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讓我笑一會兒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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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
顧無歡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話這不明顯在宣布著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多麽不好。
“我怎麽就不知道回來了。”風閃靈學著他漫不經心的調子，輕描淡寫道，“我以後是要住在這兒的，我回來，難道有什麽不對麽？還是說你不歡迎我回來？”
“我以為你又要和那個傻小子混在一起了。”顧無歡淡淡掃她一眼，“讓我想象一下你們重逢的畫面可好，那小子多半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扯著你的袖子哭哭啼啼地說著，阿姐，原諒我好不好，而後，你看著他滿身的淤青，無奈地說，好，小七說什麽就是什麽，阿姐原諒你了，疼不疼啊，阿姐幫你擦擦藥。”
他用十分平靜又毫無波瀾的語氣說了這麽一段，風閃靈聽得眼角都有些抽搐了。
難道在顧無歡的印象裏，自己當真縱容令狐染墨到了如此的地步嗎？還小七說什麽就是什麽，阿姐幫你擦擦藥……這都哪跟哪，他還當自己是以前那個面對著呆傻小七的好阿姐麽，能腦補出這樣的畫面，他腦洞也是夠大的。
且配上他的語氣，怎麽聽怎麽別扭。
“我沒原諒他。”風閃靈將蓮子羹又朝著顧無歡推了推，示意他這才是重點，“嘗嘗看我的手藝，你還沒吃過我做的東西。”
“什麽叫你沒原諒他？”顧無歡像是根本就沒看見那碗蓮子羹，註意力依舊是放在令狐染墨這件事上，“你急急忙忙地跑去幫他解圍將我丟在面館門口讓我獨自回來，難道不是因為你對那愛哭鬼心軟了？”
“為何你們都覺得我救人就代表我是原諒了？他這麽認為你也是這麽認為。”風閃靈擰了擰眉頭，“我再次聲明，我討厭欺騙，我不會輕易原諒欺騙我的人，更何況他什麽解釋都沒有給我，我救他，是因為他還是我弟弟，這沒法否認。我若是眼睜睜看著他讓人打死，未免太鐵石心腸。”
“你當真沒原諒？”顧無歡淡淡地瞥她一眼。
“為何你對這個問題這麽執著。”風閃靈有些無奈，“我就想不清他到底哪裏招你惹你了，我原不原諒他很重要麽？這與你我之間的感情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吧？我不原諒他，我是和你過日子，我原諒他，我還是和你過日子。有何區別？”
她當真是有點不明白，令狐染墨是她的弟弟，又不是他的情敵，怎麽他就這麽多的偏見。
“憑他自然是影響不了你我，可我就擔心，像你這般天真的家夥，被人家騙了這麽久還傻乎乎的，我若是不拆穿他，你還不知道何時能發現，你想過令狐染墨裝傻的理由麽？你想過他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呢？我若是沒記錯，他沒有給出任何的解釋。”顧無歡淡淡道，“他連你都不相信，連你也不說，這說明什麽？你覺得你自己在他心裏有多少分量？你為他做的這些，值得嗎？”
“無論如何，我始終相信他不會傷害我。”風閃靈的語氣不鹹不淡，“別問我原因，女人的直覺。”
顧無歡不語。
相對無言了好片刻之後，終究是風閃靈先開了口，“無歡……”
顧無歡擡眸看她，並不說話，似乎在等著她的下文。
“他中的毒，究竟是什麽毒？”風閃靈問道。
顧無歡聞言，唇角牽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有些冰涼，“我哪知道。”
“你又生氣了對不對？”風閃靈面無表情，“你每次生氣就喜歡這樣笑，你也是有兄弟姐妹的人，就不能理解我作為一個姐姐的感受，換一個角度，假如有一天，舞陽欺騙了你，做了件大錯事，如同令狐染墨讓我失望那樣令你失望，你能因為這個就和她斷絕關系麽？若是她碰上了麻煩，你當真見死不救嗎？你莫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雖然平時爭吵不休，但你們的親情未必就比我和令狐染墨少。”
“我說了不知道，醫毒方面，我更偏向於毒，我喜歡制作一些專門對付人的藥，卻不喜歡幫人看病，你真當我是神醫麽。”顧無歡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號了一下他的脈搏，知道他體內真氣雜亂，卻並沒有診出他究竟是中了什麽毒。”
“那……你當初給他吃的那個東西，雪蓮籽……你還有沒有類似雪蓮籽之類的藥物？”風閃靈頓了頓，道，“或者，比雪蓮籽更好一些的藥？”
“你怎麽不幹脆直接問，我願不願意給你冰蓮子？”顧無歡的語氣不溫不火。
“我不會問，既然我知道了那藥材有多珍稀，我就不會管你要，那東西你自己留著備不時之需。”風閃靈將眼神挪了開，不去看顧無歡的眼睛，“你犯不著和我這樣說話，顧無歡，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你覺得在我心裏你沒他重要麽？”
“誰知道。”顧無歡的聲線依舊毫無波瀾，“他是你相依為命的好弟弟，而我，是你才認識了個把月的人。”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風閃靈只覺得他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朝頭澆下，連心都被澆涼了幾分。
原來他把他自己看的這麽輕麽……
他這話的意思可不就是說，他在她的心中無關緊要，不過是才認識了個把月的人……她從來不知道他會拿時間來衡量人的情感。
同一時，顧無歡將風閃靈的神情看在眼中，心中在這一刻竟覺得有些後悔。
有點想把方才那句話收回來。
但說都已經說了。
“你直覺那麽準，那你不妨猜猜，我會不會給你——能幫助他延緩毒性的藥物。”顧無歡的眸光鎖定著她的臉龐，不放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冰蓮子他自然是不可能拿出來的，他會給的，最多也就是能幫助控制毒性的藥物。
“你給不給隨你，給也好，不給，就權當他自己倒黴，沒這個福氣。”風閃靈定了定心神，語氣平穩道，“時間似乎不早了，我回房睡了。”
顧無歡聽著她這話，眸光中劃過一絲微薄的怒意。
留下這樣一句話就想走了？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風閃靈已經邁開了步子，顧無歡不等她走出一步，伸手拽上了她的胳膊，將她直接扯了回來。
他忽然的拉扯，手勁還不小，讓風閃靈猝不及防朝後一個仰倒，直接栽在了他的身上，顧無歡順勢將她的腰一攬，讓她整個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風閃靈被他的動作弄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便是想從他懷裏下去，卻被他死死扣住了腰，讓她根本起不來身。
