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無歡下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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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得找條絲巾，來遮一遮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有，就就……就在這兒不不……不遠，我我……我帶你去。”
“不用你帶我去，你給我指個方向便好了。”風閃靈朝他道，“你帶著小七先回豆腐店就好了，我自個兒去。”
“那那……那邊……”二牛一只手扶著令狐染墨，另一只手擡起，朝風閃靈指了一個方向，“就就，那兒……拐，拐個彎兒……”
“好了，我知道了。”風閃靈朝著他笑了笑，“你們先回，我買好了便去找你們。”
說完之後，她便徑自邁出了步子朝著二牛給她指的方向去了，按著他說的，拐了個彎之後，果真看見了一個賣絲巾的小攤，風閃靈一眼便看中了掛在最中央那條白色的絲巾，她邁步上前，伸手撫上了那條絲巾，“老板，這條……”
然而還不等她把話說完，忽然一只白皙細嫩的手闖入了眼簾，將她看中的那條絲巾一下子扯走了，“咦，這條絲巾不錯，老板，多少錢，我要了。”
風閃靈額頭一跳。
先來後到，她的手分明都已經先碰到了，後來的這一個竟還搶她的。
風閃靈擰著眉頭斜了來人一眼，這麽一眼，卻是微微一怔——
站在身旁的女子一身杏色羅裙，身段窈窕，大概十七八歲的模樣，一頭烏黑的發分成兩縷，在脖頸後紮成了兩條麻花辮子分別垂落在胸前，她生的濃眉大眼，鼻梁挺翹，朝著攤主微笑的時候，臉頰旁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著實是個嬌俏的姑娘。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身後站著的男子，一身墨綠色錦衣，唇角噙笑，他相貌俊朗，眉眼間一抹玩世不恭，此刻正朝著那女孩柔聲道：“小閑喜歡的話，便買下來吧。”
風閃靈翻了個白眼。
顧原崢果真不愧是顧氏皇族風流第一人。
她身旁的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豆腐店裏碰上的，被李世明擒拿下來的據說是飛賊的女子。
顧原崢此刻與她站在一起，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幾乎是一猜就能猜到了。
入獄女賊幸運遇上風流皇子，被解救出牢獄成為皇子新寵，從此過上傍大款的日子？
風閃靈原本還想著，將那條絲巾爭回來，只因她從來都是個不服輸的性格，是她先來便該由她先得，但此刻，卻又不大想去爭了。不為其他的，只為顧原崢曾經幫過她，那麽他的新寵想要一條絲巾，自己何必去爭搶呢。
想到這兒，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整排的絲巾上，想找到其他自己喜歡的顏色。
“令狐二小姐？”忽然間顧原崢微微訝異的聲線傳入耳中，隨後，便是一聲低笑，“二小姐，還記得我麽？”
風閃靈並不意外顧原崢記得她，要知道風流種子，最容易忘記相好過的女子，最容易記住的就是從沒相好過的。
“哪裏敢忘記。”風閃靈偏頭看了顧原崢一眼，朝他淡淡一笑，“沒想到二殿下還記得我呢。”
“咳，二小姐……”顧原崢忽的輕咳了一聲，隨即湊近了風閃靈幾分，“在外頭的時候，就不要稱呼我二殿下了，稱呼我二公子即可。”
“二……公子以為，自己的身份能瞞過幾個人？”風閃靈有些好笑地望了他一眼，隨後看了看他身邊那明顯不大高興的姑娘，很是識趣地轉過了身，“二公子既然有佳人相伴，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隨意瞥了一眼攤子上的絲巾，正要伸手去拿一條淡紫色的，卻沒想到，還未觸碰到，便又有一只手伸來，將她那條絲巾奪去，“老板，這一條我也要了。”
風閃靈眸光一沈。
這第一次和她搶，也許是因為真的出於喜歡，這第二次和她搶，不是明顯找茬麽？
她倏然回頭，清涼的目光望向了顧原崢身邊的女子。
此女莫名其妙的敵意是怎麽回事，難道僅僅因為自己與顧原崢說了幾句話，便惹得她不痛快了麽，真是個醋壇子。
“小閑，你這是在幹什麽？”還不等風閃靈說話，顧原崢便伸手將藍小閑手上的絲巾扯了回來，“你方才也搶了一回令狐二小姐的，但她不與你計較我便也什麽都不說，你這回作甚又要去搶，這攤子上絲巾那麽多，你就不能看點別的麽？”
“你為了她兇我？”藍小閑咬了咬唇，而後瞪了一眼風閃靈，將手上兩條絲巾全扔回給她，“不就是兩條破絲巾麽，誰要和你搶？姑奶奶還不稀罕呢！”
說完，她抽了抽鼻子，轉身跑開了。
“小閑……”顧原崢望著她跑開的身影，開口叫她，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唉，她就是這個模樣，二小姐，別見怪。”顧原崢回過頭之後，朝著風閃靈微微一笑，“二小姐這會兒有空麽，之前聽說了你落崖的事，這心裏十分擔心，如今看見你，你沒事便好了，我想聽你說說你落崖之後的事，想必這也是一段難忘的經歷吧？”
“確實很難忘，不過二公子，我今兒沒空，我還要去找我家七弟呢，咱們下次再說吧。”風閃靈不鹹不淡地回了這麽一句，而後還是買下了那條白色的絲巾，付了錢之後便轉身離開了，也不去理顧原崢還會再說什麽。
不過好在顧原崢看出了她的拒絕，沒再說話。
風閃靈嗤笑一聲。
新寵跑了不去追，反而還和自己磨磨唧唧的，這不明顯想換個妞泡麽，果然夠花……
將剛買下來的白色絲巾纏在了脖子上，與自己一身白衣看上去很是搭，風閃靈心道如此一來，無歡應該也看不出什麽了吧？
順著原路返回，路過了來時的那個拐角，風閃靈沒有想到，一拐過去，便撞上了一個人。
那個方才瞪著她把絲巾扔給她的潑辣姑娘。
風閃靈眼見對方此刻站在自己跟前，很明顯是在堵她，不禁笑了笑，“怎麽，要找我算賬？還是想教訓我，妹子，我對你們家那位二殿下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如果你是來跟我宣誓主權的，你可以離開了。”
本以為對方聽她這麽說多半會惱，卻沒想到，對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郡王妃果然是個妙人，說話這般開門見山，還這麽有趣。”
