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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敢說他是猛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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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司徒徹那一頭,原本因為飲酒而有些混沌的神智因著柳奚塵這一腳得以清醒了許多,他晃了晃腦袋,擡眼望著正對面那人,面色頓時一沈,“柳奚塵,你敢踢我?”

“怎麽你認得我。”柳奚塵聽著他的話,冰冷的雙目中劃過一絲疑惑。

眼前的這個男子他先前從未見過,為何對方會認得自己呢?

“你裝什麽糊塗,踢了我想賴賬麽?柳奚塵,我平日裏與你素來沒有恩怨,今日你先犯我,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司徒徹冷聲說著,而後將手中的酒壇子狠狠一擲砸在了柳奚塵腳邊,擡手抹了抹唇邊的酒漬,走向了正對面的人。

柳奚塵見此冷笑一聲,眸光劃過一絲輕蔑,邁步迎上了司徒徹。

戰爭一觸即發。

風閃靈靠在墻邊上,望著前頭那兩人打成一片,衣裳翻飛,身形晃動,片刻之間已經過了幾十招,不禁翻了一個白眼。

這變態師父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今夜這麽一鬧,先是得罪了宮裏的太子,再之後便是得罪了舞陽這個郡主,此刻又得罪了司徒徹。

他得罪的人物身份比他只高不低。

但是……他的功夫,卻比這些人只高不低。

風閃靈細細分析起他的那些人格,每一次的轉換都是十分突然,而每一次轉換之後,之前那個人格做的事兒他似乎記得似乎又不記得,比如差點被他掐死那一回,之後的人格轉變這廝就不記得他掐了自己……而今日玩石子這事,他玩著玩著又換了個人格,但是他似乎依舊能繼續做著手頭上的事,給人的感覺便像是他記得前一刻其他人格發生的事情一般。

風閃靈分析起來自己都覺得快亂了。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清楚,柳奚塵的主人格必然是溫潤公子,因為這個人格認識所有的人,包括東方舞陽,司徒徹,而一旦人格轉換,他便又不記得這些人了。但是無論他怎麽換,他始終都會記得一個小穎。

如果這都不算愛……

但是真的小穎已經不在了。

風閃靈拍了拍腦門。

忽然發現柳奚塵也是個可憐的人物,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雖說她同情他,但她一點兒也不想因為這絲絲的同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此人的病多半是沒辦法治的了。

她觀測著那二人打架的局勢,司徒徹的動作這一會兒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狠厲了,這顯然已經是落了下風。

風閃靈忽然有點兒好奇,柳奚塵的每個人格,功夫的厲害程度不知道會不會是不一樣的呢……

“真是看不出來,平日裏那般溫潤謙和的一個人,竟如此深藏不露。”司徒徹的冷笑聲響起,“倒還真是低估你了,還是說你一開始便是假裝正經……呃!”

司徒徹說話見,柳奚塵已經一章打在了他的肩頭上,逼得他直接後退了數步,隨後便是身形快速掠上前,擡手便掐上了司徒徹的脖頸——

風閃靈望著這無比熟悉的一幕,只覺得像是情景重現,不過這一次在柳奚塵手上的人,成了司徒徹。

但是風閃靈卻並沒有因此而放松下來。

只因她覺得柳奚塵多半是在這一會兒,又變換了一個人格,而這一個人格,是她目前見過的所有人格中最厲害也是最狠辣的那一個。

風閃靈的腳步悄悄後撤。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柳奚塵的這一個人格,能認的出她不是令狐穎,而其他的人格認不出。

如果被這家夥發現了自己的存在,他會不會再殺她一次?

風閃靈全身警戒了起來,此刻當然沒功夫去管司徒徹,她曾經在死亡邊緣掙紮過一回,她知道自己很是惜命,眼下的關頭,能安全逃離才是最關鍵的。

無歡,你怎的還不來……

柳奚塵最狠辣的這個人格司徒徹都不是對手,那麽自己若是與之對上了,自然是很輕松就能被拿下。

風閃靈望著司徒徹在柳奚塵手中掙紮,仿佛看見了當初的自己,心下嘆息一聲。

自求多福吧司徒徹。

若是柳奚塵這會兒能快點兒換一個人格,說不定就不會殺司徒徹了。

風閃靈已經挪到了三丈之外,就在她轉身要迅速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冷如冰霜的男子聲音——

“你這冒牌貨竟還活著,也罷,留著你性命,讓你交待出小穎在哪裏,哪裏走?!”

