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會對你好的
關燈
小
中
大
他忽然的靠近讓她猝不及防，耳際察覺到他淺淺的氣息噴灑，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顧無歡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微微松開了手。
她在一點一點地習慣他，但並不是這麽快完全習慣，對於他的靠近，有時候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這應該是她的本能反應，從前她十分敏銳，哪怕現在是失去了記憶，一些潛在的習慣依舊沒有忘記。
現在的他對於她而言，也就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些的人罷了。
“好了，你先上去吧。”顧無歡松開了環著風閃靈的手，“記得把外衣去了，穿著太多衣服睡覺可不好受。”
風閃靈聽聞此話，只輕輕‘哦’了一聲，倒是什麽也沒多想，背對著顧無歡直接褪去了外衣，而後看了看中衣，轉過身問顧無歡，“還要不要再脫？”
望著她茫然的模樣，顧無歡眼皮子跳了跳，“不用了。”
她倒還真是會問……問一個這樣的問題。
以她現在的那點常識，男女有別似乎都不是很懂，他要是想現在就把她給辦了，實在是太容易了。
然而針對這件事，他卻並不著急。
總要先拉著她拜堂成親，才算是水到渠成，否則她若是以後全想起來了，一定會說他乘人之危。
眼見她鉆進了被子裏，他才走近了床邊，與風閃靈一樣的，他也只去了外衣，留下了中衣，便躺在了床的外側。
風閃靈躺在裏側，側著頭看他，看了好片刻也沒說話。
顧無歡仰躺著，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一偏頭，朝著她道：“怎的不睡，看我做什麽？”
“我在想，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的麽？”風閃靈頓了頓，道，“為什麽我會什麽都想不起來，你能告訴我嗎？”
顧無歡聞言，朝她道：“你挪過來我就告訴你。”
風閃靈聽著這話，果真朝他那挪了挪。
“再挪過來一點。”
“……”她又朝著他那挪了挪，這一回，肩與肩之間，不留一絲空襲。
顧無歡見次，淡淡一笑，才想說話，風閃靈立即搶著道：“別再叫我挪了，我已經挪不過去了。”
“知道你挪不過來了。”顧無歡輕挑了挑眉，而後側過了身，朝著她伸了伸手，“過來。”
風閃靈這回沒動了。
顧無歡見次，只能嘆息一聲，隨後很是不客氣的伸手，將她攏進了懷裏，“叫你過來，沒聽懂是麽？”
“我不明白，為什麽睡覺要靠得這麽近？”她擡起頭，看著他精致的下頜。
“因為這樣才暖和。”顧無歡伸手撫了撫她的烏發，“這樣睡覺，才不會冷。”
“那要是熱的時候呢？也要這樣睡？”
“熱的時候可以去掉被子，笨。”
“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我會忘記這麽多事？”
“因為有人害你呢。”這一刻，顧無歡目光清涼，語氣難得嚴肅起來，“我早和你說過的，除了我之外不要隨便相信別人，你不聽，所以你才讓人害了，今後你要學聰明一點，不要離開我半步，明白了麽？另外，有幾個人對你不懷好意，總是想著要害你，他們的名字，你記住了，他們是荊楚煜，柳奚塵，方瓊華，這幾個人，打死都不能信。”
“金什麽？柳什麽？方什麽？”風閃靈擰了擰眉頭，“我一個也想不起來。”
“不用你想，你只需要記住他們的名字就好了。”顧無歡輕描淡寫道，“以後會有機會碰上他們的，到時候，我會指給你看。”
風閃靈聽聞此話，只輕輕‘嗯’了一聲，而後將頭埋在了顧無歡胸口，“我想睡了。”
顧無歡輕撫著她頭發的手頓了一頓，“想睡便睡吧，明日我們就該回家了。”
說完之後，他等著風閃靈的回應，然而等了好片刻之後，卻只等到了她的呼吸聲。
顧無歡微微垂眸，望著她的頭頂，眸底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隨後也閉上了眼。
一夜就在這麽相擁而眠下過去了。
風閃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正對上顧無歡白皙的脖頸。
他的中衣衣領微微開了些，讓她能清楚地看見衣裳下白皙細膩的肌膚，她下意識伸手，對比了一下，發現自己都沒有比他白多少。
她擡眼，正對上他的下頜。
這一刻，腦子裏的想法依舊是——真好看。
不知道山下的人，是不是也都長這麽好看。
昨夜迷迷糊糊，似乎聽他說，要帶她回家，他們的家，是哪兒？難道不是這山上？
顧無歡為她烤雞的時候，與她說今天要下山，她心裏是有一些期待的，聽他說，山下也很好玩，他還說，回家了之後要成婚，雖然她不知道成婚是什麽意思，但是聽他說起來似乎很好玩的樣子。
她挪了挪身子，原本想從他懷裏挪出去，準備起身，然而才挪了兩下，她便覺得腰間一緊，正對面那人已經悠悠轉醒，眸中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開口的聲線慢條斯理——
“要去哪兒？”
“我要下床。”風閃靈朝他道，“睡醒了難道不是該下床嗎？”
“我還沒醒，陪我再躺一會兒。”顧無歡說著，將她按了回去。
“你沒醒？你這不是在說話嗎？你想睡你就自己睡好了，為什麽不讓我起來？”
“你想睡覺的時候都能拉我陪睡，現在我想睡，就不能拉你陪睡麽？做人要公平一點，瘋丫頭，這一點你可得記住了。”
風閃靈：“……”
他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
昨夜是他陪睡，今早是她陪睡，聽起來，確實很公平。
想到這兒，她只能說了句‘好吧’隨後果真安靜地躺在他身旁不動了。
“可是，我睡不著怎麽辦？”才睡飽醒過來，想要再睡過去還真是不容易。
顧無歡閉著眼睛道，“那就躺著別說話就好了，陪我再躺一會兒，吃了早點之後，我們就回家。”
一聽到要吃早點，風閃靈道：“我餓了。”