“為何你每次都要因為那家夥和我起爭執？”顧無歡的面色一改平日裏的雲淡風輕，這一會兒竟是有些微沈。
“我哪裏是想和你起爭執，我從來都是心平氣和的與你說話，你怎麽不回想一下你自己是怎麽說的？”風閃靈也來了脾氣，冷笑著道，“你說你只不過是我才認識了個把月的人，你捫心自問，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考慮過我的感受麽？這是你的心裏話，還是你不經大腦思考就吐出來的？”
顧無歡靜默。
“顧無歡，你將我看成了什麽人了？”風閃靈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倘若我將你看的不是很重要，我作甚要嫁給你？你覺得我是那種沒看清感覺就隨便嫁的女子麽？今夜吃面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好不容易增高了一些情商，現下看來，你又把你的情商給扔了，你什麽時候能把它們撿回來，嗯？”
“和我爭執的時候你的嘴巴倒是很伶俐。”顧無歡淡淡瞥她一眼，“我要吃你做的蓮子羹。”
風閃靈：“……”
大哥，咱能話題不跳的這麽快麽？
之前她讓他把重點放在蓮子羹上，這家夥一定要提令狐染墨，現在她和他起了爭執，她諷刺了他幾句，他的註意力就回到了蓮子羹上面了。
與顧無歡說話有時候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你永遠都不知道他下一句會說什麽，因為說著說著，你們就不在同一線上了，他話題跳躍太快，讓你反應不及。
“那你就吃。”風閃靈道，“要吃東西的話，就放我下來。”
她到現在還是被他扣著腰肢坐在他的腿上。
“我的手沒空。”顧無歡輕描淡寫道，“你餵我。”
風閃靈唇角一抽，“你的手沒空？！”
他的手除了攬著她以外什麽事都沒幹，他竟說他的手沒空。
“兩只手都攬著你，騰不出來。”顧無歡說著，再重覆一遍，“餵我吃。”
“你就不能放我下來自己吃麽？！”
“不能。”顧無歡道，“你餵不餵？”
風閃靈：“……”
即便是掙紮著想下來也是掙紮不過的，這家夥素來都很固執。想到這兒，她只得無奈地端起了那碗蓮子羹，用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眼見還冒著點熱氣，她便吹了兩下，而後才遞到了顧無歡的唇邊。
顧無歡瞥了一眼面前的蓮子羹，不客氣的張口吃下。
風閃靈見他吃了下去，不禁問道：“怎麽樣？”
顧無歡擡眸，桃花美目撞進她那雙星眸中的期待，心下有些好笑。
她是在期待什麽呢？一句誇獎？誇她手藝好？畢竟他吃東西素來很挑，他從來不給哪樣食物很高的評價。
“你想聽什麽樣的回答？”他望著她，眸光中透著幾許促狹的笑意。
“我想聽真實的話。”風閃靈磨了磨牙，“你該不會又想說就那樣、一般般、勉強能下咽、這樣的話？”
她早該猜到他會是這樣的回覆的。
“想不到你還挺了解我的，你知道我對食物的評價素來只有這幾個……”顧無歡頓了頓，繼而道，“不過，也許對你做的東西，能有例外呢？”
風閃靈聽著他的話，有些狐疑，“什麽例外。”
他毒舌習慣了，她一時間還真不太相信他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
“想知道？”顧無歡望著她，淡淡一笑，“再餵我吃一口，我就告訴你。”
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才想著再舀一勺，卻聽顧無歡道：“我不喜歡吃湯匙。”
“什麽意思？”風閃靈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不吃湯匙。”顧無歡悠悠道，“每吃一口蓮子，都要觸碰到湯匙，湯匙的味道會影響蓮子的味道。”
“你這都什麽歪理？”風閃靈的眼角有些輕抽，“這蓮子羹只能用湯匙吃，什麽叫湯匙的味道會影響蓮子的味道，你這已經不是挑剔了，而是怪癖，你不喜歡湯匙，那你直接一整碗灌下去吧。”
“你可以換一個方式餵啊。”顧無歡淡淡道，“我不喜歡接觸湯匙，也不喜歡接觸碗，你換一個我喜歡的方式，我自然就不會嫌棄你的蓮子羹不好吃了。如果你還不理解我的意思，我不介意和你明說。”
顧無歡說著，視線移到了她的唇上，“你用嘴餵。”
風閃靈：“……”
說什麽不接觸湯匙不接觸碗會影響蓮子的味道這些都是鬼扯吧，他主要想說的不就是讓她親他。
“拐彎抹角……”風閃靈嘀咕了一句。
“是你悟性太差。”顧無歡淡淡道，“我原以為你能很快明白的，我隱晦的*方式你不明白，非要我明說，看來咱們終究只適合簡單粗暴的。”
風閃靈：“……我能當做你這是在對我耍流氓麽？”
二人之間原本經過爭執還有些沈悶的氣氛，這會兒已然消失殆盡了，空氣中浮動著絲絲暧昧，她端著碗坐在他的腿上，與他靠的極盡。
“不熟悉的人有這樣的舉止才是帥流氓，你我之間，當然不該用這個詞來形容。”顧無歡唇角噙著一絲笑意，“應該說是增進感情才對，你方才不是說，我又把情商給扔了，讓我撿回來，現在我撿回來了，你滿意麽？”
“胡攪蠻纏。”風閃靈嘀咕了一句，心中卻有些好笑，不得不說這人當真會調節氣氛，本來她心情還不大爽的，這一會兒，氣已經消了一大半了。
瞥了一眼碗裏的蓮子羹，她用手裏的湯匙挑起一顆蓮子，道：“一人一半吧。”
言罷，輕啟唇齒，將那顆蓮子銜在了口中，而後將手裏的碗擱到了書案上，雙手搭上了顧無歡的雙肩，叼著那顆蓮子，朝著他的薄唇緩緩湊近。
顧無歡見次，極為不客氣覆上了她的唇，啟齒咬下了風閃靈口中的半顆蓮子，又與她輾轉廝磨了好片刻，這才將她放開了。
“味道很好。”他頭一次對食物給出了這麽高的評價，桃花美目裏染上點點笑意。
“總算能得你一句誇獎。”風閃靈哼了一聲，為了防止這廝再提出什麽奇葩的要求，她伸手將書案上那碗蓮子羹端了回來，舀了一勺塞進自己口中。
讓他吃個東西那麽麻煩，還不如她自己吃好了。
“不是說要做給我吃的麽。”顧無歡悠悠道，“怎麽這會兒自己吃的這麽歡了。”
風閃靈翻了個白眼，舀了一勺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他的口中，“要吃就這麽吃，別得寸進尺了，我沒有那麽多閑工夫一口一口餵你。”
“真是個野蠻的丫頭。”顧無歡笑著道了一句，“吃完了帶你去藥房逛逛。”
“去那兒做什麽？”
“你不是很關心那個愛哭鬼身上的毒麽，帶你去拿點能控制他毒性的藥，順便讓你參觀一下藥房，作為女主人，你是該好好觀賞一下。”
顧無歡的讓步，讓風閃靈心底劃過些許的暖意，這個時候她自然不用問他原因，只朝他道：“好啊。”
解決完了那碗蓮子羹，顧無歡便帶著風閃靈一路去了藥房，遠遠地看見了一個少年坐在藥房邊上的田地裏，那少年看見了他們，忙起了身，等那二人到了跟前，他垂首行禮，“郡王，郡王妃。”
“嗯。”顧無歡淡淡地應了一聲，“開門。”
少年道了聲是，隨後轉過身便掏出了懷裏的鑰匙開鎖。
房門打開的那一刻，顧無歡朝他問了一句，“八角，你那些蝕血蠱養的怎麽樣了？”
