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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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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聲在名蘭苑中此起彼伏好久,突然,裏面靜了下來,趙金蕓與柳綠衣對視了一眼,剛要進去看看,卻看到名蘭苑掃地的王婆子一臉是血的爬了出來。

“夫人…救命啊,二小姐,二小姐她瘋了…”王婆子看見趙金蕓就跟看到救星一樣,伸出手期冀地喊道。

裴月兒趙金蕓見王婆子地胳膊像是被什麽利刃劃過,皮肉翻卷起來,還隱約看到了那森森白骨,惹得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嘔吐。

“二小姐呢,二小姐怎麽樣了?”趙金蕓忍著心中地惡心,連忙走過去關心的問道。

“二小姐…精疲力盡,昏過去了…”王婆子昏昏欲睡地說道,最後一個字剛落下,便翻著白眼暈過了過去。

趙金蕓站在名蘭苑門口,餘光早就看到了裏面的慘狀,甚至連迎春也沒有幸免,頭發半長半短亂七八糟地搭拉在身上,後腰的地方,青色地衣服劃開一長道,鮮紅的血染紅了衣服和地面。宜春和春兒相擁在一起,宜春為了保護春兒,將她壓在身下,自己卻遍體鱗傷。

趙金蕓和柳綠衣啞然地看著這一切,裴韻兒難不成真瘋了?竟然連自己最信任地也傷成了這個模樣?哪怕是在狠心的人,怕是也不會用這樣慘痛的代價來蒙蔽敵人吧?

剛開始直走質疑地趙金蕓此刻又信了幾分。

柳綠衣看了看趙金蕓,又看向趴在門檻上一動不動地裴韻兒,這樣的局面,她還要按著計劃來嗎?萬一裴韻兒真瘋了…

不…

她突然想起裴淩度走時那對裴韻兒堅定認可地眼神,捏了捏汗淋淋地拳頭。突然裴韻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嚇得所有人都後退了幾步。

裴月兒躲在趙金蕓身後,看著名蘭苑裏地慘狀興奮不已,她四處看了看,突然看到一直在裴韻房裏伺候的梨花擡了擡頭,邀功似地看著她,她不經更加興奮,沒想到梨花竟然真的成功了。

哼,她還以為跟著裴韻地丫鬟有多衷心,最後還不是被她給收買了?

呵呵,想著她又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等到她娘為她擺平了墮胎的風波,她就可以高枕無憂,安心的做晉王妃了。

“夫人,這二小姐怎麽突然就瘋了?”柳綠衣如往常一樣,看著趙金蕓問道,緩緩將她引進她們地圈套之中。不過她認為,裴韻用這樣的代價來換取機會,也太不劃算了。

“去讓大夫來看看,”趙金蕓不敢進去,怕裴韻又突然發瘋殃及到她。

“娘,這樣一個瘋丫頭傳出去多毀我們裴府的名聲,把她趕出去好了,免得她給咱們制造麻煩。”裴月兒連忙拉住趙金蕓說道,頻頻給她使眼色。

不能讓大夫來啊,要是查出來,爹爹一定會調查的,到時候查到她身上來可就完蛋了

柳綠衣心中冷笑,這裴月兒腦袋裏就是裝得漿糊,她這般明顯地動作誰看不見。

趴在門檻上的裴韻微微睜開幽冷地雙眸,蒼白地紅唇勾起一抹冷笑,緩緩的閉上了眼。

看著裴月兒對她猛眨眼,趙金蕓驀地明白過來,嚇得連忙掐了一下裴月兒,這麽多人,她這般明顯的對自己使眼色,當別人都是瞎子嗎?她真是沒想到裴月兒竟然會貿然給裴月兒下毒,不過卻沒把她毒死,而且是把她毒成了瘋子,裴月兒到底還是有些腦子。

然而她卻不知,這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在裴韻地掌控之中。

“娘,你掐我幹什麽?”裴月兒吃痛,幽怨的看著趙金蕓。

趙金蕓被她氣了個仰倒,“月兒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呢?韻兒是你妹妹,請大夫來給韻兒看病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責任,”如此一來,她更不能請肖大夫了,只得請來了丞相府“專用”的大夫。

——

結果出來時,裴月兒高興地差點跳起來,她下的毒終於成功了,那高興的模樣看的大夫一楞一楞的,趙金蕓連忙扯了下裴月兒,看著大夫拿出一個滿滿當當地荷包來,“這是我們的家事,望大夫不要說出去。”

