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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要你長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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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一路邁著緩慢的步子出了牢房,她不知的是,在她之後,一名守衛迅速地朝著另一條路跑去了。

守衛一路狂奔,比風閃靈更快地到達顧無歡的書房。

“郡王,郡王妃將鐵牢中的幾人放走了,您看,要不要攔?”

顧無歡原本正低著頭翻閱一本書籍,聽聞此話,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即擡眸,“全放走了?”

“是,全放走了,起初郡王妃進牢裏的時候,屬下們沒攔著,郡王妃是帶著堯國三皇子一同進去的,讓我們在外頭守著,後來不知為何郡王妃便叫我們放人,還說郡王這邊她自己來解釋,她說,將那群人押著離開帝都,直到他們離開雲若的土地。”

“這麽快就將他們放走了……”顧無歡若有所思,又問,“你們在外守著,就沒聽見點什麽動靜麽?”

荊楚煜毒發,他與風閃靈都商量好了將荊楚煜先放出來讓他休養,可這才過了還沒一天,風閃靈忽然決定放人,且還要人壓著他們出雲若,這當中——必定發生了什麽。

否則她沒有理由這麽做。

“郡王妃起初不讓進,屬下只能把守在外頭。”守衛如此說著。

“知道了,下去吧。”顧無歡將守衛揮退了,“既然郡王妃吩咐下來了,那你們便按著她的意思辦。”

守衛聞言應了聲是退下了,他才離開不久,風閃靈便也走來了。

顧無歡一眼看出風閃靈心情不佳,她低垂著頭,唇線緊抿,不知是在想什麽。

顧無歡就那麽擡眸靜靜地看她,直到她走到了自己的書桌前才頓住了步子。

“無歡。”風閃靈擡眸望著顧無歡,朝他道,“我把他們全放了,既然你原本就決定了讓他們滾蛋,那麽我就讓他們早些滾蛋,眼不見為凈。”

“早些滾蛋?”顧無歡聞言,眉頭輕挑,“就這麽將他們放走了?荊楚煜不是才毒發麽?你竟然會讓他在這個時候上路。”

“與我何幹,反正已經給了他雪蓮籽,我已經盡我的能力幫助他了。”風閃靈淡淡道,“況且,我好心讓人家休養,人家可不願意多呆,他巴不得快點兒離開,那麽還留他幹什麽,如他所願吧,這樣你也不會煩了,往後也不用再見面了。”

“瘋丫頭,你很不對勁吶。”顧無歡朝她伸出了手,“過來。”

風閃靈見此,邁步繞過了桌子,走到了顧無歡的身側。

顧無歡伸手勾上她的腰肢,往懷裏一攬,風閃靈便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發生了什麽事兒讓你將他們這麽快便放走了?”顧無歡伸手撩起她的一縷頭發把玩著,“該不會是你的小七惹你生氣了?那幾個人當中除了他還有誰能牽動你的情緒,說吧,他這回又做了什麽蠢事?事後還有沒再扯著你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阿姐原諒我?”

風閃靈唇角微微一抽,隨後將頭直接靠在了顧無歡的肩頸上,“這世上沒有小七了,只有堯國三皇子荊楚煜,我們和他,橋歸橋路歸路,我只是覺得可惜,因為以前我從沒想過整天跟在我後面的傻弟弟會離我遠去。罷了,少了一個麻煩精,我的日子過得也更輕松。”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你們在鐵牢中發生了什麽矛盾。”顧無歡道,“不想和我說麽?”