風閃靈因著她那聲‘郡王妃’頓時星眸一瞇，“你是什麽人？”
關在牢獄裏的女賊，是如何獲得她是郡王妃這一信息？這女子與她僅僅見過一次面，那時候自己還是易容的，算來，剛才在賣絲巾的攤子前，才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藍小閑見風閃靈眉目間有防備之色，不禁一笑，“郡王妃不必防我，算來我也是禮郡王府的人。”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頓，瞥了一眼四周，“郡王妃，咱們借一步說話。”
風閃靈在聽到她那句‘我也是禮郡王府的人’眸中劃過些許訝異之色，但很快便回過了神，朝她微一點頭。
……
茶樓雅間。
“這是個不錯的說話地方。”風閃靈望著面前桌子上擺著的茶壺，情不自禁學著當初顧無歡泡茶的樣子，燙杯，取茶葉，將茶葉撥到了紫砂壺裏，這才拎過了一邊燒開了的水，緩緩倒進茶壺中。
不消片刻，雅間裏已是茶香四溢。
“郡王很早便懷疑顧原崢在暗中下手害他了，但顧原崢此人看似很不正經，實則謹慎多疑，莫要看他接觸的女子多，他其實從不將自己真實的一面顯露出來。”藍小閑將手肘支撐在桌子上，以手心拖著下巴，“且，他交往的女子他是必然都要查到對方的底細才放心交往，大多都是帝都裏的貴女，禮郡王要將我安插在他的身邊當然不容易，為了讓我能有機會接近顧原崢，我不惜扮成女賊，故意讓錦衣衛統領捉我，將我關進皇宮大獄，囚犯的身份能讓顧原崢對我打消很多疑慮。”
“這個身份確實不錯。”風閃靈淡淡一笑，“江湖女賊，聽起來便不像能與朝廷中人扯上關系的，顧原崢自然沒想到，有人為了接近他去蹲大獄。”
“是的，不但要在身份上制造新穎，在相遇上也是一樣的，為此，我被李世明逮了兩回，他完全不知道我是禮郡王府的人，只以為我是女賊，因此逮我的時候一點兒也沒放水，如此一來顯得逼真，不對，是本來就逼真。”藍小閑輕挑眉梢，道，“因為李世明追求舞陽郡主的事，顧原崢多半覺得李世明與禮郡王府關系好，為了不讓他有一點兒疑慮，郡王事先並沒有和李世明打招呼，如此一來，李世明捉我的時候，用的就是真本事。郡王很英明。”
“他陰險慣了的，習慣就好。”風閃靈眼見茶泡的差不多了，便提起茶壺倒了兩杯，推了一杯到藍小閑跟前，“你與顧原崢在一起的這幾日，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特點？”
“特點？”藍小閑面上劃過一絲疑惑。
風閃靈一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多半是沒發現了。
連成為顧原崢的相好都不能發現他的那個特點麽，那家夥是多謹慎啊……
“你覺得，顧原崢此人，在外形上有什麽不足之處麽？”風閃靈抿了一口茶，朝她笑了笑。
“外形……外形上應當是沒有吧。”藍小閑撓了撓頭發，“他相貌俊朗，儀表堂堂，玩世不恭……”
“身材方面呢？”風閃靈淡淡一笑。
“這個……”藍小閑想了想，道，“身形修長，體格健朗……”
‘咳——’風閃靈直接嗆了。
“郡王妃，你可別誤會，我和他什麽都沒有，雖說他總是不太正經，不過他與我認識不久，倒也沒叫我侍寢之類的，我說他體格健朗是因為他曾經赤著上身和侍衛們練武，雖然說他武功不怎麽樣，不過肌理還是挺健壯的……”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風閃靈有些好笑地看她，“我嗆著的原因，不是因為你說他體格健朗。”
“那是什麽原因？”藍小閑眉眼間有疑惑之色，隨後恍然大悟，“哦，你嗆著許是因為喝得太急，不是因為我說的話。”
風閃靈：“……”
好吧，這妞果真沒發現。
一點兒都沒發現麽。
她完全沒把註意力投向那句‘身形修長’上。
“小閑，你要是有機會的話，可以檢查檢查他的鞋子。”風閃靈淡淡道，“不過，你一定要千萬小心，不要刻意，沒有機會的情況下，千萬別去試。”
“郡王妃，為何讓我去檢查他的鞋子。”
“我都說到這個程度你還不懂麽。”風閃靈輕嘆一聲，“顧原崢的個子，很有可能……與我一樣，甚至比不過我呢。”
她之所以不開門見山，是想試探一下這藍小閑究竟有沒有觀察力而已。
但是這妞似乎是遲鈍了一點啊……無歡是那麽挑剔的人，為何會選出她來接近顧原崢呢，就不擔心她露餡麽……
還是說，她還另有什麽過人之處？
“郡王妃，你是在說笑麽……”藍小閑從風閃靈的話裏回過神，眼角抽了抽。
“我是不是在說笑，你得到結果不就知道了麽。”風閃靈唇角輕勾，“切記，謹慎。”
“……”
……
與藍小閑分別了之後，風閃靈一路回了豆腐店裏，找到二牛的時候，被告知，令狐染墨已經醒了過來。
二牛將令狐染墨安置在了自己的房裏，他帶著風閃靈進屋的時候，令狐染墨正坐在床頭，眼見風閃靈進來，開口便問：“阿姐，為什麽我會被師父打暈？”
原以為那人將自己砍暈是有什麽陰謀，卻沒有想到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竟是百裏無心，百裏無心告知他，當他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風閃靈急急忙忙地出了店，頓時便猜是出了什麽事，便追出去看，尋找了沒有多久，就看見昏迷的自己被風閃靈扛在肩上。
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他也不知情，便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風閃靈。
“小七，阿姐正要告訴你這件事。”風閃靈走到了他身前，一本正經道，“小七，咱們的師父可能是瘋了。”
“瘋了？”令狐染墨眼角一抽。
瘋了麽……那男子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在溺殺令狐天霖的那一晚，一次便是被他叫出店外砍暈的這一次，那人的行為舉止分明就很正常，他怎麽也看不出來那人是瘋了。
“確實是瘋了，瘋到把你砍暈了。”風閃靈淡淡道，“阿姐看見他把你拐走了，追了出去，險些被他一頓胖揍，從表面上你看不出來他瘋了，但他確實是瘋了，你信不信阿姐說的話？”
令狐染墨自然是不信的。
不過他想不出原因。究竟在他昏迷的時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風閃靈如今對著他一通鬼扯？
“你果然不相信。”風閃靈像是猜到了令狐染墨會有什麽反應，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綁著的絲巾，“現在，你信了麽？”
令狐染墨在看見她脖子上掐痕的那一瞬間，眸光頓時錯愕。
