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與你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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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刑……”
聽到這個詞匯，風閃靈就難免想起當初假無歡就是在這間書房裏，被四大暗衛‘上下其手’，整個人被倒掛著，上撓腳心，下戳鼻孔，那一幅畫面至今想起來還是那麽清晰難忘。
那種刑罰她本人是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也不願意有嘗試的那一日，不過想想也能知道有多麽難受了。許多鐵血的漢子，不懼怕疼痛，但是往往有比疼更讓人難受的感覺，那就是——癢。鼻孔與腳心同時遭受著非一般的折磨，那個酸爽的滋味必定很讓人難忘。
“我說，無歡啊，這種刑罰你用來對付外人便好了，自己人，法外開恩一些。”風閃靈嘆息著，“你想想看，前一段時間他們還用非刑折磨別人，今日就換他們被非刑折磨，你就不擔心他們留下陰影，以後每每非刑伺候別人的同時，想起自己曾經也有這樣的經歷，他們還能心無雜念地折磨人麽？”
對待敵人，她不會吝嗇折磨，但是對待自己人，她希望能從寬對待一些。
“我以前也素來不用非刑折磨自己人的。”顧無歡的語調漫不經心，眸光中卻透著絲絲清涼，“但，他們幾人仗著我平時的寵信，對你那般不恭敬，這就讓我不能忍了，你說，他們有什麽不滿意的，為何不直接來我面前說，反倒要在你面前表現，真是欠折磨。”
“那還不都是為了你好？”風閃靈見顧無歡似乎真的鐵了心要處罰那三人，忙道，“你可以左右他們的行為，可以命令他們做任何事，但是你左右不了他們的思想。”
說到這兒，她伸手點了點腦袋，“思想，是一種很覆雜的東西，你想要改變，靠刑罰怎麽可以，這種事當然是要我自己來處理，他們對我其實也並不算是有偏見，至少他們從不曾為難過我，只能說他們對我有些不服氣罷了，你罰他們有什麽意思，難道讓他們受點折磨他們就能對我改變看法麽？”
“他們哪裏敢為難你。”顧無歡唇角的笑容有些涼薄，“除非他們是不想在郡王府裏混了。”
“無歡，別這樣。”風閃靈朝他展露一個淺笑，試圖給他順毛，“其實就在我與他們玩游戲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們似乎已經在漸漸打成一片了，起初也許他們對我還十分疏離，但是玩到後頭，大家都開心了，彼此之間似乎也有沒有那麽多偏見，其實我一直都不生氣，真的，我的心態很好，你犯不著處罰他們。”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顧無歡輕輕瞥她一眼，“你素來很能記仇，別人對你如何不好，你不是該全數奉還麽，而且你須知道，即便你為他們說請，讓他們免受非刑，他們心裏多半也不會感激你，一點點小恩小惠，很能讓他們對你改變看法。”
“這我當然知道，鐵血男兒，哪有那麽好收買，我為他們說情不是為了讓他們感激我，而是因為我覺得他們沒有錯。”風閃靈悠然道，“至於你說的我很記仇，他們和我有什麽仇了，如果你指的是不尊敬我這一件事，這連矛盾都算不上，你到底還肯不肯聽我說話了，我讓你放個人就這麽困難？”
“紫雲，先退下。”顧無歡朝著身後的黑影一擺手，等著那人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書房的門，他才走到了風閃靈的面前，攬著她的肩頭到了自己跟前，“怎麽，為了幾個蠢貨要和我鬧脾氣？罰一罰能讓他們更長記性。”
“我覺得罰不罰真的沒差別。”風閃靈笑著，伸手攬上了他的脖頸，“告訴你個好消息吧，你父王母妃都接納我了呢，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把那三只都放了吧，就當是我心情好，不和他們計較了，你既然知道我和他們玩了那麽多的游戲，也該知道他們輸的有多慘，這樣打擊他們的信心，算不算是無形的處罰，你看那一個個高傲的，被這麽一打擊，必然心塞好一段時間。”
“說到游戲，那些亂七八道的玩法是哪兒聽說的，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顧無歡輕挑了挑眉，隨後湊近了她幾分，“有時間，我們也來玩玩可好，我定然比那幾個笨蛋厲害多了。”
“好啊。”風閃靈朝他笑了笑，眼見他的面孔愈來愈近，很是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唇上便傳來了柔軟清涼的觸感。
顧無歡的唇很是輕柔的在她的唇上輾轉著，隨後一點點深入，動作不急不緩，風閃靈也很是受用，輕啟唇齒回應著他。
唇瓣廝磨之間，風閃靈腦海中劃過一個想法：這廝的技術，好像，越來越好了。
良久之後，顧無歡的唇才撤離了，望著風閃靈因為親吻而有些紅潤的唇瓣，顧無歡面上劃過一絲笑意，伸手撫了撫她的唇，“你的技術，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進步，太過被動了。”
這一番話出來換來的自然是一個白眼。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每天對我一嫌棄，不是嫌棄這個就是嫌棄那個，從智商到脾氣，從脾氣又到吻技，你什麽時候嘴巴能消停下來。”風閃靈冷哼一聲，松開了還環著他脖頸的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葉氏兄妹其實不是作為情敵來的？”
她方才同顧無歡說他的爹娘都接納了他，這廝沒有一點兒驚喜的模樣，甚至一絲詫異都沒有，她便猜他多半是已經知道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她和暗衛們窩在書房裏玩游戲，顧無歡說不定早已經和他爹娘見過面談過話，那麽關於假情敵的這個計策自然也就說開了。
“說到這一件事，你的觀察能力還是很值得誇讚的。”顧無歡唇角輕輕勾起，“我才聽母妃提起，那兩人也是她得力的助手，且腦子比我身邊這四頭豬靈活的多了，卻還是在片刻之間被你看穿了一切，不錯嘛，瘋丫頭，是不是因為和我相處的久了，腦子也變得好用了？既然一切都這麽順利，也罷，那三個笨蛋我且繞過他們這一回。”
“能不給自己臉上貼金麽。”風閃靈冷哼一聲，“不過咱們也先不要得意的太早了，我們二人之間是不存在什麽問題了，可是舞陽和李世明似乎就不太順利，你父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姓李的那家夥這次表現著實不怎麽樣，父王大抵是覺得他腦子不夠好使，全程都在聽你分析，以致於到了最後他似乎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如此遲鈍的反應，還需磨練。”顧無歡一邊把玩著風閃靈的頭發，一邊道，“舞陽的事兒暫且不用咱們操心，我沒娶她也別想那麽快嫁出去，你很是關心她的終身大事麽，那麽就快些和我成親，之後便可以催父王辦舞陽的婚事了，日子都訂好了，下個月初八。”
