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在躲著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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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是要嚇死我不成。”風閃靈擡手揉著眉心，“這個古堡，我倒還真覺得沒什麽可怕的，但你們二人若再是這麽叫下去，我恐怕都得嚇出心臟病，尤其是你，你換哪一個人格不好，非要換這個？！”
即便知道柳奚塵可能聽不懂，她還是忍不住要說他，伸出手指便戳著他的頭，“這麽大一個人別趴在我身上，你說，你剛才看見什麽了你？”
“很，很嚇人的……東西。”柳奚塵依舊在哆嗦著，抓著風閃靈胳膊的手愈發收緊，直掐的風閃靈眼角抽搐。
“小塵塵……不要怕，沒有什麽嚇人的東西，都是假的，不是真的哦。”風閃靈出聲安慰著他，擡手想要掰開他的手指，試圖將自己的胳膊抽回，“我說的話你信麽？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只不過是……布偶，對，布偶。”
“小穎，你不是都叫我師父麽？怎麽又給我改名字了？”柳奚塵抽了抽鼻子，眸光裏霧氣氤氳，那模樣好似都要哭出來，“你說那東西是假的，怎麽可能是假的呢……它會飛，好嚇人的。”
“好，師父，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給你塞一塊布在嘴裏，可以給你壯壯膽子，你要是害怕了呢，你就狠狠地咬布，這樣一來你就會勇敢許多了，好不好？”風閃靈一邊柔聲說著，一邊蹲下身子扯下自己身上的一片衣裳，將它揉成了一團，拿到了柳奚塵的面前，“張嘴，啊——”
柳奚塵望著風閃靈無害的神情，果真張開了嘴，將那團布咬在了口中。
“這下好了，世界總算是安靜了。”風閃靈呼出了一口氣，而後蹲下了身，伸手去拍方瓊華的臉，“方瓊華，醒醒……大表哥，醒醒……”
拍打了幾下方瓊華的臉，只見他眼睫毛似乎顫了顫，風閃靈見此，再接再厲地伸手去捏他的臉，使勁很大，直捏的方瓊華擰著眉頭睜開眼。
費力地將眼皮睜了開，入目是風閃靈的臉龐，讓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然而，很快的，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了身，朝著周圍掃了一圈過去，而後視線又落在風閃靈身上，伸手便抓上風閃靈的胳膊——
“我剛才看見了，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麽？”風閃靈白他一眼，“白影紅影還是藍影黑影？跟你說了那些東西都不是真的，你就是不信，且你竟然還能給嚇暈了，我說，你的男子氣概哪兒去了？”
“來這種破地方要什麽男子氣概！”方瓊華咬了咬牙，“若不是顧無歡，若不是他陰我，我又怎麽會來這個破地方！”
“哎喲餵，一開始還不知道是誰陰誰呢，你敢逼著他吃什麽化功丸，你那麽明顯的作死，早就料到了他不會放過你的，且你還不擅長隱藏情緒，幾乎大家都看出了你不敢來這個古堡，無歡知道這一點，以他的性格，肯定要弄你進來的，誰讓你得罪他的。”風閃靈說著，輕挑眉梢，“行了，咱們繼續趕路吧，哦對了，為了防止你等會兒又一驚一乍，我必須將你的嘴巴堵上，你看看柳奚塵，你也配合配合。”
“我才不堵，一點兒用也沒有……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要和你說什麽，我方才暈倒是因為，是因為……我看見了一張很嚇人的臉，嚇死我了，那臉都爛了，你沒看見麽？”方瓊華說起這話的時候，唇都是在顫的，同一時間，抓著風閃靈胳膊的力度也緊了幾分，“你……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害怕麽？這……為何？”
料想這種地方無論是男是女都應該心驚膽顫，然而風閃靈的淡然卻讓他覺得怪異，同時又有些——欽佩。
這份定力，未免也太好了，還是說，她壓根就不相信，因為不信，所以不怕呢？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他都羨慕她。
“你說的那玩意我聽起來怎麽像是喪屍呢。”風閃靈撇了撇嘴，“想知道我為何不怕是麽？教你們一個訣竅，那就是，不、要、相、信。”
“不信？怎麽可能不……”
“眼見不一定為實，你能別總自己嚇自己，連帶著嚇旁人麽？”風閃靈輕嘆了一口氣，“我懷疑，根本就是有人在整蠱我們，也許，此刻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眼中，人家看著你嚇成這幅模樣，沒準在暗地裏笑的多開心，設計這座古堡的人，大概也很喪心病狂。”
其實她最初便懷疑，是有人想惡整他們。
古人迷信，且信風水，這座古堡若真是不祥之地，這小鎮上的人們為何不鏟平它？她認為，應該是設計這座古堡的人，身份不簡單。
“小表妹，你當真是太天真……啊啊啊！”
“你又怎麽了……”風閃靈蹙著眉頭擡眸去看他，而這麽一看，卻讓她也微微一怔——
終於知道為何柳奚塵和方瓊華會嚇瘋了。
眼前的可不正是一張形同喪屍一樣的臉龐麽？古人沒有去過現代那些鬼屋探險地，看見這樣的東西，難免會嚇得腿腳發軟，更甚者，暈倒也有可能。
“唔唔唔！”風閃靈右側的柳奚塵瞪大了眼，抓著風閃靈的手臂，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唔唔叫了兩聲之後，忙將頭埋在了風閃靈的肩窩，不敢去看前方那可怕的白影。
“你們兩個蠢貨，我現在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裝神弄鬼！”風閃靈嗤笑一聲，伸手要去抓正對面的那東西，而那東西卻極快的朝著左側閃了開，風閃靈依稀能見到那東西脖頸之後掛著了一根絲線，被夜明珠照耀著，流淌著一絲幾不可見的光澤，那白影很快就給閃沒了。
“這，這……”方瓊華望著眼前的一幕，這一刻，好奇心倏然便改蓋過了恐懼感。
“小表妹，我怎麽感覺……那東西怕你啊？”回想起自己方才被嚇暈。風閃靈這會兒卻將那東西嚇跑，方瓊華倏然間有一種自己沒出息的感覺。
