鏡子裏的裴韻讚嘆道。

迎春和春兒立馬回過頭來看,頓時驚艷,紛紛走了過來,“誰讓咱們娘娘天生就是美人坯子。”

裴韻不可否置的笑了笑,站起身來,三年前的她雖然只有十五歲,卻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更是高挑秀美,再加上那張絕美的臉蛋,更是叫人不能忽視。

趙金蕓看到裴韻時,就恨不得撲上去撕毀她那張臉蛋,可奈何如今她只是人家的一個低賤仆人,又怎麽可能接近得了高高在上的皇後?

裴韻身穿一身明黃色的繁花宮裝,外面披著一層金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銹著大朵大朵的紅色牡丹,寬大的裙擺逶迤在地上,華美而尊貴。三千青絲挽成飛仙髻,戴了特制的小巧牡丹鳳冠,幾枚嵌了珍珠的黃金珠花隨意點綴在青絲上面,額邊垂下許些發絲,顯得有些慵懶隨意。頭上插著白玉簪,顯得有些另類,卻多了一些出塵得韻味,美眸顧盼間流光溢彩,紅唇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霎那間點亮了整條道路。

“參見皇後娘娘,”路上的宮女太監們不知不覺就看呆了,直到裴韻都走到她們跟前了才回過神來,慌張的跪下參拜。

趙金蕓連忙低頭跟著跪下,心裏怨恨不已,她跟裴韻有仇她深知,所以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唯有壓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讓她來找自己的錯處。

卻不料,裴韻就這樣停在了她面前,趙金蕓微微擡了擡眸子,看著眼前同樣是明黃色錦緞的繡鞋,她心中一顫,擔心的果然來了嗎?

“裴夫人,近來可好?”裴韻垂眸,看著低伏在地上的趙金蕓問道。

趙金蕓氣的瑟瑟發抖,裴夫人?她如今竟然那這個稱呼來嘲笑自己,可是她卻不能再如同以往,對她隨心所欲,她現在哪怕說一句話,請個安都要小心翼翼,誰讓她現在落魄了,成了人家的奴隸。

“娘娘折煞奴婢了。”趙金蕓無比卑微的匍匐在地上說道,三年前她們的事一敗露,他爹和哥哥被炸死了,她和她娘裘氏慘不忍睹,她剛生產完就被柳綠衣灌下一碗冰冷刺骨的湯藥後,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經常腰痛腹痛,來小日子時她跟本不敢出門,量大味也重,她知道是那一碗湯藥的問題。可是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她的容貌逐漸衰老,才三十好幾,就跟六十歲的老嫗一樣,她都不敢照鏡子了。而且裴韻安然回來以後,竟然把她帶進了宮,放在了浣衣局,不管春夏秋冬,她的手始終泡在水裏,冬天就更不用說了,最重要的事,浣衣局包括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這三年來沒少欺壓她,她睡的地方狗窩都不如,吃的完全就是別人吃剩下的泔水,穿的,都是別人扔了不要的,別的季節還好,冬天…她記得第一年的冬天她就差點凍死了。

可是她不能死,她的兒子還在裴韻手裏。

她也想過靠著裴昂,至少他不會看著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女兒虐待,可是她高估了裴昂的人格,聽說事後,裴昂辭官了,帶著一家子去了江南,她的人生頓時就黑暗了,可她還是沒有放棄,她在賭,賭裴韻會心軟,再怎麽說,她兒子也是裴韻的弟弟,她怎麽會看自己父親斷子絕孫?

然而,實際上她也是低估了裴韻的鐵石心腸。

“對了,我有個地方,想帶你去參觀參觀。”裴韻低頭看著她冷漠的笑著說道,然後擡起腳往前走去,迎春等人連忙跟上去。

春兒走在最後,她回過頭來看著一動不動的趙金蕓皺了皺眉,厭惡不已,“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跟上來。”

趙金蕓身子一顫,連忙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馱著個背跟了上去。

裴韻帶著趙金蕓到了冷宮,看著破敗陰冷的冷宮,趙金蕓忍不住發顫,心裏不停的問,她帶自己到這裏來幹什麽?直到走進一個單獨的院子,她這才拉回思緒,近乎崩潰的看著院子裏面,用臟的看不出顏色的布條綁著雙眼,趴在地上啃著不知道多長時間的饅頭的小身影。

若說是母子連心,也許也有一定道理,趙金蕓看著那小身影,很駕定的確認,那就是他的兒子。因為她是早產,再加上她多次差點小產,孩子先天視力不好,到了兩歲更是什麽都看不到了,因為沒跟在身邊,趙金蕓也不知道,以為是裴韻心狠手辣,毀了孩子的雙眼。

“裴韻兒,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居然把我的兒子放在這種地方,他還這麽小,你竟然如此歹毒…”趙金蕓受不了了,憤怒的指著裴韻尖聲喊道。

那孩子聽到聲音,立馬害怕的縮成了一團。

“我惡毒?呵呵,趙金蕓,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又是如何對我的呢?想一想,當初我是在哪裏長大的呢?”裴韻聽此,冷笑。

“不關我的事,是你娘帶你進去的,”趙金蕓眸光閃了兩下,把罪過推在秦晴身上。

“沒錯啊,是我娘帶我到後院去的,可是如果她不帶我進去,如今還會有裴韻兒嗎?”裴韻諷刺的看著她說,事到如今還不悔改,就說明這人已經渣到了骨子裏了。

趙金蕓默,她當初就是這麽想的,等吧秦晴弄死,或弄出去了,她就慢慢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裴韻兒弄死…

