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三！”

“要不起。”

“三帶一！”

“不要。”

“真不要？我可就剩兩張牌了哦~”顧舜華揮舞著小手上攥著的兩張紙牌，眨著大眼望著正對面的二人。

“既然如此的話……”白雲咬了咬牙，“炸了！”

此話一出，對面原本還雲淡風輕的小女娃笑臉一僵，“你敢炸我？！”

“不敢不敢，是小的輸了。”白雲將手中的牌一扔，“大小姐您太厲害了，屬下實在不是對手，屬下還有任務在身，這就不陪您了，您拉青雲紫雲來玩吧。”

“屬下也不玩了，告退。”眼見著白雲起身了，黑雲也忙站了起來，“大小姐，可別怪屬下沒提醒您，若是在日中前，郡王交代的功課您沒有做完的話，呵呵……”

“誒，等等，你們，你們怎麽都跑了！爹爹那兒我自然有辦法應付，你們快回來陪我玩！”

顧舜華話音落下時，那二人早已跑的老遠，連頭也不回。

“唉，不就耍賴了那麽一兩把麽，這都玩不起，要不是這兜裏沒錢，我也不會跟你們賴呀。”顧舜華嘆息一聲，一個轉身，險些嚇了一跳。

三丈之外的梨花樹下，一道紫影不知何時坐在那兒，微風拂起他的衣帶輕躍，那人眉眼如畫，指節如玉般輕擊著桌面，垂首不知在想些什麽。

顧舜華的視線從他身上飛快的掠過，裝作不經意的掃視，收回視線後當即轉身便走，只當沒看見。

“舜華。”身後響起一道悠漫的男音。

顧舜華磨了磨牙，緩慢地轉過身時，已經換上了笑臉，望著不遠處的那人道：“父親大人是何時回來的？”

“回來不久了，關心你功課做得如何，就先來看你了。”顧無歡望著前方的小女娃，笑道，“過來，照例檢查一下你的功課。”

“額，我……”顧舜華邁著小步子挪了過去，猶豫了好半晌，才道，“其實……好吧，我說實話吧，今兒一上午我都在玩，不過你先別懲罰我。”

“你倒是誠實。”顧無歡挑了挑眉，“我還在想著你會如何替自己辯解呢。”

“什麽都瞞不過你，撒謊也沒用啊，反倒還得挨罰，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麽，是誠信。”顧舜華朝著顧無歡嘿嘿一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誠實了，貪玩就不該罰了？”顧無歡的語氣漫不經心。

“不是不是，我話還沒說完呢。”顧舜華忙道，“今兒早上用過早飯後娘親就出門了，我原本想跟著她出去嚇唬她玩玩的，但是你猜，我看見了誰？就你平時常說的，司徒家的那小子，應該是和娘親偶遇了吧，兩個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各走各的了，那個姓司徒的還看了娘親的背影好一陣兒……”

“他們都說了些什麽？”顧無歡面上的笑意斂起，隱隱透出不悅。

“離得遠，沒聽清，他們大概隔了這麽寬的距離。”顧舜華伸出雙手比劃著一個距離，“也不是很近吧，比和柳家那小子隔得遠了點。”

“柳奚塵和你娘親見面是什麽時候？”

“大概三四天之前吧，你總說他瘋瘋癲癲的，但我覺得他似乎還挺正常的，之前沒見到他的時候總聽你們說他身體裏住著好幾個人，隔一會兒能變一個人，現在看來是吹的吧？他不就一正常人麽，哪裏像你們說的那麽玄乎。”顧舜華嘀咕著，“你們大人總是喜歡拿些玄乎的事兒哄小孩。”

“他多重人格的時候你還沒生呢。那時的確瘋瘋癲癲，但第一人格還算正常，現在你見不著了，是因為他好的差不多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出生太晚，否則沒準你有機會見到。”顧無歡冷哼一聲，“本以為他好了能恪守本分離你娘遠點，想不到這混賬東西竟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如今變得亦正亦邪誰都琢磨不透他，可喜歡在你娘周圍打轉這一點竟然還不改，真是後悔讓他去找老家夥治病了，早知道就讓他瘋著好了。”