“不是它怕我，而是因為，這幕後人，大抵是看出來我不怕，剛才那東西是假的，背後吊著一根十分細的絲線，不認真去看，根本看不出來。”風閃靈說到這兒，若有所思，“會是誰設計的呢，難道又是一個穿來的？也有可能不是，畢竟這樣的地方，只要有足夠的腦力去開發，也不是開發不出來。”
“小表妹，你說那個……假的？”方瓊華依舊有些半信半疑。
“很明顯是假的，我方才是想要毀掉它，來和你們證明，但是它溜得太快，顯然是看出了我的意圖，我若是猜得不錯，接下來，它也許不會再出現了。”風閃靈伸手摩痧著下頜，“因為我一旦找到機會逮到它，我一定會……”
話未說完，她倏然間眸光一凜，轉身，正對上一道漂浮的紅影，這回她想也不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抓住了那紅影的上半身，她的手透過衣服竟能直接扣進那紅影的身體裏。
方瓊華早已目瞪口呆。
下一刻，他看見的便是——
風閃靈原本那白皙的雙手倏然青筋暴起，顯然是正在使用極大的力氣，她的手就扣在那紅影的胸膛裏，左右開弓，便聽得‘哧啦——’一聲。
紅影整個被她徒手撕成了兩半！
然而，什麽東西也沒有掉出來，一絲血跡也沒有，只有那兩半被撕開的紅衣掉在了地上，風閃靈忽然間就把手上的東西拋給了方瓊華，“好好看看是什麽！”
方瓊華眼見那東西被撕成兩半，倒也不懼怕了，接觸到那東西的一瞬間，他額頭似乎跳了一下。
粗糙的肌膚質感，有些硬邦邦的材質，手上的半具鏤空仿真上身，這摸起來像極了人皮面具。
還有那嚇得他肝膽俱裂的臉——逼真是挺逼真的，但伸手去觸摸，卻發現，竟然全都是用膠粘上去的！
就是這麽個破玩意，把他嚇得又是哇哇亂叫又是暈倒？！
“這就是你說的紅影，白影估計也是這樣的構造，只不過是換了一件衣服而已。”風閃靈慢悠悠道，“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如何？有沒有覺得自己好蠢？有沒有被欺騙的憤怒，最後，有沒有覺得，我甚是勇敢，方才那招手撕幽靈，有沒有很酷炫。在你心中，是否對我的欽佩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方瓊華：“……”
見他似乎是說不出話，風閃靈也知他這一時半會兒可能接受不了，便先不搭理他，轉身取下了柳奚塵口中的布，“看見了麽？我說了你們不信，現在信不信？喏，給你玩玩，挺好玩的。”
風閃靈一邊說著，一邊將地上剩下的半個假人撿了起來，遞給了柳奚塵。
柳奚塵原本還有些怕，但指尖接觸到那假人的一瞬間，卻發現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
“小穎，這個真的是假的？”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風閃靈道，“這個東西，你可以管它叫做玩偶，好不好玩？把你們兩嚇傻的，就是這個玩偶。”
風閃靈才說到這兒，忽聽身後響起“哧啦”一聲，她輕挑眉頭，轉身去看，只見是方瓊華將那原本就只剩半個的假人再撕成了兩半，面上一抹氣急敗壞——
“哪個藏在暗處的混賬東西，竟敢這麽戲弄老子，給老子滾出來！”
“就你這麽吼，人家能聽你的就怪了。”風閃靈用鼻子哼了一聲，“現在不怕了是麽？不怕了那便繼續走吧。”
說完之後，她也不管方瓊華什麽反應，只伸手扯著依舊在好奇地揉著‘玩偶’的柳奚塵走了。
方瓊華雖說氣怒，卻也只能邁步跟上。
接下來的一路上，三人倒是沒再碰上什麽詭異的東西，打從風閃靈將那紅影撕爛了之後，一切似乎都歸於平靜。
“前方又是朱紅色小門。”風閃靈擰了擰眉頭，擡眸掃了一下四周，忽然便是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方瓊華。”風閃靈擡起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看這個廢棄倉庫，與我們剛見面那會兒，是不是一樣？”
風閃靈此話一出，方瓊華也認真觀測起了周圍，隨後道：“還真是有點兒像。”
“不是像，壓根就是一樣。”風閃靈淡淡道，“我懷疑，這兒根本就沒有出口，不，準確地，應該說，我們找不到出口，每一次前行，那道紅色的小門都長在不同的地方，這個倉庫進口是右邊，出口是左邊，下一個倉庫，我們去看看……”
風閃靈說著，打著手上夜明珠的亮光朝著左側的那道門而去，伸手打開了那門，踏進之後，夜明珠一照，這個倉庫的門，長在最前方。
“下一個地方……”風閃靈輕挑眉頭，“咱們再去看看如何？”
說著，她徑自走到了前方那道小門，伸手將門打開，果然——
“是什麽？”方瓊華上前去看，只一眼，額頭跳了一跳。
正是那個白骨堆積的倉庫，他們之前離開的時候，白骨堆在了大腿之上，如今這個倉庫裏的白骨，也有堆到大腿的高度。
“小穎，那些是什麽東西……”身後響起柳奚塵帶著疑惑的聲音，他似乎想探頭去看，風閃靈卻十分迅速地將門一合，隔絕開柳奚塵的視線。
“沒什麽好看的，一堆垃圾。”朝著柳奚塵淺淺一笑，而後望向了方瓊華，“發現了麽？”
“我們……如今是在繞圈子麽？”方瓊華眸光沈沈，“這裏的門都不是出口，一直這麽走下去，只會重覆經過這些廢棄倉庫，難道出口長在頭頂上？！”
“很明顯是，咱們不就是從頭頂上掉下來的麽，另外，萬一什麽時候再一腳踩空，也是有可能的事兒。”風閃靈頓了頓，道，“如今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咱們去掉下來的地方找出口，二，那就是等人來救。”
“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我也是這麽想的。”風閃靈點了點頭，“無歡他們沒有掉下來，這幕後人顯然不想咱們聚在一起，也許他也正忙著到處找機關，咱們也找找，回咱們之前見面的那個倉庫。”
“好。”
說行動便行動，二人正要往回走，風閃靈的衣袖卻讓人一扯，身後，響起柳奚塵的聲音，“小穎，有沒有吃的東西？”
“沒有。”風閃靈嘆息一聲，“幹糧什麽的，都讓青雲他們背在身上。”
“是了，咱們必須盡快出去，否則，怕是餓也會餓死在這兒。”方瓊華這才意識到三人沒有水與糧食，若是一直困在這裏，怕是真的會困死。
“不一定會餓死。”風閃靈扯出一抹笑，“鉆木取火會麽？另一個倉庫裏似乎有些木材，要是真的餓得不行了，咱們可以生火，煮點骷髏湯來喝喝。”