風閃靈心道一聲我去你大爺。

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這個人格果然是一直記得她是假的令狐穎?

此刻風閃靈連回頭都沒有,直接撒腿開溜。

這種情況連回個頭都浪費時間。

而她身後,柳奚塵眼見她飛奔的速度比兔子還快,不由得冷笑一聲,此刻無暇顧及司徒徹,便將他隨手一甩甩到了墻邊,而後追著風閃靈而去的。

他明明記得他是掐著那個女子的脖子了,後來看見她落下了一滴淚,他無意識松開了手,接下來的事情便有些模糊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晃個神的功夫睜開眼睛便看見一陌生男子無故朝著他來襲,他自然是想也不想的出手回擊,將那男子的脖頸掐在了手裏,那人掙紮的時候眼神竟是看著他身後的,他順著那男子的視線看去,便看見了假扮小穎的那個女子。

這女子果真狡猾,竟想趁著他和別人打架的時候偷跑!

柳奚塵冷冷一笑,腳下生風,將速度又提了幾成上去,眼見離前頭飛奔的風閃靈愈來愈近了,他開口,聲線冷厲——

“再不停下,你是想讓我再掐你一次?!你若現在乖乖束手就擒,我便先不殺你。”

風閃靈聽著這話,咬了咬牙,停下。

她是跑不過這個死變態的,被他抓住就是個死,她脖頸上的掐痕還沒全消完,可不想再增添新的掐痕,且,再被掐一次,她就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但是倘若聽了這變態的話停下,說不準這變態就說話算數,先不殺她。

她可以和他拖延時間,等著他下一個人格的轉換。

但就是不知道這廝人格轉換是隨機的還是固定的,她回想起碰上此人的這兩次,與他在一起的時間裏他人格轉換的頻率——

快的話不出半刻鐘就能轉換一次,例如方才的柔弱人格到狠辣人格,慢的話,極有可能個把時辰才能轉一次,例如從邪魅到柔弱。

第一人格是溫和,這個人格不算的話,狠辣、柔弱、霸道、邪魅、柔弱、狠辣……

似乎真的是隨機分配的呢。

“算你識相。”身後傳來他冷然的笑聲,下一刻,風閃靈便覺得自己的肩頭被一只手扣上,“我要聽實話,小穎究竟在哪兒?你莫要騙我,你知道欺騙我的後果。”

風閃靈靜默。

告訴你小穎死了你信麽?

他大爺的等會兒他聽了這樣的消息又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再來掐她,那她真的是作死。

風閃靈之前吃過了一次虧,這次便想到了應付的法子:決不能說小穎死了。

“小穎在哪我真的不知,我可對天發誓。”風閃靈的聲線平靜,“興許只有我家主人才知道她在什麽地方,我不過是個屬下,聽主人的吩咐行事,我哪能知道那麽多事。”

她的言語聽上去並無漏洞,柳奚塵倒也信了,“你家主子是什麽來頭?什麽身份?”

風閃靈道:“東宮太子。”

她此刻就是想將這廝騙到宮裏去,這廝是禮部尚書的公子,認得他的人必然不少,若他為了小穎而去闖皇宮,那麽他定然是要被捉拿的,他被捉了也好,省的到處禍害人。

不過要是這樣的話,似乎對他的第一人格不太公平。

他的第一人格可是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啊——多好的性格。倘若他不是因為有多重人格,過於變態,她倒是真不介意有這麽一個師父。

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又武功高強的師父,但這是幻想。

不管了,如今要想的是先脫身。

“太子……”身後的人嘀咕了一句,隨後冷厲一笑,“但凡是對小穎不利的,別說是太子,就是天皇老子來了,我也要他好看。”

風閃靈暗道一句有個性。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久前才說自己去了一趟皇宮教訓了太子妃,她都忘了細問,他有沒有蒙面或者喬裝。