那原本白皙細膩的脖頸上，手指留下的紅痕無比清晰。
這樣的掐痕……如果不是很用力的掐，是掐不出這樣的痕跡的。
他心下頓時有了怒意，目光漸沈。
“小小小……小七，豆豆……豆腐腦我我……我已經做……做做好了，你，你再不吃就就就……涼……涼了”
耳邊忽然傳進略帶急切的男音，讓令狐染墨一瞬間回神。
他方才險些就在她面前露出破綻，幸好百裏無心提醒及時。
想到這兒，他眸光在一瞬間變為呆滯的狀態，望著風閃靈脖頸上的掐痕，一語不發。
因為他是坐著，風閃靈是站著的，因為角度問題，風閃靈並未發現他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見他只是呆滯著沒說話，只以為自己是嚇到他了。
但是如果不嚇他，這家夥就不信她說的話了。
“阿姐，你脖子這是……”像是終於找回了神智，令狐染墨瞪大了眼睛。
風閃靈對他的遲鈍早已習以為常，見他驚訝，微微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絲巾纏回了脖子上，“現在你信了麽？都說了師父是真的瘋了，阿姐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又怕你不信。”
“我信，阿姐說什麽我都信。”令狐染墨望著風閃靈，面色焦急，“阿姐疼不疼啊。”
“現在沒什麽感覺了，告訴你就是為了讓你提防著他，他瘋起來六親不認，這樣吧，以後若是沒有我的陪同，你不能一個人出來玩，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禮郡王府，為了防止你出來有個什麽意外，你平時最好就呆在王府中不要出來了。”
“那個討厭鬼的地盤！”令狐染墨咬了咬唇，“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他，他說要給我治病，結果就是讓我一直紮針睡覺，我才不治呢！”
“你要是不治，你就不是我弟弟了。”風閃靈面無表情道，“給你吃完一碗豆腐腦的時間，你自己好好考慮，是治還是不治。”
令狐染墨：“……”
讓他一天在床上睡十個時辰，這明顯整人的方法，顧無歡那家夥好意思拿來騙她？
偏偏那混蛋現在說什麽她都信……
令狐染墨權衡著利弊，終究是咬了咬牙，“阿姐，一定要睡那麽久嗎？能不能再問問，讓我可以不要睡那麽久，多一點時間來玩？”
“這才乖。”風閃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我會去問他的，爭取讓你清醒的時間久一點。”
令狐染墨面上乖巧的點頭，心中早已把顧無歡罵上了千百遍。
他整他的這些手段，遲早有一天，他要全討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裏，令狐染墨借口要去茅廁，將百裏無心拉走了，扯著他出了房門，一路扯到了柴房裏，令狐染墨沈著臉開口，“你必須給我想個法子，怎麽才能拆穿顧無歡？”
“小煜煜，你別忘了他師承鬼醫，手上還有鬼醫留下的百毒醫經，你阿姐對這方面不精通，自然他說什麽你阿姐都信了。”百裏無心嘆了口氣，“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像你之前說的，爭取少睡一點，清醒的時候多一點。”
“百裏無心，你就不能想點有用的法子麽？”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們二人說的話，在你阿姐看來，可信的程度比不上顧無歡。”百裏無心搖了搖頭，隨後笑了笑，“還有，殿下你不要忘了，離我們回國的日子不會太遠了，你只需要再堅持幾天便好，這幾天不要露出破綻。”
“離回國……不遠了麽。”令狐染墨垂下了眸子，“我險些就忘了。”
“不是你忘了，而是你打心裏不太想回去了，因為你舍不得。”百裏無心淡淡道，“殿下，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回到堯國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兒女私情，你不能將它看得太重。”
令狐染墨沈默了好片刻，才開口道：“我自有分寸。”
百裏無心望著他的模樣，心中暗暗嘆息一聲。
……
風閃靈帶著令狐染墨回到郡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小七，你先回自己屋子去吧，阿姐還有事不能陪你玩。”風閃靈將令狐染墨帶到他屋前，朝他淺笑道，“你的院子明日便要開始修建，三天之後，你就能搬去住了，布置會和榮國公府裏一模一樣。”
“阿姐你現在是要去找那個討厭鬼麽？”令狐染墨望著她，鼓著臉。
“小七，你別總是討厭鬼討厭鬼的叫他，你都住在他的地盤，他還要幫你看病，你這麽說是不是顯得很無禮？”
“那他還不是一口一個愛哭鬼的叫我！”令狐染墨哼了一聲，“你要去找他就去吧，我自己和小強玩。”
本以為他這樣耍脾氣，風閃靈會好言安慰兩句，卻沒有想到，下一刻風閃靈便轉身離開了，只丟下這麽一句話——
“那阿姐就去了，你和小強好好玩。”
令狐染墨：“……”
望著風閃靈愈走愈遠的身影，他咬了咬牙，瞥見一旁的梨花樹，幾步上前擡手便將樹上的梨花扯下來，而後狠狠踩在腳心，好似發洩一般——
“顧無歡，我總有一日會要你好看！”
風閃靈自然是不知道令狐染墨此刻正在‘辣手摧花，’只一路回了自己的臥室，走到了銅鏡前，伸手解下綁在脖子上的絲巾。
白皙的脖頸之上依舊有手掐過的紅痕，但是卻比一開始淡了許多了。
她想了想，決定用毛巾沾點冷水來敷，便將絲巾重新纏回了脖頸上，而後邁步出了房門，一路走向廚房。本想去廚房的水缸裏打點熱水，卻沒有想到，還未邁進廚房，就聽見裏頭傳出熟悉的男子聲音——
“郡王，你難道不知道，打雞蛋的時候，要一手扶著碗一手攪麽，還真有最重要的是，蛋殼掉進去了你怎麽不拿出來？你見過有人拿蛋殼炒蛋的嗎？”
風閃靈腳下的步子一頓。
李世明和顧無歡在廚房？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她是想來打涼水敷掐痕的，怎麽這樣都能撞上他們二人……不過，聽著這話，現在正在下廚的人是顧無歡？
腦海中浮現這廝平日裏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且還有重度潔癖，廚房這樣的地方他能呆得下去麽……且聽著李世明的話，他打雞蛋的時候不慎將蛋殼掉進去也沒撈出來，她開始懷疑他煮的東西能不能吃了。