方瓊華被噎了一下。
煮骷髏湯……虧她想得出來。
“要喝你自己喝，我要出去！”
言罷，他率先轉身，快步到了那朱紅小門前，伸手一拉門，卻像是看見了什麽東西，定格在原地，隨後一聲冷笑，“裝神弄鬼，你以為老子還會怕你麽？！”
風閃靈一聽這話，當即快步走上了前，到了方瓊華的身旁，擡眸看見的便是——
正前方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站立，正背對著二人，一頭烏黑的頭發散在肩後，長及小腿，此刻背對著二人，正將自己的右手緩緩舉起，當她的右手露出寬大的衣袖外時，二人清晰地看見，她白皙的指尖上，正捏著一只黑色鈴鐺，那鈴鐺有嬰兒拳頭般大小，輕輕一搖，發出一陣悅耳清脆的鈴音。
方瓊華原本還對著她的背影怒目而視，這會兒聽著鈴音，眉目間的浮躁竟緩緩褪去，他神色怔然，一雙黑眸，漫上絲絲空洞。
‘叮鈴鈴——’
風閃靈原本就心有警惕，聽著這鈴音，幾乎不用多想伸手便捂住了耳朵，一個不經意間，看見了方瓊華呆滯的神情，她心下一驚，忙出聲低叱——
“方瓊華！別聽……”
“呵呵呵——”忽有女子嬌脆的笑聲響起，伴隨著悅耳的鈴音，讓風閃靈竟也有一瞬間的恍惚，即使堵著耳朵，似乎也沒辦法將那聲音完全隔絕，只聽了一點點，便覺得眼皮似乎十分疲累，很想……睡覺。
恍惚中看見白影一閃，那女子似乎閃到了她的面前，她費力地想撐開眼皮，卻看不清那女子的臉，她的輪廓有些模糊，卻又似乎有些熟悉，她有一副好相貌。
“別捂著耳朵。”幽幽的聲音響起，白衣女子將風閃靈的手拿了下來，風閃靈驚覺，忙一把推開了她，步步後退，咬了咬唇，希望疼痛感能讓自己清醒一點。
“叮鈴鈴——”
“叮鈴鈴——”
一陣又一陣好似能催眠的鈴音傳入耳膜，風閃靈終於支撐不住坐在了地上。
“好孩子，聽我說……”女子幽魅的聲音傳入耳膜，帶著絲絲蠱惑，“去恨你愛的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蹲下了身，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通身晶瑩的東西，她將那東西放在了風閃靈的手腕之上，而後劃破了風閃靈的手腕，只等鮮血溢出，那東西便直接順著傷口，鉆進了肌膚裏。
“現在開始你記住，只要你對他動情，絕情蠱便會讓你痛在心口……”
那女子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發出了幾聲輕笑，隨後，邁著緩慢的步子到了那依舊在站在原地不動的方瓊華面前，朝他伸出了手，“藍顏，和我走。”
對話落下，但見對面的男子木訥地伸出了手，搭上了她的手心，由著她將他牽走了。
……
風閃靈再度醒過來的時候，竟發現自己是躺在床榻上的。
怎麽回事？
她不是應該和方瓊華柳奚塵在鬼堡裏的麽？
最後記憶似乎是定格在一個白衣女子身上，那女子背對著他們，手搖鈴鐺，那鈴音清脆卻帶著絲絲蠱惑，直聽得人飄飄然，直至神志不清。
她看不清那女子的臉，但是她能確定，那一定是人。
且，那女子似乎還在她耳畔說了什麽，如今醒來，卻是一個字也不記得了。
風閃靈晃了晃腦袋，擡眸打量著此刻所在的屋子，這屋子裏的陳設十分簡單，像極了尋常人家居住的房屋，這是什麽地方？
她究竟還在不在鬼堡內？
才這麽想起，倏然間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風閃靈當即警惕了起來，星眸望向了房門，然而，房門被人推開，她看清了來人的那一瞬間，先是一怔，隨後面上一喜，“無歡？”
“醒了麽，醒了就把這碗粥吃了。”顧無歡將門順手關了上，手中端著托盤，托盤之上，一個青瓷小碗中盛著白粥，他坐到了床頭邊，將粥遞給了風閃靈，“我餵還是你自己吃？”
“我自己來便好了。”風閃靈將顧無歡手上的粥接過，指尖接觸到那小碗只覺得有些燙，下意識就將手縮了回來。
一聲低笑自身前響起，顧無歡將粥端到自己跟前，拿湯匙輕攪了幾下，隨後舀了一勺起來，放置唇邊吹涼了，再遞到了風閃靈的唇邊。
風閃靈怔了一怔，反應過來後，唇角輕輕揚起，張口將粥吃了下去。
然而不知為什麽，將白粥咽下的那一瞬間，心臟處似乎是抽疼了一下。
風閃靈蹙了蹙眉，本想伸手去捂，可意識到顧無歡就在身前，為了省的他擔心，她便裝作沒事人一樣。
不過好在只是那一瞬，接下來又沒什麽其他的感覺。
風閃靈並未放在心上，擡眸朝著顧無歡道：“這樣吃也忒麻煩了些，放在邊上涼一點再吃吧。對了，咱們現在到底是在哪兒？”
“鎮上的一家客棧。”顧無歡道，“在楊家堡裏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連同柳奚塵也昏迷在一旁，但不知為什麽，找不到方瓊華的身影。”
“方瓊華？”風閃靈擰了擰眉頭，“難道是讓那白衣女子給捉走了……”
“什麽白衣女子？”顧無歡桃花美眸瞇了瞇，“我還正想問你呢，你掉下去之後，都碰到了些什麽？”
“也沒什麽危險，只不過都是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我沒事，倒是方瓊華和柳奚塵兩個家夥，全程高能尖叫，之後我們在尋找機關的時候，看見了一名背對著我們的白衣神秘女子，她手中有一個黑色鈴鐺，她一搖那鈴鐺，我們便神志渙散，完全無法避免，就連捂著耳朵也不管用。”風閃靈仔細回想起那時候的情景，“她的鈴鐺，很奇異。”
“攝魂術。”顧無歡瞳光一緊，“嶺南一帶，是攝魂師聚集處，那鈴鐺，叫做攝魂鈴，鈴音本身能對人體產生極大的影響，攝魂術又稱為*術，是蠱惑人的一種旁門左道，他們施術的時候，隨身會攜帶*人用的香料，無色無味。”
“*……說白了是高級的催眠術麽。”風閃靈斟酌著，腦海中劃過一個想法，“她分明已經到了我面前，我卻看不清她的臉，之後便暈倒了。但我出來昏迷，並無大礙，莫非她的目標，其實是方瓊華？”
不怪她這麽想，她和柳奚塵都沒事，唯有方瓊華失蹤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荊楚煜我們也沒有找到。”顧無歡眸中劃過了些許的思索，“看著你們墜落下去，我與紫雲青雲在上頭等了好片刻，等著那通道的機關再次開啟，就在我們快失去耐心時，終於是開啟了，我很快便找到了你，所幸你只是昏迷。”
“難道引我們來古堡那人，目標僅僅是方瓊華……”風閃靈嘀咕了一句，隨後又道，“但你是怎麽找到出口的？”