應該是有吧?雖然說人格太多,但智商應該都存在的,總不至於笨到單槍匹馬還不改裝就牛逼哄哄直闖皇宮。

那麽她得想個法子讓此人的身份暴露,好讓錦衣衛來逮他。

但在這之前,她要了解一下這廝是不是打算去皇宮。

想到這兒,風閃靈出聲道:“你是要去找我家主子的麻煩麽?勸你還是早些放棄好了。皇宮的守衛那麽森嚴,憑你一人,是闖不過的。”

“笑話。”柳奚塵嗤笑一聲,“還未闖你怎就知道我闖不過,不過這單槍匹馬確實沒有意思,這樣吧,你與我一同去闖,順便拜訪一下你家主子。”

風閃靈:“……!”

你他大爺的自己要闖皇宮去惹事還想捎帶上姑奶奶?!

但她此刻似乎又別無選擇。

她方才讓舞陽先走,回去找顧無歡,也不知顧無歡此刻是還在宮裏呢,還是在王府了,若他還在宮裏,那麽她被這死變態帶到宮裏倒也無妨,只要有顧無歡在,她有理由開脫。

怕就怕顧無歡這會兒已經不在皇宮了,那麽她當真只能自救了。

風閃靈在心底嘆息一聲,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警告你,在路上可莫要跟我耍花招,否則,看我如何收拾你。”冷然的聲線在耳畔響起,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不予理會。

柳奚塵的狠辣人格果真比其他人格都要粗魯,他的手扣在她肩上力道不松,讓風閃靈的肩頭都隱隱有些發疼。

“我說,你的手勁能不能不要這麽大?”風閃靈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毫無脾氣,與他打著商量,“總歸我的速度是快不過你的,你這麽揪著我不累呢,省點力氣吧。”

“這手勁大麽,我倒是不覺得。”身後的人冷哼一聲,“怎麽,肩膀疼了?這說明你還是太弱,倘若你練武能將身體練得結實一點,你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了。”

風閃靈:“……”

姑奶奶一女子你讓我身材結實一點?練二頭肌嗎?

“說的好似你有多結實似的。”風閃靈淡淡道,“你有胸肌嗎?有腹肌嗎?有二頭肌嗎?沒有吧?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是有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結實。”

“那些是個什麽意思?”柳奚塵聽著她的話,眉頭微蹙。

胸肌腹肌二頭肌……聞所未聞。

“不是猛男就別吹牛逼說自己結實。”風閃靈呵呵一笑,“回頭我會讓你看看什麽叫真的結實。”

柳奚塵原本對她還很是不屑,聽著她的話,忽然間便是來了興致,“哦?那你且說說看,你要是說得有理了,我便放松點兒力道。”

“城西的菜市場你去過麽?經過那些賣菜大娘的攤子,再往後走你會發現那一排過去赤著上身叫賣的殺魚仔和殺豬仔,常年手握菜刀,古銅色的肌膚在太陽的照耀之下閃閃發亮,個個身高七尺,手臂有力,小腹之上六塊腹肌,那才是真的猛男壯漢。”風閃靈慢條斯理道,“如你這樣的身板,在他們眼中無疑就是小白臉,你在他們面前若自稱結實,準會被笑掉大牙。”

風閃靈話音落下,身後的柳奚塵腳步一頓,同時也拽著風閃靈讓她停了下來,“你說的那地在哪?”

他的語氣依舊泛著冰冷,且隱隱還攜帶著一絲不甘心。

這可把風閃靈給樂了,沒料到這個人格如此經不起激將法。

且還極度自戀……也許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猛男?故而被她奚落了幾句這就開始不甘心了,接下來是想怎樣,去城西菜市場找那些殺豬仔單挑?

那真是極好的,城西菜市場離禮郡王府可近了。

風閃靈心下樂著,面上卻不動聲色,“難道你自個兒不認得路麽?話說回來,那些個猛男可不是好惹的啊,雖說你功夫不錯,但你這身板也忒弱,我很是擔心你到人家面前分分鐘被秒殺……意思就是你接不住幾個回合,要知道其中有幾個壯漢還練過鐵砂掌和鐵頭功,鐵砂掌是什麽你曉得伐?空手接白刃,眼也不眨,鐵頭功,顧名思義那頭跟鐵球似的,一撞上你,你能從菜市場的街頭飛到街尾……”

“豈有此理!”身後的人一聲低喝,“這世上哪能有人用頭便能將我頂飛,你若敢瞎說……”

“我瞎沒瞎說你不會自己去看麽!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是真的不敢相信還是過於自卑,你不敢去就說不敢去,別在這兒沖我瞎嚷嚷,一點兒也不像個爺們,會兇女人的男人最沒用了。”

“死女人,你方才說我什麽?你說我怕了他們?!”