“不想騙你,所以我能選擇不說麽。”風閃靈蹭了蹭他的脖子,“有點兒不愉快,所以不想再看見他們了,我讓人押送他們離開雲若的土地為止,你且放心,我與荊楚煜再也沒有什麽關系了,人家不需要我這個阿姐,那就各自過各自的。”

“是的,他不需要你這個阿姐。”顧無歡不鹹不淡道,“他想要的是一個皇子妃。”

風閃靈:“……”

“你不想說我便也不逼問,走了便走了,能不回來最好,省的鬧心。若是他荊楚煜當真還不識相再回來一次,我會讓人將他扒光了掛在帝都城門三天三夜,我說到做到。”顧無歡說著,攬著風閃靈腰肢的手緊了緊,“你可知道,我真的很討厭他,非常討厭,我曾經不止一次有過將他掛在城門讓人欣賞的想法,讓他丟臉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那麽他可能就沒臉出現在你面前,但我若是這麽做,你必定不高興,你總事說荊楚煜和令狐染墨是兩個人,但其實他們就是一個個體,你又怎麽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好了,人都走了就不生氣了。”風閃靈從顧無歡的肩頸上擡起頭,伸手撫平了他的眉心,“又皺眉頭,你要知道,他在我心中永遠就像個長不大的少年,我總是把自己定義成他的姐姐,你明知道,卻還總喝他的醋,何必呢。”

“但是在我看來,他比柳奚塵和司徒徹還要討厭。”顧無歡冷哼一聲,“善於裝可憐博取同情,苦肉計屢用不爽,死纏爛打像泥巴似的,矯情的要死,你當初是什麽眼光要帶著這樣的一個弟弟?東方舞陽若是也和令狐染墨一樣,早讓我從城西踹到城南,荊楚煜,一個比女子還要矯情的男子,看著就讓人手癢。”

風閃靈聽聞此話,有些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起初我只知道令狐染墨天生孩童心智,長不成大人,既然是天生的殘缺,我怎麽能有理由嫌棄他輕視他?那時候整個榮國公府裏,我能說話的僅有他一人,最聽我話的是他,最關心我的是他,那種情況下,我與他的關系越來越好,在我看來,那不是矯情,是天真浪漫。”

“我沒興趣聽你們從前在令狐家相依為命的那些破事。”顧無歡冷哼道,“總之你現在給我記住,令狐染墨,不,荊楚煜,就是一個騙子,外加一個毫無自知之明的小子,現在既然他滾遠了,我且就放過他,他可千萬別再滾回來,否則我把他吊在城門外,屆時誰求情都沒用,包括你,風閃靈,我可警告你了,要是他真還敢再回來,你敢搭理他一下……”

“你怎樣?”風閃靈面上一副悠閑的模樣,“將我再關禁閉?讓我和滾滾一起睡覺?或是攆我出房門?”

“這些都太輕了,你根本就不怕,看你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顧無歡斜睨著她,“關你禁閉,通常關上兩天我就心軟,打你罵你我也做不到,讓你和豬睡覺更不可能,所以你十分有恃無恐,如果我說,真有那麽一天,我讓你三天三夜下不了榻,你信麽?”

風閃靈聽聞此話,頓時打了一個寒顫。

這……他大爺的,比關禁閉還狠吧?

“你說真的?”風閃靈狐疑地看著他。

“怎麽?不相信我有那個能力?”顧無歡危險地瞇了瞇眼。

“不是不是,我信我信。”這時候風閃靈當然不敢質疑,只道,“我是說,你當真舍得麽?”

“屆時一定舍得。”顧無歡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我總該找到一樣讓你懼怕的方法,否則,你永遠那麽有恃無恐。”

風閃靈:“……”

“好了,平時我才不會這麽對你呢。”顧無歡捏了捏她的臉,“要記住我的話,我對你向來很寬容,你曾經犯過幾回錯?我哪次沒有原諒你的?只要你不要再去招惹那些狂蜂浪蝶,我對你比什麽都好。”

“說的好像我刻意去招惹似的,我也很無辜好麽?”風閃靈嘀咕著,下一刻便發現顧無歡面色又不悅了起來。

“好好好,我不招惹,我有你就行了,你這麽全能,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第二個,我知足了。”風閃靈忙朝顧無歡笑著,伸手捧著他的臉,“你最近真的越來越傲嬌,動不動就生氣,經常生氣的話,對容貌很有影響的,不生氣,來,親一個。”