“拿出來？”顧無歡慣有的悠然語調響起，“我不敢拿，看著有點兒惡，難道我平時吃的炒蛋一開始都要這麽亂攪一通麽……”
“哪裏惡心了。”廚房裏頭，李世明擡手扶了扶額，“雞蛋打出來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其實下鍋炒之後就會好看的多了……不過你既然不小心把蛋殼弄進去了，幹脆扔了再換個蛋打吧，蛋殼確實不大幹凈。”
“我看還是你來打吧。”顧無歡淡淡道，“下鍋炒的時候我來便好了。”
“你一開始不是說從頭到尾你都要自己下手麽？”李世明眼角抽了抽。
顧無歡今兒把他叫過來，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著實讓他稍稍吃了一驚。
這養尊處優的家夥竟然決定要用他當初提供的方法之一：下廚。因為自己對他說過，俘獲一個女子的心，可以俘獲她的胃。
但是他看著這廝就不像是會下廚的，果然，結果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糟糕——顧無歡不會打雞蛋，不知道事先要先磕一下，於是乎直接用雙手將那蛋掰開了，這樣掰的結果自然是導致了蛋殼碎了不少，掉了幾塊在蛋清裏，顧無歡本人的指尖也沾上了一些蛋清，那一刻他面上的神情幾乎是嫌惡的，一下子將手中剩餘的蛋殼扔了出去，而後將那被蛋清沾染了的指尖洗了不下數十遍。
這樣的人——哪來的勇氣下廚？
“或者本王能不能不學炒雞蛋。”顧無歡朝著李世明淡淡一笑，“炒菜不行麽，煲湯不行麽？”
“郡王，並非是我不願意教你。”李世明唇角輕輕一扯，“學做菜，炒蛋是最基礎的，你連這個你都學不會，你還想學什麽？”
“紅燒排骨，糖醋裏脊，清炒蝦仁。”顧無歡道，“你先教我這些吧。”
“……”李世明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要不是因為這個家夥是郡王，要不是因為這個家夥是舞陽的兄長，他真想一巴掌將他拍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走都還沒學會，就想學會飛？
他是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他聽不懂人話……炒雞蛋都不會，還想什麽紅燒排骨糖醋裏脊……
同一時間，風閃靈站在廚房外，聽著顧無歡報上的那些菜名，眉頭輕輕一挑。
這些……可不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麽。
顧無歡屈尊降貴來廚房，難道就是為了下廚做菜給她吃？
縱然知道顧無歡可能做不出什麽好菜來，這一刻她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只是……苦了李世明，又被顧無歡揪著當指導專家，他堂堂錦衣衛統領，幾乎成了顧無歡的禦用軍師。
廚房之內，李世明定了定心神，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才朝顧無歡道：“郡王，你方才說的這些菜——都十分有難度，不大好學，下官並不太建議你學，不如這樣好不好，咱們先學個炒菜。”
顧無歡聞言，思索了片刻，隨後道：“也好，那你便在一旁替本王指導罷。”
李世明心下叫苦不疊，面上卻未有半分異樣，“好，這碗蛋清可以直接扔了，先倒一些油入鍋加熱，那一頭的菜已經是洗過了的，只要將它切碎，等油足夠熱了便可以下鍋炒。”
顧無歡聞言，瞅了一眼邊上的油瓶子，不假思索的伸手拿過，隨後取下了瓶塞，將油瓶拿到了鐵鍋的上方，一股腦兒便往下倒——
“太多了！”李世明在一旁大喊一聲，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正熱著的鍋澆了一大把油下去便是劈裏啪啦地濺了出來，顧無歡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後退數步，望著那四濺的油花，精致的眉頭擰了起來，二話不說，到了水缸邊便要舀清水。
“等會兒！油不能用水來滅！”李世明大叫，“別用水，否則後果更嚴重！”
顧無歡手上動作一頓，望著那劈裏啪啦滋滋響個不停的油鍋，面上劃過了幾分不耐之色，想也不想，擡掌便是朝著那油鍋轟了一道掌風——
“嘩——”
將油鍋轟碎了的後果便是所有的油全都四散開來，落在了竈臺下頭的火堆裏，一時間火勢大漲——
“天……”李世明望著眼前的情景，一時間額頭跳個不停。
這家夥果然是長這麽大沒進過廚房麽？！他是不是忘記了火上澆油是一件多麽作死的事情……還是他方才一時間腦子短路沒想起來？
“你們兩個笨蛋還不快出來！”一聲低喝驟然響起，無比熟悉，女子的語氣惱火中帶著焦急。
顧無歡望著那火勢漸大，眉頭輕挑，隨後看了一眼廚房外頭的風閃靈，竟是朝著她淡淡一笑，“放心，沒事兒的，這麽一點兒火，還燒不著人，我自有分寸。”
說著，他瞥了一眼身邊的水缸，拿起邊上的水瓢舀了一大勺清水，下一刻，躍身而起，在半空之中旋著身，將水瓢裏的水灑出，接下來，竟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被灑出來的水花並未落在地上，而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托住了一般，環繞在了顧無歡的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圈，不多時，那水圈竟漸漸凝成了冰狀物……
“哢——”
結成了冰的水圈忽然便是裂開了道道細縫，水圈裏的人漸漸放慢了動作，下一刻，水圈迸裂開來，成了一塊塊冰淩，朝著那燃起的大夥悉數打去——
‘呲——’
但凡是冰淩所過之處，所有的火苗瞬間熄滅，不過是一瓢清水，顧無歡竟用來消滅了一半以上的火苗，剩下的那些便和原本沒著火的火勢差不多大，用顧無歡之前的話來說——這麽一點兒火，還燒不著人。
風閃靈與李世明齊齊松了一口氣。
腦海中回想起方才被水圈繚繞在正中央的顧無歡，只覺得那一個場景望上去當真是高大上極了。
“有種3D大電影做出特效的感覺，你覺得呢？”李世明朝著風閃靈道，“一眼望上去，武俠大片的即視感，這家夥要是能帶到二十一世紀去拍電影，一定能火的一塌糊塗，幕後制作都可以簡單很多，特效師一定是最輕松的，只需要給他加點兒氣流或者光芒即可。”
“這多半是一種什麽內功絕學。”風閃靈摸了摸下巴，“我忽然好想學，若我能學他的功夫，將來打架不怕輸。”
說到這兒，就難免想起來今日碰見多重人格師父的那一幕。