“多重人格，聽起來好好玩的樣子。”顧舜華眸中泛著些許期待，“好想見一見這樣的人，誒，你說，既然你的師父能有辦法治這病，那能不能讓人再生一次這樣的病？”

顧無歡正啜著茶，聽著這話差點沒嗆著。

“你這腦子成天都在想著什麽。”他輕咳了一聲，“你當這種病像風寒似的說來就來麽？我至今為止也就碰過這麽一個，你現在覺得好玩，但你若真的認識一個這樣的人，必定百般煩惱，你看你娘就知道了，和多重人格的人相處，必須有強大的承受能力。”

“唉，那看來是見不到了。”顧舜華狀若遺憾地嘆息了一聲。

顧無歡懶得接話，望著顧舜華惆悵的神情，心中好笑。

這丫頭好奇心著實太重，什麽新鮮的東西都想去挖掘一下，膽子也大的很，這看來以後長大必定和風閃靈一樣，桀驁不馴。

不過，據風閃靈自己說，舜華還是像他多一點。比如相貌像極了他，女孩兒生的一雙桃花目，必定以後也很招蜂引蝶，還有什麽——自帶魔性，就是說這丫頭小小年紀偶爾也很喪心病狂。

他覺得，這都是風閃靈形容的誇張了些，舜華只是比尋常的孩子頑皮而已。

視線一轉，落在她脖子上掛著的骷髏頭吊墜上，他瞇了瞇眼。

據說一整串項鏈是用寒鐵打造成的，吊墜是以夜光石雕刻，可這吊墜的模樣偏偏刻成了骷髏頭，這還不算，骷髏頭的兩個眼眶裏還鑲著祖母綠的寶石，到了夜裏在燈光的照耀下異常晃眼，像兩只綠瑩瑩的眼睛，無端瘆的慌。

起初這丫頭帶著這個項鏈夜裏嚇到了不少丫鬟，之後時間長了，府上的下人們才漸漸習慣。

那個混帳家夥送的東西，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怎麽還戴著這個，我不是說了讓你摘下來的麽？”他伸手想要去觸碰顧舜華脖子上的項鏈，顧舜華卻伸手緊緊地握著那吊墜，後退一步，略帶防備地望著顧無歡。

“這是皇叔送的禮物，我很喜歡。”顧舜華睜著大眼望著他，“我戴著這個礙著你什麽事兒了麽？”

“這破禮物你喜歡？你的眼光也就這樣了。”顧無歡冷哼一聲，“那所謂的皇叔，你見過幾次？送你個破爛玩意你還當成寶了。”

“我知道爹爹不喜歡皇叔，所以你說他壞話很正常，我能理解。”顧舜華面上一副‘就知道你要這麽說’的模樣，還伸手拍了拍顧無歡的肩頭，“你看看你這話裏都帶著酸味，別這樣嘛，我身上也就這一件東西是皇叔的，其餘的衣服鞋子頭飾手鏈不都是你幫我挑的麽？你還有啥不滿意？”

顧無歡：“……”

“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好有道理讓你無言以對？”顧舜華笑著又拍了拍顧無歡的肩，“我說的可是實實在在的道理啊，你別板著個臉。”

顧無歡扯出一絲笑容，“笑話，我怎麽會酸呢，你是我顧無歡的女兒，我不喜歡你戴這個項鏈是因為太難看了，我怕你出去給我丟人，我可不管是誰送的，這和酸不酸有什麽關系。”

“誒，那娘親給我縫的手套也不好看，線頭多，做工又不精細，你怎麽不嫌棄，我嫌棄的時候，你還罵我了。”顧舜華撇了撇嘴，“當初我說，娘親手藝不好的時候，是誰強迫我戴上的？”

“那不一樣。”顧無歡淡淡道，“誰讓你是她生的，你就要感恩，她親手做的，再不好看你也得接受，而你那所謂皇叔，他就是一個外人。”

“你明明就是對皇叔有偏見。”顧舜華用鼻子哼了一聲，“你老嫌棄他，但是他從不在我面前主動提起你，也不說你壞話，你真比他小心眼多了，他從來都不罵我，還會給我做好吃的，哦對了，他手藝也挺好的，不像爹爹就只會烤雞和花卷……誒你別皺眉頭，好我不說了，不說了，你別生氣啊，你一生氣我感覺天都黑了。”