“沒有出口。”顧無歡不鹹不淡道，“走來走去都是在繞彎子，後來我與青雲紫雲索性直接開始以掌風轟炸四周，奇的是，入口的那扇門堅硬無比，但地下倉庫裏的墻，卻一下子轟了開，將墻打塌之後便是一條寬敞的通道，順著通道走，盡頭是階梯。階梯之上便是一扇門，開了門，便直接出來了。”
“這麽簡單？！”風閃靈瞪眼。
剛進古堡那一會兒，方瓊華怎麽轟大門都轟不開，之後便只能放棄，然而現在，顧無歡卻告訴她，地下倉庫的墻，一下子就能轟開？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果然，一切皆有可能。
“方瓊華和荊楚煜如何，我們無須管了。”顧無歡道，“原本與這二人就沒有交情，他們是死是活與我們無關，看在你的面子，又考慮到也許堯國會再發動戰亂，我才來這一趟嶺南，但既然沒有找到人，那我也沒法子，堯國想打，就讓他來打，總歸堯國和雲若也打了好幾回了，不差這一回。即便荊楚煜安全回歸，雲若和堯國也未必會休戰。”
風閃靈垂眸不語。
對於荊楚煜，她大抵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不過她有預感，荊楚煜——如今應當還是沒事。只因那幕後人將他們引到了古堡，之後便什麽都沒有交代，最後只將方瓊華帶走，似乎——沒有其他人什麽事。
風閃靈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這麽簡單，但再往下想，似乎又沒有頭緒。
“瘋丫頭，別多想了。”身前，響起了顧無歡的聲音，“你休息好了之後，咱們便回雲若國吧。”
“這便要回去麽？”風閃靈擡眸看他，“我還在想引我們來的人究竟是誰，我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
“你管他是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之你跟著我，別再半路丟了就好。”顧無歡說著，輕瞥了她一眼，“心緒不寧？你依舊不放心荊楚煜那小子是麽？”
除了荊楚煜，他想不到其他能讓風閃靈心緒不寧的理頭。
“也不全是因為他……”風閃靈見顧無歡似是不悅，才想要解釋，但顧無歡卻不等她將話說完。便一個傾身，將她按在了床柱邊，低頭，覆上她的唇。
他就是不喜歡聽見她提起那個家夥。
輾轉廝磨著她的唇瓣，只有在這樣親密的時刻，他才覺得，風閃靈是只屬於他的。
風閃靈在心下嘆息一聲，正要啟唇迎合他，卻沒料到，心口是倏然間又是一陣抽疼——
這一下比方才那一下還要劇烈，讓風閃靈禁不住避開了顧無歡的親吻，擡手捂上心口處，眉峰輕蹙。
“怎麽了？”顧無歡發現了她的異常，眼見她手捂著心口，“你哪兒不舒服？”
“我……”風閃靈才開口，顧無歡已經伸手，搭上了她的脈搏。
脈象平穩，並無異常，那麽她為何一副難受的模樣？
同一時，因著顧無歡的接觸，風閃靈只覺得心口處異常難受，然而顧無歡將手挪開的時候，她又覺得心口處的不適感在漸漸減小。
這個認知，讓風閃靈心下微微一驚。
是巧合，還是……
“我沒什麽難受的，可能是沒休息好。”她說著，一頭栽進他的懷中，“讓我睡……睡一會兒就好。”
這一刻，心口的不適感再度湧上，她強忍著，沒讓顧無歡看出她的異常，從他懷裏起身，又躺回了床上。
果然是這樣麽……
與顧無歡的碰觸，會使得她難受，而與他親近，會讓她心臟抽疼。
怎麽會這樣……
她心中百般疑惑，然而她暫時不想讓顧無歡知道她這個毛病。
她要確認一下，這究竟是什麽原因……
在床上一直躺到了傍晚，風閃靈終於休息夠了，起身下了榻，打開屋子的門，一路下了樓，顧無歡等人，還都在樓下坐著等她。
“小穎，小穎，你醒了。”風閃靈才下階梯，一團藍影便沖到了她的面前，身後就抓她的袖子，“小穎，我剛才想去找你，他們不讓，說是你在休息。”
風閃靈望著柳奚塵的動作，這一刻當真是像極了曾經的令狐染墨。
曾經的令狐染墨，也是這麽天真，這麽喜歡抓她的袖子賣乖。難怪顧無歡看見柳奚塵這個人格，會那般反感。
是覺得這個家夥身上，有小七的影子。
風閃靈朝著身前的男子笑了笑，“是呢，剛才是在休息，師父，咱們該回去了。”
望著眼前一派純真的男子，她的態度亦是十分的柔和。
畢竟人格分裂，和裝傻是兩個性質，柳奚塵的天真無邪，是真的。
“叫師父叫的還挺順溜的。”二人前方，響起一道輕描淡寫的男子聲線，“我是他的師父，你是他師娘，你又叫他師父，你是要亂輩分了？那你今後，究竟是該喚我夫君，還是喚我師祖？”
“……我還是叫你名字算了。”風閃靈白了他一眼，對於最近很喜歡喝陳年老醋的他，她采取不理睬的方式。
“小穎，什麽師娘？他說的什麽意思？”柳奚塵將顧無歡的話聽在耳裏，有些不解地望著風閃靈。
風閃靈隨口敷衍道，“沒什麽，他閑著沒事說笑的，你們等我很久了是麽？這就走吧。”
看著柳奚塵天真浪漫的萌樣，風閃靈伸指彈了彈他的額頭。
“小穎，不要彈額頭，聽人家說，彈額頭會變笨。”柳奚塵摸著自己被彈的地方，癟著嘴。
風閃靈笑出了聲，然而笑著笑著，她卻像是想到了什麽，唇角的弧度一滯。
似乎……和柳奚塵接觸……她完全沒有一點不適感。
“瘋丫頭，你與這家夥玩的很開心是麽？”顧無歡不知何時忽然來到了身旁，毫無預警地伸手捏上風閃靈的臉龐，“你將我當成了空氣是麽？”
這一刻，心口處的不適感似乎又湧了上來。
風閃靈的心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只是肌膚碰觸，就有異樣的感覺……
且，只針對顧無歡？
怎麽會……
想也不想，她伸手將顧無歡的手拍開，裝作生氣道：“不準再隨便捏我臉，不把我臉捏腫你不甘心是麽？”
“以前我捏你怎麽沒聽你這麽說。”顧無歡斜睨了她一眼，隨後轉了個身，“馬車在外頭準備好了，這就走吧。”
一行人出了客棧，風閃靈跟隨在顧無歡的身後，到了馬車旁，顧無歡習慣性伸手要去拉風閃靈，準備扶她先上車，卻沒料到，手伸出去，還未接觸到風閃靈，卻被她直接躲了開。
顧無歡見次，只以為她耍脾氣，桃花美目微微一瞇，“過來。”
風閃靈望著他的模樣，怕他起疑，便走上了前，將手伸給他，搭著他的手，跨上馬車，她動作極快，上了車便立即將手收回。
顧無歡輕挑眉梢，上了車，坐到了風閃靈身旁，將臉龐湊了過去，低語，“怎麽了這是？”
他的氣息離的很近，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她心口似乎又是劇烈一跳，讓她禁不住往邊上挪了挪。
顧無歡敏銳地察覺到，風閃靈似乎有點兒不對勁。