顧無歡：“……”
好吧，這下子不用躺了。
“起來穿衣裳吧。”顧無歡松開了對她的鉗制，“早上想吃什麽？”
風閃靈想也不想道：“烤雞。”
“大清早的別吃得這麽油膩……罷了，問你你也說不上來，你還是乖乖坐在這兒，等我。”顧無歡說話間，已經起身穿了外衣，正要邁步離開，袖子卻被人扯了一下。
“你要去哪裏？”身後，響起了風閃靈的聲音。
“怎麽，怕我丟下你跑了不成？”顧無歡轉過身看著她，面上浮現一絲笑意。
她實在漸漸習慣他的存在了麽，他離開這麽一會兒，她就不適應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因為風閃靈的回答是——
“你要離開多久？我現在就餓了，你離開太久，我會不會餓死？”
顧無歡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不會餓死的……”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你要是擔心我離開太久，你就隨我來吧。”
話落，一扯她的手腕便直接出了屋子。
顧無歡原本打算煮點兒粥給風閃靈吃，卻沒有想到，帶著風閃靈走出屋子，正看見前頭不遠處，鬼醫坐在火堆邊烤雞。
風閃靈見此，當即甩開了顧無歡的手朝著鬼醫那兒奔去。
顧無歡發誓，過去的二十多年，他少有這麽想磨牙的時候。
老家夥大清早的烤什麽雞，也不怕膩死。
眼見風閃靈湊了過去，他也只得走了過去，就他邁著緩慢的步子走過去這會兒，那火堆邊的二人已經吃上了。
“丫頭，我老人家的手藝如何？”背對著顧無歡，鬼醫朝著風閃靈這般問著。
風閃靈口中嚼著肉，眉頭微微擰起，“你烤的不好吃，還是無歡烤的好吃。”
顧無歡此刻已經走近了二人，聽著這話，唇角輕輕勾起。
雖然成了個貪吃鬼，但總算還能區分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
“你這丫頭，真不給我老人家面子。”鬼醫自然是不會嫌棄自己的手藝，餘光瞥見一抹紫影走近，他幾乎不用擡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這就要準備走了麽？不陪我老人家再住幾天？小子，你這回能找到我是你運氣好，過兩日我就要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玩了。”
“你請自便。”顧無歡說著，瞥了一眼風閃靈，“帶上你的這個烤雞腿，邊吃邊走吧。”
“不好吃。”風閃靈嘀咕著，卻依舊在吃著，只因她真的是餓了。
“沒有對比你就不知道我的好。”顧無歡冷哼了一聲，“先墊墊肚子吧，下山之後再給你買吃的。”
“小子，你們二人既然要走了，有件事兒，我也不想隱瞞你。”鬼醫一邊翻轉著手上掛著烤雞的樹枝，一邊道，“要是哪一天你們兩吵架了，你可得讓著徒弟媳婦點，其實，你們兩人，並不是你單方面在付出，之前徒弟媳婦泡的那藥浴，我們二人說是沒問題，其實都是聯合起來忽悠你的，那藥浴大有問題，用的是殺蠱的藥材，混合了多種有毒性的藥物，但這些藥對人體造不成內傷，但對皮肉的傷害極大，起初泡在藥浴裏，宛如肌膚被烙鐵所燙，泡到最後，宛如全身被烈火所焚燒，能將人痛的暈死過去，然而卻又能在短時間內刺激的人醒過來，如此反覆，當真不是正常人能受的了的，這些，她都不希望你知道，但為師還是覺得告訴你比較好，這麽一來，以後吵架的時候，想想這事，還怕不消氣麽。”
鬼醫話音落下，顧無歡望著風閃靈的目光一片愕然。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她曾經受過那樣的罪麽。
他知道，她的心性一直都很堅強。
這一刻，只覺得心裏有些堵。
“小子，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想太多了，下山之後，好生照顧徒弟媳婦就是了，你看她現在這樣子，你可得看緊了。總之你記住我老人家的話，鬧矛盾的時候，想想對方為自己做過的事。”
“我們不會鬧矛盾。”顧無歡回的斬釘截鐵，“我也一定會看緊她。”
……
“無歡，下山需要多久的時間啊？我才吃了一個烤雞腿，要是下山要很久，我又會餓的。”
“放心，我們有馬，你看，不就在前面麽？”
“這個東西叫馬？哇長得好奇怪啊……它，他為什麽願意讓我們騎？我們兩人這麽重，會不會把它壓垮？”
“放心，你垮了它都不會垮的。”
“為什麽？”
“因為它比我們二人加起來重。”
“哦，那它為什麽聽你話？”
“因為它是我養的，我會餵它，所以它聽話，你也是我養的，所以你也要聽話。”
“什麽？它也是你養的？你給它吃什麽好東西了？你也給他吃烤雞嗎？”
“……”顧無歡雙手環著風閃靈策馬，聽著她的話，有些哭笑不得，“馬不吃烤雞的，它只吃草，你放心，我說過沒有人會和你搶東西吃。同樣的，也沒有動物和你搶。”
“它吃草？草很好吃嗎？”
“不好吃。那是馬吃的，你是人，不用吃這個。”
“你怎麽知道不好吃，你是不是吃過？”
“我沒吃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風閃靈一路上問著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顧無歡都十分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等到終於到了山下的時候，顧無歡看見了有賣饅頭的小攤，便勒馬，抱著風閃靈從馬背上躍下，將她牽到了攤子前，“要吃饅頭，還是包子？”
“哪個好吃？”
“都差不多吧。”
“那就每樣給我來一個，我自己吃著比一比。”風閃靈說著，伸手就要去抓籠子裏熱騰騰的包子。
“小心燙。”顧無歡伸手攔住了她，而後朝著攤主道，“每樣都給她來一個。”
攤主依言，拿出了一個紙袋子，將饅頭肉包子豆沙包以及糖包都給裝上了，顧無歡付了帳之後，便將紙袋子遞給了風閃靈，“你自己吃著比較一下吧。”
風閃靈接過了紙袋子，問道：“你剛才給他的是什麽東西？難道我們吃這個，還要拿東西和人家換嗎？”