“回郡王，都養的好好的呢，只不過，前兩日我用兔子試了試毒性，似乎不怎麽厲害。”那少年沈吟片刻，而後道，“且發作的時候似乎還不太有規律，我還在改進呢。”
“你還會養蠱？”風閃靈望著他，面上浮現些許笑意，“什麽事蝕血蠱？”
“回郡王妃，蝕血蠱，顧名思義，就是靠吸血為生，一旦它饑餓了，便會食用宿主的鮮血，蝕血蠱吸血的時候，宿主會感到疼痛，一旦它停下，宿主便可以恢覆到正常的狀態，疼痛剎那間就能消失。”
“你說你用兔子試的，那麽這玩意對人體也是一樣的效果麽？”
“對待人體，效果只會更強不會更弱，因為人血比動物的血鮮美，屬下曾經拿過地牢裏的死囚來試，結果把人給試死了，養一種蠱蟲，是需要許多次的試驗與改進，這一過程不短，若是用人來試多半會弄死很多人，屬下便拿動物來試了。”八角說到這兒，頓了頓，繼而道，“不過有一個效果是可以確定的，無論對人還是動物都一樣，那就是被蝕血蠱寄宿的宿主，不能交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風閃靈：“……”
這十六七歲看上去半點大的小子怎麽還懂這些東西？
瞥了一眼身邊的顧無歡，有其主必有其仆，主子喪心病狂，連手下的人都一個德行。
“那這不堪設想的後果是怎樣一個後果？”她問道。
“這個……屬下不會形容……只知道宿主會痙攣，會痛不欲生，會……”
“行了不說這個。”不等八角把話說完，顧無歡便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外加斜睨了他一眼，“退下吧，繼續回你的藥材地裏蹲著。”
“等會兒！”風閃靈眼見那少年轉了身，開口叫住了他，“你這蠱蟲到挺有意思的，能給我幾只麽？告訴我怎麽用？”
“你要那玩意兒做什麽？”顧無歡挑了挑眉。
“以後看誰不爽折騰誰。”風閃靈唇角勾起一絲陰笑，隨後將前頭的少年扯了回來，“快給我幾只。”
“……”
……
“這蠱蟲長得這麽小。”風閃靈望著小瓷瓶裏，那被泡在藥水裏的類似於螞蟻一樣，或者說比螞蟻看上去還小一些的蟲子，不禁有些唏噓，“一只就能起到那麽大的作用麽，還真不可小看。”
“留神一點，別回頭把引蠱的藥粉撒自己身上了。”顧無歡瞥了一眼她另一只手上只有掌心那麽大的小竹筒。
“放心吧，這不還有你在麽。”風閃靈笑著看了一眼顧無歡，隨後便歡快地轉過了身去看櫃子上擺放的那些瓶瓶罐罐，然而依次將那些藥瓶子從頭看到尾，卻讓她忍不住抽了一挑眼角——
“七七*、春風九度、媚骨生香、烈女纏郎……”我了個去，這些個無比蕩漾的名字幾乎是一下子就能讓人知道這些都是什麽藥了。
“這些都是師父所研制。”顧無歡一臉‘這與我無關’的神情，“這個藥房中的藥物，有一半以上都是他的手筆，包括再往下的化屍水和毒藥，都是他的傑作，有許多我還沒有試驗過的。”
“那你說的能緩解令狐染墨體內毒素的藥物在哪兒？”風閃靈說到這兒，忽然想起，當初令狐染墨偷偷潛入藥房，被八角全程監視的事兒，“他曾經自己偷偷進來過，難道是為了找能緩解毒性的藥？”
“他的目標是冰蓮子。”顧無歡淡淡道，“除此之外，若是有什麽他中意的其他藥，應該也會順走的，只不過，他多半是沒想到，這個藥房，其實藏有很多暗格。”
他說到這兒，腳步輕擡，邁步到了風閃靈身邊，低頭望了一眼櫃子腳，擡腳就在櫃子腳邊上的地方輕輕一踩。
‘哢’的一聲，二人身後的一處空曠的墻壁上彈出了一個暗格。
風閃靈聞聲回過頭，有些不可思議，“這藏藥的本事倒是不錯啊……這裏頭都是些什麽藥？”
她走到了櫃子邊上，隨手拿起了兩瓶，分別是‘紫金活血丹’‘萬毒避蟲丹’。
“有關於解毒藥丸一類的藥都藏在暗格裏。”顧無歡的聲音在聲後響起，“而類似於毒藥，媚藥，蠱一類的則全部擺放在櫃子上，如此一來，正常人闖了進來，看見滿目毒藥和蠱蟲，多半都會失望的。”
“好的全藏起來，壞的全擺出來……果然是你的風格。”風閃靈唇角輕輕一抽，想象著令狐染墨當初潛入藥房那會兒，多半很無語吧，擺在櫃子上的那些於他而言都是些沒用的。
“我把這整個藥房的暗格機關都告訴你。”顧無歡道，“令狐染墨需要的藥，在最後一個櫃子的橫板下，你伸手去觸摸，能摸到一個輪廓，按下去就是了。”
風閃靈依言走到了最後一個櫃子邊，伸手在橫板下，摸索了一會兒，果真有類似於細縫一樣的觸覺，她往上輕輕一按，腳下‘哢’的一聲，彈起了一塊地磚。
風閃靈站的地方正好在地磚邊上，她低頭望了一眼，只覺得自己方才要是再站過去一點，會不會就給蹦起的地磚彈出去了。
“是你設計的機關麽？”風閃靈一邊說著，一邊俯身將暗格裏的瓶子掏了出來，“百花清露丸？”
“是我的設計的機關，感覺如何？”顧無歡走到了她的身後，悠悠道，“這個藥丸有限，裏頭有幾十顆吧，三天一顆足矣，試試看吃到最後能不能將他的毒清幹凈，若是不能，我也沒轍。”
“無歡，感謝你。”風閃靈將藥瓶子攏在掌心裏，轉過身踮腳在顧無歡臉龐上啄了一下。
顧無歡面上劃過一絲好笑的意味，“這算是獎勵麽？那這個獎勵未免也太小了點。”
“沒辦法你太高，親個臉我都嫌累。”風閃靈將藥瓶收進了袖子裏，隨後將身後的地磚按了回去。
“長得太高你要怪我父王。”顧無歡悠悠道，“不如我坐下來讓你親？”
“行了別和我貧了，以後多的是機會。”風閃靈背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你可別和你父王說，我可不想惹得他笑話。”
風閃靈回想起見到梁王那會兒，那身高多半都長到一米九了，還有那相貌，果真是基因遺傳的好。
接下來的時間裏，風閃靈將藥房裏頭所有的暗格都記住了，這才與顧無歡走出了藥房。
“冰蓮子你果然沒有藏在這兒。”她道。
“你想知道藏在哪兒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顧無歡伸手攬過她的腰到了身前，低下頭對著她耳語，“藏在我臥房的床上，機關就在床柱子上，很好找的。”
風閃靈微微一怔，“你就……這麽告訴我了？”
“有什麽不能告訴的。”顧無歡瞅了一眼她的神情，唇角輕勾，“怎麽，不太敢信？若是不相信，自己去找找就是了，總歸我的臥房你可以隨意出入的。”
“不是不信你，只是……你這麽直接的告知我位置，就不擔心……”風閃靈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就不擔心我未經你允許，拿走了麽？”
“不擔心。”顧無歡伸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認為，你還是值得我信的。”
風閃靈伸手揉了揉額頭，白了他一眼，“好了，不和你說了，我把這藥拿去給他，順便與他說一聲，我以後要過自己的日子，讓他不要再來找我，我與他，各過各的，你滿意否？”
“希望你見到那小子不會再心軟。”顧無歡斂起了笑意，“否則，我就把他扔出帝都，我說到做到。”
風閃靈：“……”
她相信他做得到。
與顧無歡分別了之後，她便一路出了郡王府，卻沒想到，才踏出門，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女音，“閃靈？你是要出去逛街麽？帶上我……”
風閃靈腳下步子一頓，轉過身看著來人，笑道：“我可不是去逛街的，你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