“這麽快？”風閃靈有些意外，“你們還真是有效率啊，下個月初八，還有多久來著，半個月都不到了？！”
眼下正是月底，下個月初八辦喜事，難道不會太倉促麽？
“你是不是在想，眼看離那天就不遠了，置辦成親用的東西來不來得及？我告訴你，我顧無歡要是想成親，今天決定了明天都能成，聘禮喜服酒席排場都不是什麽難事，要不是因為父王母妃多事，非要參與，早半個月我就拉著你拜堂了。”顧無歡說到這兒，頓了頓，繼而道，“其實我覺得下個月初八似乎都有些遲，不過他們非要挑好日子。”
風閃靈：“……”
“瘋丫頭，作甚又不說話了？”顧無歡扯了扯她的頭發，“你是不是也覺得日子定的太遲了些？”
“滾粗，已經很早了好麽。”風閃靈額頭一跳，“你知不知道拜堂是需要爹娘見證的？我老實告訴你，若你不等你爹娘回府就想拖著我去成親，你看我上不上你的花轎。”
“上什麽花轎，有娘家才上花轎，你如今就住在我府裏，我直接牽著你去拜堂就是了。”顧無歡淡淡道，“榮國公府那邊不需要通知，你和他們也沒什麽關系了，包括你那混賬爹也不用來了，至於你有什麽其他的朋友，你也可以給他們發請柬。”
“那初八以前的這些日子，你是想怎麽過？”風閃靈挑眉。
對於顧無歡不通知令狐家的人這一點，她毫無意見。
“我陪你到處去玩可好？”顧無歡淡笑著道，“你想去哪兒逛，都捎帶上我。”
“你有這麽閑麽？”風閃靈有些無言的看他一眼，“你就沒些什麽要緊事？”
“其他的破事我自然有時間去處理，這個不勞你操心，你現在該想的就是要玩什麽，該怎麽玩。”顧無歡說著，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用我母妃的話說，你剩下的單身日子不多了，要趁著自己還是未婚少女，好好放縱瘋狂一把。”
風閃靈：“……”
結婚前放縱麽……東方瑾玉雖說在這個地方呆了二十幾年，腦子裏現代人的思想卻一點兒也沒有拋卻。
“既然你這麽有空的話……”風閃靈琢磨了片刻，而後道，“眼下是什麽時辰了？”
“酉時了。”顧無歡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和那幾個笨蛋玩了一下午，連什麽時辰都不知道，若不是他們玩不過你了借口開溜，你是不是都想不起來要用晚膳？”
這句話裏的不悅意味十分明顯，風閃靈只得朝他笑笑，“我這不是太久沒玩，玩的開心一時忘了麽？且一直都在贏，那種難逢敵手的滋味有多麽美妙你知道麽？”
“贏了還想贏，輸了就想翻盤，賭博不都這樣麽。”顧無歡用鼻子哼了一聲，“我發布的命令，針對這府上的任何人，其中也包括你，你可別以為是你想玩，我就不追究了，當然，有一種情況可以例外，那就是找我玩。”
風閃靈撇了撇嘴，“霸權主義。”
“誰讓這是我的府邸。”顧無歡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而後伸手揪過風閃靈便往外走，“到點了，該用晚膳了。”
“等等，咱們今夜就不在府裏吃飯可好？”風閃靈被他揪出了書房外，瞥了一眼已經有些昏暗的天色，“我想吃……意大利面！”
“要吃那個？”顧無歡微一挑眉，“現在麽？”
“對，而且咱們去面館，要挑最高的那一層，最靠窗的位置。”風閃靈擡眸朝他笑了笑，“你知道什麽叫燭光晚餐麽？”
“字面上的意思好像是，點著蠟燭進餐？”顧無歡想了想，道，“咱們每晚不都是這麽過的麽，有時候用飯晚了一點，大堂上不都點著蠟燭。”
“那不一樣。”風閃靈白了他一眼，“算了，用說的你一定不懂，還是帶你去吃一次比較合適，不過……你爹娘今日剛回來，咱們晚上要是去外面吃，會不會有點兒……”
“無妨。”顧無歡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麽，牽過她便走，“他們有舞陽陪著呢，且，今夜不和他們吃，明日也可以，團圓飯隨時都有機會吃。”
說到這兒，顧無歡腳下的步子一頓，桃花美目輕擡，瞥見了前頭不遠處桂花樹下坐著的身影，帶著風閃靈邁步上前。
那人好似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靠近，依舊坐著，頭有些低，也不知在想什麽。
“紫雲。”顧無歡啟唇，不緊不慢的聲線逸出。
“爺！”像是忽然被顧無歡這麽一聲叫回過了神，紫雲當即起了身朝顧無歡低頭行了一禮。
“發什麽呆，連有人靠近了都不知，身為暗衛如何能這樣，再有下回，本王打爆你的頭。”他說著，抽出腰間折扇在紫雲的額頭上重重一敲。
後者將頭低的更甚了，也不伸手去揉被敲打的地方，只道：“是屬下疏忽了，絕不會再有下次……方才，屬下只是有些擔心其他三人。”
“就屬你最婦人之仁。”顧無歡的語氣不鹹不淡，“你們從跟著我到至今，也挨了不少的罰了吧？區區一頓板子，有什麽好擔憂的，還不一定能打下一層皮。”
說到這兒，他又淡淡一笑，“不過這一回，因著郡王妃求情，就饒了那三個蠢貨，你去地牢裏將人放出來吧。”
“多謝爺寬宏。”紫雲忙朝著顧無歡頜首道了一句，隨後，像是又想起了什麽，朝風閃靈道，“多謝郡王妃大量。”
“不用謝了。”風閃靈眉頭高挑，“告訴他們，我替他們說情不是為了讓他們感激，而是因為下午贏得太多了心裏開心，不想與他們計較了，對了，別忘了帶一句話給他們，什麽時候我若是無聊了，還會找他們玩的，且叫上你們郡王一起，讓他們有點兒心理準備，下回再玩，他們輸的錢我可就要不客氣的收了。”
紫雲聞言，唇角幾不可見的一抽，“屬下知道了，一定將話帶到。”
“嗯，去吧。”
紫雲離開之後，風閃靈偏過頭，朝著顧無歡淡淡一笑，“你的這四個暗衛，還是紫雲好脾氣一些。”
“未必。”顧無歡斜了她一眼，“你真當紫雲好脾氣？”
“難道不是嗎？”風閃靈面上劃過一絲疑惑，“不然，為何就他對我沒有偏見……你可別告訴我，他對我的偏見藏得太深，面上沒表現出來？”
紫雲會有這麽腹黑嗎？
“你就不能想想別的理由麽。”顧無歡輕扯唇角，“也許紫雲暗戀你也說不定呢。”
噗——
顧無歡這話一出，風閃靈心下只覺得自己要噴二兩血。
“別逗我玩了，不是說要去吃面麽？走了。”風閃靈一扯顧無歡的衣袖，讓他丟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說走就走，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坐在去面館的馬車上，風閃靈依舊是習慣性的靠在顧無歡肩上的。
說來都還沒有和他的家人正式吃過一頓飯，但是他似乎不太註重這個，像他說的，他們一家子從來不註重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一群養尊處優的皇族子弟，卻沒有一點兒被禮儀拘束的模樣，反倒像是普通百姓家裏那般隨意，如此一來，倒真的是讓她毫無壓力。
馬車沒有行駛多久便到了面館，二人下了馬車，風閃靈擡眼望著眼前的店面，有四層樓之高，站在最高處看夜景，不曉得會是怎樣的一番感覺。
這個世界比不得原來的世界，能蓋到四層樓已經算是極高，回想起上一世，高樓大廈能建到好幾十層，朝著窗戶往外看，萬家燈火盡入眼底，來往的車輛行人比之螞蟻還要小。