“瘋丫頭，你是在躲著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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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知道柳奚塵可能聽不懂，她還是忍不住要說他，伸出手指便戳著他的頭，“這麽大一個人別趴在我身上，你說，你剛才看見什麽了你？”
“很，很嚇人的……東西。”柳奚塵依舊在哆嗦著，抓著風閃靈胳膊的手愈發收緊，直掐的風閃靈眼角抽搐。
“小塵塵……不要怕，沒有什麽嚇人的東西，都是假的，不是真的哦。”風閃靈出聲安慰著他，擡手想要掰開他的手指，試圖將自己的胳膊抽回，“我說的話你信麽？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只不過是……布偶，對，布偶。”
“小穎，你不是都叫我師父麽？怎麽又給我改名字了？”柳奚塵抽了抽鼻子，眸光裏霧氣氤氳，那模樣好似都要哭出來，“你說那東西是假的，怎麽可能是假的呢……它會飛，好嚇人的。”
“好，師父，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給你塞一塊布在嘴裏，可以給你壯壯膽子，你要是害怕了呢，你就狠狠地咬布，這樣一來你就會勇敢許多了，好不好？”風閃靈一邊柔聲說著，一邊蹲下身子扯下自己身上的一片衣裳，將它揉成了一團，拿到了柳奚塵的面前，“張嘴，啊——”
柳奚塵望著風閃靈無害的神情，果真張開了嘴，將那團布咬在了口中。
“這下好了，世界總算是安靜了。”風閃靈呼出了一口氣，而後蹲下了身，伸手去拍方瓊華的臉，“方瓊華，醒醒……大表哥，醒醒……”
拍打了幾下方瓊華的臉，只見他眼睫毛似乎顫了顫，風閃靈見此，再接再厲地伸手去捏他的臉，使勁很大，直捏的方瓊華擰著眉頭睜開眼。
費力地將眼皮睜了開，入目是風閃靈的臉龐，讓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然而，很快的，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了身，朝著周圍掃了一圈過去，而後視線又落在風閃靈身上，伸手便抓上風閃靈的胳膊——
“我剛才看見了，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麽？”風閃靈白他一眼，“白影紅影還是藍影黑影？跟你說了那些東西都不是真的，你就是不信，且你竟然還能給嚇暈了，我說，你的男子氣概哪兒去了？”
“來這種破地方要什麽男子氣概！”方瓊華咬了咬牙，“若不是顧無歡，若不是他陰我，我又怎麽會來這個破地方！”
“哎喲餵，一開始還不知道是誰陰誰呢，你敢逼著他吃什麽化功丸，你那麽明顯的作死，早就料到了他不會放過你的，且你還不擅長隱藏情緒，幾乎大家都看出了你不敢來這個古堡，無歡知道這一點，以他的性格，肯定要弄你進來的，誰讓你得罪他的。”風閃靈說著，輕挑眉梢，“行了，咱們繼續趕路吧，哦對了，為了防止你等會兒又一驚一乍，我必須將你的嘴巴堵上，你看看柳奚塵，你也配合配合。”
“我才不堵，一點兒用也沒有……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要和你說什麽，我方才暈倒是因為，是因為……我看見了一張很嚇人的臉，嚇死我了，那臉都爛了，你沒看見麽？”方瓊華說起這話的時候，唇都是在顫的，同一時間，抓著風閃靈胳膊的力度也緊了幾分，“你……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害怕麽？這……為何？”
料想這種地方無論是男是女都應該心驚膽顫，然而風閃靈的淡然卻讓他覺得怪異，同時又有些——欽佩。
這份定力，未免也太好了，還是說，她壓根就不相信，因為不信，所以不怕呢？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他都羨慕她。
“你說的那玩意我聽起來怎麽像是喪屍呢。”風閃靈撇了撇嘴，“想知道我為何不怕是麽？教你們一個訣竅，那就是，不、要、相、信。”
“不信？怎麽可能不……”
“眼見不一定為實，你能別總自己嚇自己，連帶著嚇旁人麽？”風閃靈輕嘆了一口氣，“我懷疑，根本就是有人在整蠱我們，也許，此刻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眼中，人家看著你嚇成這幅模樣，沒準在暗地裏笑的多開心，設計這座古堡的人，大概也很喪心病狂。”
其實她最初便懷疑，是有人想惡整他們。
古人迷信，且信風水，這座古堡若真是不祥之地，這小鎮上的人們為何不鏟平它？她認為，應該是設計這座古堡的人，身份不簡單。
“小表妹，你當真是太天真……啊啊啊！”
“你又怎麽了……”風閃靈蹙著眉頭擡眸去看他，而這麽一看，卻讓她也微微一怔——
終於知道為何柳奚塵和方瓊華會嚇瘋了。
眼前的可不正是一張形同喪屍一樣的臉龐麽？古人沒有去過現代那些鬼屋探險地，看見這樣的東西，難免會嚇得腿腳發軟，更甚者，暈倒也有可能。
“唔唔唔！”風閃靈右側的柳奚塵瞪大了眼，抓著風閃靈的手臂，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唔唔叫了兩聲之後，忙將頭埋在了風閃靈的肩窩，不敢去看前方那可怕的白影。
“你們兩個蠢貨，我現在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裝神弄鬼！”風閃靈嗤笑一聲，伸手要去抓正對面的那東西，而那東西卻極快的朝著左側閃了開，風閃靈依稀能見到那東西脖頸之後掛著了一根絲線，被夜明珠照耀著，流淌著一絲幾不可見的光澤，那白影很快就給閃沒了。
“這，這……”方瓊華望著眼前的一幕，這一刻，好奇心倏然便改蓋過了恐懼感。
“小表妹，我怎麽感覺……那東西怕你啊？”回想起自己方才被嚇暈。風閃靈這會兒卻將那東西嚇跑，方瓊華倏然間有一種自己沒出息的感覺。
“不是它怕我，而是因為，這幕後人，大抵是看出來我不怕，剛才那東西是假的，背後吊著一根十分細的絲線，不認真去看，根本看不出來。”風閃靈說到這兒，若有所思，“會是誰設計的呢，難道又是一個穿來的？也有可能不是，畢竟這樣的地方，只要有足夠的腦力去開發，也不是開發不出來。”