“也不是很晚，這個點夜市上還多的是人在擺攤。”東方舞陽撇了撇嘴，“今日吃晚膳的時候，又被父王和母妃訓了幾句，你倒是好，和顧無歡兩人跑出去玩，我被訓的時候，連個幫著我說話的都沒有。”
“你認為他在的話會幫著你說話麽？他不添亂就不錯了。”風閃靈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你！據說父王母妃都接納你了，這麽短的時間能讓他們接納你，本事不小。”東方舞陽笑著將風閃靈拖走了，“他們訓我能訓什麽，無非就是說我太野了，怕我嫁不出去了唄。”
“這不是還有你的小李子麽？”
“別和我提他，父王都嫌他笨。”
“……”
與東方舞陽走了好一會兒，風閃靈忽然道：“舞陽，小七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知道啊。”東方舞陽淡淡道，“你與他不是已經鬧翻了麽？不過也是，我都沒有料到他是裝的，當初大哥讓我留心他的時候，我還有些不信，這麽純真的模樣，怎麽會是假的呢。”
“無歡讓你留心小七？”風閃靈偏過頭看她，“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在去野菜地之前。”東方舞陽道，“原本我聽大哥那麽說，心下也是有提防的，因為他沒必要拿這樣的事兒說笑，可當我看見小七去撞馬那一會兒，我便覺得他應該不是裝的，倘若是的話，那麽他的城府當真深，你試想一下，如果那會兒，大哥沒有出手弄傷那匹馬？會是什麽樣的後果？小七那樣的體格，八成能給踹出內傷。你現在多半能猜到小七那麽做的原因了，苦肉計。你也知道他看大哥多麽不順眼，你和大哥在一起忽略了他他便很不開心，試圖做些什麽讓你的註意力回到他身上，他還真是依賴你。”
風閃靈聽著這話，腳下步子一頓。
苦肉計……
若說當初故意去撞馬是苦肉計，那麽今夜他由著自己被人打，會不會也是……
不，雖然他有武功，但他體內還有毒素，也許正是因此才影響他正常發揮呢。
風閃靈幾乎不願意去想，如果他明明有能力還手，卻故意不還手……
令狐染墨，但願你不要再騙我。
苦肉計示弱什麽的，她真的看夠了。
他不是傻子，她不能再以看一個癡兒的目光去看他了。
他不過才十七八歲，何以有這樣的城府，甚至將受傷都看的那麽無所謂。當真有些可怕。
“雖說我也不喜歡讓人欺騙，不過好在我和那小子交情不深，且據說他還中毒了，我便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他計較了。”東方舞陽的話再度傳入耳膜。
風閃靈想了想，伸手將袖子裏裝有解毒丸的瓶子拿了出來，塞到東方舞陽手中，“舞陽，前面就是他住的地方了，這個，你幫我交給他吧，我就不進去了。”
“為何不進去？”東方舞陽有些不解地看著風閃靈。
“我進去，他多半又要胡攪蠻纏，我想我還是不要見他好了。”風閃靈道，“你替我轉交給他，他若是問為何我不來，你直接告訴他，我不想見他就是了，順便告訴他，並不是他每次出事我都能及時出現，再有下回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讓他好自為之。”
“那行，我就和他說清楚點。”東方舞陽將瓶子拿在手上轉著玩，“那我進去了，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東方舞陽說著，便朝著前頭的豆腐內而去了，風閃靈看著她進了店裏，便轉身走到街道邊的大樹旁靠著，等著東方舞陽出來。
耳邊有清風拂過，這個點兒夜市的許多攤主已經開始收攤子了，風閃靈靜靜依靠著樹幹，半磕著眼眸。
她好似沒有察覺到，有一道身影，在她身後悄悄靠近，一步、兩步、已然走到了她的身後，觸手便可以觸碰到她。
而那人也果真伸手了，揮袖之際，灑出一陣輕盈的粉末。
風閃靈緩緩栽倒。
那人將她往肩上一扛，瞥了一眼四下無人註意，扛著她便往身後不遠清冷的小巷子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本該暈倒的人，再被他扛著的時候，擡頭打了個哈欠。
這被人扛著跑的感覺還不錯啊……且這人速度還挺快的，讓她很有在兜風的感覺。
她老早就察覺到有人靠近，且那人小心翼翼，腳步輕緩。
如果只是要她性命，那麽根本不用靠那麽靜，隔著一些距離就能動手了，若是有攜帶兵器一類的，揮舞的時候必然有破空之聲，什麽武器都不帶，還那麽鬼祟，看上去就像是專門綁架人去的。
不過會是誰想要綁架她呢？這手段一點兒也不高明，絕非大人物的作為。
風閃靈被一路扛著跑了許久，終於在一個清冷的巷尾停了下來。
她瞥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這個點兒，這樣的地方，當真連半條人影都沒有，當然，除了她和要綁架她的人。
“人帶來了？”忽有一道嬌脆中略帶著冷然的聲音響起，風閃靈聽著這聲音，隱隱覺得有些耳熟。
她認識的女子並不算很多，大多都能記得住聲音，但這個聲音，一時間卻沒有想起來。
“回主子的話，帶來了。”扛著她的人這般說了一句，而後直接將她放下來往地上一扔。
風閃靈當然不會放任著自己摔倒，落地之際，單手撐在地面上一個挺身便站了起來。
“這怎麽回事！”冷厲的女音響徹耳膜，聲線之高讓風閃靈都想捂耳朵了，她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女子一襲束腰紅衣妖嬈似火，纖腰細長如水蛇一般，柳眉杏目，美艷非常。
可不正是那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太子未婚妻？
風閃靈眉頭微挑，這會兒想起來了，就說聲音怎麽有些熟悉呢，原來是她。
“敢問太子妃，深夜讓人綁我過來，所為何事？”風閃靈雙手環胸，語氣一派悠然，瞥了一眼對面紅衣女子身後的七八道人影，心裏有些好笑。
出個門還這麽多人保駕護航，這陣勢，真是找麻煩來的。
而正對面那人的神情自然和她是全然相反的，此刻一張艷麗的面龐上泛著薄怒，眸光越過風閃靈望著她身後的人，“怎麽回事？”
“回主子話……屬下分明是看著她暈倒了才擄來的……”
“誒，別怪人家，是我早有防備。”風閃靈朝著正對面的女子道，“沒辦法，現在這世道阿貓阿狗太多了，總是有些拙劣的伎倆，動不動就得吃*香，不可不防啊。”
“令狐穎，你既然已經站在這兒了，咱們索性將話挑明了說。”秦雨桐冷笑一聲，隨後朝著周身的隨從喝道，“全都給我背過身去！”
她的話音落下，一眾屬下紛紛轉過了身。她這才邁步走到了風閃靈跟前，當著她的面將衣袖撩了起來，“令狐穎，你很好，你敢叫人如此對我，此刻我要你看清楚我身上這些傷疤，今夜我會加倍奉還！”
她的語氣冷如寒冰，全身似都因著氣憤在顫抖。
風閃靈垂眸看向她撩起的手臂，這一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白皙嬌嫩的手臂之上，從大臂延伸到手腕的地方，刻著血紅的四個大字——我是賤人。