原本被荊楚煜弄糟了的心情,這會兒卻因為顧無歡漸漸好轉起來。

這世間,再也不會有人比顧無歡對她更好的了。

他是脾氣那麽不好的人,卻可以為她一次又一次收斂自己的脾氣。

他生氣的時候不會朝著她發,便自己悶著不搭理她,而後皺著眉頭冷著臉,讓人不敢靠近。

她很不喜歡他皺眉的樣子。

一個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她少有主動親吻他,大多的時候總是他先,而後她才會回應,但這會兒,她好想狠狠地親。

為他對她的好。

他盡了為人夫君所有的職責,然而她卻時常讓他鬧心。

可是他從未表現過一絲不耐煩,他對外人從來都很沒有耐心,對她卻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嘴巴很壞,總是說她的不好,然而他卻不允許別人說她一句不好。

她輾轉廝磨著他的唇瓣,他不知是被驚的還是沒回過神,竟沒有回應。

風閃靈對此有些不滿,狠狠咬他一口,將顧無歡的思緒扯回。

記憶裏,風閃靈……似乎還沒有對他這樣呢。

近乎啃噬的吻,好像……要把他吞了似的,他都極少對她這樣,也不知她今日——抽的什麽風。

風閃靈此刻自然不知顧無歡的想法,若是知道,必定暴跳如雷。

“顧無歡,在一起這麽久了,有一句話我還沒和你說呢。”風閃靈頓了一頓,隨後低聲道,“雖然彼此都很清楚,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愛你。”

顧無歡:“……”

聽著耳畔的話,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怎麽不說話?”風閃靈見他無言,擰了擰眉,“我都這麽說了,你就不說點什麽?你怎麽不說你愛我?”

“我……”顧無歡難得猶豫了,好片刻後才道,“我也是。”

“然後呢?”風閃靈瞇了瞇眼,“這三個字你不敢說?”

“我沒說,但是我用行動表達了,別說是你,整個王府內沒瞎的都看的出來。”顧無歡道,“肉麻話咱們還是不說了,說說今晚想吃什麽吧?”

風閃靈:“……”

顧無歡什麽都比別人強,唯有一點讓人最想吐槽——不會說好聽的話,他的嘴巴向來都很刻薄,即使心裏對你再喜歡,嘴巴裏也說不出多動聽的話,他總是用行動表達著他的喜歡。

所以他不會說情話。

風閃靈嘆了口氣。

碰上高冷傲嬌毒舌帝,還是不要幻想太多了。

“瘋丫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我不解風情。”顧無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或許我不會說動聽的話,但,我可比你實誠多了,你只說不做,我只做不說,相比之下哪個好?”

“我只說不做?胡扯。”風閃靈白他一眼,“莫非我什麽時候表現得讓你覺得我不愛你?你連愛你都不好意思說,我忍了,你可別蹬鼻子上臉。”

“既然你覺得我的話冤枉你了,那麽便用行動證明吧。”顧無歡面上神色無波,一只手卻已經扯開她的腰帶,“剛才那麽主動,現在也一定能好好表現了。”

“別別別,這是書房!”風閃靈忙止住了他的手。

“也是,那我們便回自己的屋子,反正不過是走一條密道的事。”顧無歡如此說著,下一刻便將風閃靈橫抱而起。

從密道一路回到了屋子,顧無歡將風閃靈放置在榻上,隨後傾身壓下,順帶將床帳扯下。

漆黑的長發散開,交纏在一起,正如這一世羈絆,一世糾纏。

入夜時分。

風閃靈正枕在顧無歡的手臂上,倏然聽見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而後便是敲門聲,“郡王,該用膳了。”

顧無歡聽聞此話,朝著身側的人道:“瘋丫頭,吃飯了。”

“不想吃。”風閃靈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我懶得動,讓我躺著吧,你自己去吃。”

“那可不行,只要有我在,你一頓飯也別想落下。”顧無歡將自己的手臂收了回來,推了一下風閃靈的肩頭,“起來。”

“不去!”風閃靈將頭埋進了被褥中,“我累了,懶得下榻。”

“有這麽累嗎?”顧無歡微一挑眉,將手伸進被褥中,捏了捏風閃靈的臉頰,“真的不起來?”