由於打不過人家，她的脖頸被人家掐著毫無還手之力，那一刻她當真體會到了，什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若能有無歡這樣的功夫，她便不會被人家拿捏的死死的，在現代那一世她難逢敵手，可到了如今這個世界，她碰上的人一個比一個奇葩，功夫一個比一個好，她便真的覺得自己的本事不夠用了。
“想學我的功夫是麽。”顧無歡將風閃靈與李世明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除了那些古古怪怪的字眼他無法理解，其餘的都是他能聽得懂的。
什麽特效，什麽大電影，都是些他從來沒接觸過的詞匯，但是很明顯，風閃靈與李世明二人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這便讓顧無歡的心情很是不好了。
“小麻雀，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顧無歡瞥了一眼風閃靈，面無表情，“不要再說我聽不懂的詞匯，即使我知道你們之間什麽關系也沒有，但我聽在耳朵裏，還是很不舒服。”
說完之後，他冷眼掃了一眼李世明，“要不是知道如你這般蠢笨只有舞陽看得上，閃靈看不上，本王定會讓你這輩子無法踏入郡王府。”
李世明：“……”
躺著中槍，他還能說什麽呢。
“好了，我今後盡量不說了，我的錯，行了麽。”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雖說顧無歡語氣很是不好，但她知道，以他那霸道的性格，能這麽說已經是對李世明法外開恩了。
他素來就見不得她和別的男子關系好，就連小七這個親弟弟他都不待見，李世明與她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便讓他覺得他似乎融不進她的世界裏，發脾氣也是在所難免的。
“好了，小歡歡，咱不生氣了可好？”將顧無歡不悅的神情看在眼裏，風閃靈扯著笑容，走到他跟前，“真是想不到你竟會來親自下廚，雖說這結果不大好，但我已經很是欣慰了。”
“結果不好只能怪指導的人太笨。”顧無歡瞥了一眼李世明，“還自稱是什麽美食專家，閑站在一邊什麽事兒都不幹。”
李世明瞪眼，“不是你自個兒說你要從頭到尾一手包辦的麽！”
“你就別和他爭了，原本就是你不對。”風閃靈此刻背對著顧無歡，朝著李世明淡淡開口，“我方才在廚房外頭可是聽見了的，你說，你為什麽不讓他先倒油再熱鍋呢，如此一來他就算是倒多了也沒關系，可你事先熱好了鍋，油一倒下去便是收不回來了。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你還真的不能自稱是美食專家。”
“這哪能怪我？！”李世明磨牙，“我與他進廚房的時候，廚子正把一盤菜撈起來，底下的火是早已經生好的了……”
“別找借口。”風閃靈道，“你還是先出去吧，或者你去找舞陽吧，別在這兒站著了，省的挨我們輪流罵。”
李世明將她的話聽在耳中，心下只覺得她重色輕友，卻沒想到，風閃靈此刻背對著顧無歡，正朝著自己眨眼，似是在暗示什麽，隨後，她朝他無聲地說著話——
快點走，別再招惹他了。
李世明讀懂了她的口型，頓時明白過來。
風閃靈所指的‘他’自然是顧無歡，她刻意數落自己責備自己就是為了能讓顧無歡心下舒暢些，讓顧無歡以為她是站在他那頭的，如此一來，顧無歡心情好了，便不會來找自己算賬了。
否則以顧無歡那不講理的性格，定然會把今日下廚失敗的事算在自己頭上，事後再來算賬。
“罷了，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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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就……就在這兒不不……不遠，我我……我帶你去。”
“不用你帶我去，你給我指個方向便好了。”風閃靈朝他道，“你帶著小七先回豆腐店就好了，我自個兒去。”
“那那……那邊……”二牛一只手扶著令狐染墨，另一只手擡起，朝風閃靈指了一個方向，“就就，那兒……拐，拐個彎兒……”
“好了，我知道了。”風閃靈朝著他笑了笑，“你們先回，我買好了便去找你們。”
說完之後，她便徑自邁出了步子朝著二牛給她指的方向去了，按著他說的，拐了個彎之後，果真看見了一個賣絲巾的小攤，風閃靈一眼便看中了掛在最中央那條白色的絲巾，她邁步上前，伸手撫上了那條絲巾，“老板，這條……”
然而還不等她把話說完，忽然一只白皙細嫩的手闖入了眼簾，將她看中的那條絲巾一下子扯走了，“咦，這條絲巾不錯，老板，多少錢，我要了。”
風閃靈額頭一跳。
先來後到，她的手分明都已經先碰到了，後來的這一個竟還搶她的。
風閃靈擰著眉頭斜了來人一眼，這麽一眼，卻是微微一怔——
站在身旁的女子一身杏色羅裙，身段窈窕，大概十七八歲的模樣，一頭烏黑的發分成兩縷，在脖頸後紮成了兩條麻花辮子分別垂落在胸前，她生的濃眉大眼，鼻梁挺翹，朝著攤主微笑的時候，臉頰旁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著實是個嬌俏的姑娘。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身後站著的男子，一身墨綠色錦衣，唇角噙笑，他相貌俊朗，眉眼間一抹玩世不恭，此刻正朝著那女孩柔聲道：“小閑喜歡的話，便買下來吧。”
風閃靈翻了個白眼。
顧原崢果真不愧是顧氏皇族風流第一人。
她身旁的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豆腐店裏碰上的，被李世明擒拿下來的據說是飛賊的女子。
顧原崢此刻與她站在一起，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幾乎是一猜就能猜到了。
入獄女賊幸運遇上風流皇子，被解救出牢獄成為皇子新寵，從此過上傍大款的日子？
風閃靈原本還想著，將那條絲巾爭回來，只因她從來都是個不服輸的性格，是她先來便該由她先得，但此刻，卻又不大想去爭了。不為其他的，只為顧原崢曾經幫過她，那麽他的新寵想要一條絲巾，自己何必去爭搶呢。
想到這兒，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整排的絲巾上，想找到其他自己喜歡的顏色。
“令狐二小姐？”忽然間顧原崢微微訝異的聲線傳入耳中，隨後，便是一聲低笑，“二小姐，還記得我麽？”
風閃靈並不意外顧原崢記得她，要知道風流種子，最容易忘記相好過的女子，最容易記住的就是從沒相好過的。