“你可以慢慢笑。”秦雨桐似乎也料到了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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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歡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話這不明顯在宣布著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多麽不好。
“我怎麽就不知道回來了。”風閃靈學著他漫不經心的調子，輕描淡寫道，“我以後是要住在這兒的，我回來，難道有什麽不對麽？還是說你不歡迎我回來？”
“我以為你又要和那個傻小子混在一起了。”顧無歡淡淡掃她一眼，“讓我想象一下你們重逢的畫面可好，那小子多半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扯著你的袖子哭哭啼啼地說著，阿姐，原諒我好不好，而後，你看著他滿身的淤青，無奈地說，好，小七說什麽就是什麽，阿姐原諒你了，疼不疼啊，阿姐幫你擦擦藥。”
他用十分平靜又毫無波瀾的語氣說了這麽一段，風閃靈聽得眼角都有些抽搐了。
難道在顧無歡的印象裏，自己當真縱容令狐染墨到了如此的地步嗎？還小七說什麽就是什麽，阿姐幫你擦擦藥……這都哪跟哪，他還當自己是以前那個面對著呆傻小七的好阿姐麽，能腦補出這樣的畫面，他腦洞也是夠大的。
且配上他的語氣，怎麽聽怎麽別扭。
“我沒原諒他。”風閃靈將蓮子羹又朝著顧無歡推了推，示意他這才是重點，“嘗嘗看我的手藝，你還沒吃過我做的東西。”
“什麽叫你沒原諒他？”顧無歡像是根本就沒看見那碗蓮子羹，註意力依舊是放在令狐染墨這件事上，“你急急忙忙地跑去幫他解圍將我丟在面館門口讓我獨自回來，難道不是因為你對那愛哭鬼心軟了？”
“為何你們都覺得我救人就代表我是原諒了？他這麽認為你也是這麽認為。”風閃靈擰了擰眉頭，“我再次聲明，我討厭欺騙，我不會輕易原諒欺騙我的人，更何況他什麽解釋都沒有給我，我救他，是因為他還是我弟弟，這沒法否認。我若是眼睜睜看著他讓人打死，未免太鐵石心腸。”
“你當真沒原諒？”顧無歡淡淡地瞥她一眼。
“為何你對這個問題這麽執著。”風閃靈有些無奈，“我就想不清他到底哪裏招你惹你了，我原不原諒他很重要麽？這與你我之間的感情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吧？我不原諒他，我是和你過日子，我原諒他，我還是和你過日子。有何區別？”
她當真是有點不明白，令狐染墨是她的弟弟，又不是他的情敵，怎麽他就這麽多的偏見。
“憑他自然是影響不了你我，可我就擔心，像你這般天真的家夥，被人家騙了這麽久還傻乎乎的，我若是不拆穿他，你還不知道何時能發現，你想過令狐染墨裝傻的理由麽？你想過他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呢？我若是沒記錯，他沒有給出任何的解釋。”顧無歡淡淡道，“他連你都不相信，連你也不說，這說明什麽？你覺得你自己在他心裏有多少分量？你為他做的這些，值得嗎？”
“無論如何，我始終相信他不會傷害我。”風閃靈的語氣不鹹不淡，“別問我原因，女人的直覺。”
顧無歡不語。
相對無言了好片刻之後，終究是風閃靈先開了口，“無歡……”
顧無歡擡眸看她，並不說話，似乎在等著她的下文。
“他中的毒，究竟是什麽毒？”風閃靈問道。
顧無歡聞言，唇角牽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有些冰涼，“我哪知道。”
“你又生氣了對不對？”風閃靈面無表情，“你每次生氣就喜歡這樣笑，你也是有兄弟姐妹的人，就不能理解我作為一個姐姐的感受，換一個角度，假如有一天，舞陽欺騙了你，做了件大錯事，如同令狐染墨讓我失望那樣令你失望，你能因為這個就和她斷絕關系麽？若是她碰上了麻煩，你當真見死不救嗎？你莫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雖然平時爭吵不休，但你們的親情未必就比我和令狐染墨少。”
“我說了不知道，醫毒方面，我更偏向於毒，我喜歡制作一些專門對付人的藥，卻不喜歡幫人看病，你真當我是神醫麽。”顧無歡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號了一下他的脈搏，知道他體內真氣雜亂，卻並沒有診出他究竟是中了什麽毒。”
“那……你當初給他吃的那個東西，雪蓮籽……你還有沒有類似雪蓮籽之類的藥物？”風閃靈頓了頓，道，“或者，比雪蓮籽更好一些的藥？”
“你怎麽不幹脆直接問，我願不願意給你冰蓮子？”顧無歡的語氣不溫不火。
“我不會問，既然我知道了那藥材有多珍稀，我就不會管你要，那東西你自己留著備不時之需。”風閃靈將眼神挪了開，不去看顧無歡的眼睛，“你犯不著和我這樣說話，顧無歡，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你覺得在我心裏你沒他重要麽？”
“誰知道。”顧無歡的聲線依舊毫無波瀾，“他是你相依為命的好弟弟，而我，是你才認識了個把月的人。”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風閃靈只覺得他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朝頭澆下，連心都被澆涼了幾分。
原來他把他自己看的這麽輕麽……
他這話的意思可不就是說，他在她的心中無關緊要，不過是才認識了個把月的人……她從來不知道他會拿時間來衡量人的情感。
同一時，顧無歡將風閃靈的神情看在眼中，心中在這一刻竟覺得有些後悔。
有點想把方才那句話收回來。
但說都已經說了。
“你直覺那麽準，那你不妨猜猜，我會不會給你——能幫助他延緩毒性的藥物。”顧無歡的眸光鎖定著她的臉龐，不放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冰蓮子他自然是不可能拿出來的，他會給的，最多也就是能幫助控制毒性的藥物。
“你給不給隨你，給也好，不給，就權當他自己倒黴，沒這個福氣。”風閃靈定了定心神，語氣平穩道，“時間似乎不早了，我回房睡了。”
顧無歡聽著她這話，眸光中劃過一絲微薄的怒意。
留下這樣一句話就想走了？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風閃靈已經邁開了步子，顧無歡不等她走出一步，伸手拽上了她的胳膊，將她直接扯了回來。
他忽然的拉扯，手勁還不小，讓風閃靈猝不及防朝後一個仰倒，直接栽在了他的身上，顧無歡順勢將她的腰一攬，讓她整個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風閃靈被他的動作弄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便是想從他懷裏下去，卻被他死死扣住了腰，讓她根本起不來身。