“拜誰所賜?”風閃靈背對著顧無歡,冷哼一聲。

“那好,你且躺著吧,我讓人將飯菜端過來。”顧無歡低笑一聲,隨後穿衣下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丫鬟又道:“郡王,方才去郡王妃的屋子裏找她的時候,發現她不在,奴婢們找了整個王府也沒見著她人,郡主說,這事兒必須告知您,讓您……去找一找郡王妃。”

將丫鬟的話聽在耳中,屋子裏的二人這才意識到一件事——顧無歡裝失憶這事兒還沒過去呢,大家依舊以為他們二人是分居的。

顧無歡原本裝失憶便是為了捉內奸的,如今可以確定搗鬼的從頭到尾只有白花一人,那麽再裝下去似乎沒有意義了。

“不用找了。”顧無歡朝著屋子外的人淡淡道,“郡王妃正睡著,將飯菜端進屋子裏便好了。另,可以通知眾人,本王從未失憶,那只不過是與郡王妃玩的一個游戲罷了,此事到此為止,此後,府裏的人不得再亂嚼舌根。”

門口的人楞了好片刻,才回道:“額,是!”

郡王從未失憶?

乖乖,真是個大消息,大到——一時讓人有些消化不良啊!

陪著風閃靈用過晚膳之後,顧無歡道:“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不了。”風閃靈道,“我還想回榻上睡,你自個兒出去散步吧。”

“有這麽累麽?”顧無歡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發,隨後有些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那今夜可怎麽辦?”

“滾粗!”風閃靈當即呵斥,“恕不奉陪了!”

顧無歡低笑一聲,笑聲中帶著愉悅,“逗你玩的呢,你看你,這麽兇。”

風閃靈白了他一眼。

“顧無歡,給老娘滾出來!”倏然間一聲低斥在門外響起,“還有閃靈,你也給我出來!你們兩個腦子進水了是嗎?真失憶假失憶,欺騙大家很有意思麽?最過分的是,為何你們單單瞞著我?父王母妃全都知道,沒有一個人告訴我,你們還當我是自家人麽,想玩為何不叫上我啊?害我憂心好幾天。”

“就你這破鑼嗓子,哪裏敢告訴你?只怕你知道了,不出半日就能露餡。”顧無歡將房門打了開,面無表情,“你可知我們的計劃?秦霜月被刺一事乃是府中有人搗鬼,你以為我們吃飽了撐喜歡耍你們玩?至於你問為何父王母妃知道,我只能說,他們比你敏銳,你看不出來,怪誰?”

東方舞陽聽得直磨牙。

“郡王,黑雲大人回來了!”正在二人爭執之時,忽有下人上來稟報。

顧無歡聽聞此話,當即道:“讓他來書房。”

“黑雲?他去哪兒了?難怪這一整日都沒有見到他。”東方舞陽嘀咕著。

顧無歡壓根不搭理她,徑自走開朝著書房而去了。

東方舞陽對著他的背影重重冷哼了一聲,隨後進了他的屋子,她邁進屋子的時候,風閃靈正坐在床頭。

“閃靈,母妃讓我問你一件事。”東方舞陽到了她跟前,臉色有點兒臭。

“好了舞陽,別生我氣了,這次是我不對,我道歉。”風閃靈朝東方舞陽笑道,“憑咱們的交情,你一定不會和我生氣的對麽。”

東方舞陽望著她片刻,輕哼了一聲,“算了,下不為例。”

“我就知道舞陽最好了。”風閃靈笑著捏她的臉,“母妃讓你來問什麽?”