“那是錢。”顧無歡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頭，“記住了，出門在外，買東西是要付錢的，人家沒有理由白白給你，你要用錢來交換的，懂麽？”
“錢……”風閃靈面上似乎是有些郁悶，“可是我沒有錢啊。”
“我有。”顧無歡道，“用我的不就行了？”
“那我要拿什麽跟你換？”風閃靈面帶不解，“我之前吃了你的烤雞，也沒有付錢，今天吃的東西，是你幫我付錢，而我沒有錢，那我怎麽辦？”
顧無歡聞言，桃花美目微微一瞇，“你拿你自己來換不就好了麽？我的錢都是你的，你可以隨意拿來用，以後在大街上，看上了什麽，你都可以買回來，我的東西都是你的，而你，是我的，行不行？”
“這麽簡單？”風閃靈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本來不就是你的麽？你說了要一直在一起，現在又提出這個要求，那你不是吃虧了？”
“是啊，我吃虧了。”顧無歡似是嘆息般道，“我很虧的，白白要給你錢花，所以，你以後是不是該對我好點？”
“是應該。”風閃靈一邊啃著糖包一邊點頭，“我會對你好的。”
“你這話我記住了。”顧無歡伸手一點她的額頭，“你也得記住，若是敢忘了，看我饒不饒你。”
“爺！”倏然間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男子聲音，顧無歡回過頭，便見青雲紫雲二人正趕過來。
他們若是不出現，他都險些忘了，這二人一直在山腳下等著他的。
“爺？是不是找著鬼醫了？”青雲到了他跟前，“我與紫雲一直在山下的酒肆等著，只等您下來，舞陽郡主回信過來，說若是無事，就快些回府，兩日之後，就是大喜之日了。”
顧無歡聞言，輕瞥了一眼風閃靈，唇角輕勾，“這便回府。”
回郡王府的路上，風閃靈吃完了糖包麽，又啃起了饅頭，“無歡，大喜之日是什麽意思？”
顧無歡輕描淡寫道：“就是有很多好東西吃的日子，你喜歡麽？”
“真的麽？”風閃靈的臉上並未有多餘的表情，語氣卻很是向往，“要是這樣，那我希望快點到來。”
“不急。”顧無歡笑道，“就在後天了。”
同一時間，策馬跟在顧無歡身側的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均是在對方的眼力看見了疑惑之色。
為何郡王與郡王妃的談話，聽起來那麽奇怪？
且，郡王妃怎麽連大喜之日是什麽都聽不懂？
……
一行四人回到郡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
風閃靈已經啃到了最後一個豆沙包，望著前頭不遠處，幾乎看不到邊的豪華府邸門口站著一名藍衣少女，那少女似乎就是看著他們的方向，還笑著朝他們揮著手。
“她是誰？怎麽好像認識我們的樣子？”風閃靈微微偏過頭，朝著身後的顧無歡問道。
“我妹妹，舞陽，你以前的好朋友。”顧無歡道，“她若是知道你把她給忘了，多半又要跳腳。”
“你妹妹……原來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這麽大的一間府邸，當然不可能只有我們二人，還有下人，就是你吩咐他們做什麽，他們就要做什麽。府裏還有我爹娘，以後你也可以叫他們爹娘。”
“你有妹妹，還有爹娘……”風閃靈吃東西的動作一頓，“那我呢？我有沒有家人？”
“有，我們不就是你的家人麽，除了我們，你沒有其他家人。”顧無歡回答的幹脆利落，“以後郡王府就是你的家，你只有這一個家，明白了麽？”
說完這話的時候，馬兒已然到了王府門前，顧無歡將馬勒停了，攬著風閃靈躍下了馬背，迎面就是一道藍影沖了上來，對著他身邊的風閃靈就是一個熊抱。
“閃靈啊，可算是又看見你了，我都多少天沒見你了，想我了麽？”東方舞陽笑著，將風閃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嗯，還好，這麽久沒見，也沒胖也沒瘦。”
東方舞陽說完，沒聽見風閃靈的回應，難免疑惑了起來，“閃靈，我在和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麽？”
“我……和你說什麽？”風閃靈好半天才憋出了這麽一句，望著東方舞陽，腦海中自然是沒有半點印象，但顧無歡說，她們原本是很好的朋友，想到這兒，她只能低下了頭，“對不起，我忘了你是誰了。”
“什麽？”東方舞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瞅了風閃靈好片刻，扯出了一抹笑容，“你逗我開心呢是吧？”
“我沒有逗你啊。”眼見東方舞陽不信，風閃靈道，“你不信你問他。”
話落，她擡手一指，指向身旁的顧無歡。
東方舞陽這會兒總算是看出了風閃靈的不對勁了，比起以前，她的神態似乎——木訥了些？
從前的她，可不會給人一絲木訥感，從前的她，與自己的性格十分像，開朗，活躍，桀驁不馴。
“顧無歡，怎麽回事？”東方舞陽對待顧無歡，便沒有對待風閃靈那樣的好臉色，反倒是板著一張臉。
“她剛才說的你難道沒聽懂麽？”顧無歡淡淡道，“她什麽也不見記得了，她忘了你忘了我忘了她自己，讓她重新認識我，可花費了我不少功夫。”
東方舞陽呆滯了。
……
“失憶？”郡王府的大堂中，東方瑾玉仔細打量著站在眼前的風閃靈，伸手摩痧著下巴，“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好大一盆子狗血，兒子，你的經歷可比我和你爹當年還狗血。”
言罷，她也不去看顧無歡此刻什麽表情，只是朝著風閃靈嘆了一口氣，“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通常也會失去很多常識，無歡，看來以後，你要又當夫子又當夫君。”
“無妨。”顧無歡似乎無謂，“能者多勞。”
“夫子？”聽到了新鮮的詞匯，風閃靈便又問顧無歡，“夫子是什麽意思？”
“就是專門負責教習念書識字的。”顧無歡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你還知道字怎麽寫麽？自己的名字會不會寫？”
寫名字……風閃靈搖了搖頭。