“為何你每次都要因為那家夥和我起爭執？”顧無歡的面色一改平日裏的雲淡風輕，這一會兒竟是有些微沈。
“我哪裏是想和你起爭執，我從來都是心平氣和的與你說話，你怎麽不回想一下你自己是怎麽說的？”風閃靈也來了脾氣，冷笑著道，“你說你只不過是我才認識了個把月的人，你捫心自問，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考慮過我的感受麽？這是你的心裏話，還是你不經大腦思考就吐出來的？”
顧無歡靜默。
“顧無歡，你將我看成了什麽人了？”風閃靈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倘若我將你看的不是很重要，我作甚要嫁給你？你覺得我是那種沒看清感覺就隨便嫁的女子麽？今夜吃面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好不容易增高了一些情商，現下看來，你又把你的情商給扔了，你什麽時候能把它們撿回來，嗯？”
“和我爭執的時候你的嘴巴倒是很伶俐。”顧無歡淡淡瞥她一眼，“我要吃你做的蓮子羹。”
風閃靈：“……”
大哥，咱能話題不跳的這麽快麽？
之前她讓他把重點放在蓮子羹上，這家夥一定要提令狐染墨，現在她和他起了爭執，她諷刺了他幾句，他的註意力就回到了蓮子羹上面了。
與顧無歡說話有時候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你永遠都不知道他下一句會說什麽，因為說著說著，你們就不在同一線上了，他話題跳躍太快，讓你反應不及。
“那你就吃。”風閃靈道，“要吃東西的話，就放我下來。”
她到現在還是被他扣著腰肢坐在他的腿上。
“我的手沒空。”顧無歡輕描淡寫道，“你餵我。”
風閃靈唇角一抽，“你的手沒空？！”
他的手除了攬著她以外什麽事都沒幹，他竟說他的手沒空。
“兩只手都攬著你，騰不出來。”顧無歡說著，再重覆一遍，“餵我吃。”
“你就不能放我下來自己吃麽？！”
“不能。”顧無歡道，“你餵不餵？”
風閃靈：“……”
即便是掙紮著想下來也是掙紮不過的，這家夥素來都很固執。想到這兒，她只得無奈地端起了那碗蓮子羹，用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眼見還冒著點熱氣，她便吹了兩下，而後才遞到了顧無歡的唇邊。
顧無歡瞥了一眼面前的蓮子羹，不客氣的張口吃下。
風閃靈見他吃了下去，不禁問道：“怎麽樣？”
顧無歡擡眸，桃花美目撞進她那雙星眸中的期待，心下有些好笑。
她是在期待什麽呢？一句誇獎？誇她手藝好？畢竟他吃東西素來很挑，他從來不給哪樣食物很高的評價。
“你想聽什麽樣的回答？”他望著她，眸光中透著幾許促狹的笑意。
“我想聽真實的話。”風閃靈磨了磨牙，“你該不會又想說就那樣、一般般、勉強能下咽、這樣的話？”
她早該猜到他會是這樣的回覆的。
“想不到你還挺了解我的，你知道我對食物的評價素來只有這幾個……”顧無歡頓了頓，繼而道，“不過，也許對你做的東西，能有例外呢？”
風閃靈聽著他的話，有些狐疑，“什麽例外。”
他毒舌習慣了，她一時間還真不太相信他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
“想知道？”顧無歡望著她，淡淡一笑，“再餵我吃一口，我就告訴你。”
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才想著再舀一勺，卻聽顧無歡道：“我不喜歡吃湯匙。”
“什麽意思？”風閃靈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不吃湯匙。”顧無歡悠悠道，“每吃一口蓮子，都要觸碰到湯匙，湯匙的味道會影響蓮子的味道。”
“你這都什麽歪理？”風閃靈的眼角有些輕抽，“這蓮子羹只能用湯匙吃，什麽叫湯匙的味道會影響蓮子的味道，你這已經不是挑剔了，而是怪癖，你不喜歡湯匙，那你直接一整碗灌下去吧。”
“你可以換一個方式餵啊。”顧無歡淡淡道，“我不喜歡接觸湯匙，也不喜歡接觸碗，你換一個我喜歡的方式，我自然就不會嫌棄你的蓮子羹不好吃了。如果你還不理解我的意思，我不介意和你明說。”
顧無歡說著，視線移到了她的唇上，“你用嘴餵。”
風閃靈：“……”
說什麽不接觸湯匙不接觸碗會影響蓮子的味道這些都是鬼扯吧，他主要想說的不就是讓她親他。
“拐彎抹角……”風閃靈嘀咕了一句。
“是你悟性太差。”顧無歡淡淡道，“我原以為你能很快明白的，我隱晦的*方式你不明白，非要我明說，看來咱們終究只適合簡單粗暴的。”
風閃靈：“……我能當做你這是在對我耍流氓麽？”
二人之間原本經過爭執還有些沈悶的氣氛，這會兒已然消失殆盡了，空氣中浮動著絲絲暧昧，她端著碗坐在他的腿上，與他靠的極盡。
“不熟悉的人有這樣的舉止才是帥流氓，你我之間，當然不該用這個詞來形容。”顧無歡唇角噙著一絲笑意，“應該說是增進感情才對，你方才不是說，我又把情商給扔了，讓我撿回來，現在我撿回來了，你滿意麽？”
“胡攪蠻纏。”風閃靈嘀咕了一句，心中卻有些好笑，不得不說這人當真會調節氣氛，本來她心情還不大爽的，這一會兒，氣已經消了一大半了。
瞥了一眼碗裏的蓮子羹，她用手裏的湯匙挑起一顆蓮子，道：“一人一半吧。”
言罷，輕啟唇齒，將那顆蓮子銜在了口中，而後將手裏的碗擱到了書案上，雙手搭上了顧無歡的雙肩，叼著那顆蓮子，朝著他的薄唇緩緩湊近。
顧無歡見次，極為不客氣覆上了她的唇，啟齒咬下了風閃靈口中的半顆蓮子，又與她輾轉廝磨了好片刻，這才將她放開了。
“味道很好。”他頭一次對食物給出了這麽高的評價，桃花美目裏染上點點笑意。
“總算能得你一句誇獎。”風閃靈哼了一聲，為了防止這廝再提出什麽奇葩的要求，她伸手將書案上那碗蓮子羹端了回來，舀了一勺塞進自己口中。
讓他吃個東西那麽麻煩，還不如她自己吃好了。
“不是說要做給我吃的麽。”顧無歡悠悠道，“怎麽這會兒自己吃的這麽歡了。”
風閃靈翻了個白眼，舀了一勺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他的口中，“要吃就這麽吃，別得寸進尺了，我沒有那麽多閑工夫一口一口餵你。”
“真是個野蠻的丫頭。”顧無歡笑著道了一句，“吃完了帶你去藥房逛逛。”
“去那兒做什麽？”
“你不是很關心那個愛哭鬼身上的毒麽，帶你去拿點能控制他毒性的藥，順便讓你參觀一下藥房，作為女主人，你是該好好觀賞一下。”
顧無歡的讓步，讓風閃靈心底劃過些許的暖意，這個時候她自然不用問他原因，只朝他道：“好啊。”
解決完了那碗蓮子羹，顧無歡便帶著風閃靈一路去了藥房，遠遠地看見了一個少年坐在藥房邊上的田地裏，那少年看見了他們，忙起了身，等那二人到了跟前，他垂首行禮，“郡王，郡王妃。”
“嗯。”顧無歡淡淡地應了一聲，“開門。”
少年道了聲是，隨後轉過身便掏出了懷裏的鑰匙開鎖。
房門打開的那一刻，顧無歡朝他問了一句，“八角，你那些蝕血蠱養的怎麽樣了？”
“回郡王，都養的好好的呢，只不過，前兩日我用兔子試了試毒性，似乎不怎麽厲害。”那少年沈吟片刻，而後道，“且發作的時候似乎還不太有規律，我還在改進呢。”