顧無歡此刻正偏過頭看風閃靈，見她的面上似有懷念之色，不禁問道：“想到什麽了？對著一個面館有什麽可值得你回憶的麽？”
“沒什麽。”風閃靈朝他笑了笑，“只是在想，站在最高處，用上李世明借我的這個單筒望遠鏡看入夜的帝都，不知是什麽感受。”
“想看風景的話，這個面館委實不算高。”顧無歡淡淡道，“過幾日，我帶你去登山可好？帝都之外，有一座天行山，帶你去山上俯瞰一切，可比來這個小面館強得多了。”
“好啊，你說的。”風閃靈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進去吧，別站在這門口了。”
顧無歡攜著風閃靈走向了面館，還未走近，便見面館裏有一名青年男子走了出來，朝著顧無歡垂首道：“郡王，一切已安排妥當，第四樓靠窗的位子，屬下這就帶您上去，這邊走。”
那人說著，竟拐了一個方向，顧無歡拖上了風閃靈，跟上那男子的步伐。
“這是怎麽回事？”風閃靈捏了捏他的手心，“你什麽時候叫人安排的？”
“上馬車那一會兒。”顧無歡將她的手攏入掌心，“讓你先上去的時候，我叫人來這兒先訂下了位子，第四層已經讓我包下了，咱們這下是從後門而入，只等我們上樓，便可以直接上菜了。”
“為什麽不走正門？”
“太多人。”
“……”也是，這帝都會有幾個人不認識他？這一進去必然又是引得眾人頻頻觀看，太過高調，上一回去雞排風雲，都是易了容的，因此回頭率不高。
與顧無歡從後門而入，被人帶上了第四層，到了雅間的門口，那引路的男子便離開了，只留下顧無歡與風閃靈二人。
“推開看看。”顧無歡朝她笑道，“看看滿意否。”
風閃靈聽著他這話，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他是準備了驚喜在這裏頭麽？
情商白癡竟然開竅了，真是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她現在不能再說他沒情商了，因為相處的這段日子下來，他的情商，似乎只增不減。
在顧無歡的註視之下，風閃靈緩緩擡起了手，將雅間的門推開。懷著有些期待的心情往裏頭一看，卻在看見屋子裏的布景的那一刻，呆滯了一瞬——
我的神，亮瞎了。
這是風閃靈此刻腦海間唯一的感嘆。
入目全是星星點點的燭光，整個屋子裏的擺設簡潔的一目了然，一張方桌，兩張椅子，其餘的地方，無論是地上，墻上，窗戶邊上，甚至於頭頂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擺滿了蠟燭！方桌之上，正中央的地方，點著一支最長的蠟燭，上頭火苗跳躍，最是醒目。
整個屋子裏，唯一沒有蠟燭點綴的地方便只剩下椅子，窗子，以及一條從窗口下方延伸到雅間門口的小道，約有三尺之寬。
顧無歡望著裏頭的布景，眼角也微微一抽。
他是沒有想到場景到最後會變成這樣的。
“這是……燭光小屋……麽。”風閃靈斷斷續續地說完了一句話，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雅間。
燭光晚餐的意思是點著燭光，營造昏暗溫馨的範圍，吃著晚餐談談情，而不是整間屋子都擺滿了蠟燭啊混蛋……而且墻上和頭頂上的那些是怎麽回事，粘上去的麽？這要是吃到一半，頭上的蠟燭掉了下來……
咦，不對！
頭頂上的那些蠟燭，燭火怎麽有點奇怪呢……
而且，這屋子裏的光線似乎是亮的有點過了，不像是蠟燭能營造出來的，雖說這整個雅間起碼擺上了上千的蠟燭，但蠟燭的亮度只有那麽點，縱使數量再多，也不能亮到這個程度上。
風閃靈方才只看見滿眼的蠟燭，便沒有細細去觀察，此刻定睛一看，那墻頭邊以及頭頂上的蠟燭，根本就沒有跳躍的火苗！那麽那明黃色的，靜止的火光，是什麽東西……
“無歡，那些蠟燭……”風閃靈指著頭頂上的‘蠟燭’，神色不解。
“一半的紅瑪瑙，一半的夜明珠。”顧無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給出了解釋，“那紅色的底座是紅瑪瑙，靜止的火光是夜明珠，墻上和頭頂上的都是這二者合並在一起的，只有地上的這些，才是真正的蠟燭。”
顧無歡說到這兒，頓了頓，“我想為你點燃一場永不熄滅的蠟燭盛宴，但，要是沒有真的蠟燭存在，那麽似乎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氣氛，燭光晚餐，沒有跳躍的燭火相伴，也就不算正統的燭光晚餐了。”
風閃靈靜默。
“且咱們用餐時又不看地上，入目的便都是紅瑪瑙與夜明珠制成的蠟燭，地上的滅了就滅了吧，只要我們目光所及的蠟燭不滅，便足夠了。”顧無歡說到這兒，望了一眼風閃靈的神情，卻見她只是垂著眸子，不語。
“怎麽了這是？”顧無歡伸手捏起她的下頜，讓她正視著自己的眼睛，卻驀然發現她那素來明亮的星眸中，竟泛著點點氤氳霧氣。
顧無歡頓覺意外。
李世明那混賬玩意不是說，她應該會十分雀躍的麽？甚至會開心到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或者牽著他的手轉圈。女子喜歡浪漫，雖然浪漫是個什麽玩意他不懂，但他能做到的‘浪漫’已經只有這個程度了。
他不明白最普通的蠟燭為什麽會討女孩子歡心，也不曉得為何李世明那白癡說燭光晚餐容易攻克一個女子的心，是表白*的最佳氣氛，但那個家夥以烏紗帽發誓風閃靈絕對會喜歡，他便選擇再相信一次。
但他沒有想到，風閃靈非但沒有雀躍，反而似乎是想落淚。
“這些個東西，你準備了多久？”風閃靈吸了吸鼻子，盡量用平穩的語氣來問他。
“很早之前便準備了的，其實早在你說燭光晚餐之前，我便已經聽人說過了。”顧無歡道，“不過，紅瑪瑙和夜明珠，要全部雕成一樣的形狀並非一朝一夕，我當時就想，蠟燭能存在的時間是有限的，咱們要是吃飯吃到一半，它給點完了，那多麽掃興，所以，我要為你點不會熄滅的蠟燭，正如我們之間永遠斬不斷的糾葛。”
說到這兒，他朝她淺淺地勾起了唇角，這一瞬，在燭光的映照下，魅惑的不可思議，“風閃靈，你願不願意和我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
“噗嗤”風閃靈原本心下是滿滿的感動，聽著這一句話，終究是噴笑出來。
果然這個點子是別人幫他策劃的……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
“這句話又是誰教你的？”風閃靈抹了抹眼角，“你那可愛的母妃，還是你的情感禦用軍師李世明？”
顧無歡聽著她這話，唇角的笑意僵了一刻，“你怎麽猜得到？”
“別逗了好麽，這根本就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風閃靈面上劃過一絲無奈，隨後將他往屋子裏推，“別楞在這兒了，進去……小心別把蠟燭給踩到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顧無歡將風閃靈一把拎到了跟前，隨後將雅間的門關了上，“這樣的布置你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滿意，滿意極了，差點感動的落淚了，只可惜被你那句不分手的戀愛給逗樂了。”風閃靈有些哭笑不得，“雖說這是別人幫你出的主意，但你能做到如此我也很是驚愕了，背臺詞有沒有背的很辛苦，為我點一場永不熄滅的蠟燭盛宴，正如我們之間永遠斷不開的糾葛，這麽富有文藝氣息的話誰幫你想出來的？”