顧舜華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撫平顧無歡的眉頭。

“是不是很遺憾，為什麽你爹是我不是他？”顧無歡冷笑。

“那倒沒有。”顧舜華回答的十分幹脆，“你自有你不可取代的地方，誰也比不過的。”

顧無歡面色有所緩和，“哦，說說是什麽？”

“你的容貌啊。”顧舜華道，“我的相貌是隨了你的，我想擁有盛世美顏，那必須選你當我爹啊，皇叔在這一點可不及你啊，像他那樣的容貌貴族子弟裏一抓一大把，沒什麽特色，我就喜歡你這種能讓人眼前一亮的。”

“顧舜華。”顧無歡強自定了定心神，盡量以平和的口氣道，“走開，明日之前，我不想看見你。”

對於這丫頭，風閃靈形容的一個詞當真很貼切——人小就顏控，典型的外貌協會。

“爹爹，你生氣了？”顧舜華試探性地朝顧無歡挪近了些，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是你自己非要問的，怪不得我。”

顧無歡不語，沈默。

“父親大人，我知錯了。”

顧無歡依舊不搭理。

“好好好，我知道我不會說話，我太過率真，但這是隨了娘親的，你應該怪她。”

顧無歡涼涼地瞥了她一眼——還好意思怪親娘？

“哦不不不，怪我怪我。”顧舜華忙道，“怪我不該在你面前晃悠，不然你也不會看見我的項鏈，咱兩也不會爭，你也不會生氣了，怪我，所以我以後盡量少在你面前晃悠嘍。”

“你想借此逃避我檢查功課？”顧無歡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顧舜華啊顧舜華，你好的不學，頂嘴耍賴耍小聰明倒是很會，你若是真想讓我高興，為何不幹脆摘掉你這鏈子算了？我讓人給你打一條新的，保證比這個好看。”

“這……不用那麽麻煩，我可不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顧舜華嘿嘿一笑，“咱們不談這個，不談這個，談談晚上吃什麽吧。”

“還是談談你的功課吧，明日這個時候我會給你出考題，看看你最近書念的如何，若是過不了我這關，你就等著吧。”顧無歡不鹹不淡道，“現在，你是不是該考慮好好看看書了？成天瘋玩，你能學到些什麽？”

“哎呀，我有分寸的，你別老提醒我，你真以為我走出府會給你丟人麽，你想多了，我只會給你爭臉。”顧舜華搖著顧無歡的袖子，“爹爹，娘親不帶我去逛夜市，你帶我去吧，好麽？”

“沒空。”顧無歡想也不想道，“不聽話還想出去玩？門都沒有。”

“爹爹，好爹爹……”顧舜華扯著顧無歡的袖子軟磨硬泡，“我知道你肯的，好不好？”

顧無歡一聲冷哼，不予理會。

顧舜華動作一頓，眼睛轉了轉，試探性地道：“歡歡？”

顧無歡眼角一抽。

“小歡歡。”眼見顧無歡沒什麽反應，顧舜華繼續道，“小歡歡啊，請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請求。”

“歡歡是你叫的？”顧無歡回過神後，磨了磨牙，低斥一聲，“顧舜華！你是找揍麽！”

“原來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可是為何你每次不開心，娘這麽叫你，你都很受用？”

“她可以叫，你不行。”

“憑啥？”

“就憑這個。”顧無歡起身，順手折下一根梨花樹的枝條。

顧舜華立即一蹦好幾尺遠，“你又使用暴力了，我要去告訴娘。”

顧無歡作勢擡手。

顧舜華轉身撒腿便跑，“你等著，我這就去告狀。”

顧無歡見她跑了，才將枝條一扔，坐回桌邊。

死丫頭，走著瞧。

－－－－－－題外話－－－－－－

舜華，名字釋義——顏如舜華，長相漂亮，如木槿花開放。

小包子番外，嘿嘿…

放假一周回家玩瘋了，但是我沒忘了還有新文待發，這幾天就會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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