“母妃讓我問你,你可有服用過避孕的湯藥?”東方舞陽說起這個,面上有些不大自然,“她總是催著你懷上,但大哥似乎一點也不想,故而她懷疑,大哥是不是有讓你服用這些東西呢?”

風閃靈:“……”

“說啊。”東方舞陽道,“我不敢問他,才來問你。”

“她連這都能想得到,真是服了。”風閃靈輕描淡寫道,“好吧,我承認,有,無歡有專門幫我制此類的藥丸,確保對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你可以回去告訴母妃,一年半載之內不會有什麽希望了。”

“可為什麽啊?他不想你懷?”

“別說他不想,連我也不太想。”風閃靈聳了聳肩,“他說的對,我們還年輕,應該多輕松兩年,才成婚多久就要懷?他暫時沒有這個意思,舞陽你可知道,帶孩子可不容易呢,再讓母妃多給我們一些時間吧。等你過些日子成婚了,你就會明白,二人世界有多好,你且看看李世明是不是和無歡一個意思。”

以李世明現代浪漫紳士的主義,八成會決定過長期的二人世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孩子。

“不,小李子和大哥完全相反。”東方舞陽說到這兒,磨了磨牙,“昨天他來府上與母妃喝茶聊天,談及大哥不想要孩子的事,你知道小李子和母妃怎麽說的嗎?他說,母妃若是喜歡,一切便聽從母妃的,他可喜歡孩子了,他還與母妃擔保,讓我比你先生,可把母妃給高興的,這都什麽跟什麽……”

“或許這只是他討好岳母的一個方式。”風閃靈唇角輕抽,“他現在說的好聽,等父王母妃游山玩水去了,他能直接把這事兒忘了你信麽?母妃過清閑日子已經煩了,目前一切風平浪靜,下個月你成婚後,她便要出游,我只能說,李世明很聰明,讓母妃歡歡喜喜地把你嫁出去了,之後他想不想生孩子,自然他說了算,狡猾。舞陽,你註定栽他手裏了。”

“他想得美,他再狡猾也抵不過我的鐵拳頭。”東方舞陽冷哼一聲,隨後又道,“我對生不生孩子著實沒看法,順其自然,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比我先。”

風閃靈輕咳一聲,“再說,再說。”

這邊二人在討論著婚後生活,另一頭——

“爺,屬下在天行山下等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最終是等來了一個砍柴的樵夫,他讓屬下將這個盒子交給爺。從頭到尾,屬下沒有見到鬼醫的面。”

黑雲站在書桌前,將手中一個木質的盒子交給顧無歡。

“老家夥從不愛讓人知道他的住處在哪,不過,你可知,你其實已經見過他了。”顧無歡將盒子接過,“我飛鴿傳書給老家夥,他回信要人在山腳下等,他會叫人把東西送到,但你可知,他這些年喜歡獨身一人,身邊無人供他使喚,他制的藥也從不讓人隨意碰。”

“爺的意思是,那個樵夫不是他派的人,而是他本人?!”黑雲唇角一抽。

“不然你以為呢。”顧無歡將盒子打了開,望了一眼裏頭躺著的瓶子,唇角勾起一絲冷然笑意。

“爺,這盒子裏的是什麽東西?”

“千年醉。”顧無歡將瓷瓶拿了起來,放在掌心裏摩痧著,“這可是老家夥的寶貝,能拿到這麽一瓶可真是不容易。”

“聽著像是酒?”