“小表妹，你說那個……假的？”方瓊華依舊有些半信半疑。
“很明顯是假的，我方才是想要毀掉它，來和你們證明，但是它溜得太快，顯然是看出了我的意圖，我若是猜得不錯，接下來，它也許不會再出現了。”風閃靈伸手摩痧著下頜，“因為我一旦找到機會逮到它，我一定會……”
話未說完，她倏然間眸光一凜，轉身，正對上一道漂浮的紅影，這回她想也不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抓住了那紅影的上半身，她的手透過衣服竟能直接扣進那紅影的身體裏。
方瓊華早已目瞪口呆。
下一刻，他看見的便是——
風閃靈原本那白皙的雙手倏然青筋暴起，顯然是正在使用極大的力氣，她的手就扣在那紅影的胸膛裏，左右開弓，便聽得‘哧啦——’一聲。
紅影整個被她徒手撕成了兩半！
然而，什麽東西也沒有掉出來，一絲血跡也沒有，只有那兩半被撕開的紅衣掉在了地上，風閃靈忽然間就把手上的東西拋給了方瓊華，“好好看看是什麽！”
方瓊華眼見那東西被撕成兩半，倒也不懼怕了，接觸到那東西的一瞬間，他額頭似乎跳了一下。
粗糙的肌膚質感，有些硬邦邦的材質，手上的半具鏤空仿真上身，這摸起來像極了人皮面具。
還有那嚇得他肝膽俱裂的臉——逼真是挺逼真的，但伸手去觸摸，卻發現，竟然全都是用膠粘上去的！
就是這麽個破玩意，把他嚇得又是哇哇亂叫又是暈倒？！
“這就是你說的紅影，白影估計也是這樣的構造，只不過是換了一件衣服而已。”風閃靈慢悠悠道，“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如何？有沒有覺得自己好蠢？有沒有被欺騙的憤怒，最後，有沒有覺得，我甚是勇敢，方才那招手撕幽靈，有沒有很酷炫。在你心中，是否對我的欽佩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方瓊華：“……”
見他似乎是說不出話，風閃靈也知他這一時半會兒可能接受不了，便先不搭理他，轉身取下了柳奚塵口中的布，“看見了麽？我說了你們不信，現在信不信？喏，給你玩玩，挺好玩的。”
風閃靈一邊說著，一邊將地上剩下的半個假人撿了起來，遞給了柳奚塵。
柳奚塵原本還有些怕，但指尖接觸到那假人的一瞬間，卻發現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
“小穎，這個真的是假的？”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風閃靈道，“這個東西，你可以管它叫做玩偶，好不好玩？把你們兩嚇傻的，就是這個玩偶。”
風閃靈才說到這兒，忽聽身後響起“哧啦”一聲，她輕挑眉頭，轉身去看，只見是方瓊華將那原本就只剩半個的假人再撕成了兩半，面上一抹氣急敗壞——
“哪個藏在暗處的混賬東西，竟敢這麽戲弄老子，給老子滾出來！”
“就你這麽吼，人家能聽你的就怪了。”風閃靈用鼻子哼了一聲，“現在不怕了是麽？不怕了那便繼續走吧。”
說完之後，她也不管方瓊華什麽反應，只伸手扯著依舊在好奇地揉著‘玩偶’的柳奚塵走了。
方瓊華雖說氣怒，卻也只能邁步跟上。
接下來的一路上，三人倒是沒再碰上什麽詭異的東西，打從風閃靈將那紅影撕爛了之後，一切似乎都歸於平靜。
“前方又是朱紅色小門。”風閃靈擰了擰眉頭，擡眸掃了一下四周，忽然便是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方瓊華。”風閃靈擡起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看這個廢棄倉庫，與我們剛見面那會兒，是不是一樣？”
風閃靈此話一出，方瓊華也認真觀測起了周圍，隨後道：“還真是有點兒像。”
“不是像，壓根就是一樣。”風閃靈淡淡道，“我懷疑，這兒根本就沒有出口，不，準確地，應該說，我們找不到出口，每一次前行，那道紅色的小門都長在不同的地方，這個倉庫進口是右邊，出口是左邊，下一個倉庫，我們去看看……”
風閃靈說著，打著手上夜明珠的亮光朝著左側的那道門而去，伸手打開了那門，踏進之後，夜明珠一照，這個倉庫的門，長在最前方。
“下一個地方……”風閃靈輕挑眉頭，“咱們再去看看如何？”
說著，她徑自走到了前方那道小門，伸手將門打開，果然——
“是什麽？”方瓊華上前去看，只一眼，額頭跳了一跳。
正是那個白骨堆積的倉庫，他們之前離開的時候，白骨堆在了大腿之上，如今這個倉庫裏的白骨，也有堆到大腿的高度。
“小穎，那些是什麽東西……”身後響起柳奚塵帶著疑惑的聲音，他似乎想探頭去看，風閃靈卻十分迅速地將門一合，隔絕開柳奚塵的視線。
“沒什麽好看的，一堆垃圾。”朝著柳奚塵淺淺一笑，而後望向了方瓊華，“發現了麽？”
“我們……如今是在繞圈子麽？”方瓊華眸光沈沈，“這裏的門都不是出口，一直這麽走下去，只會重覆經過這些廢棄倉庫，難道出口長在頭頂上？！”
“很明顯是，咱們不就是從頭頂上掉下來的麽，另外，萬一什麽時候再一腳踩空，也是有可能的事兒。”風閃靈頓了頓，道，“如今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咱們去掉下來的地方找出口，二，那就是等人來救。”
“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我也是這麽想的。”風閃靈點了點頭，“無歡他們沒有掉下來，這幕後人顯然不想咱們聚在一起，也許他也正忙著到處找機關，咱們也找找，回咱們之前見面的那個倉庫。”
“好。”
說行動便行動，二人正要往回走，風閃靈的衣袖卻讓人一扯，身後，響起柳奚塵的聲音，“小穎，有沒有吃的東西？”
“沒有。”風閃靈嘆息一聲，“幹糧什麽的，都讓青雲他們背在身上。”
“是了，咱們必須盡快出去，否則，怕是餓也會餓死在這兒。”方瓊華這才意識到三人沒有水與糧食，若是一直困在這裏，怕是真的會困死。
“不一定會餓死。”風閃靈扯出一抹笑，“鉆木取火會麽？另一個倉庫裏似乎有些木材，要是真的餓得不行了，咱們可以生火，煮點骷髏湯來喝喝。”
方瓊華被噎了一下。
煮骷髏湯……虧她想得出來。
“要喝你自己喝，我要出去！”
言罷，他率先轉身，快步到了那朱紅小門前，伸手一拉門，卻像是看見了什麽東西，定格在原地，隨後一聲冷笑，“裝神弄鬼，你以為老子還會怕你麽？！”