“哪裏敢忘記。”風閃靈偏頭看了顧原崢一眼，朝他淡淡一笑，“沒想到二殿下還記得我呢。”
“咳，二小姐……”顧原崢忽的輕咳了一聲，隨即湊近了風閃靈幾分，“在外頭的時候，就不要稱呼我二殿下了，稱呼我二公子即可。”
“二……公子以為，自己的身份能瞞過幾個人？”風閃靈有些好笑地望了他一眼，隨後看了看他身邊那明顯不大高興的姑娘，很是識趣地轉過了身，“二公子既然有佳人相伴，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隨意瞥了一眼攤子上的絲巾，正要伸手去拿一條淡紫色的，卻沒想到，還未觸碰到，便又有一只手伸來，將她那條絲巾奪去，“老板，這一條我也要了。”
風閃靈眸光一沈。
這第一次和她搶，也許是因為真的出於喜歡，這第二次和她搶，不是明顯找茬麽？
她倏然回頭，清涼的目光望向了顧原崢身邊的女子。
此女莫名其妙的敵意是怎麽回事，難道僅僅因為自己與顧原崢說了幾句話，便惹得她不痛快了麽，真是個醋壇子。
“小閑，你這是在幹什麽？”還不等風閃靈說話，顧原崢便伸手將藍小閑手上的絲巾扯了回來，“你方才也搶了一回令狐二小姐的，但她不與你計較我便也什麽都不說，你這回作甚又要去搶，這攤子上絲巾那麽多，你就不能看點別的麽？”
“你為了她兇我？”藍小閑咬了咬唇，而後瞪了一眼風閃靈，將手上兩條絲巾全扔回給她，“不就是兩條破絲巾麽，誰要和你搶？姑奶奶還不稀罕呢！”
說完，她抽了抽鼻子，轉身跑開了。
“小閑……”顧原崢望著她跑開的身影，開口叫她，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唉，她就是這個模樣，二小姐，別見怪。”顧原崢回過頭之後，朝著風閃靈微微一笑，“二小姐這會兒有空麽，之前聽說了你落崖的事，這心裏十分擔心，如今看見你，你沒事便好了，我想聽你說說你落崖之後的事，想必這也是一段難忘的經歷吧？”
“確實很難忘，不過二公子，我今兒沒空，我還要去找我家七弟呢，咱們下次再說吧。”風閃靈不鹹不淡地回了這麽一句，而後還是買下了那條白色的絲巾，付了錢之後便轉身離開了，也不去理顧原崢還會再說什麽。
不過好在顧原崢看出了她的拒絕，沒再說話。
風閃靈嗤笑一聲。
新寵跑了不去追，反而還和自己磨磨唧唧的，這不明顯想換個妞泡麽，果然夠花……
將剛買下來的白色絲巾纏在了脖子上，與自己一身白衣看上去很是搭，風閃靈心道如此一來，無歡應該也看不出什麽了吧？
順著原路返回，路過了來時的那個拐角，風閃靈沒有想到，一拐過去，便撞上了一個人。
那個方才瞪著她把絲巾扔給她的潑辣姑娘。
風閃靈眼見對方此刻站在自己跟前，很明顯是在堵她，不禁笑了笑，“怎麽，要找我算賬？還是想教訓我，妹子，我對你們家那位二殿下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如果你是來跟我宣誓主權的，你可以離開了。”
本以為對方聽她這麽說多半會惱，卻沒想到，對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郡王妃果然是個妙人，說話這般開門見山，還這麽有趣。”
風閃靈因著她那聲‘郡王妃’頓時星眸一瞇，“你是什麽人？”
關在牢獄裏的女賊，是如何獲得她是郡王妃這一信息？這女子與她僅僅見過一次面，那時候自己還是易容的，算來，剛才在賣絲巾的攤子前，才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藍小閑見風閃靈眉目間有防備之色，不禁一笑，“郡王妃不必防我，算來我也是禮郡王府的人。”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頓，瞥了一眼四周，“郡王妃，咱們借一步說話。”
風閃靈在聽到她那句‘我也是禮郡王府的人’眸中劃過些許訝異之色，但很快便回過了神，朝她微一點頭。
……
茶樓雅間。
“這是個不錯的說話地方。”風閃靈望著面前桌子上擺著的茶壺，情不自禁學著當初顧無歡泡茶的樣子，燙杯，取茶葉，將茶葉撥到了紫砂壺裏，這才拎過了一邊燒開了的水，緩緩倒進茶壺中。
不消片刻，雅間裏已是茶香四溢。
“郡王很早便懷疑顧原崢在暗中下手害他了，但顧原崢此人看似很不正經，實則謹慎多疑，莫要看他接觸的女子多，他其實從不將自己真實的一面顯露出來。”藍小閑將手肘支撐在桌子上，以手心拖著下巴，“且，他交往的女子他是必然都要查到對方的底細才放心交往，大多都是帝都裏的貴女，禮郡王要將我安插在他的身邊當然不容易，為了讓我能有機會接近顧原崢，我不惜扮成女賊，故意讓錦衣衛統領捉我，將我關進皇宮大獄，囚犯的身份能讓顧原崢對我打消很多疑慮。”
“這個身份確實不錯。”風閃靈淡淡一笑，“江湖女賊，聽起來便不像能與朝廷中人扯上關系的，顧原崢自然沒想到，有人為了接近他去蹲大獄。”
“是的，不但要在身份上制造新穎，在相遇上也是一樣的，為此，我被李世明逮了兩回，他完全不知道我是禮郡王府的人，只以為我是女賊，因此逮我的時候一點兒也沒放水，如此一來顯得逼真，不對，是本來就逼真。”藍小閑輕挑眉梢，道，“因為李世明追求舞陽郡主的事，顧原崢多半覺得李世明與禮郡王府關系好，為了不讓他有一點兒疑慮，郡王事先並沒有和李世明打招呼，如此一來，李世明捉我的時候，用的就是真本事。郡王很英明。”
“他陰險慣了的，習慣就好。”風閃靈眼見茶泡的差不多了，便提起茶壺倒了兩杯，推了一杯到藍小閑跟前，“你與顧原崢在一起的這幾日，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特點？”
“特點？”藍小閑面上劃過一絲疑惑。
風閃靈一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多半是沒發現了。
連成為顧原崢的相好都不能發現他的那個特點麽，那家夥是多謹慎啊……
“你覺得，顧原崢此人，在外形上有什麽不足之處麽？”風閃靈抿了一口茶，朝她笑了笑。
“外形……外形上應當是沒有吧。”藍小閑撓了撓頭發，“他相貌俊朗，儀表堂堂，玩世不恭……”
“身材方面呢？”風閃靈淡淡一笑。
“這個……”藍小閑想了想，道，“身形修長，體格健朗……”
‘咳——’風閃靈直接嗆了。
“郡王妃，你可別誤會，我和他什麽都沒有，雖說他總是不太正經，不過他與我認識不久，倒也沒叫我侍寢之類的，我說他體格健朗是因為他曾經赤著上身和侍衛們練武，雖然說他武功不怎麽樣，不過肌理還是挺健壯的……”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風閃靈有些好笑地看她，“我嗆著的原因，不是因為你說他體格健朗。”