“是酒,亦是毒。”顧無歡淡淡道,“千年醉,人的一生哪來的千年,說白了,就是終身。這個東西,是老家夥最喜歡的烈酒與毒藥混合而成,聞著酒香極其濃郁,老家夥是個百毒不侵的體制,當初制成這個,無所顧忌地抿上了一小口,還沒來得及回味,便醉了整整一個月醒過來。”

“如此厲害?”黑雲有些咋舌,“連鬼醫抿上一小口都要醉一個月,那若是尋常人喝了……”

“我若是喝下這一瓶,我都不敢保證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醒的過來。”顧無歡說到這兒,低笑一聲,“老家夥當初做這個千年醉的時候,理由好笑極了,說是自己要是哪天快死了,他一定要在死前喝下這個,美美的醉死,這一生也就值了。”

黑雲聞言,眼角微微抽搐,“那麽爺您找鬼醫要這個東西是想?”

“你隨我去一趟鐵牢。”

“是。”

……

光線昏暗的鐵牢之中,空氣裏盡是腐朽與潮濕的氣味。

鐵牢的墻角處,一名身著丫鬟服飾的女子靠著墻壁而坐,眸光怨憤。

怎麽會一醒來就在這個鬼地方!

記憶只停留在顧無歡讓人傳她去書房,她才到書房門口便被一個女子給強行揪了進去,她還來不及反抗,便聽見耳邊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之後的以及似乎就很模糊了。

那個女子她不認識。

昏迷期間,那女子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醒過來便莫名其妙到了這個鬼地方。

她必須要想辦法出去,她的覆仇計劃才剛剛施行,她怎麽能被關在這兒?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忽然間耳畔響起了輕緩的腳步聲,她聞聲望去,一抹修長的紫影正緩緩邁來,他身後跟著一人。

白花見到來人,面上瞬間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郡王,奴婢是做錯了什麽,您要將我關在這兒?”

“白花,到了這個關頭,就不必裝了吧?不,應該稱呼你二公主。”顧無歡朝著她涼涼一笑,“秦雨桐,你何其幸運獲得一次重活的機會?你若是離我們遠遠的,你可以重新開始你的生活,可你偏偏不,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覆風閃靈,本王想問你,她何時想過置你於死地?”

白花聽聞此話,仿若雷劈一般定在原地。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這個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顧無歡怎麽會知道?

“從當初宮宴上的一杯酒,我便知道留你不得,我們家瘋丫頭若不是逼急了她她從來不濫殺無辜,而你呢,屢次害人屢次失敗,這說明什麽?腦子不夠用還總想著四處蹦跶,死過一次還這麽不聰明,那就怪不得別人了。”顧無歡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如同俯視一只螻蟻。

“你居然什麽都知道,所以你今日來,是準備再殺我一次了?”白花擡目望著顧無歡,眸光中有怨毒之色,卻又摻著一絲覆雜的情緒,“顧無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弄死我的幕後人嗎?你和顧原崢的談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你懂麽?我就死在書房的隔壁,死後我的感官竟十分敏銳,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得見!顧原崢根本不顧我死活,他只顧他的地位,你可知我當時有多恨?但我已經沒有能力報覆,可我沒想到,我還能再活一次,失去意識之後,我以為我這一生就這麽結束了,但我醒來,竟發現我活在白蓮花的身上,真是上天長眼,你說,我還能不收拾風閃靈?”

顧無歡冷眼看她,“要你死的是本王,又不是她授意,你要報覆,怎的不來找我,你找她,還真是找錯人了。”

“顧無歡,風閃靈她到底有什麽好?有什麽特別,你可以除了她任何女子都不要?像你這樣的人,她哪裏配得起你,竟妄想著捆綁你一生?”白花冷冷一笑,“我原以為顧原崢對我算不錯了,但我太天真,那時我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寵,真正的愛,直到我看見你與風閃靈,顧無歡,你知道嗎?我可以很輕易從顧原崢的感情裏走出來,但不知為何,竟然對你淪陷,雖然你從沒看過我一眼,你是我出生以來,對我最冷漠的男子了。”