風閃靈一聽這話，當即快步走上了前，到了方瓊華的身旁，擡眸看見的便是——
正前方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站立，正背對著二人，一頭烏黑的頭發散在肩後，長及小腿，此刻背對著二人，正將自己的右手緩緩舉起，當她的右手露出寬大的衣袖外時，二人清晰地看見，她白皙的指尖上，正捏著一只黑色鈴鐺，那鈴鐺有嬰兒拳頭般大小，輕輕一搖，發出一陣悅耳清脆的鈴音。
方瓊華原本還對著她的背影怒目而視，這會兒聽著鈴音，眉目間的浮躁竟緩緩褪去，他神色怔然，一雙黑眸，漫上絲絲空洞。
‘叮鈴鈴——’
風閃靈原本就心有警惕，聽著這鈴音，幾乎不用多想伸手便捂住了耳朵，一個不經意間，看見了方瓊華呆滯的神情，她心下一驚，忙出聲低叱——
“方瓊華！別聽……”
“呵呵呵——”忽有女子嬌脆的笑聲響起，伴隨著悅耳的鈴音，讓風閃靈竟也有一瞬間的恍惚，即使堵著耳朵，似乎也沒辦法將那聲音完全隔絕，只聽了一點點，便覺得眼皮似乎十分疲累，很想……睡覺。
恍惚中看見白影一閃，那女子似乎閃到了她的面前，她費力地想撐開眼皮，卻看不清那女子的臉，她的輪廓有些模糊，卻又似乎有些熟悉，她有一副好相貌。
“別捂著耳朵。”幽幽的聲音響起，白衣女子將風閃靈的手拿了下來，風閃靈驚覺，忙一把推開了她，步步後退，咬了咬唇，希望疼痛感能讓自己清醒一點。
“叮鈴鈴——”
“叮鈴鈴——”
一陣又一陣好似能催眠的鈴音傳入耳膜，風閃靈終於支撐不住坐在了地上。
“好孩子，聽我說……”女子幽魅的聲音傳入耳膜，帶著絲絲蠱惑，“去恨你愛的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蹲下了身，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通身晶瑩的東西，她將那東西放在了風閃靈的手腕之上，而後劃破了風閃靈的手腕，只等鮮血溢出，那東西便直接順著傷口，鉆進了肌膚裏。
“現在開始你記住，只要你對他動情，絕情蠱便會讓你痛在心口……”
那女子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發出了幾聲輕笑，隨後，邁著緩慢的步子到了那依舊在站在原地不動的方瓊華面前，朝他伸出了手，“藍顏，和我走。”
對話落下，但見對面的男子木訥地伸出了手，搭上了她的手心，由著她將他牽走了。
……
風閃靈再度醒過來的時候，竟發現自己是躺在床榻上的。
怎麽回事？
她不是應該和方瓊華柳奚塵在鬼堡裏的麽？
最後記憶似乎是定格在一個白衣女子身上，那女子背對著他們，手搖鈴鐺，那鈴音清脆卻帶著絲絲蠱惑，直聽得人飄飄然，直至神志不清。
她看不清那女子的臉，但是她能確定，那一定是人。
且，那女子似乎還在她耳畔說了什麽，如今醒來，卻是一個字也不記得了。
風閃靈晃了晃腦袋，擡眸打量著此刻所在的屋子，這屋子裏的陳設十分簡單，像極了尋常人家居住的房屋，這是什麽地方？
她究竟還在不在鬼堡內？
才這麽想起，倏然間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風閃靈當即警惕了起來，星眸望向了房門，然而，房門被人推開，她看清了來人的那一瞬間，先是一怔，隨後面上一喜，“無歡？”
“醒了麽，醒了就把這碗粥吃了。”顧無歡將門順手關了上，手中端著托盤，托盤之上，一個青瓷小碗中盛著白粥，他坐到了床頭邊，將粥遞給了風閃靈，“我餵還是你自己吃？”
“我自己來便好了。”風閃靈將顧無歡手上的粥接過，指尖接觸到那小碗只覺得有些燙，下意識就將手縮了回來。
一聲低笑自身前響起，顧無歡將粥端到自己跟前，拿湯匙輕攪了幾下，隨後舀了一勺起來，放置唇邊吹涼了，再遞到了風閃靈的唇邊。
風閃靈怔了一怔，反應過來後，唇角輕輕揚起，張口將粥吃了下去。
然而不知為什麽，將白粥咽下的那一瞬間，心臟處似乎是抽疼了一下。
風閃靈蹙了蹙眉，本想伸手去捂，可意識到顧無歡就在身前，為了省的他擔心，她便裝作沒事人一樣。
不過好在只是那一瞬，接下來又沒什麽其他的感覺。
風閃靈並未放在心上，擡眸朝著顧無歡道：“這樣吃也忒麻煩了些，放在邊上涼一點再吃吧。對了，咱們現在到底是在哪兒？”
“鎮上的一家客棧。”顧無歡道，“在楊家堡裏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連同柳奚塵也昏迷在一旁，但不知為什麽，找不到方瓊華的身影。”
“方瓊華？”風閃靈擰了擰眉頭，“難道是讓那白衣女子給捉走了……”
“什麽白衣女子？”顧無歡桃花美眸瞇了瞇，“我還正想問你呢，你掉下去之後，都碰到了些什麽？”
“也沒什麽危險，只不過都是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我沒事，倒是方瓊華和柳奚塵兩個家夥，全程高能尖叫，之後我們在尋找機關的時候，看見了一名背對著我們的白衣神秘女子，她手中有一個黑色鈴鐺，她一搖那鈴鐺，我們便神志渙散，完全無法避免，就連捂著耳朵也不管用。”風閃靈仔細回想起那時候的情景，“她的鈴鐺，很奇異。”
“攝魂術。”顧無歡瞳光一緊，“嶺南一帶，是攝魂師聚集處，那鈴鐺，叫做攝魂鈴，鈴音本身能對人體產生極大的影響，攝魂術又稱為*術，是蠱惑人的一種旁門左道，他們施術的時候，隨身會攜帶*人用的香料，無色無味。”
“*……說白了是高級的催眠術麽。”風閃靈斟酌著，腦海中劃過一個想法，“她分明已經到了我面前，我卻看不清她的臉，之後便暈倒了。但我出來昏迷，並無大礙，莫非她的目標，其實是方瓊華？”
不怪她這麽想，她和柳奚塵都沒事，唯有方瓊華失蹤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荊楚煜我們也沒有找到。”顧無歡眸中劃過了些許的思索，“看著你們墜落下去，我與紫雲青雲在上頭等了好片刻，等著那通道的機關再次開啟，就在我們快失去耐心時，終於是開啟了，我很快便找到了你，所幸你只是昏迷。”
“難道引我們來古堡那人，目標僅僅是方瓊華……”風閃靈嘀咕了一句，隨後又道，“但你是怎麽找到出口的？”
“沒有出口。”顧無歡不鹹不淡道，“走來走去都是在繞彎子，後來我與青雲紫雲索性直接開始以掌風轟炸四周，奇的是，入口的那扇門堅硬無比，但地下倉庫裏的墻，卻一下子轟了開，將墻打塌之後便是一條寬敞的通道，順著通道走，盡頭是階梯。階梯之上便是一扇門，開了門，便直接出來了。”
“這麽簡單？！”風閃靈瞪眼。