“那是什麽原因？”藍小閑眉眼間有疑惑之色，隨後恍然大悟，“哦，你嗆著許是因為喝得太急，不是因為我說的話。”
風閃靈：“……”
好吧，這妞果真沒發現。
一點兒都沒發現麽。
她完全沒把註意力投向那句‘身形修長’上。
“小閑，你要是有機會的話，可以檢查檢查他的鞋子。”風閃靈淡淡道，“不過，你一定要千萬小心，不要刻意，沒有機會的情況下，千萬別去試。”
“郡王妃，為何讓我去檢查他的鞋子。”
“我都說到這個程度你還不懂麽。”風閃靈輕嘆一聲，“顧原崢的個子，很有可能……與我一樣，甚至比不過我呢。”
她之所以不開門見山，是想試探一下這藍小閑究竟有沒有觀察力而已。
但是這妞似乎是遲鈍了一點啊……無歡是那麽挑剔的人，為何會選出她來接近顧原崢呢，就不擔心她露餡麽……
還是說，她還另有什麽過人之處？
“郡王妃，你是在說笑麽……”藍小閑從風閃靈的話裏回過神，眼角抽了抽。
“我是不是在說笑，你得到結果不就知道了麽。”風閃靈唇角輕勾，“切記，謹慎。”
“……”
……
與藍小閑分別了之後，風閃靈一路回了豆腐店裏，找到二牛的時候，被告知，令狐染墨已經醒了過來。
二牛將令狐染墨安置在了自己的房裏，他帶著風閃靈進屋的時候，令狐染墨正坐在床頭，眼見風閃靈進來，開口便問：“阿姐，為什麽我會被師父打暈？”
原以為那人將自己砍暈是有什麽陰謀，卻沒有想到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竟是百裏無心，百裏無心告知他，當他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風閃靈急急忙忙地出了店，頓時便猜是出了什麽事，便追出去看，尋找了沒有多久，就看見昏迷的自己被風閃靈扛在肩上。
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他也不知情，便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風閃靈。
“小七，阿姐正要告訴你這件事。”風閃靈走到了他身前，一本正經道，“小七，咱們的師父可能是瘋了。”
“瘋了？”令狐染墨眼角一抽。
瘋了麽……那男子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在溺殺令狐天霖的那一晚，一次便是被他叫出店外砍暈的這一次，那人的行為舉止分明就很正常，他怎麽也看不出來那人是瘋了。
“確實是瘋了，瘋到把你砍暈了。”風閃靈淡淡道，“阿姐看見他把你拐走了，追了出去，險些被他一頓胖揍，從表面上你看不出來他瘋了，但他確實是瘋了，你信不信阿姐說的話？”
令狐染墨自然是不信的。
不過他想不出原因。究竟在他昏迷的時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風閃靈如今對著他一通鬼扯？
“你果然不相信。”風閃靈像是猜到了令狐染墨會有什麽反應，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綁著的絲巾，“現在，你信了麽？”
令狐染墨在看見她脖子上掐痕的那一瞬間，眸光頓時錯愕。
那原本白皙細膩的脖頸上，手指留下的紅痕無比清晰。
這樣的掐痕……如果不是很用力的掐，是掐不出這樣的痕跡的。
他心下頓時有了怒意，目光漸沈。
“小小小……小七，豆豆……豆腐腦我我……我已經做……做做好了，你，你再不吃就就就……涼……涼了”
耳邊忽然傳進略帶急切的男音，讓令狐染墨一瞬間回神。
他方才險些就在她面前露出破綻，幸好百裏無心提醒及時。
想到這兒，他眸光在一瞬間變為呆滯的狀態，望著風閃靈脖頸上的掐痕，一語不發。
因為他是坐著，風閃靈是站著的，因為角度問題，風閃靈並未發現他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見他只是呆滯著沒說話，只以為自己是嚇到他了。
但是如果不嚇他，這家夥就不信她說的話了。
“阿姐，你脖子這是……”像是終於找回了神智，令狐染墨瞪大了眼睛。
風閃靈對他的遲鈍早已習以為常，見他驚訝，微微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絲巾纏回了脖子上，“現在你信了麽？都說了師父是真的瘋了，阿姐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又怕你不信。”
“我信，阿姐說什麽我都信。”令狐染墨望著風閃靈，面色焦急，“阿姐疼不疼啊。”
“現在沒什麽感覺了，告訴你就是為了讓你提防著他，他瘋起來六親不認，這樣吧，以後若是沒有我的陪同，你不能一個人出來玩，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禮郡王府，為了防止你出來有個什麽意外，你平時最好就呆在王府中不要出來了。”
“那個討厭鬼的地盤！”令狐染墨咬了咬唇，“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他，他說要給我治病，結果就是讓我一直紮針睡覺，我才不治呢！”
“你要是不治，你就不是我弟弟了。”風閃靈面無表情道，“給你吃完一碗豆腐腦的時間，你自己好好考慮，是治還是不治。”
令狐染墨：“……”
讓他一天在床上睡十個時辰，這明顯整人的方法，顧無歡那家夥好意思拿來騙她？
偏偏那混蛋現在說什麽她都信……
令狐染墨權衡著利弊，終究是咬了咬牙，“阿姐，一定要睡那麽久嗎？能不能再問問，讓我可以不要睡那麽久，多一點時間來玩？”
“這才乖。”風閃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我會去問他的，爭取讓你清醒的時間久一點。”
令狐染墨面上乖巧的點頭，心中早已把顧無歡罵上了千百遍。
他整他的這些手段，遲早有一天，他要全討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裏，令狐染墨借口要去茅廁，將百裏無心拉走了，扯著他出了房門，一路扯到了柴房裏，令狐染墨沈著臉開口，“你必須給我想個法子，怎麽才能拆穿顧無歡？”
“小煜煜，你別忘了他師承鬼醫，手上還有鬼醫留下的百毒醫經，你阿姐對這方面不精通，自然他說什麽你阿姐都信了。”百裏無心嘆了口氣，“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像你之前說的，爭取少睡一點，清醒的時候多一點。”