“你覺得我需要沒情商到連情話也要別人幫我想？”顧無歡素來悠漫的神色此刻竟有一絲微惱，“紅瑪瑙，夜明珠，以及我說的話，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以為李世明那蠢材能幫我出多少主意？”
風閃靈見他難得惱了，瞬間意識到自己踩了他的雷區。
他精心想出來的送她的驚喜，被她說成是別人幫他出的主意，他素來高傲，被這麽誤會也確實是要生氣的。
“好好好，是你的創意，不是別人幫的。”風閃靈忙給他順毛，“但是最後那句話明顯不是你的原創啊。”
“燭光晚餐這個點子，是李世明告知我的，但，他的原話是——你在一整間屋子裏擺滿蠟燭，能擺多少就擺多少，要擺放的有規則，最好可以在地上擺出一個愛心，愛心兩邊分別用蠟燭擺成你們名字的形狀，喻意就是，你的心裏只有她，而後在燭火的見證下共進晚餐，能大大提升你在她心中的好感度。”顧無歡涼涼的瞥了一眼風閃靈，“這才是他的原話。”
風閃靈無言以對。
好吧，以上那段話確實是李世明的風格，現代浪漫紳士。
但是顧無歡卻將他的點子升級了，用瑪瑙和夜明珠來代替蠟燭，想來是因為李世明的那句話‘在燭火的見證下共進晚餐’，在顧無歡看來，燭火會滅，滅了就沒有意義了，他需要那明亮的火光伴隨著他們一直存在，便用夜明珠代替了火光，讓其永不湮滅。
不得不說顧無歡的做法，更為讓人心動。
數不清的紅瑪瑙和夜明珠……風閃靈暗暗估算，這得多少銀子啊，大抵也只有高富帥才能撐得起這樣的場面了。
“且，他教我說的話，我幾乎沒用上。”顧無歡說著，面無表情地從衣袖中掏出了一章折疊起來的信紙，遞給了風閃靈，“你自己看看他寫的是什麽。”
風閃靈接過了那張紙，攤開，瀏覽了一遍上頭的內容，唇角輕輕一抽——我想與你走過一個又一個的秋末
我想緊緊握著你手臂的脈搏
我想帶你你去看星空下的花火
我願把我的愛都交給你揮霍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開的花叢間
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
秋天黃昏與你徜徉在金色麥田
冬天雪花飛舞也陪伴在你身邊
免你驚，免你苦
免你顛沛流離
免你無枝可依
不論生老病死，富貴貧窮
我都願與你同行
而你，可願與我執手
談一場永遠不分手的戀愛？
風閃靈：“……好長的情詩。”
而且是不知道抄襲了幾首歌的歌詞，特別最後那一段，怎麽像是在神父的見證下婚禮宣誓一樣？李世明……果然不愧是高級情感顧問，顧無歡禦用軍師。
“我念不出來。”顧無歡面無表情，“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試著念過一遍，頭皮都有些發麻。”
“肉麻。”風閃靈搖了搖頭，“難怪被你棄用了，也就這最後一句你能看得上是麽？”
“是。”顧無歡牽著她到了桌子邊坐下，二人都十分緩慢地在空道上行走，以免碰翻了地上的燭火，坐了下來之後，風閃靈托腮望著他，“準備上些什麽好菜？”
“主食自然是這裏的招牌菜，所謂的意大利面，名字很奇怪，不過據說挺好吃。”顧無歡眉梢斜挑，“其餘的，則是你愛吃的一些菜，我交代過了這兒的人，等我們進屋一刻鐘之後上菜，很快就會來了。”
“這些東西費了你不少心思吧？”風閃靈笑著問了一句。
“其實沒費多少力氣。”顧無歡輕描淡寫道，“擺放是我雇人來擺的，紅瑪瑙和夜明珠的雕刻也是雇人雕的，就連我點的那些招牌菜也是不用付賬的。”
風閃靈：“……”
你說你費了很大的勁兒會死麽？起碼找個讓我能誇獎你的理由。
風閃靈心下恨鐵不成鋼，很快便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點的菜不用付賬是什麽意思？”
“這是李世明的面館。”顧無歡朝著她淡淡一笑，“包括雞排風雲，必勝客，只要是我光顧，就是免單，隨我怎麽點怎麽折騰怎麽布置，甚至包下一整層或是一整個樓子都可以。”
“這是在討好未來大舅子麽……”風閃靈抽了抽唇角，心下覺得李世明那廝倒是很會賣乖。
忽有腳步聲自外頭響起，隨後是男子的聲音傳入，“郡王，所有的菜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否擺上？”
顧無歡淡淡道：“擺上吧。”
下一刻，房門被人推開，門外的男子端著整個托盤便走到了桌子跟前，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上，而後又返回到門外，接過下一個人遞上來的盤子，只因能走的空地實在太少，只能容納一人端著盤子來回，因此，來回了好幾趟，才將一桌子上上齊了。
待上菜的人撤離之後，風閃靈望著滿目燭光，笑道：“真正意義上的燭光晚餐，開動。”
……
“吃撐了。”將最後一塊肉咽下，風閃靈擱下了筷子，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空盤子，目光落下顧無歡手上的那盤面之上。
這廝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優雅的，連進食也是，細嚼慢咽，一貫的慵懶模樣，風閃靈托著下巴看他，覺得很是賞心悅目。
“吃好了麽？”顧無歡看她一眼，“我這還有半盤子面，你若沒吃飽就給你吃。”
“不用了，我吃的比你多了不少。”風閃靈撇了撇嘴，“再這麽下去，只吃不做真擔心要長膘了，方才我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從明兒開始，你把你會的功夫教給我。”
“是了，我曾答應過你要教你功夫的。”顧無歡唇角勾了勾，“也好，什麽都不做確實太閑，與其你太無聊總往外跑招惹一些阿貓阿狗，倒不如讓你學功夫。”
“別提阿貓阿狗，我從來都不濃妝艷抹，非要有人纏上來我也管不著。”風閃靈白了他一眼，“那就這麽說定了。”
“那你叫我一聲師父來聽聽？”顧無歡望著她，桃花美目中浮現一絲笑意。
“……別學柳奚塵。”風閃靈才這麽說，下一刻便後悔了，只因她看見顧無歡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瞳孔在一瞬間褪去了笑意，浮上死死冰涼。
糟，好死不死提那家夥做什麽。
“我險些忘了，那個多重人格的家夥總自稱是你的師父。”顧無歡唇角的笑意有些涼薄，“你願意喊他不願意喊我？”
“你說了，叫歡歡，或是叫夫君，想怎麽稱呼都可以。”風閃靈朝他淡淡一笑，“小歡歡，你聽我解釋，我喊他師父是不得已，那家夥一旦人格轉化，我不喊他師父，可是會被他恐嚇死的。”
“那真是個禍害。”顧無歡眸光若寒潭般清冷，“原本覺得，甚少見到多重人格，留著也蠻有意思，現在看來，還是不要留著了。”