“天吶，怎麽會什麽都想不起來，而且還這麽沒常識。”相較於東方瑾玉和顧無歡的淡然，東方舞陽顯然很是煩躁，“那你不就相當於在養孩子？今後什麽都得教，這麽一想我忽然覺得很同情你。”
“養孩子？我哪裏是孩子了，孩子有我這麽大嗎？”對於東方舞陽的話，風閃靈顯然是不讚同。
“你就像個孩子，別狡辯了。”東方舞陽望著風閃靈的面癱臉，嘆息一聲，“真不習慣啊，還是以前的你可愛些，來，笑一笑。”
東方舞陽與顧無歡不愧是親兄妹，與顧無歡一樣的，她伸手就想去牽風閃靈的唇角，然而，風閃靈面對她可不是像面對顧無歡那般乖巧，幾乎是想也沒想的朝邊上快速避開了。
無歡說過的，對其他人，都要防備，不要讓別人隨意的觸碰自己。
風閃靈對顧無歡的話十分謹記，因此看見東方舞陽的靠近便躲開了，不讓她碰著自己。
“咦，我發現了個事。”東方舞陽抓了個空，面上卻有些訝異，“反應還是這麽靈敏，不等我碰到她就躲開了，這是不是說明，她還記得武功？讓我試試……”
話音未落，人已經朝著風閃靈沖了上去。
風閃靈眼見東方舞陽沖上來，自然又是朝著一邊避了開，但她沒想到東方舞陽會出手攻擊她，眼見對方五指成爪要抓向自己的肩頭，她終於伸手去抵抗，截住東方舞陽襲來的手，同一時間，擡腳踢向了她的膝蓋。
東方舞陽將身子一側避開了這一下，再度發起了攻擊。
“你不是說我們以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你還來打我？”風閃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似乎帶著些許的怒意。
從醒來到此刻，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攻擊，對方都這麽粗魯了，她也不必客氣。
想到這兒，她也發了幾分狠，毫不猶豫地反擊。
顧無歡與東方瑾玉二人在一旁看著，誰也沒去阻止。
“看來就算是忘了事，身體本能的反應也能跟得上，你看她們打的，多開心。”東方瑾玉笑著道，“這麽一來也好，她還知道反擊，這麽，就不用擔心回頭讓人欺負了。”
“打夠了麽？打夠了就停手。”顧無歡朝著前面那兩人道，“適可而止，別打上癮了停不下來。”
“我，我想停下來啊，可是我現在停，肯定要被揍了！”東方舞陽一邊與風閃靈打鬥，一邊道，“你倒是過來拉她啊，她一點兒都沒留情呢，哎呀！”
說話間，東方舞陽的胳膊挨了一拳。
顧無歡見此，當即身影一閃，掠到了風閃靈的身後，伸手一下子抓上了她的肩，將她往後一扯。
風閃靈察覺到有人拉著自己，想也不想地回身便要打人，然而在看清身後的人是顧無歡那一刻，拳頭在離他的臉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真狠，我都沒用上全力。”東方舞陽在二人的身後一邊嘀咕著一邊揉手臂。
“還沒打夠？要不要再打我一拳。”顧無歡將風閃靈的拳頭包在掌心裏，讓其落下，“舞陽是在和你開玩笑的，以前你們都喜歡這麽打的，提高打架的水平，這樣出門，就不會讓人打了，只有你們打別人的份。以前你們打架的時候，都是點到即止，今兒你用了全力，她卻沒有，下回可不能這樣了。”
“是這樣嗎？”風閃靈看向了東方舞陽，“你沒用全力？”
“當然沒有。”東方舞陽此刻自然該附和著顧無歡的話，“你以前可從不這麽發狠的打我的。”
她算是看出來了，現在的風閃靈誰也不信，只信顧無歡。
誰都不能碰她，碰她她就打誰，能阻止的人，也只有顧無歡。
東方舞陽撇了撇嘴。
真是什麽都是他顧無歡厲害……還是說，閃靈即使失憶了，內心深處，還是下意識記得顧無歡？
“對不起。”風閃靈走到了東方舞陽跟前，微微低著頭，“早知道的話，就不打你了。”
東方舞陽聞言，只淡淡一笑，“沒事兒，我沒放在心上。”
風閃靈瞥了一眼她的胳膊，“還疼嗎？”
“不疼。”東方舞陽立即停止了揉胳膊，朝她無謂的笑了笑，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跟我來，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說著，她要去牽風閃靈的手，風閃靈下意識又是一避。
“躲什麽。”東方舞陽眼角微微一抽，“我又沒想打你。”
“無歡說，不可以讓別人碰。”風閃靈後退了一步，“所以，不能讓你碰。”
東方舞陽聽聞此話，很是嫌惡地看了一眼顧無歡。
這廝到底都教了些什麽鬼……看來趁著閃靈失憶，占了不少的便宜。
“行行行，我不碰你，那你跟著我走總成了吧？”東方舞陽將手收了回來，而後轉了個身。
“不行。”身後，風閃靈道，“無歡說，不能隨便和別人走，萬一讓人害了呢？”
“噗嗤”東方瑾玉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看了一眼顧無歡，“你還真會教啊。”
“還行吧。”顧無歡輕描淡寫道，“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不是別人！我們是好朋友，要我說幾遍？這整個王府都是他的，你還怕跟著我會走丟了麽？”東方舞陽伸手扶額，“錦繡坊做好的嫁衣昨夜送過來了，可好看了，想帶你去看看而已。”
“嫁衣？”風閃靈聽著這個詞，眨了眨眼，“是衣服嗎？”
“是衣服，漂亮衣服。”東方舞陽立即扯出一個笑容，“而且還是為你做的衣服，怎麽樣，和我去看看唄？”
“可是……”風閃靈擰了擰眉頭，而後道，“無歡說，離開他會有危險……”
“在這王府裏有個哪門子危險，有我在你怕什麽？我保護你不成麽？王府裏這麽多人……”
“你保護我？你才打輸給我，你怎麽保護我啊。”風閃靈打斷了東方舞陽的話，“而且，無歡說……”
“說他個大頭鬼！”東方舞陽低吼一聲，隨後一個冷眼掃向右邊，那看戲看了許久的人，“顧無歡，你有完沒完了，你都教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是告訴她除了你這世上就沒一個好人了嗎？我從未見過如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題外話－－－－－－