“夫人客氣了,這小姐地毒,可還要老夫寫藥方?”大夫毫不客氣地收下趙金蕓地銀子,看著她問,顯然是對大宅門裏地這種事情輕車熟路…

“她這病情如何?”趙金蕓搖了搖頭不正面回答地問道。

“中毒太深,恐怕已經傷及了心脈,以後病情也可能時好時壞,發作時間也不規律,盡量不要放她出去了。”大夫摸了摸下巴說,“以免誤傷,此毒乃是江湖中最為惡毒地十步癲,顧名思義,服下此毒地人,走完十步必然瘋癲,並且性情大變,嗜血可怕,所以還是有所防備的好。”

“夫人,不如把二小姐送到原來大小姐住過地莊子上”靜養“一段時間,放在府中萬一傷到了他人…”柳綠衣提醒道。

“好好好,讓他也體驗體驗一下我受過地苦。”裴月兒連忙讚同的說道,對柳綠衣投去讚同的一笑。

趙金蕓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裴月兒,斜睨了一眼大夫,雖然這人是從丞相府調過來的,可是他還是不太放心,“有勞大夫,二小姐終是個女子,閨房之中留不得外男,我就不留大夫了…”

“老夫告辭了…”大夫豈不知趙金蕓地意思,大宅門中地骯臟事多不勝數,他也看的麻木了,只是可惜了這漂亮的小娃娃,大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裴韻兒,告辭離開了。

“娘,這裴韻兒真是礙眼地很,就聽柳姨娘地,把她送走吧,最好一輩子別回來,這麽個瘋子,我想爹爹也不一定會喜歡。”裴月兒拉著趙金蕓的胳膊滿臉喜色地說。

“月兒,你太亂來了。”趙金蕓瞪了一眼裴月兒怒道,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失敗了,被裴韻兒發現,裴月兒會是如何下場,萬一裴韻兒發現了把毒“還”給了裴月兒,那今日高興地就不該是她們了。

“夫人,此事已經發生了,如今名蘭苑裏地下人們死的死,傷得傷,這些人恨死了二小姐,怕是也沒人會替她伸冤,反正大小姐不喜歡她,何不就此把她送走?”柳綠衣看裴月兒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於是上前說道。

裴月兒給柳綠衣投去讚賞和欣喜地目光,柳綠衣心中冷笑一聲,暗罵一聲蠢貨。

“可是老爺寵她

至極,就這樣把她送走,怕是不妥。”趙金蕓捏了捏帕子說。

“夫人,今日之事怕是成了府中所有人的噩夢,如果二小姐醒來傷到了老爺,這二小姐已經瘋了,下手沒有顧忌,如果老爺被他傷到了,難道這是夫人願意看到的嗎?”柳綠衣擔憂地說道,她擡了擡眸子,見趙金蕓還是有些猶豫,於是在準備添把火,“夫人,秦晴拋下自己地女兒離開了,你就不想借此懲罰一下她嗎?老爺雖說不讓她回府看女兒,可不見得她就是鐵石心腸,她若是舍得女兒,十年前就早跑了,

我猜啊,她一定還在京城,隨時關註著二小姐呢。”

趙金蕓驀地一楞,是啊,秦晴寧願在後院受苦十年,也沒離開過裴韻兒,可是這次卻離開了,她這一生最恨的就是秦晴,如今她雖然自由了,可是她的女兒卻還在裴府,還變成了瘋子,一生都沒有出頭之日,這般令她開心的事,若是傳到秦晴耳朵裏,豈不讓她傷心欲裂?呵呵…

——

“什麽,韻兒瘋了?怎麽瘋的?人呢?”裴昂剛一坐下便聽到趙金蕓說起裴韻兒地事,猶如晴天霹靂般驚得站起來瞪大了眼問道。

“也不知怎麽的,早上我剛吃完飯就聽說了這件事,連忙過去看,”趙金蕓抹了抹眼淚抽泣道,“名蘭苑裏屍橫遍地,嚇得我們都不敢進去,就連韻兒地貼身丫鬟都被韻兒傷得只剩下半條命了,我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傷心欲絕,心中有事不得發洩,所以…所以…就憋壞了…韻兒也是命苦,好不容易盼來好日子,哪只母親又離她而去,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秦晴…”裴昂越聽越氣,一拳頭打在紅木桌上地杯子上,杯子瞬間裂成數片,有的插,進了裴昂的手中,頓時滲出了血來。

“老爺,老爺何苦為了她傷害自己,”趙金蕓一驚,兩步並做一步上前用帕子包住裴昂的手心疼的說,內心卻冷笑不已,秦晴,這下裴昂還不恨你麽?