“別，人家的第一人格可是個正常人，你別老有這種不和諧的想法好麽？再說了，以後未知的危險還很多，你能都除的完麽？你若是哪天不在我身邊，你自然是不能第一時間趕到，那麽我只有靠自己，你現在想除了這個想除了那個，沒有意義。”風閃靈朝他淡淡一笑，“所以，為了讓我自己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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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詞匯，風閃靈就難免想起當初假無歡就是在這間書房裏，被四大暗衛‘上下其手’，整個人被倒掛著，上撓腳心，下戳鼻孔，那一幅畫面至今想起來還是那麽清晰難忘。
那種刑罰她本人是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也不願意有嘗試的那一日，不過想想也能知道有多麽難受了。許多鐵血的漢子，不懼怕疼痛，但是往往有比疼更讓人難受的感覺，那就是——癢。鼻孔與腳心同時遭受著非一般的折磨，那個酸爽的滋味必定很讓人難忘。
“我說，無歡啊，這種刑罰你用來對付外人便好了，自己人，法外開恩一些。”風閃靈嘆息著，“你想想看，前一段時間他們還用非刑折磨別人，今日就換他們被非刑折磨，你就不擔心他們留下陰影，以後每每非刑伺候別人的同時，想起自己曾經也有這樣的經歷，他們還能心無雜念地折磨人麽？”
對待敵人，她不會吝嗇折磨，但是對待自己人，她希望能從寬對待一些。
“我以前也素來不用非刑折磨自己人的。”顧無歡的語調漫不經心，眸光中卻透著絲絲清涼，“但，他們幾人仗著我平時的寵信，對你那般不恭敬，這就讓我不能忍了，你說，他們有什麽不滿意的，為何不直接來我面前說，反倒要在你面前表現，真是欠折磨。”
“那還不都是為了你好？”風閃靈見顧無歡似乎真的鐵了心要處罰那三人，忙道，“你可以左右他們的行為，可以命令他們做任何事，但是你左右不了他們的思想。”
說到這兒，她伸手點了點腦袋，“思想，是一種很覆雜的東西，你想要改變，靠刑罰怎麽可以，這種事當然是要我自己來處理，他們對我其實也並不算是有偏見，至少他們從不曾為難過我，只能說他們對我有些不服氣罷了，你罰他們有什麽意思，難道讓他們受點折磨他們就能對我改變看法麽？”
“他們哪裏敢為難你。”顧無歡唇角的笑容有些涼薄，“除非他們是不想在郡王府裏混了。”
“無歡，別這樣。”風閃靈朝他展露一個淺笑，試圖給他順毛，“其實就在我與他們玩游戲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們似乎已經在漸漸打成一片了，起初也許他們對我還十分疏離，但是玩到後頭，大家都開心了，彼此之間似乎也有沒有那麽多偏見，其實我一直都不生氣，真的，我的心態很好，你犯不著處罰他們。”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顧無歡輕輕瞥她一眼，“你素來很能記仇，別人對你如何不好，你不是該全數奉還麽，而且你須知道，即便你為他們說請，讓他們免受非刑，他們心裏多半也不會感激你，一點點小恩小惠，很能讓他們對你改變看法。”
“這我當然知道，鐵血男兒，哪有那麽好收買，我為他們說情不是為了讓他們感激我，而是因為我覺得他們沒有錯。”風閃靈悠然道，“至於你說的我很記仇，他們和我有什麽仇了，如果你指的是不尊敬我這一件事，這連矛盾都算不上，你到底還肯不肯聽我說話了，我讓你放個人就這麽困難？”
“紫雲，先退下。”顧無歡朝著身後的黑影一擺手，等著那人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書房的門，他才走到了風閃靈的面前，攬著她的肩頭到了自己跟前，“怎麽，為了幾個蠢貨要和我鬧脾氣？罰一罰能讓他們更長記性。”
“我覺得罰不罰真的沒差別。”風閃靈笑著，伸手攬上了他的脖頸，“告訴你個好消息吧，你父王母妃都接納我了呢，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把那三只都放了吧，就當是我心情好，不和他們計較了，你既然知道我和他們玩了那麽多的游戲，也該知道他們輸的有多慘，這樣打擊他們的信心，算不算是無形的處罰，你看那一個個高傲的，被這麽一打擊，必然心塞好一段時間。”
“說到游戲，那些亂七八道的玩法是哪兒聽說的，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顧無歡輕挑了挑眉，隨後湊近了她幾分，“有時間，我們也來玩玩可好，我定然比那幾個笨蛋厲害多了。”
“好啊。”風閃靈朝他笑了笑，眼見他的面孔愈來愈近，很是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唇上便傳來了柔軟清涼的觸感。
顧無歡的唇很是輕柔的在她的唇上輾轉著，隨後一點點深入，動作不急不緩，風閃靈也很是受用，輕啟唇齒回應著他。
唇瓣廝磨之間，風閃靈腦海中劃過一個想法：這廝的技術，好像，越來越好了。
良久之後，顧無歡的唇才撤離了，望著風閃靈因為親吻而有些紅潤的唇瓣，顧無歡面上劃過一絲笑意，伸手撫了撫她的唇，“你的技術，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進步，太過被動了。”
這一番話出來換來的自然是一個白眼。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每天對我一嫌棄，不是嫌棄這個就是嫌棄那個，從智商到脾氣，從脾氣又到吻技，你什麽時候嘴巴能消停下來。”風閃靈冷哼一聲，松開了還環著他脖頸的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葉氏兄妹其實不是作為情敵來的？”
她方才同顧無歡說他的爹娘都接納了他，這廝沒有一點兒驚喜的模樣，甚至一絲詫異都沒有，她便猜他多半是已經知道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她和暗衛們窩在書房裏玩游戲，顧無歡說不定早已經和他爹娘見過面談過話，那麽關於假情敵的這個計策自然也就說開了。
“說到這一件事，你的觀察能力還是很值得誇讚的。”顧無歡唇角輕輕勾起，“我才聽母妃提起，那兩人也是她得力的助手，且腦子比我身邊這四頭豬靈活的多了，卻還是在片刻之間被你看穿了一切，不錯嘛，瘋丫頭，是不是因為和我相處的久了，腦子也變得好用了？既然一切都這麽順利，也罷，那三個笨蛋我且繞過他們這一回。”
“能不給自己臉上貼金麽。”風閃靈冷哼一聲，“不過咱們也先不要得意的太早了，我們二人之間是不存在什麽問題了，可是舞陽和李世明似乎就不太順利，你父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姓李的那家夥這次表現著實不怎麽樣，父王大抵是覺得他腦子不夠好使，全程都在聽你分析，以致於到了最後他似乎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如此遲鈍的反應，還需磨練。”顧無歡一邊把玩著風閃靈的頭發，一邊道，“舞陽的事兒暫且不用咱們操心，我沒娶她也別想那麽快嫁出去，你很是關心她的終身大事麽，那麽就快些和我成親，之後便可以催父王辦舞陽的婚事了，日子都訂好了，下個月初八。”
“這麽快？”風閃靈有些意外，“你們還真是有效率啊，下個月初八，還有多久來著，半個月都不到了？！”