我擦，真有一種要寫養成文的感覺了…
我得趕緊掰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無歡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微微松開了手。
她在一點一點地習慣他，但並不是這麽快完全習慣，對於他的靠近，有時候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這應該是她的本能反應，從前她十分敏銳，哪怕現在是失去了記憶，一些潛在的習慣依舊沒有忘記。
現在的他對於她而言，也就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些的人罷了。
“好了，你先上去吧。”顧無歡松開了環著風閃靈的手，“記得把外衣去了，穿著太多衣服睡覺可不好受。”
風閃靈聽聞此話，只輕輕‘哦’了一聲，倒是什麽也沒多想，背對著顧無歡直接褪去了外衣，而後看了看中衣，轉過身問顧無歡，“還要不要再脫？”
望著她茫然的模樣，顧無歡眼皮子跳了跳，“不用了。”
她倒還真是會問……問一個這樣的問題。
以她現在的那點常識，男女有別似乎都不是很懂，他要是想現在就把她給辦了，實在是太容易了。
然而針對這件事，他卻並不著急。
總要先拉著她拜堂成親，才算是水到渠成，否則她若是以後全想起來了，一定會說他乘人之危。
眼見她鉆進了被子裏，他才走近了床邊，與風閃靈一樣的，他也只去了外衣，留下了中衣，便躺在了床的外側。
風閃靈躺在裏側，側著頭看他，看了好片刻也沒說話。
顧無歡仰躺著，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一偏頭，朝著她道：“怎的不睡，看我做什麽？”
“我在想，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的麽？”風閃靈頓了頓，道，“為什麽我會什麽都想不起來，你能告訴我嗎？”
顧無歡聞言，朝她道：“你挪過來我就告訴你。”
風閃靈聽著這話，果真朝他那挪了挪。
“再挪過來一點。”
“……”她又朝著他那挪了挪，這一回，肩與肩之間，不留一絲空襲。
顧無歡見次，淡淡一笑，才想說話，風閃靈立即搶著道：“別再叫我挪了，我已經挪不過去了。”
“知道你挪不過來了。”顧無歡輕挑了挑眉，而後側過了身，朝著她伸了伸手，“過來。”
風閃靈這回沒動了。
顧無歡見次，只能嘆息一聲，隨後很是不客氣的伸手，將她攏進了懷裏，“叫你過來，沒聽懂是麽？”
“我不明白，為什麽睡覺要靠得這麽近？”她擡起頭，看著他精致的下頜。
“因為這樣才暖和。”顧無歡伸手撫了撫她的烏發，“這樣睡覺，才不會冷。”
“那要是熱的時候呢？也要這樣睡？”
“熱的時候可以去掉被子，笨。”
“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我會忘記這麽多事？”
“因為有人害你呢。”這一刻，顧無歡目光清涼，語氣難得嚴肅起來，“我早和你說過的，除了我之外不要隨便相信別人，你不聽，所以你才讓人害了，今後你要學聰明一點，不要離開我半步，明白了麽？另外，有幾個人對你不懷好意，總是想著要害你，他們的名字，你記住了，他們是荊楚煜，柳奚塵，方瓊華，這幾個人，打死都不能信。”
“金什麽？柳什麽？方什麽？”風閃靈擰了擰眉頭，“我一個也想不起來。”
“不用你想，你只需要記住他們的名字就好了。”顧無歡輕描淡寫道，“以後會有機會碰上他們的，到時候，我會指給你看。”
風閃靈聽聞此話，只輕輕‘嗯’了一聲，而後將頭埋在了顧無歡胸口，“我想睡了。”
顧無歡輕撫著她頭發的手頓了一頓，“想睡便睡吧，明日我們就該回家了。”
說完之後，他等著風閃靈的回應，然而等了好片刻之後，卻只等到了她的呼吸聲。
顧無歡微微垂眸，望著她的頭頂，眸底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隨後也閉上了眼。
一夜就在這麽相擁而眠下過去了。
風閃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正對上顧無歡白皙的脖頸。
他的中衣衣領微微開了些，讓她能清楚地看見衣裳下白皙細膩的肌膚，她下意識伸手，對比了一下，發現自己都沒有比他白多少。
她擡眼，正對上他的下頜。
這一刻，腦子裏的想法依舊是——真好看。
不知道山下的人，是不是也都長這麽好看。
昨夜迷迷糊糊，似乎聽他說，要帶她回家，他們的家，是哪兒？難道不是這山上？
顧無歡為她烤雞的時候，與她說今天要下山，她心裏是有一些期待的，聽他說，山下也很好玩，他還說，回家了之後要成婚，雖然她不知道成婚是什麽意思，但是聽他說起來似乎很好玩的樣子。
她挪了挪身子，原本想從他懷裏挪出去，準備起身，然而才挪了兩下，她便覺得腰間一緊，正對面那人已經悠悠轉醒，眸中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開口的聲線慢條斯理——
“要去哪兒？”
“我要下床。”風閃靈朝他道，“睡醒了難道不是該下床嗎？”
“我還沒醒，陪我再躺一會兒。”顧無歡說著，將她按了回去。
“你沒醒？你這不是在說話嗎？你想睡你就自己睡好了，為什麽不讓我起來？”
“你想睡覺的時候都能拉我陪睡，現在我想睡，就不能拉你陪睡麽？做人要公平一點，瘋丫頭，這一點你可得記住了。”
風閃靈：“……”
他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
昨夜是他陪睡，今早是她陪睡，聽起來，確實很公平。
想到這兒，她只能說了句‘好吧’隨後果真安靜地躺在他身旁不動了。
“可是，我睡不著怎麽辦？”才睡飽醒過來，想要再睡過去還真是不容易。
顧無歡閉著眼睛道，“那就躺著別說話就好了，陪我再躺一會兒，吃了早點之後，我們就回家。”
一聽到要吃早點，風閃靈道：“我餓了。”
顧無歡：“……”
好吧，這下子不用躺了。
“起來穿衣裳吧。”顧無歡松開了對她的鉗制，“早上想吃什麽？”
風閃靈想也不想道：“烤雞。”