“你就是怕了就是怕了,你還不承認,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

“豈有此理,你立即帶我去!”柳奚塵低喝一聲,“看我不當著你的面將那些人切成片!”

“那就走啊。”風閃靈哼了一聲,“我且看看你是吹牛還是真有那個本事。”

話音落下,她便被柳奚塵拽著肩膀拐了一個方向。

他的手勁依舊是半點兒沒松,風閃靈暗自磨牙,只覺得這個人格當真是討厭極了,粗魯野蠻又狠辣,與他周旋,還真是挺有風險。 被拽著拖著按原路返回出了小巷,風閃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司徒徹呢?你將他如何了?”

若是剛才他真的掐死了司徒徹,那麽一定是隨手一扔,不做其它的處理,但出這條窄巷的路上卻都沒看見司徒徹,這是否說明他沒死?

“司徒徹?方才與我動手的那人?”柳奚塵面無表情,“剛才隨手一扔,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去了。”

“他死了麽?”

“多半是沒死……女人,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死活?”

“我不過是隨口問問。”風閃靈斜睨了柳奚塵一眼,隨後開始四處觀望。

她試圖能找到司徒徹的身影,畢竟那廝對她是有些喜歡的,多半不會見死不救,他若是看見她被人挾持,不知道會不會願意走一趟禮郡王府,告訴府裏的人自己此刻正往菜市場而去。

但是現在人都找不到,想這些也是白想。

夜色已經十分深了,此刻街上的行人並不多,眼見離菜市場不遠了,風閃靈邊思索著該如何解釋。

那些個猛男壯漢倒是真的有,但鐵砂掌鐵頭功都是她瞎編的,那些人雖說很健壯,但是對上變態師父,想想也知道是分分鐘被秒殺的。

且這個店菜市場早都收攤了,別說是猛男,連個擺攤的都沒有了。

瞅了一眼身旁的柳奚塵,他倒是沒什麽表情,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個點兒菜市場根本就不會有人。

風閃靈收回了視線。

原來這個人格不但性格沖動,且還智商不高。若是這樣,那麽只能智取。對於罵人和忽悠人,她可是很拿手的。

“餵,臭丫頭,菜市場在哪兒?你說的會鐵頭功的壯漢在哪?”耳畔響起了柳奚塵的聲音,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

“再多點兒耐心吧,很快就到了。”風閃靈這般敷衍著。

“但我怎麽看都覺得這街道很是冷清,哪有什麽猛男壯漢。”柳奚塵說著,扣著她肩膀的手力道更加重了幾分,“你別是戲耍我的吧?”

“誰吃飽了撐的要戲耍你!”風閃靈咬牙切齒,“你他大爺的力氣就不能小一點麽?你是怕我跑了不成,你這麽沒自信,是覺得我一旦跑了你就追不上了麽?否則你為何要抓我抓的這麽緊?”

“笑話,我怎麽會擔心追不上你。”身側的人冷笑一聲,“現在是你在我手中,奉勸你最好不要有太多廢話,我素來沒有太多耐心,等你讓我看見了我的對手,我自然會放開你的。”

“……”這個人格很固執,且很不好說話,看來是不指望和他打商量了。

“我可以和你擔保,一刻鐘之內就能到。”風閃靈輕描淡寫道,“前方轉個彎兒,而後一路往前走就是了。”

此處離禮郡王府不過千米不到的距離。

顧無歡啊顧無歡,你倒是快點兒出現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禱太過管用,二人才走了不到半個鐘,風閃靈便看見前方清冷的街道上,寥寥幾道人影中,有一道頗為熟悉的修長紫影,他身側還跟著一人,那女子一身水藍色紗裙,此刻正四處張望。