眼下正是月底，下個月初八辦喜事，難道不會太倉促麽？
“你是不是在想，眼看離那天就不遠了，置辦成親用的東西來不來得及？我告訴你，我顧無歡要是想成親，今天決定了明天都能成，聘禮喜服酒席排場都不是什麽難事，要不是因為父王母妃多事，非要參與，早半個月我就拉著你拜堂了。”顧無歡說到這兒，頓了頓，繼而道，“其實我覺得下個月初八似乎都有些遲，不過他們非要挑好日子。”
風閃靈：“……”
“瘋丫頭，作甚又不說話了？”顧無歡扯了扯她的頭發，“你是不是也覺得日子定的太遲了些？”
“滾粗，已經很早了好麽。”風閃靈額頭一跳，“你知不知道拜堂是需要爹娘見證的？我老實告訴你，若你不等你爹娘回府就想拖著我去成親，你看我上不上你的花轎。”
“上什麽花轎，有娘家才上花轎，你如今就住在我府裏，我直接牽著你去拜堂就是了。”顧無歡淡淡道，“榮國公府那邊不需要通知，你和他們也沒什麽關系了，包括你那混賬爹也不用來了，至於你有什麽其他的朋友，你也可以給他們發請柬。”
“那初八以前的這些日子，你是想怎麽過？”風閃靈挑眉。
對於顧無歡不通知令狐家的人這一點，她毫無意見。
“我陪你到處去玩可好？”顧無歡淡笑著道，“你想去哪兒逛，都捎帶上我。”
“你有這麽閑麽？”風閃靈有些無言的看他一眼，“你就沒些什麽要緊事？”
“其他的破事我自然有時間去處理，這個不勞你操心，你現在該想的就是要玩什麽，該怎麽玩。”顧無歡說著，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用我母妃的話說，你剩下的單身日子不多了，要趁著自己還是未婚少女，好好放縱瘋狂一把。”
風閃靈：“……”
結婚前放縱麽……東方瑾玉雖說在這個地方呆了二十幾年，腦子裏現代人的思想卻一點兒也沒有拋卻。
“既然你這麽有空的話……”風閃靈琢磨了片刻，而後道，“眼下是什麽時辰了？”
“酉時了。”顧無歡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和那幾個笨蛋玩了一下午，連什麽時辰都不知道，若不是他們玩不過你了借口開溜，你是不是都想不起來要用晚膳？”
這句話裏的不悅意味十分明顯，風閃靈只得朝他笑笑，“我這不是太久沒玩，玩的開心一時忘了麽？且一直都在贏，那種難逢敵手的滋味有多麽美妙你知道麽？”
“贏了還想贏，輸了就想翻盤，賭博不都這樣麽。”顧無歡用鼻子哼了一聲，“我發布的命令，針對這府上的任何人，其中也包括你，你可別以為是你想玩，我就不追究了，當然，有一種情況可以例外，那就是找我玩。”
風閃靈撇了撇嘴，“霸權主義。”
“誰讓這是我的府邸。”顧無歡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而後伸手揪過風閃靈便往外走，“到點了，該用晚膳了。”
“等等，咱們今夜就不在府裏吃飯可好？”風閃靈被他揪出了書房外，瞥了一眼已經有些昏暗的天色，“我想吃……意大利面！”
“要吃那個？”顧無歡微一挑眉，“現在麽？”
“對，而且咱們去面館，要挑最高的那一層，最靠窗的位置。”風閃靈擡眸朝他笑了笑，“你知道什麽叫燭光晚餐麽？”
“字面上的意思好像是，點著蠟燭進餐？”顧無歡想了想，道，“咱們每晚不都是這麽過的麽，有時候用飯晚了一點，大堂上不都點著蠟燭。”
“那不一樣。”風閃靈白了他一眼，“算了，用說的你一定不懂，還是帶你去吃一次比較合適，不過……你爹娘今日剛回來，咱們晚上要是去外面吃，會不會有點兒……”
“無妨。”顧無歡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麽，牽過她便走，“他們有舞陽陪著呢，且，今夜不和他們吃，明日也可以，團圓飯隨時都有機會吃。”
說到這兒，顧無歡腳下的步子一頓，桃花美目輕擡，瞥見了前頭不遠處桂花樹下坐著的身影，帶著風閃靈邁步上前。
那人好似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靠近，依舊坐著，頭有些低，也不知在想什麽。
“紫雲。”顧無歡啟唇，不緊不慢的聲線逸出。
“爺！”像是忽然被顧無歡這麽一聲叫回過了神，紫雲當即起了身朝顧無歡低頭行了一禮。
“發什麽呆，連有人靠近了都不知，身為暗衛如何能這樣，再有下回，本王打爆你的頭。”他說著，抽出腰間折扇在紫雲的額頭上重重一敲。
後者將頭低的更甚了，也不伸手去揉被敲打的地方，只道：“是屬下疏忽了，絕不會再有下次……方才，屬下只是有些擔心其他三人。”
“就屬你最婦人之仁。”顧無歡的語氣不鹹不淡，“你們從跟著我到至今，也挨了不少的罰了吧？區區一頓板子，有什麽好擔憂的，還不一定能打下一層皮。”
說到這兒，他又淡淡一笑，“不過這一回，因著郡王妃求情，就饒了那三個蠢貨，你去地牢裏將人放出來吧。”
“多謝爺寬宏。”紫雲忙朝著顧無歡頜首道了一句，隨後，像是又想起了什麽，朝風閃靈道，“多謝郡王妃大量。”
“不用謝了。”風閃靈眉頭高挑，“告訴他們，我替他們說情不是為了讓他們感激，而是因為下午贏得太多了心裏開心，不想與他們計較了，對了，別忘了帶一句話給他們，什麽時候我若是無聊了，還會找他們玩的，且叫上你們郡王一起，讓他們有點兒心理準備，下回再玩，他們輸的錢我可就要不客氣的收了。”
紫雲聞言，唇角幾不可見的一抽，“屬下知道了，一定將話帶到。”
“嗯，去吧。”
紫雲離開之後，風閃靈偏過頭，朝著顧無歡淡淡一笑，“你的這四個暗衛，還是紫雲好脾氣一些。”
“未必。”顧無歡斜了她一眼，“你真當紫雲好脾氣？”
“難道不是嗎？”風閃靈面上劃過一絲疑惑，“不然，為何就他對我沒有偏見……你可別告訴我，他對我的偏見藏得太深，面上沒表現出來？”
紫雲會有這麽腹黑嗎？
“你就不能想想別的理由麽。”顧無歡輕扯唇角，“也許紫雲暗戀你也說不定呢。”
噗——
顧無歡這話一出，風閃靈心下只覺得自己要噴二兩血。
“別逗我玩了，不是說要去吃面麽？走了。”風閃靈一扯顧無歡的衣袖，讓他丟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說走就走，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坐在去面館的馬車上，風閃靈依舊是習慣性的靠在顧無歡肩上的。
說來都還沒有和他的家人正式吃過一頓飯，但是他似乎不太註重這個，像他說的，他們一家子從來不註重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一群養尊處優的皇族子弟，卻沒有一點兒被禮儀拘束的模樣，反倒像是普通百姓家裏那般隨意，如此一來，倒真的是讓她毫無壓力。
馬車沒有行駛多久便到了面館，二人下了馬車，風閃靈擡眼望著眼前的店面，有四層樓之高，站在最高處看夜景，不曉得會是怎樣的一番感覺。
這個世界比不得原來的世界，能蓋到四層樓已經算是極高，回想起上一世，高樓大廈能建到好幾十層，朝著窗戶往外看，萬家燈火盡入眼底，來往的車輛行人比之螞蟻還要小。
顧無歡此刻正偏過頭看風閃靈，見她的面上似有懷念之色，不禁問道：“想到什麽了？對著一個面館有什麽可值得你回憶的麽？”
“沒什麽。”風閃靈朝他笑了笑，“只是在想，站在最高處，用上李世明借我的這個單筒望遠鏡看入夜的帝都，不知是什麽感受。”