“大清早的別吃得這麽油膩……罷了，問你你也說不上來，你還是乖乖坐在這兒，等我。”顧無歡說話間，已經起身穿了外衣，正要邁步離開，袖子卻被人扯了一下。
“你要去哪裏？”身後，響起了風閃靈的聲音。
“怎麽，怕我丟下你跑了不成？”顧無歡轉過身看著她，面上浮現一絲笑意。
她實在漸漸習慣他的存在了麽，他離開這麽一會兒，她就不適應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因為風閃靈的回答是——
“你要離開多久？我現在就餓了，你離開太久，我會不會餓死？”
顧無歡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不會餓死的……”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你要是擔心我離開太久，你就隨我來吧。”
話落，一扯她的手腕便直接出了屋子。
顧無歡原本打算煮點兒粥給風閃靈吃，卻沒有想到，帶著風閃靈走出屋子，正看見前頭不遠處，鬼醫坐在火堆邊烤雞。
風閃靈見此，當即甩開了顧無歡的手朝著鬼醫那兒奔去。
顧無歡發誓，過去的二十多年，他少有這麽想磨牙的時候。
老家夥大清早的烤什麽雞，也不怕膩死。
眼見風閃靈湊了過去，他也只得走了過去，就他邁著緩慢的步子走過去這會兒，那火堆邊的二人已經吃上了。
“丫頭，我老人家的手藝如何？”背對著顧無歡，鬼醫朝著風閃靈這般問著。
風閃靈口中嚼著肉，眉頭微微擰起，“你烤的不好吃，還是無歡烤的好吃。”
顧無歡此刻已經走近了二人，聽著這話，唇角輕輕勾起。
雖然成了個貪吃鬼，但總算還能區分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
“你這丫頭，真不給我老人家面子。”鬼醫自然是不會嫌棄自己的手藝，餘光瞥見一抹紫影走近，他幾乎不用擡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這就要準備走了麽？不陪我老人家再住幾天？小子，你這回能找到我是你運氣好，過兩日我就要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玩了。”
“你請自便。”顧無歡說著，瞥了一眼風閃靈，“帶上你的這個烤雞腿，邊吃邊走吧。”
“不好吃。”風閃靈嘀咕著，卻依舊在吃著，只因她真的是餓了。
“沒有對比你就不知道我的好。”顧無歡冷哼了一聲，“先墊墊肚子吧，下山之後再給你買吃的。”
“小子，你們二人既然要走了，有件事兒，我也不想隱瞞你。”鬼醫一邊翻轉著手上掛著烤雞的樹枝，一邊道，“要是哪一天你們兩吵架了，你可得讓著徒弟媳婦點，其實，你們兩人，並不是你單方面在付出，之前徒弟媳婦泡的那藥浴，我們二人說是沒問題，其實都是聯合起來忽悠你的，那藥浴大有問題，用的是殺蠱的藥材，混合了多種有毒性的藥物，但這些藥對人體造不成內傷，但對皮肉的傷害極大，起初泡在藥浴裏，宛如肌膚被烙鐵所燙，泡到最後，宛如全身被烈火所焚燒，能將人痛的暈死過去，然而卻又能在短時間內刺激的人醒過來，如此反覆，當真不是正常人能受的了的，這些，她都不希望你知道，但為師還是覺得告訴你比較好，這麽一來，以後吵架的時候，想想這事，還怕不消氣麽。”
鬼醫話音落下，顧無歡望著風閃靈的目光一片愕然。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她曾經受過那樣的罪麽。
他知道，她的心性一直都很堅強。
這一刻，只覺得心裏有些堵。
“小子，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想太多了，下山之後，好生照顧徒弟媳婦就是了，你看她現在這樣子，你可得看緊了。總之你記住我老人家的話，鬧矛盾的時候，想想對方為自己做過的事。”
“我們不會鬧矛盾。”顧無歡回的斬釘截鐵，“我也一定會看緊她。”
……
“無歡，下山需要多久的時間啊？我才吃了一個烤雞腿，要是下山要很久，我又會餓的。”
“放心，我們有馬，你看，不就在前面麽？”
“這個東西叫馬？哇長得好奇怪啊……它，他為什麽願意讓我們騎？我們兩人這麽重，會不會把它壓垮？”
“放心，你垮了它都不會垮的。”
“為什麽？”
“因為它比我們二人加起來重。”
“哦，那它為什麽聽你話？”
“因為它是我養的，我會餵它，所以它聽話，你也是我養的，所以你也要聽話。”
“什麽？它也是你養的？你給它吃什麽好東西了？你也給他吃烤雞嗎？”
“……”顧無歡雙手環著風閃靈策馬，聽著她的話，有些哭笑不得，“馬不吃烤雞的，它只吃草，你放心，我說過沒有人會和你搶東西吃。同樣的，也沒有動物和你搶。”
“它吃草？草很好吃嗎？”
“不好吃。那是馬吃的，你是人，不用吃這個。”
“你怎麽知道不好吃，你是不是吃過？”
“我沒吃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風閃靈一路上問著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顧無歡都十分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等到終於到了山下的時候，顧無歡看見了有賣饅頭的小攤，便勒馬，抱著風閃靈從馬背上躍下，將她牽到了攤子前，“要吃饅頭，還是包子？”
“哪個好吃？”
“都差不多吧。”
“那就每樣給我來一個，我自己吃著比一比。”風閃靈說著，伸手就要去抓籠子裏熱騰騰的包子。
“小心燙。”顧無歡伸手攔住了她，而後朝著攤主道，“每樣都給她來一個。”
攤主依言，拿出了一個紙袋子，將饅頭肉包子豆沙包以及糖包都給裝上了，顧無歡付了帳之後，便將紙袋子遞給了風閃靈，“你自己吃著比較一下吧。”
風閃靈接過了紙袋子，問道：“你剛才給他的是什麽東西？難道我們吃這個，還要拿東西和人家換嗎？”
“那是錢。”顧無歡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頭，“記住了，出門在外，買東西是要付錢的，人家沒有理由白白給你，你要用錢來交換的，懂麽？”