剛進古堡那一會兒，方瓊華怎麽轟大門都轟不開，之後便只能放棄，然而現在，顧無歡卻告訴她，地下倉庫的墻，一下子就能轟開？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果然，一切皆有可能。
“方瓊華和荊楚煜如何，我們無須管了。”顧無歡道，“原本與這二人就沒有交情，他們是死是活與我們無關，看在你的面子，又考慮到也許堯國會再發動戰亂，我才來這一趟嶺南，但既然沒有找到人，那我也沒法子，堯國想打，就讓他來打，總歸堯國和雲若也打了好幾回了，不差這一回。即便荊楚煜安全回歸，雲若和堯國也未必會休戰。”
風閃靈垂眸不語。
對於荊楚煜，她大抵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不過她有預感，荊楚煜——如今應當還是沒事。只因那幕後人將他們引到了古堡，之後便什麽都沒有交代，最後只將方瓊華帶走，似乎——沒有其他人什麽事。
風閃靈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這麽簡單，但再往下想，似乎又沒有頭緒。
“瘋丫頭，別多想了。”身前，響起了顧無歡的聲音，“你休息好了之後，咱們便回雲若國吧。”
“這便要回去麽？”風閃靈擡眸看他，“我還在想引我們來的人究竟是誰，我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
“你管他是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之你跟著我，別再半路丟了就好。”顧無歡說著，輕瞥了她一眼，“心緒不寧？你依舊不放心荊楚煜那小子是麽？”
除了荊楚煜，他想不到其他能讓風閃靈心緒不寧的理頭。
“也不全是因為他……”風閃靈見顧無歡似是不悅，才想要解釋，但顧無歡卻不等她將話說完。便一個傾身，將她按在了床柱邊，低頭，覆上她的唇。
他就是不喜歡聽見她提起那個家夥。
輾轉廝磨著她的唇瓣，只有在這樣親密的時刻，他才覺得，風閃靈是只屬於他的。
風閃靈在心下嘆息一聲，正要啟唇迎合他，卻沒料到，心口是倏然間又是一陣抽疼——
這一下比方才那一下還要劇烈，讓風閃靈禁不住避開了顧無歡的親吻，擡手捂上心口處，眉峰輕蹙。
“怎麽了？”顧無歡發現了她的異常，眼見她手捂著心口，“你哪兒不舒服？”
“我……”風閃靈才開口，顧無歡已經伸手，搭上了她的脈搏。
脈象平穩，並無異常，那麽她為何一副難受的模樣？
同一時，因著顧無歡的接觸，風閃靈只覺得心口處異常難受，然而顧無歡將手挪開的時候，她又覺得心口處的不適感在漸漸減小。
這個認知，讓風閃靈心下微微一驚。
是巧合，還是……
“我沒什麽難受的，可能是沒休息好。”她說著，一頭栽進他的懷中，“讓我睡……睡一會兒就好。”
這一刻，心口的不適感再度湧上，她強忍著，沒讓顧無歡看出她的異常，從他懷裏起身，又躺回了床上。
果然是這樣麽……
與顧無歡的碰觸，會使得她難受，而與他親近，會讓她心臟抽疼。
怎麽會這樣……
她心中百般疑惑，然而她暫時不想讓顧無歡知道她這個毛病。
她要確認一下，這究竟是什麽原因……
在床上一直躺到了傍晚，風閃靈終於休息夠了，起身下了榻，打開屋子的門，一路下了樓，顧無歡等人，還都在樓下坐著等她。
“小穎，小穎，你醒了。”風閃靈才下階梯，一團藍影便沖到了她的面前，身後就抓她的袖子，“小穎，我剛才想去找你，他們不讓，說是你在休息。”
風閃靈望著柳奚塵的動作，這一刻當真是像極了曾經的令狐染墨。
曾經的令狐染墨，也是這麽天真，這麽喜歡抓她的袖子賣乖。難怪顧無歡看見柳奚塵這個人格，會那般反感。
是覺得這個家夥身上，有小七的影子。
風閃靈朝著身前的男子笑了笑，“是呢，剛才是在休息，師父，咱們該回去了。”
望著眼前一派純真的男子，她的態度亦是十分的柔和。
畢竟人格分裂，和裝傻是兩個性質，柳奚塵的天真無邪，是真的。
“叫師父叫的還挺順溜的。”二人前方，響起一道輕描淡寫的男子聲線，“我是他的師父，你是他師娘，你又叫他師父，你是要亂輩分了？那你今後，究竟是該喚我夫君，還是喚我師祖？”
“……我還是叫你名字算了。”風閃靈白了他一眼，對於最近很喜歡喝陳年老醋的他，她采取不理睬的方式。
“小穎，什麽師娘？他說的什麽意思？”柳奚塵將顧無歡的話聽在耳裏，有些不解地望著風閃靈。
風閃靈隨口敷衍道，“沒什麽，他閑著沒事說笑的，你們等我很久了是麽？這就走吧。”
看著柳奚塵天真浪漫的萌樣，風閃靈伸指彈了彈他的額頭。
“小穎，不要彈額頭，聽人家說，彈額頭會變笨。”柳奚塵摸著自己被彈的地方，癟著嘴。
風閃靈笑出了聲，然而笑著笑著，她卻像是想到了什麽，唇角的弧度一滯。
似乎……和柳奚塵接觸……她完全沒有一點不適感。
“瘋丫頭，你與這家夥玩的很開心是麽？”顧無歡不知何時忽然來到了身旁，毫無預警地伸手捏上風閃靈的臉龐，“你將我當成了空氣是麽？”
這一刻，心口處的不適感似乎又湧了上來。
風閃靈的心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只是肌膚碰觸，就有異樣的感覺……
且，只針對顧無歡？
怎麽會……
想也不想，她伸手將顧無歡的手拍開，裝作生氣道：“不準再隨便捏我臉，不把我臉捏腫你不甘心是麽？”
“以前我捏你怎麽沒聽你這麽說。”顧無歡斜睨了她一眼，隨後轉了個身，“馬車在外頭準備好了，這就走吧。”
一行人出了客棧，風閃靈跟隨在顧無歡的身後，到了馬車旁，顧無歡習慣性伸手要去拉風閃靈，準備扶她先上車，卻沒料到，手伸出去，還未接觸到風閃靈，卻被她直接躲了開。
顧無歡見次，只以為她耍脾氣，桃花美目微微一瞇，“過來。”
風閃靈望著他的模樣，怕他起疑，便走上了前，將手伸給他，搭著他的手，跨上馬車，她動作極快，上了車便立即將手收回。
顧無歡輕挑眉梢，上了車，坐到了風閃靈身旁，將臉龐湊了過去，低語，“怎麽了這是？”
他的氣息離的很近，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她心口似乎又是劇烈一跳，讓她禁不住往邊上挪了挪。
顧無歡敏銳地察覺到，風閃靈似乎有點兒不對勁。
“瘋丫頭，你是在躲著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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