“你這樣的人,也配讓我正眼看你一眼麽。”顧無歡的聲線十分平淡,“分明是我害的你,你竟然不想找我覆仇,怎麽會有你這麽蠢的人,若換成是我,定會百倍償還害過我的人。你竟還能說出對我淪陷這樣的話,秦雨桐,你真是太沒救了,你若是說你想殺了我,或許我還能看得起你點。”

“不,我不想殺你。”白花,或者說是秦雨桐,神色帶著一絲激動,“顧無歡,我也喜歡你,你知道嗎?要是沒有風閃靈,你又怎麽會殺我?一切都是因為風閃靈,如果沒有她,我又怎麽會得不到你?這世上若是沒有風閃靈,其秦雨桐也能讓你像寵愛她一樣寵愛我!”

顧無歡:“……”

黑雲:“……”

秦雨桐此話說出來,二人這一刻幾乎是木然的。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自信,不,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和你說話真的太累了。”顧無歡嘆息一聲,“說夠了嗎?你該接受懲罰了。”

“你又要殺我了是嗎?”秦雨桐忽然也不懼怕了,冷冷一笑,“你怕不怕我再次重活回來找你們?顧無歡,我告訴你,很有可能,風閃靈永遠擺脫不了我這個噩夢,無論在哪我都會回來的,我若再生一次,必定將她剁成肉泥,我要你看著她被野獸一口一口吃掉。”

“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給你重生的機會呢,我不是來殺你的,不要將我想的那麽殘忍。”顧無歡雲淡風輕地說著,而後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瓷瓶,“此酒名喚千年醉。你喝下去,可以長醉不醒。但並不會死,說是醉,相當於長眠。身體各個器官運行會變得極其緩慢,不用進食也不用消化,呼吸還在,心臟還能跳動,不吃不喝也無礙,也不會死,你喝下去,或者可以將你稱之為——活死人。”

“不,不要!”秦雨桐望著顧無歡手中的瓷瓶,連連後退,“不,我不喝,你幹脆殺了我吧。”

“我也想啊,但如你所言,再重生怎麽辦?這種奇跡既然是真實存在,但也有可能再次發生,哪怕這個機會渺茫,也不能給你。因為你運氣真的太好了。”顧無歡見她後退,朝身後的黑雲揮了揮手。

黑雲當即上前將秦雨桐的肩膀扣住,讓她不得動彈,隨後用手將她的嘴掰開。

秦雨桐望著顧無歡緩緩走近,眼神驚恐。

活死人?

能呼吸,死不了,躺一輩子?

如果連死都變成奢求,那她還怎麽奢望再重活一次。

“顧無歡……我詛咒風閃靈那個賤婢不得好死!我也詛咒你和她分離!我詛咒你們……”秦雨桐試圖將顧無歡惹怒。

活死人?她寧可死。

“真的很討厭你,不過,如你這般的跳梁小醜我也見了不少了,你想激我殺你沒那麽容易,你那麽想死是麽?不要緊,過個七八十年可能也就死了,千年醉不會延續人的生命,等你身體的器官逐漸老化,也會死的。”顧無歡說著,將瓷瓶中的液體倒入了秦雨桐的口中。

黑雲將秦雨桐的下巴一擡,讓千年醉順利進入她的喉管。

秦雨桐睜大了眼,片刻之後,終究閉上了眼,身子也軟倒在幹草上。

“爺,原來世上有重生這一回事,真是神奇。”黑雲起了身,有些感嘆,“倒還真是頭一次聽說,人死可以覆生。”

“現在她再重生給我看看。”顧無歡冷哼一聲,隨後甩袖離開,“與她說了幾句話,覺得真是胃疼,黑雲,讓郡王妃給我燉一碗銀耳蓮子羹來。”

------題外話------

放心吧,渣女算是徹底解決了。

再出來蹦噠,我都能想象自己會被你們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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