“錢……”風閃靈面上似乎是有些郁悶，“可是我沒有錢啊。”
“我有。”顧無歡道，“用我的不就行了？”
“那我要拿什麽跟你換？”風閃靈面帶不解，“我之前吃了你的烤雞，也沒有付錢，今天吃的東西，是你幫我付錢，而我沒有錢，那我怎麽辦？”
顧無歡聞言，桃花美目微微一瞇，“你拿你自己來換不就好了麽？我的錢都是你的，你可以隨意拿來用，以後在大街上，看上了什麽，你都可以買回來，我的東西都是你的，而你，是我的，行不行？”
“這麽簡單？”風閃靈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本來不就是你的麽？你說了要一直在一起，現在又提出這個要求，那你不是吃虧了？”
“是啊，我吃虧了。”顧無歡似是嘆息般道，“我很虧的，白白要給你錢花，所以，你以後是不是該對我好點？”
“是應該。”風閃靈一邊啃著糖包一邊點頭，“我會對你好的。”
“你這話我記住了。”顧無歡伸手一點她的額頭，“你也得記住，若是敢忘了，看我饒不饒你。”
“爺！”倏然間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男子聲音，顧無歡回過頭，便見青雲紫雲二人正趕過來。
他們若是不出現，他都險些忘了，這二人一直在山腳下等著他的。
“爺？是不是找著鬼醫了？”青雲到了他跟前，“我與紫雲一直在山下的酒肆等著，只等您下來，舞陽郡主回信過來，說若是無事，就快些回府，兩日之後，就是大喜之日了。”
顧無歡聞言，輕瞥了一眼風閃靈，唇角輕勾，“這便回府。”
回郡王府的路上，風閃靈吃完了糖包麽，又啃起了饅頭，“無歡，大喜之日是什麽意思？”
顧無歡輕描淡寫道：“就是有很多好東西吃的日子，你喜歡麽？”
“真的麽？”風閃靈的臉上並未有多餘的表情，語氣卻很是向往，“要是這樣，那我希望快點到來。”
“不急。”顧無歡笑道，“就在後天了。”
同一時間，策馬跟在顧無歡身側的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均是在對方的眼力看見了疑惑之色。
為何郡王與郡王妃的談話，聽起來那麽奇怪？
且，郡王妃怎麽連大喜之日是什麽都聽不懂？
……
一行四人回到郡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
風閃靈已經啃到了最後一個豆沙包，望著前頭不遠處，幾乎看不到邊的豪華府邸門口站著一名藍衣少女，那少女似乎就是看著他們的方向，還笑著朝他們揮著手。
“她是誰？怎麽好像認識我們的樣子？”風閃靈微微偏過頭，朝著身後的顧無歡問道。
“我妹妹，舞陽，你以前的好朋友。”顧無歡道，“她若是知道你把她給忘了，多半又要跳腳。”
“你妹妹……原來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這麽大的一間府邸，當然不可能只有我們二人，還有下人，就是你吩咐他們做什麽，他們就要做什麽。府裏還有我爹娘，以後你也可以叫他們爹娘。”
“你有妹妹，還有爹娘……”風閃靈吃東西的動作一頓，“那我呢？我有沒有家人？”
“有，我們不就是你的家人麽，除了我們，你沒有其他家人。”顧無歡回答的幹脆利落，“以後郡王府就是你的家，你只有這一個家，明白了麽？”
說完這話的時候，馬兒已然到了王府門前，顧無歡將馬勒停了，攬著風閃靈躍下了馬背，迎面就是一道藍影沖了上來，對著他身邊的風閃靈就是一個熊抱。
“閃靈啊，可算是又看見你了，我都多少天沒見你了，想我了麽？”東方舞陽笑著，將風閃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嗯，還好，這麽久沒見，也沒胖也沒瘦。”
東方舞陽說完，沒聽見風閃靈的回應，難免疑惑了起來，“閃靈，我在和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麽？”
“我……和你說什麽？”風閃靈好半天才憋出了這麽一句，望著東方舞陽，腦海中自然是沒有半點印象，但顧無歡說，她們原本是很好的朋友，想到這兒，她只能低下了頭，“對不起，我忘了你是誰了。”
“什麽？”東方舞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瞅了風閃靈好片刻，扯出了一抹笑容，“你逗我開心呢是吧？”
“我沒有逗你啊。”眼見東方舞陽不信，風閃靈道，“你不信你問他。”
話落，她擡手一指，指向身旁的顧無歡。
東方舞陽這會兒總算是看出了風閃靈的不對勁了，比起以前，她的神態似乎——木訥了些？
從前的她，可不會給人一絲木訥感，從前的她，與自己的性格十分像，開朗，活躍，桀驁不馴。
“顧無歡，怎麽回事？”東方舞陽對待顧無歡，便沒有對待風閃靈那樣的好臉色，反倒是板著一張臉。
“她剛才說的你難道沒聽懂麽？”顧無歡淡淡道，“她什麽也不見記得了，她忘了你忘了我忘了她自己，讓她重新認識我，可花費了我不少功夫。”
東方舞陽呆滯了。
……
“失憶？”郡王府的大堂中，東方瑾玉仔細打量著站在眼前的風閃靈，伸手摩痧著下巴，“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好大一盆子狗血，兒子，你的經歷可比我和你爹當年還狗血。”
言罷，她也不去看顧無歡此刻什麽表情，只是朝著風閃靈嘆了一口氣，“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通常也會失去很多常識，無歡，看來以後，你要又當夫子又當夫君。”
“無妨。”顧無歡似乎無謂，“能者多勞。”
“夫子？”聽到了新鮮的詞匯，風閃靈便又問顧無歡，“夫子是什麽意思？”
“就是專門負責教習念書識字的。”顧無歡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你還知道字怎麽寫麽？自己的名字會不會寫？”
寫名字……風閃靈搖了搖頭。
“天吶，怎麽會什麽都想不起來，而且還這麽沒常識。”相較於東方瑾玉和顧無歡的淡然，東方舞陽顯然很是煩躁，“那你不就相當於在養孩子？今後什麽都得教，這麽一想我忽然覺得很同情你。”