那道紫影此刻正背對著她,似乎也是在尋找著什麽。

顧無歡兄妹二人的出現,讓風閃靈幾乎熱淚盈眶。

“到了!”她朝著身側的人道,“你的對手就在前方。”

說著,她的手朝前頭那道頎長的紫影一指,“看見了麽?就是他,絕對是你最強勁的對手。”

她對顧無歡就是這麽有信心。

那廝不但功夫高,智商也高,憑著頭腦單抗幾十名摳腳大漢不成問題——說的就是當初懸崖邊被一夥黑衣人包圍的時候,一人戲耍一群人,那畫面至今她都不能忘。

“那家夥是我的對手?”柳奚塵望著前方那抹背對著他的紫影,額頭一跳,“你不是說,我的對手是身高七尺的壯漢猛男麽?會鐵砂掌鐵頭功,身子無比結實,前頭那廝看上去比我還纖弱幾分,你敢說他是猛男?!”

“不要在意那麽多細節。”風閃靈輕咳一聲,“你要的是對手,是能有實力和你打架的人,那人是不是猛男這是其次的,我告訴你,前方那紫衣人,莫要看他身形纖瘦,他一人能單挑十個壯漢,不是猛男,勝過猛男,你不相信,你上去不就知道了麽,磨磨嘰嘰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臭丫頭,你這幅伶牙俐齒著實討厭。”柳奚塵冷哼一聲,終於松開了扣著風閃靈肩頭的手,轉而捏上了她的下巴,朝著自己的方向一扳,讓她直視著自己的面孔,“你看好了,看我如何將那人揍的滿地找牙,倘若他輕易敗在我手下,你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趕緊去!”風閃靈冷笑,“還沒贏就別吹牛逼。”

柳奚塵聞言,唇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隨後便放開了風閃靈,朝著前方顧無歡的方向而去。

同意時,顧無歡正轉過了身,擡眸正看見了前方不遠處風閃靈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沒有想到自己找了這許久,竟能在一個轉身便找到她,短短一瞬的失神,回過神之後,他便輕輕勾了勾唇角,正要朝著風閃靈的方向走去,卻倏然發現,有一抹身影正朝著他迅速逼近。

“柳奚塵。”耳旁響起了東方舞陽的聲音,“這廝如今不太正常,還是多加小心為妙。”

風閃靈同她耳語的時候,說發了瘋之後的柳奚塵功夫尤為高強,不得不防。

顧無歡聽聞此話,眸光浮現些許寒涼的笑意。

不正常是麽。

正好。

正常人通常都玩不過他,不正常的,才好玩。

“你便是最夠能與我匹敵的人麽?”寂靜的空氣之中,有男子輕蔑的笑聲響徹,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落在了正對面。

“柳奚塵。”顧無歡淡淡掃他一眼,“你犯了幾條罪,需不需要本王幫你數數?”

“你是什麽人,如何認得我?”柳奚塵望著正對面的顧無歡,眉頭擰起。

今夜是怎麽了,之前在巷子裏與他動手的那人認得他,現在眼前的這人又認得他,這一個兩個都認識他,都叫得上他的名字,但是他卻一個都不認識,甚至腦海中沒有一點兒印象。

“果然是瘋的不輕。”東方舞陽冷哼一聲,“柳奚塵,你沖撞本郡主在前,挾持郡王妃在後,就是如今捉拿你都不為過。”

“你也認得我?”柳奚塵望著東方舞陽,又望了一眼顧無歡,臉色一沈,“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認得我,我從未見過你們。”

“你方才在大街上才見過本郡主,眼下又忘了本郡主是誰?”東方舞陽唇角微微一抽,細細打量起柳奚塵的神態,這才發現這會兒他給人的感覺又和之前在大街上不一樣了。

原本是邪氣不羈的他,此刻換上了一副傲慢而冷然的模樣,眸中還攜著一絲戾氣,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暗的氣息,莫非方才到現在,又換個一個性格。

“閃靈說的是真的,這廝的每一個性格,都是一個人,且他換一個性格,其他性格經歷過的事似乎記不起來,感覺像是一個人的身體裏裝著四五人一般,令人咋舌。”東方舞陽有些不可思議的道,“像是瘋子,又不全是瘋子。”