“你還會養蠱？”風閃靈望著他，面上浮現些許笑意，“什麽事蝕血蠱？”
“回郡王妃，蝕血蠱，顧名思義，就是靠吸血為生，一旦它饑餓了，便會食用宿主的鮮血，蝕血蠱吸血的時候，宿主會感到疼痛，一旦它停下，宿主便可以恢覆到正常的狀態，疼痛剎那間就能消失。”
“你說你用兔子試的，那麽這玩意對人體也是一樣的效果麽？”
“對待人體，效果只會更強不會更弱，因為人血比動物的血鮮美，屬下曾經拿過地牢裏的死囚來試，結果把人給試死了，養一種蠱蟲，是需要許多次的試驗與改進，這一過程不短，若是用人來試多半會弄死很多人，屬下便拿動物來試了。”八角說到這兒，頓了頓，繼而道，“不過有一個效果是可以確定的，無論對人還是動物都一樣，那就是被蝕血蠱寄宿的宿主，不能交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風閃靈：“……”
這十六七歲看上去半點大的小子怎麽還懂這些東西？
瞥了一眼身邊的顧無歡，有其主必有其仆，主子喪心病狂，連手下的人都一個德行。
“那這不堪設想的後果是怎樣一個後果？”她問道。
“這個……屬下不會形容……只知道宿主會痙攣，會痛不欲生，會……”
“行了不說這個。”不等八角把話說完，顧無歡便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外加斜睨了他一眼，“退下吧，繼續回你的藥材地裏蹲著。”
“等會兒！”風閃靈眼見那少年轉了身，開口叫住了他，“你這蠱蟲到挺有意思的，能給我幾只麽？告訴我怎麽用？”
“你要那玩意兒做什麽？”顧無歡挑了挑眉。
“以後看誰不爽折騰誰。”風閃靈唇角勾起一絲陰笑，隨後將前頭的少年扯了回來，“快給我幾只。”
“……”
……
“這蠱蟲長得這麽小。”風閃靈望著小瓷瓶裏，那被泡在藥水裏的類似於螞蟻一樣，或者說比螞蟻看上去還小一些的蟲子，不禁有些唏噓，“一只就能起到那麽大的作用麽，還真不可小看。”
“留神一點，別回頭把引蠱的藥粉撒自己身上了。”顧無歡瞥了一眼她另一只手上只有掌心那麽大的小竹筒。
“放心吧，這不還有你在麽。”風閃靈笑著看了一眼顧無歡，隨後便歡快地轉過了身去看櫃子上擺放的那些瓶瓶罐罐，然而依次將那些藥瓶子從頭看到尾，卻讓她忍不住抽了一挑眼角——
“七七*、春風九度、媚骨生香、烈女纏郎……”我了個去，這些個無比蕩漾的名字幾乎是一下子就能讓人知道這些都是什麽藥了。
“這些都是師父所研制。”顧無歡一臉‘這與我無關’的神情，“這個藥房中的藥物，有一半以上都是他的手筆，包括再往下的化屍水和毒藥，都是他的傑作，有許多我還沒有試驗過的。”
“那你說的能緩解令狐染墨體內毒素的藥物在哪兒？”風閃靈說到這兒，忽然想起，當初令狐染墨偷偷潛入藥房，被八角全程監視的事兒，“他曾經自己偷偷進來過，難道是為了找能緩解毒性的藥？”
“他的目標是冰蓮子。”顧無歡淡淡道，“除此之外，若是有什麽他中意的其他藥，應該也會順走的，只不過，他多半是沒想到，這個藥房，其實藏有很多暗格。”
他說到這兒，腳步輕擡，邁步到了風閃靈身邊，低頭望了一眼櫃子腳，擡腳就在櫃子腳邊上的地方輕輕一踩。
‘哢’的一聲，二人身後的一處空曠的墻壁上彈出了一個暗格。
風閃靈聞聲回過頭，有些不可思議，“這藏藥的本事倒是不錯啊……這裏頭都是些什麽藥？”
她走到了櫃子邊上，隨手拿起了兩瓶，分別是‘紫金活血丹’‘萬毒避蟲丹’。
“有關於解毒藥丸一類的藥都藏在暗格裏。”顧無歡的聲音在聲後響起，“而類似於毒藥，媚藥，蠱一類的則全部擺放在櫃子上，如此一來，正常人闖了進來，看見滿目毒藥和蠱蟲，多半都會失望的。”
“好的全藏起來，壞的全擺出來……果然是你的風格。”風閃靈唇角輕輕一抽，想象著令狐染墨當初潛入藥房那會兒，多半很無語吧，擺在櫃子上的那些於他而言都是些沒用的。
“我把這整個藥房的暗格機關都告訴你。”顧無歡道，“令狐染墨需要的藥，在最後一個櫃子的橫板下，你伸手去觸摸，能摸到一個輪廓，按下去就是了。”
風閃靈依言走到了最後一個櫃子邊，伸手在橫板下，摸索了一會兒，果真有類似於細縫一樣的觸覺，她往上輕輕一按，腳下‘哢’的一聲，彈起了一塊地磚。
風閃靈站的地方正好在地磚邊上，她低頭望了一眼，只覺得自己方才要是再站過去一點，會不會就給蹦起的地磚彈出去了。
“是你設計的機關麽？”風閃靈一邊說著，一邊俯身將暗格裏的瓶子掏了出來，“百花清露丸？”
“是我的設計的機關，感覺如何？”顧無歡走到了她的身後，悠悠道，“這個藥丸有限，裏頭有幾十顆吧，三天一顆足矣，試試看吃到最後能不能將他的毒清幹凈，若是不能，我也沒轍。”
“無歡，感謝你。”風閃靈將藥瓶子攏在掌心裏，轉過身踮腳在顧無歡臉龐上啄了一下。
顧無歡面上劃過一絲好笑的意味，“這算是獎勵麽？那這個獎勵未免也太小了點。”
“沒辦法你太高，親個臉我都嫌累。”風閃靈將藥瓶收進了袖子裏，隨後將身後的地磚按了回去。
“長得太高你要怪我父王。”顧無歡悠悠道，“不如我坐下來讓你親？”
“行了別和我貧了，以後多的是機會。”風閃靈背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你可別和你父王說，我可不想惹得他笑話。”
風閃靈回想起見到梁王那會兒，那身高多半都長到一米九了，還有那相貌，果真是基因遺傳的好。
接下來的時間裏，風閃靈將藥房裏頭所有的暗格都記住了，這才與顧無歡走出了藥房。
“冰蓮子你果然沒有藏在這兒。”她道。
“你想知道藏在哪兒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顧無歡伸手攬過她的腰到了身前，低下頭對著她耳語，“藏在我臥房的床上，機關就在床柱子上，很好找的。”
風閃靈微微一怔，“你就……這麽告訴我了？”
“有什麽不能告訴的。”顧無歡瞅了一眼她的神情，唇角輕勾，“怎麽，不太敢信？若是不相信，自己去找找就是了，總歸我的臥房你可以隨意出入的。”
“不是不信你，只是……你這麽直接的告知我位置，就不擔心……”風閃靈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就不擔心我未經你允許，拿走了麽？”
“不擔心。”顧無歡伸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認為，你還是值得我信的。”
風閃靈伸手揉了揉額頭，白了他一眼，“好了，不和你說了，我把這藥拿去給他，順便與他說一聲，我以後要過自己的日子，讓他不要再來找我，我與他，各過各的，你滿意否？”
“希望你見到那小子不會再心軟。”顧無歡斂起了笑意，“否則，我就把他扔出帝都，我說到做到。”
風閃靈：“……”
她相信他做得到。
與顧無歡分別了之後，她便一路出了郡王府，卻沒想到，才踏出門，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女音，“閃靈？你是要出去逛街麽？帶上我……”
風閃靈腳下步子一頓，轉過身看著來人，笑道：“我可不是去逛街的，你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