“養孩子？我哪裏是孩子了，孩子有我這麽大嗎？”對於東方舞陽的話，風閃靈顯然是不讚同。
“你就像個孩子，別狡辯了。”東方舞陽望著風閃靈的面癱臉，嘆息一聲，“真不習慣啊，還是以前的你可愛些，來，笑一笑。”
東方舞陽與顧無歡不愧是親兄妹，與顧無歡一樣的，她伸手就想去牽風閃靈的唇角，然而，風閃靈面對她可不是像面對顧無歡那般乖巧，幾乎是想也沒想的朝邊上快速避開了。
無歡說過的，對其他人，都要防備，不要讓別人隨意的觸碰自己。
風閃靈對顧無歡的話十分謹記，因此看見東方舞陽的靠近便躲開了，不讓她碰著自己。
“咦，我發現了個事。”東方舞陽抓了個空，面上卻有些訝異，“反應還是這麽靈敏，不等我碰到她就躲開了，這是不是說明，她還記得武功？讓我試試……”
話音未落，人已經朝著風閃靈沖了上去。
風閃靈眼見東方舞陽沖上來，自然又是朝著一邊避了開，但她沒想到東方舞陽會出手攻擊她，眼見對方五指成爪要抓向自己的肩頭，她終於伸手去抵抗，截住東方舞陽襲來的手，同一時間，擡腳踢向了她的膝蓋。
東方舞陽將身子一側避開了這一下，再度發起了攻擊。
“你不是說我們以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你還來打我？”風閃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似乎帶著些許的怒意。
從醒來到此刻，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攻擊，對方都這麽粗魯了，她也不必客氣。
想到這兒，她也發了幾分狠，毫不猶豫地反擊。
顧無歡與東方瑾玉二人在一旁看著，誰也沒去阻止。
“看來就算是忘了事，身體本能的反應也能跟得上，你看她們打的，多開心。”東方瑾玉笑著道，“這麽一來也好，她還知道反擊，這麽，就不用擔心回頭讓人欺負了。”
“打夠了麽？打夠了就停手。”顧無歡朝著前面那兩人道，“適可而止，別打上癮了停不下來。”
“我，我想停下來啊，可是我現在停，肯定要被揍了！”東方舞陽一邊與風閃靈打鬥，一邊道，“你倒是過來拉她啊，她一點兒都沒留情呢，哎呀！”
說話間，東方舞陽的胳膊挨了一拳。
顧無歡見此，當即身影一閃，掠到了風閃靈的身後，伸手一下子抓上了她的肩，將她往後一扯。
風閃靈察覺到有人拉著自己，想也不想地回身便要打人，然而在看清身後的人是顧無歡那一刻，拳頭在離他的臉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真狠，我都沒用上全力。”東方舞陽在二人的身後一邊嘀咕著一邊揉手臂。
“還沒打夠？要不要再打我一拳。”顧無歡將風閃靈的拳頭包在掌心裏，讓其落下，“舞陽是在和你開玩笑的，以前你們都喜歡這麽打的，提高打架的水平，這樣出門，就不會讓人打了，只有你們打別人的份。以前你們打架的時候，都是點到即止，今兒你用了全力，她卻沒有，下回可不能這樣了。”
“是這樣嗎？”風閃靈看向了東方舞陽，“你沒用全力？”
“當然沒有。”東方舞陽此刻自然該附和著顧無歡的話，“你以前可從不這麽發狠的打我的。”
她算是看出來了，現在的風閃靈誰也不信，只信顧無歡。
誰都不能碰她，碰她她就打誰，能阻止的人，也只有顧無歡。
東方舞陽撇了撇嘴。
真是什麽都是他顧無歡厲害……還是說，閃靈即使失憶了，內心深處，還是下意識記得顧無歡？
“對不起。”風閃靈走到了東方舞陽跟前，微微低著頭，“早知道的話，就不打你了。”
東方舞陽聞言，只淡淡一笑，“沒事兒，我沒放在心上。”
風閃靈瞥了一眼她的胳膊，“還疼嗎？”
“不疼。”東方舞陽立即停止了揉胳膊，朝她無謂的笑了笑，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跟我來，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說著，她要去牽風閃靈的手，風閃靈下意識又是一避。
“躲什麽。”東方舞陽眼角微微一抽，“我又沒想打你。”
“無歡說，不可以讓別人碰。”風閃靈後退了一步，“所以，不能讓你碰。”
東方舞陽聽聞此話，很是嫌惡地看了一眼顧無歡。
這廝到底都教了些什麽鬼……看來趁著閃靈失憶，占了不少的便宜。
“行行行，我不碰你，那你跟著我走總成了吧？”東方舞陽將手收了回來，而後轉了個身。
“不行。”身後，風閃靈道，“無歡說，不能隨便和別人走，萬一讓人害了呢？”
“噗嗤”東方瑾玉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看了一眼顧無歡，“你還真會教啊。”
“還行吧。”顧無歡輕描淡寫道，“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不是別人！我們是好朋友，要我說幾遍？這整個王府都是他的，你還怕跟著我會走丟了麽？”東方舞陽伸手扶額，“錦繡坊做好的嫁衣昨夜送過來了，可好看了，想帶你去看看而已。”
“嫁衣？”風閃靈聽著這個詞，眨了眨眼，“是衣服嗎？”
“是衣服，漂亮衣服。”東方舞陽立即扯出一個笑容，“而且還是為你做的衣服，怎麽樣，和我去看看唄？”
“可是……”風閃靈擰了擰眉頭，而後道，“無歡說，離開他會有危險……”
“在這王府裏有個哪門子危險，有我在你怕什麽？我保護你不成麽？王府裏這麽多人……”
“你保護我？你才打輸給我，你怎麽保護我啊。”風閃靈打斷了東方舞陽的話，“而且，無歡說……”
“說他個大頭鬼！”東方舞陽低吼一聲，隨後一個冷眼掃向右邊，那看戲看了許久的人，“顧無歡，你有完沒完了，你都教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是告訴她除了你這世上就沒一個好人了嗎？我從未見過如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題外話－－－－－－
我擦，真有一種要寫養成文的感覺了…
我得趕緊掰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