結果秦晴心狠,把裴韻帶了進去,不過也好,裴韻當時那麽小,跟著秦晴過那樣的生活,指不定那天就熬不住死了,她也落個清靜,沒想到,竟然留下了一條小母狼,如今,她已被這只狼咬的體無完膚。

“再怎麽說他是你弟弟,你怎麽可以如此對他,你就不怕天下人罵你嗎?我已經伏法認命了,為什麽你不能放過他?”趙金蕓心疼兒子嗎?她自然心疼,再怎麽說,也是她懷了好幾個月生的孩子,但卻還是利用成分居多。她想的是,孩子他爹都不要他了,他於自己又有什麽用呢?保命嗎?如今看來,裴韻可不會因為他而放過自己,可她還是要演一副慈母的悲情模樣。

“放過他?誰叫他是你趙金蕓的兒子,”裴韻冷漠的笑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給我的,我不止會加倍的還給你,還要還給你兒子,讓你也嘗嘗,我娘當初的心情。”

趙金蕓簡直覺得這個女子可怕,早知道如今,她就會在繈褓裏把她掐死,省得禍害自己,可這不過都是如果,早知道……

“你很久沒見過裴月兒了吧?”裴韻用兒子刺激完了趙金蕓,又拿女兒來攻擊她脆弱的心,趙金蕓想聽,可又不敢聽,她知道,裴月兒對比起她的兒子,怕是還要慘上千百倍。

“她啊,說實話,我是不是太仁慈了?她比起這孩子,過的好的不止一倍呢。”裴韻有些糾結的說道,趙金蕓一楞,疑惑又憤怒的看著她。

“京城第一消金窟,名伶院的頭牌,怎麽樣,你女兒混的比你好吧?聽說每天要接不少的客人,賺的滿盆金缽呢。”實際上對於裴月兒的處境她也不是很清楚,裴月兒會被賣到青樓,也是鳳傾塵下令的,不過鳳傾塵沒讓她知道,怕她去看,而被那種地方染上臟汙。她也知道,在那種地方,又身為戴罪之人,裴月兒不會好過。

趙金蕓差點沒暈過去,這就是好的不止一倍,呵呵,是啊,每天有床睡,有飯吃,還能打扮,對於她來說,的確生活不錯,可是那是她的女兒啊,她從小看到大,最寵愛的女兒啊…

趙金蕓死了,死在了迎春的劍下,原因是她想襲擊裴韻,明知是不可能的事,她卻還是賭了,可到死,她連裴韻一根頭發都沒摸到。

死的時候,她的眼睛睜得很大,這也許就是死不瞑目吧…

番外:終成眷屬

其實裴韻還挺心軟的,這不,趙金雲一死,她立馬就把那孩子送出宮去,給別人養了,在則孩子是無辜的,她的仇已經報了,也算了了心事,這孩子,她也不會去管了。裴月兒?就讓她墮落去吧,就算她恨自己,她也掙脫不開那幾千斤的鎖鏈,她這一生,也就只能茍延殘喘…

還有那個不作就不會死的太後,竟然違背先帝的話,偏向了鳳寒塵,鳳傾塵把她送進了尼姑庵當尼姑,給先帝和先皇後,傾妃祈福,一輩子都不能出來。

到了下午未時,秦晴和喬明月終於到了裴韻在玄武門親自接的他們,連同秦家人也一起來了,秦晴在看到裴韻那一瞬間,霎時就哭了出來。

三年前裴韻不顧她的反對,硬是要回京城幫著鳳傾塵度過難關,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甚至受了傷,她都聽暗香谷保護她的人說了,疼的她幾天沒吃得下飯,那是她的女兒,她能不心疼嗎?她都恨死了鳳傾塵,拖累她的女兒。

後來夏天的時候她就準備來看她,結果裴韻來信不讓她去,說局勢還沒穩定雲雲,又加上喬明月提前犯了病,武功盡失,喬明月擔心路上有危險,也就沒有來得了。

喬明月自從和秦晴一起後,積極的努力治病,絕望丹的毒早在他和秦晴回暗香谷半年後就好了,隨即是返老還童,他可不想以後小鈺兒長大了嘲笑他,不肯喊他爹爹。他也一直有找辦法治,藥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見效,三年前一次發病,竟然足足發作了一年多沒回到原來的身體大小,可是憋壞了他,後來意外小鈺兒意外把童子尿撒在他的藥裏,他和秦晴都不知道,等他喝下去了下人才說,氣的他臉都綠了,竟然喝了自己兒子的尿,喬明月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可自從那天晚上以後,他就變了回來,後來一年多都沒在犯病,可是高興壞他了,認為小鈺兒就是他的福星,哪怕喝了兒子的童子尿,他也是寵的不得了。

“別哭了,娘親,這麽多人呢。”裴韻用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說。

“娘,不哭不哭,鈺兒心疼,”跟在秦晴腳邊的喬鈺抱著她的腿,掛著兩滴眼淚可憐兮兮的昂著頭說道。

秦晴美麗不可方物,喬明月魅惑如妖物,兩人的基因自然強大,年僅三歲的喬鈺長的粉粉嫩嫩,頭發已經可以綁起來了,秦晴給他綁了兩個小小的包子頭,襯得小臉蛋很有肉感,一對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明亮,睫毛那可真是跟扇子一樣,濃密纖長,還很卷翹,小小的鼻子圓潤可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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