“你說誰是瘋子?!”將東方舞陽的話聽在耳中,柳奚塵眸色一冷,“你們二人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讓我們一起上,你哪來的自信?”東方舞陽冷冷一笑,邁出步子便要上前,卻被顧無歡伸手給攔了下來。

他們說話的功夫,風閃靈已經走近了他們,顧無歡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朝著她淡淡一笑。

風閃靈朝他勾了勾唇角。

“莫急,且先讓我問他幾個問題。”顧無歡與東方舞陽這麽說著,而後偏過了頭看柳奚塵,“打之前,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柳奚塵,你是否常常疑惑為何很多人認得你你卻不認得他們,你是否常常懷疑你自己是認得他們的?你是否時常在做一件事情做的好好的,忽然間你就神志不清了,再次醒來,你發現你自己到了另一個地方,身邊的人或物都換了,你是否常常困擾於這些問題?”

顧無歡的話音落下,柳奚塵當即一驚,“你如何得知?莫非這些與你有關?!”

“當然……”顧無歡朝他淡淡一笑,“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柳奚塵眸色一冷,顯然不信。

“本王是怎麽知道的,作甚要告訴你?”顧無歡望著他的眼神清涼,“本王和你打一個賭,賭註由你來定。”

“打賭?”柳奚塵嗤笑一聲,“我且聽聽你要賭什麽。”

“就賭你下一次神志不清,再度清醒的時候,你發現你所在的地方又換了一個,你身邊的人和物多半也會更換,且你無法避免,任你如何提防,也逃不開這樣的宿命。”顧無歡慢條斯理道,“賭不賭?”

“一派胡言。”柳奚塵冷笑。

他面上似是毫不相信的模樣,可他的眼神卻分明是覆雜的。

“你不用裝不在意,其實你是很在意的,甚至你覺得我說的其實就是事實,但你不敢承認罷了。”顧無歡噙著笑,朝他邁出一步,“你敢說,你每回神志不清的時候,你能抵抗你混沌的腦子,回到現實?你敢說,你不是每一次清醒的時候,發現你這一刻所在的地方,所做的事,都和上一刻銜接不上?身為男子,要敢承認。”

他的聲線慢條斯理卻緊揪人心,在場的其他人聽著他的話,各有感慨。

東方舞陽與風閃靈不得不承認,顧無歡當真夠陰險,他這是一步步在將柳奚塵往一條瘋癲之路上越逼越遠……

他說的一針見血,句句直戳柳奚塵心間,他的邁進,讓柳奚塵不自覺後退一步,“不可能,不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了,分明就是這樣的。”顧無歡說著,嘆息一聲,“其實並非你一個人有這樣的癥狀,本王見過其他人也有這樣的癥狀,本王和你說的這些,也與他們說過,他們一開始都是不相信的,然而最後都不得不信。”

東方舞陽與風閃靈就站在一旁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唇角抽搐。

“還有其他人有這樣的經歷?”柳奚塵望著顧無歡,神色訝異,“那你告訴我究竟是什麽原因?”

“本王為什麽要告訴你。”顧無歡淡淡道,“說了你又不信,告訴你也無用啊,如你們這一類人,必然是多疑焦躁的,對外人的話輕易不相信,總覺得人心叵測,就算讓你們碰上心地好的想要開導你們甚至解救你們的人,你們也不願意相信,反而將其越推越遠,如此造成的後果就是你們最終都會成為瘋子,在一次次的忽然的神志模糊中睡去,又在另一個未知的地方醒來,永無休止。”

風閃靈聽著他如此說,竟覺得好有道理讓人無言以對。

“為何?為何會這樣?”柳奚塵雖說還是那副陰暗冷然的臉孔,但眸子裏卻隱隱有一抹恐慌劃過,顯然已經對顧無歡的話信了七八分,只因他能將自己心底深處埋藏許久的疑惑挖出,這讓他驚訝,也讓他惶恐,“難道我這一生都無法逃脫這種宿命?我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精神紊亂習慣性失憶癥。”顧無歡輕描淡寫道,“其實你並不是瘋了,只不過是有習慣性失憶癥而已,你每一次的神志不清,再次清醒,身處另一個地方卻找不到原因,其實都是你的心魔作祟,你覺得你這一刻做的事,所在的地方,和上一刻銜接不上,是因為有一段時間裏你做的事你會忘得一幹二凈,故而你每次清醒,都會覺得莫名其妙,下一次依舊如此。不過不要緊,我會幫你的。”