“想看風景的話，這個面館委實不算高。”顧無歡淡淡道，“過幾日，我帶你去登山可好？帝都之外，有一座天行山，帶你去山上俯瞰一切，可比來這個小面館強得多了。”
“好啊，你說的。”風閃靈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進去吧，別站在這門口了。”
顧無歡攜著風閃靈走向了面館，還未走近，便見面館裏有一名青年男子走了出來，朝著顧無歡垂首道：“郡王，一切已安排妥當，第四樓靠窗的位子，屬下這就帶您上去，這邊走。”
那人說著，竟拐了一個方向，顧無歡拖上了風閃靈，跟上那男子的步伐。
“這是怎麽回事？”風閃靈捏了捏他的手心，“你什麽時候叫人安排的？”
“上馬車那一會兒。”顧無歡將她的手攏入掌心，“讓你先上去的時候，我叫人來這兒先訂下了位子，第四層已經讓我包下了，咱們這下是從後門而入，只等我們上樓，便可以直接上菜了。”
“為什麽不走正門？”
“太多人。”
“……”也是，這帝都會有幾個人不認識他？這一進去必然又是引得眾人頻頻觀看，太過高調，上一回去雞排風雲，都是易了容的，因此回頭率不高。
與顧無歡從後門而入，被人帶上了第四層，到了雅間的門口，那引路的男子便離開了，只留下顧無歡與風閃靈二人。
“推開看看。”顧無歡朝她笑道，“看看滿意否。”
風閃靈聽著他這話，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他是準備了驚喜在這裏頭麽？
情商白癡竟然開竅了，真是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她現在不能再說他沒情商了，因為相處的這段日子下來，他的情商，似乎只增不減。
在顧無歡的註視之下，風閃靈緩緩擡起了手，將雅間的門推開。懷著有些期待的心情往裏頭一看，卻在看見屋子裏的布景的那一刻，呆滯了一瞬——
我的神，亮瞎了。
這是風閃靈此刻腦海間唯一的感嘆。
入目全是星星點點的燭光，整個屋子裏的擺設簡潔的一目了然，一張方桌，兩張椅子，其餘的地方，無論是地上，墻上，窗戶邊上，甚至於頭頂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擺滿了蠟燭！方桌之上，正中央的地方，點著一支最長的蠟燭，上頭火苗跳躍，最是醒目。
整個屋子裏，唯一沒有蠟燭點綴的地方便只剩下椅子，窗子，以及一條從窗口下方延伸到雅間門口的小道，約有三尺之寬。
顧無歡望著裏頭的布景，眼角也微微一抽。
他是沒有想到場景到最後會變成這樣的。
“這是……燭光小屋……麽。”風閃靈斷斷續續地說完了一句話，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雅間。
燭光晚餐的意思是點著燭光，營造昏暗溫馨的範圍，吃著晚餐談談情，而不是整間屋子都擺滿了蠟燭啊混蛋……而且墻上和頭頂上的那些是怎麽回事，粘上去的麽？這要是吃到一半，頭上的蠟燭掉了下來……
咦，不對！
頭頂上的那些蠟燭，燭火怎麽有點奇怪呢……
而且，這屋子裏的光線似乎是亮的有點過了，不像是蠟燭能營造出來的，雖說這整個雅間起碼擺上了上千的蠟燭，但蠟燭的亮度只有那麽點，縱使數量再多，也不能亮到這個程度上。
風閃靈方才只看見滿眼的蠟燭，便沒有細細去觀察，此刻定睛一看，那墻頭邊以及頭頂上的蠟燭，根本就沒有跳躍的火苗！那麽那明黃色的，靜止的火光，是什麽東西……
“無歡，那些蠟燭……”風閃靈指著頭頂上的‘蠟燭’，神色不解。
“一半的紅瑪瑙，一半的夜明珠。”顧無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給出了解釋，“那紅色的底座是紅瑪瑙，靜止的火光是夜明珠，墻上和頭頂上的都是這二者合並在一起的，只有地上的這些，才是真正的蠟燭。”
顧無歡說到這兒，頓了頓，“我想為你點燃一場永不熄滅的蠟燭盛宴，但，要是沒有真的蠟燭存在，那麽似乎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氣氛，燭光晚餐，沒有跳躍的燭火相伴，也就不算正統的燭光晚餐了。”
風閃靈靜默。
“且咱們用餐時又不看地上，入目的便都是紅瑪瑙與夜明珠制成的蠟燭，地上的滅了就滅了吧，只要我們目光所及的蠟燭不滅，便足夠了。”顧無歡說到這兒，望了一眼風閃靈的神情，卻見她只是垂著眸子，不語。
“怎麽了這是？”顧無歡伸手捏起她的下頜，讓她正視著自己的眼睛，卻驀然發現她那素來明亮的星眸中，竟泛著點點氤氳霧氣。
顧無歡頓覺意外。
李世明那混賬玩意不是說，她應該會十分雀躍的麽？甚至會開心到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或者牽著他的手轉圈。女子喜歡浪漫，雖然浪漫是個什麽玩意他不懂，但他能做到的‘浪漫’已經只有這個程度了。
他不明白最普通的蠟燭為什麽會討女孩子歡心，也不曉得為何李世明那白癡說燭光晚餐容易攻克一個女子的心，是表白*的最佳氣氛，但那個家夥以烏紗帽發誓風閃靈絕對會喜歡，他便選擇再相信一次。
但他沒有想到，風閃靈非但沒有雀躍，反而似乎是想落淚。
“這些個東西，你準備了多久？”風閃靈吸了吸鼻子，盡量用平穩的語氣來問他。
“很早之前便準備了的，其實早在你說燭光晚餐之前，我便已經聽人說過了。”顧無歡道，“不過，紅瑪瑙和夜明珠，要全部雕成一樣的形狀並非一朝一夕，我當時就想，蠟燭能存在的時間是有限的，咱們要是吃飯吃到一半，它給點完了，那多麽掃興，所以，我要為你點不會熄滅的蠟燭，正如我們之間永遠斬不斷的糾葛。”
說到這兒，他朝她淺淺地勾起了唇角，這一瞬，在燭光的映照下，魅惑的不可思議，“風閃靈，你願不願意和我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
“噗嗤”風閃靈原本心下是滿滿的感動，聽著這一句話，終究是噴笑出來。
果然這個點子是別人幫他策劃的……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
“這句話又是誰教你的？”風閃靈抹了抹眼角，“你那可愛的母妃，還是你的情感禦用軍師李世明？”
顧無歡聽著她這話，唇角的笑意僵了一刻，“你怎麽猜得到？”
“別逗了好麽，這根本就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風閃靈面上劃過一絲無奈，隨後將他往屋子裏推，“別楞在這兒了，進去……小心別把蠟燭給踩到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顧無歡將風閃靈一把拎到了跟前，隨後將雅間的門關了上，“這樣的布置你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滿意，滿意極了，差點感動的落淚了，只可惜被你那句不分手的戀愛給逗樂了。”風閃靈有些哭笑不得，“雖說這是別人幫你出的主意，但你能做到如此我也很是驚愕了，背臺詞有沒有背的很辛苦，為我點一場永不熄滅的蠟燭盛宴，正如我們之間永遠斷不開的糾葛，這麽富有文藝氣息的話誰幫你想出來的？”