“韻兒呢?我去看看她。”裴昂低頭看了她一眼,緩了緩說。

“這…老爺,韻兒發了瘋拿著刀四處傷人,如今府裏地下人人人自危,心驚膽顫,妾身實在不得已…”趙金蕓故作為難地抿了抿唇。

“嗯?你把韻兒怎麽樣了?”裴昂猛地拉住趙金蕓地手腕冷冽地問道,手上滿是茶杯碎片,血淌滿了滿袖子。

“老爺你的手…”

“說,你把韻兒怎麽樣了?”裴昂打斷她,憤怒的問道。

“我把韻兒送到莊子裏去修養了,如今她這模樣,我實在是擔心她在傷到別人,老爺,韻兒已經瘋了,若是放在府中,不僅是妾身害怕,月兒佩佩她們也怕啊,而且韻兒還待在府中,不止月兒和佩佩說親,就連侯府那邊,也怕是不同意地啊…”趙金蕓連連搖頭說。

裴韻兒,裴韻兒,她裴韻兒就這麽重要嗎?

——

城門口

“你送的紅酒我就收下了,我等你回來,一起暢飲。”鳳傾塵坐在馬車裏,目光含情脈脈地看著女扮男裝裴韻說。

“紅酒越久越好喝。”裴韻身著一身普通的灰舊長袍,頭發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用同色地條帶束起,雖是男子的打扮,卻也還是小女兒十足,裴韻點了點頭,目光裏滿含期待,酒是越久越好喝,味兒越純,她有點想86地拉菲了…

鳳傾塵眼睛一亮,看著她仔細的品味她的這一句話,可他估計是想的太多,裴韻的意思只是想說,她期待她親手調制的紅酒放置三年後的味道。

“小韻兒,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要看到你完完整整,一點傷痕沒有地回到我身邊。”鳳傾塵看著她稚嫩地小臉,猛地把她抱進懷裏低聲說道,口氣裏滿是不舍。

“……我會的。”裴韻小臉紅撲撲地,抿了抿唇,她點了點頭。

“你還這麽小,便要去軍營帶兵打仗,受苦受累,朕…欠你太多了…”鳳傾塵輕輕推開她,摸著她的小臉傷感的說道。

是我欠你的太多…

裴韻看著鳳傾塵想到,她笑了笑,“反正待在裴府也沒事,就當是出去散散心吧,聽說邊疆的風景也很好…”

“你倒是想得開,可憐了我,怕是要害相思病了…”鳳傾塵苦笑道。

“……”裴韻無語地看著他,轉過頭去。

“小姐,時辰到了。”馬車外,傳來迎春地聲音,鳳傾塵身軀一震,柔情不舍得看向裴韻。

“那麽…就此告別了。”裴韻也是一楞,隨即抿了抿唇看著鳳傾塵說,然後起身就要出去。

“小韻兒,”鳳傾塵叫道,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裏,“我舍不得你…要不,你就別去了…”

“你去我去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要分別。”裴韻翻了個白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說,只是她覺得這樣更能說服鳳傾塵一點。

“是啊…”鳳傾塵一楞,隨即嘆了口氣說,“但是還是不放心你,萬一你這期間有了中意地人怎麽辦?”

“大事未成,我是不會考慮自己的事地,好了,我真的該走了。”

“小韻兒,”鳳傾塵抱住要起身地她,按住她的腦袋吻了上去,一個吻,卻只是淺嘗,他看著她的雙眼,“我的你…”

裴韻垂下眸子,她已經習慣了鳳傾塵突然的吻,可是驀然聽到這溫暖的三個字,她還是有些忍不住,眼眶立馬就泛紅了,“鳳傾塵,我是不會愛上任何人的,你我之間,只是朋友關系。”

裴韻說完,不敢去看鳳傾塵地臉色,起身掀開車簾便跳了下去。

鳳傾塵頹廢地倒在靠背上,苦笑。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鳳寒塵,你給她地傷害可真不小…

兩個纖瘦的身影,在黃昏中踏馬而去,漸行漸遠,融入那夕陽之中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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