“也不是很晚，這個點夜市上還多的是人在擺攤。”東方舞陽撇了撇嘴，“今日吃晚膳的時候，又被父王和母妃訓了幾句，你倒是好，和顧無歡兩人跑出去玩，我被訓的時候，連個幫著我說話的都沒有。”
“你認為他在的話會幫著你說話麽？他不添亂就不錯了。”風閃靈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你！據說父王母妃都接納你了，這麽短的時間能讓他們接納你，本事不小。”東方舞陽笑著將風閃靈拖走了，“他們訓我能訓什麽，無非就是說我太野了，怕我嫁不出去了唄。”
“這不是還有你的小李子麽？”
“別和我提他，父王都嫌他笨。”
“……”
與東方舞陽走了好一會兒，風閃靈忽然道：“舞陽，小七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知道啊。”東方舞陽淡淡道，“你與他不是已經鬧翻了麽？不過也是，我都沒有料到他是裝的，當初大哥讓我留心他的時候，我還有些不信，這麽純真的模樣，怎麽會是假的呢。”
“無歡讓你留心小七？”風閃靈偏過頭看她，“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在去野菜地之前。”東方舞陽道，“原本我聽大哥那麽說，心下也是有提防的，因為他沒必要拿這樣的事兒說笑，可當我看見小七去撞馬那一會兒，我便覺得他應該不是裝的，倘若是的話，那麽他的城府當真深，你試想一下，如果那會兒，大哥沒有出手弄傷那匹馬？會是什麽樣的後果？小七那樣的體格，八成能給踹出內傷。你現在多半能猜到小七那麽做的原因了，苦肉計。你也知道他看大哥多麽不順眼，你和大哥在一起忽略了他他便很不開心，試圖做些什麽讓你的註意力回到他身上，他還真是依賴你。”
風閃靈聽著這話，腳下步子一頓。
苦肉計……
若說當初故意去撞馬是苦肉計，那麽今夜他由著自己被人打，會不會也是……
不，雖然他有武功，但他體內還有毒素，也許正是因此才影響他正常發揮呢。
風閃靈幾乎不願意去想，如果他明明有能力還手，卻故意不還手……
令狐染墨，但願你不要再騙我。
苦肉計示弱什麽的，她真的看夠了。
他不是傻子，她不能再以看一個癡兒的目光去看他了。
他不過才十七八歲，何以有這樣的城府，甚至將受傷都看的那麽無所謂。當真有些可怕。
“雖說我也不喜歡讓人欺騙，不過好在我和那小子交情不深，且據說他還中毒了，我便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他計較了。”東方舞陽的話再度傳入耳膜。
風閃靈想了想，伸手將袖子裏裝有解毒丸的瓶子拿了出來，塞到東方舞陽手中，“舞陽，前面就是他住的地方了，這個，你幫我交給他吧，我就不進去了。”
“為何不進去？”東方舞陽有些不解地看著風閃靈。
“我進去，他多半又要胡攪蠻纏，我想我還是不要見他好了。”風閃靈道，“你替我轉交給他，他若是問為何我不來，你直接告訴他，我不想見他就是了，順便告訴他，並不是他每次出事我都能及時出現，再有下回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讓他好自為之。”
“那行，我就和他說清楚點。”東方舞陽將瓶子拿在手上轉著玩，“那我進去了，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東方舞陽說著，便朝著前頭的豆腐內而去了，風閃靈看著她進了店裏，便轉身走到街道邊的大樹旁靠著，等著東方舞陽出來。
耳邊有清風拂過，這個點兒夜市的許多攤主已經開始收攤子了，風閃靈靜靜依靠著樹幹，半磕著眼眸。
她好似沒有察覺到，有一道身影，在她身後悄悄靠近，一步、兩步、已然走到了她的身後，觸手便可以觸碰到她。
而那人也果真伸手了，揮袖之際，灑出一陣輕盈的粉末。
風閃靈緩緩栽倒。
那人將她往肩上一扛，瞥了一眼四下無人註意，扛著她便往身後不遠清冷的小巷子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本該暈倒的人，再被他扛著的時候，擡頭打了個哈欠。
這被人扛著跑的感覺還不錯啊……且這人速度還挺快的，讓她很有在兜風的感覺。
她老早就察覺到有人靠近，且那人小心翼翼，腳步輕緩。
如果只是要她性命，那麽根本不用靠那麽靜，隔著一些距離就能動手了，若是有攜帶兵器一類的，揮舞的時候必然有破空之聲，什麽武器都不帶，還那麽鬼祟，看上去就像是專門綁架人去的。
不過會是誰想要綁架她呢？這手段一點兒也不高明，絕非大人物的作為。
風閃靈被一路扛著跑了許久，終於在一個清冷的巷尾停了下來。
她瞥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這個點兒，這樣的地方，當真連半條人影都沒有，當然，除了她和要綁架她的人。
“人帶來了？”忽有一道嬌脆中略帶著冷然的聲音響起，風閃靈聽著這聲音，隱隱覺得有些耳熟。
她認識的女子並不算很多，大多都能記得住聲音，但這個聲音，一時間卻沒有想起來。
“回主子的話，帶來了。”扛著她的人這般說了一句，而後直接將她放下來往地上一扔。
風閃靈當然不會放任著自己摔倒，落地之際，單手撐在地面上一個挺身便站了起來。
“這怎麽回事！”冷厲的女音響徹耳膜，聲線之高讓風閃靈都想捂耳朵了，她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女子一襲束腰紅衣妖嬈似火，纖腰細長如水蛇一般，柳眉杏目，美艷非常。
可不正是那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太子未婚妻？
風閃靈眉頭微挑，這會兒想起來了，就說聲音怎麽有些熟悉呢，原來是她。
“敢問太子妃，深夜讓人綁我過來，所為何事？”風閃靈雙手環胸，語氣一派悠然，瞥了一眼對面紅衣女子身後的七八道人影，心裏有些好笑。
出個門還這麽多人保駕護航，這陣勢，真是找麻煩來的。
而正對面那人的神情自然和她是全然相反的，此刻一張艷麗的面龐上泛著薄怒，眸光越過風閃靈望著她身後的人，“怎麽回事？”
“回主子話……屬下分明是看著她暈倒了才擄來的……”
“誒，別怪人家，是我早有防備。”風閃靈朝著正對面的女子道，“沒辦法，現在這世道阿貓阿狗太多了，總是有些拙劣的伎倆，動不動就得吃*香，不可不防啊。”
“令狐穎，你既然已經站在這兒了，咱們索性將話挑明了說。”秦雨桐冷笑一聲，隨後朝著周身的隨從喝道，“全都給我背過身去！”
她的話音落下，一眾屬下紛紛轉過了身。她這才邁步走到了風閃靈跟前，當著她的面將衣袖撩了起來，“令狐穎，你很好，你敢叫人如此對我，此刻我要你看清楚我身上這些傷疤，今夜我會加倍奉還！”
她的語氣冷如寒冰，全身似都因著氣憤在顫抖。
風閃靈垂眸看向她撩起的手臂，這一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白皙嬌嫩的手臂之上，從大臂延伸到手腕的地方，刻著血紅的四個大字——我是賤人。
“你可以慢慢笑。”秦雨桐似乎也料到了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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