“你覺得我需要沒情商到連情話也要別人幫我想？”顧無歡素來悠漫的神色此刻竟有一絲微惱，“紅瑪瑙，夜明珠，以及我說的話，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以為李世明那蠢材能幫我出多少主意？”
風閃靈見他難得惱了，瞬間意識到自己踩了他的雷區。
他精心想出來的送她的驚喜，被她說成是別人幫他出的主意，他素來高傲，被這麽誤會也確實是要生氣的。
“好好好，是你的創意，不是別人幫的。”風閃靈忙給他順毛，“但是最後那句話明顯不是你的原創啊。”
“燭光晚餐這個點子，是李世明告知我的，但，他的原話是——你在一整間屋子裏擺滿蠟燭，能擺多少就擺多少，要擺放的有規則，最好可以在地上擺出一個愛心，愛心兩邊分別用蠟燭擺成你們名字的形狀，喻意就是，你的心裏只有她，而後在燭火的見證下共進晚餐，能大大提升你在她心中的好感度。”顧無歡涼涼的瞥了一眼風閃靈，“這才是他的原話。”
風閃靈無言以對。
好吧，以上那段話確實是李世明的風格，現代浪漫紳士。
但是顧無歡卻將他的點子升級了，用瑪瑙和夜明珠來代替蠟燭，想來是因為李世明的那句話‘在燭火的見證下共進晚餐’，在顧無歡看來，燭火會滅，滅了就沒有意義了，他需要那明亮的火光伴隨著他們一直存在，便用夜明珠代替了火光，讓其永不湮滅。
不得不說顧無歡的做法，更為讓人心動。
數不清的紅瑪瑙和夜明珠……風閃靈暗暗估算，這得多少銀子啊，大抵也只有高富帥才能撐得起這樣的場面了。
“且，他教我說的話，我幾乎沒用上。”顧無歡說著，面無表情地從衣袖中掏出了一章折疊起來的信紙，遞給了風閃靈，“你自己看看他寫的是什麽。”
風閃靈接過了那張紙，攤開，瀏覽了一遍上頭的內容，唇角輕輕一抽——我想與你走過一個又一個的秋末
我想緊緊握著你手臂的脈搏
我想帶你你去看星空下的花火
我願把我的愛都交給你揮霍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開的花叢間
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
秋天黃昏與你徜徉在金色麥田
冬天雪花飛舞也陪伴在你身邊
免你驚，免你苦
免你顛沛流離
免你無枝可依
不論生老病死，富貴貧窮
我都願與你同行
而你，可願與我執手
談一場永遠不分手的戀愛？
風閃靈：“……好長的情詩。”
而且是不知道抄襲了幾首歌的歌詞，特別最後那一段，怎麽像是在神父的見證下婚禮宣誓一樣？李世明……果然不愧是高級情感顧問，顧無歡禦用軍師。
“我念不出來。”顧無歡面無表情，“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試著念過一遍，頭皮都有些發麻。”
“肉麻。”風閃靈搖了搖頭，“難怪被你棄用了，也就這最後一句你能看得上是麽？”
“是。”顧無歡牽著她到了桌子邊坐下，二人都十分緩慢地在空道上行走，以免碰翻了地上的燭火，坐了下來之後，風閃靈托腮望著他，“準備上些什麽好菜？”
“主食自然是這裏的招牌菜，所謂的意大利面，名字很奇怪，不過據說挺好吃。”顧無歡眉梢斜挑，“其餘的，則是你愛吃的一些菜，我交代過了這兒的人，等我們進屋一刻鐘之後上菜，很快就會來了。”
“這些東西費了你不少心思吧？”風閃靈笑著問了一句。
“其實沒費多少力氣。”顧無歡輕描淡寫道，“擺放是我雇人來擺的，紅瑪瑙和夜明珠的雕刻也是雇人雕的，就連我點的那些招牌菜也是不用付賬的。”
風閃靈：“……”
你說你費了很大的勁兒會死麽？起碼找個讓我能誇獎你的理由。
風閃靈心下恨鐵不成鋼，很快便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點的菜不用付賬是什麽意思？”
“這是李世明的面館。”顧無歡朝著她淡淡一笑，“包括雞排風雲，必勝客，只要是我光顧，就是免單，隨我怎麽點怎麽折騰怎麽布置，甚至包下一整層或是一整個樓子都可以。”
“這是在討好未來大舅子麽……”風閃靈抽了抽唇角，心下覺得李世明那廝倒是很會賣乖。
忽有腳步聲自外頭響起，隨後是男子的聲音傳入，“郡王，所有的菜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否擺上？”
顧無歡淡淡道：“擺上吧。”
下一刻，房門被人推開，門外的男子端著整個托盤便走到了桌子跟前，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上，而後又返回到門外，接過下一個人遞上來的盤子，只因能走的空地實在太少，只能容納一人端著盤子來回，因此，來回了好幾趟，才將一桌子上上齊了。
待上菜的人撤離之後，風閃靈望著滿目燭光，笑道：“真正意義上的燭光晚餐，開動。”
……
“吃撐了。”將最後一塊肉咽下，風閃靈擱下了筷子，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空盤子，目光落下顧無歡手上的那盤面之上。
這廝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優雅的，連進食也是，細嚼慢咽，一貫的慵懶模樣，風閃靈托著下巴看他，覺得很是賞心悅目。
“吃好了麽？”顧無歡看她一眼，“我這還有半盤子面，你若沒吃飽就給你吃。”
“不用了，我吃的比你多了不少。”風閃靈撇了撇嘴，“再這麽下去，只吃不做真擔心要長膘了，方才我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從明兒開始，你把你會的功夫教給我。”
“是了，我曾答應過你要教你功夫的。”顧無歡唇角勾了勾，“也好，什麽都不做確實太閑，與其你太無聊總往外跑招惹一些阿貓阿狗，倒不如讓你學功夫。”
“別提阿貓阿狗，我從來都不濃妝艷抹，非要有人纏上來我也管不著。”風閃靈白了他一眼，“那就這麽說定了。”
“那你叫我一聲師父來聽聽？”顧無歡望著她，桃花美目中浮現一絲笑意。
“……別學柳奚塵。”風閃靈才這麽說，下一刻便後悔了，只因她看見顧無歡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瞳孔在一瞬間褪去了笑意，浮上死死冰涼。
糟，好死不死提那家夥做什麽。
“我險些忘了，那個多重人格的家夥總自稱是你的師父。”顧無歡唇角的笑意有些涼薄，“你願意喊他不願意喊我？”
“你說了，叫歡歡，或是叫夫君，想怎麽稱呼都可以。”風閃靈朝他淡淡一笑，“小歡歡，你聽我解釋，我喊他師父是不得已，那家夥一旦人格轉化，我不喊他師父，可是會被他恐嚇死的。”
“那真是個禍害。”顧無歡眸光若寒潭般清冷，“原本覺得，甚少見到多重人格，留著也蠻有意思，現在看來，還是不要留著了。”
“別，人家的第一人格可是個正常人，你別老有這種不和諧的想法好麽？再說了，以後未知的危險還很多，你能都除的完麽？你若是哪天不在我身邊，你自然是不能第一時間趕到，那麽我只有靠自己，你現在想除了這個想除了那個，沒有意義。”風閃靈朝他淡淡一笑，“所以，為了讓我自己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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