風閃靈:“……”

東方舞陽:“……”

柳奚塵:“……”

心魔……

風閃靈忽然想笑,但是這種嚴肅的時候,還是正經一些好了。畢竟顧無歡此刻正一本正經地在給柳奚塵煲心靈雞湯。

多重人格被他解釋成心魔作祟……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

多重人格必然是事出有因,可能柳奚塵年少時經歷過什麽打擊,又可能是遭受過什麽創傷,才讓他變得如此反覆無常。

不過,有一點不好解釋,為何無論他變成什麽樣,他都記得小穎呢?且他的每一個人格,似乎都是喜歡著小穎的。

“你會幫我?”柳奚塵望著顧無歡,眸子裏有狐疑之色。

“看吧,我之前就說了,你們這一類人,就是會疑神疑鬼,錯把好人當惡人。”顧無歡搖了搖頭,“你不信便罷了,也許等你多經歷幾次這樣的事,你才能想通。”

顧無歡說著,轉過了身作勢要離開。

“等等!”柳奚塵見他要走,忙開口叫住了他。

此刻他顯然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是來打架的,他只知道,眼前的這人是唯一了解他的人,或許也是唯一可以幫助他的人。

“怎麽,想通了?”顧無歡回過神,淡漠地望著他,“若你依舊持有懷疑,你我便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我可以相信你。”柳奚塵望著他,“但你要如何保證,你是真心幫我,我與你素不相識,你憑什麽……”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顧無歡從腰間扯下來的折扇敲了一下頭,“你能不能長點腦子,若我不認識你,作甚要來幫你,我連你的名字叫什麽我都清楚,你出生於帝都城北禮部尚書家中,是他的長子,今年二十有五,家中有兩位妹妹都是待字閨中,這些你難道也不記得麽?你忘事怎麽就能忘得這麽多,你連師父你都忘了,非要等為師提醒你你才想的起來?”

顧無歡此話一出,風閃靈差點就噴了。

他怎麽就好意思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人家的師父?

且——這柳奚塵總說他是自己的師父,顧無歡要是成了柳奚塵的師父,按輩分,她不就得叫他一聲師祖了……

“我……你……”柳奚塵聽著顧無歡的話,幾乎不敢相信——

面前的這個家夥是他的師父?

他哪來的師父……還是說他真的忘了……

畢竟他是真的有失憶癥,這點他自己也清楚。

“你既然是我的師父,為何你一開始不直接說明?”他擡眸正視顧無歡的眼神,似是想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你一開始便六親不認,見誰都想打,我若是直接跟你說了,你必然不信,且必定要對我大打出手。”顧無歡神色無波,“因為你的怪病,你失憶並非你自己願意,故而師父也不怪你,只等你冷靜下來再告訴你,你說,你如今是不是冷靜多了?”

柳奚塵這才發覺,最初明明是來找他一決高下的,此刻,他的心卻似乎沒有那麽暴躁,果真對方所說,漸漸平靜了下來。

難道是因為此人真的是他的師父,所以他內心深處不願對他下手,只有面對他,他才能冷靜下來……

他擡眸,望著正對面那人的臉龐,但見他面容淡漠,眸光裏卻帶著無奈,似是無奈自己將他忘記,甚至差點對他不敬。

柳奚塵望著顧無歡,好半晌,終究道出了一句,“師父……”

風閃靈與東方舞陽已經風中淩亂了。

“看你這樣,為師欣慰多了,待為師幫你除了心魔,治好你的怪病,你便能和正常人一樣了。”顧無歡朝他這般說了一句,而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現在,睡吧……”

他的話音落下,柳奚塵轟然倒地。

風閃靈看得清晰,他修長的手指之間,捏著一根銀針。

“多重性格,有意思。”顧無歡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眼見柳奚塵昏倒了,便從袖子裏取出另一支銀針,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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