“百裏無心，你就不能想點有用的法子麽？”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們二人說的話，在你阿姐看來，可信的程度比不上顧無歡。”百裏無心搖了搖頭，隨後笑了笑，“還有，殿下你不要忘了，離我們回國的日子不會太遠了，你只需要再堅持幾天便好，這幾天不要露出破綻。”
“離回國……不遠了麽。”令狐染墨垂下了眸子，“我險些就忘了。”
“不是你忘了，而是你打心裏不太想回去了，因為你舍不得。”百裏無心淡淡道，“殿下，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回到堯國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兒女私情，你不能將它看得太重。”
令狐染墨沈默了好片刻，才開口道：“我自有分寸。”
百裏無心望著他的模樣，心中暗暗嘆息一聲。
……
風閃靈帶著令狐染墨回到郡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小七，你先回自己屋子去吧，阿姐還有事不能陪你玩。”風閃靈將令狐染墨帶到他屋前，朝他淺笑道，“你的院子明日便要開始修建，三天之後，你就能搬去住了，布置會和榮國公府裏一模一樣。”
“阿姐你現在是要去找那個討厭鬼麽？”令狐染墨望著她，鼓著臉。
“小七，你別總是討厭鬼討厭鬼的叫他，你都住在他的地盤，他還要幫你看病，你這麽說是不是顯得很無禮？”
“那他還不是一口一個愛哭鬼的叫我！”令狐染墨哼了一聲，“你要去找他就去吧，我自己和小強玩。”
本以為他這樣耍脾氣，風閃靈會好言安慰兩句，卻沒有想到，下一刻風閃靈便轉身離開了，只丟下這麽一句話——
“那阿姐就去了，你和小強好好玩。”
令狐染墨：“……”
望著風閃靈愈走愈遠的身影，他咬了咬牙，瞥見一旁的梨花樹，幾步上前擡手便將樹上的梨花扯下來，而後狠狠踩在腳心，好似發洩一般——
“顧無歡，我總有一日會要你好看！”
風閃靈自然是不知道令狐染墨此刻正在‘辣手摧花，’只一路回了自己的臥室，走到了銅鏡前，伸手解下綁在脖子上的絲巾。
白皙的脖頸之上依舊有手掐過的紅痕，但是卻比一開始淡了許多了。
她想了想，決定用毛巾沾點冷水來敷，便將絲巾重新纏回了脖頸上，而後邁步出了房門，一路走向廚房。本想去廚房的水缸裏打點熱水，卻沒有想到，還未邁進廚房，就聽見裏頭傳出熟悉的男子聲音——
“郡王，你難道不知道，打雞蛋的時候，要一手扶著碗一手攪麽，還真有最重要的是，蛋殼掉進去了你怎麽不拿出來？你見過有人拿蛋殼炒蛋的嗎？”
風閃靈腳下的步子一頓。
李世明和顧無歡在廚房？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她是想來打涼水敷掐痕的，怎麽這樣都能撞上他們二人……不過，聽著這話，現在正在下廚的人是顧無歡？
腦海中浮現這廝平日裏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且還有重度潔癖，廚房這樣的地方他能呆得下去麽……且聽著李世明的話，他打雞蛋的時候不慎將蛋殼掉進去也沒撈出來，她開始懷疑他煮的東西能不能吃了。
“拿出來？”顧無歡慣有的悠然語調響起，“我不敢拿，看著有點兒惡，難道我平時吃的炒蛋一開始都要這麽亂攪一通麽……”
“哪裏惡心了。”廚房裏頭，李世明擡手扶了扶額，“雞蛋打出來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其實下鍋炒之後就會好看的多了……不過你既然不小心把蛋殼弄進去了，幹脆扔了再換個蛋打吧，蛋殼確實不大幹凈。”
“我看還是你來打吧。”顧無歡淡淡道，“下鍋炒的時候我來便好了。”
“你一開始不是說從頭到尾你都要自己下手麽？”李世明眼角抽了抽。
顧無歡今兒把他叫過來，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著實讓他稍稍吃了一驚。
這養尊處優的家夥竟然決定要用他當初提供的方法之一：下廚。因為自己對他說過，俘獲一個女子的心，可以俘獲她的胃。
但是他看著這廝就不像是會下廚的，果然，結果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糟糕——顧無歡不會打雞蛋，不知道事先要先磕一下，於是乎直接用雙手將那蛋掰開了，這樣掰的結果自然是導致了蛋殼碎了不少，掉了幾塊在蛋清裏，顧無歡本人的指尖也沾上了一些蛋清，那一刻他面上的神情幾乎是嫌惡的，一下子將手中剩餘的蛋殼扔了出去，而後將那被蛋清沾染了的指尖洗了不下數十遍。
這樣的人——哪來的勇氣下廚？
“或者本王能不能不學炒雞蛋。”顧無歡朝著李世明淡淡一笑，“炒菜不行麽，煲湯不行麽？”
“郡王，並非是我不願意教你。”李世明唇角輕輕一扯，“學做菜，炒蛋是最基礎的，你連這個你都學不會，你還想學什麽？”
“紅燒排骨，糖醋裏脊，清炒蝦仁。”顧無歡道，“你先教我這些吧。”
“……”李世明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要不是因為這個家夥是郡王，要不是因為這個家夥是舞陽的兄長，他真想一巴掌將他拍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走都還沒學會，就想學會飛？
他是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他聽不懂人話……炒雞蛋都不會，還想什麽紅燒排骨糖醋裏脊……
同一時間，風閃靈站在廚房外，聽著顧無歡報上的那些菜名，眉頭輕輕一挑。
這些……可不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麽。
顧無歡屈尊降貴來廚房，難道就是為了下廚做菜給她吃？
縱然知道顧無歡可能做不出什麽好菜來，這一刻她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只是……苦了李世明，又被顧無歡揪著當指導專家，他堂堂錦衣衛統領，幾乎成了顧無歡的禦用軍師。
廚房之內，李世明定了定心神，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才朝顧無歡道：“郡王，你方才說的這些菜——都十分有難度，不大好學，下官並不太建議你學，不如這樣好不好，咱們先學個炒菜。”
顧無歡聞言，思索了片刻，隨後道：“也好，那你便在一旁替本王指導罷。”
李世明心下叫苦不疊，面上卻未有半分異樣，“好，這碗蛋清可以直接扔了，先倒一些油入鍋加熱，那一頭的菜已經是洗過了的，只要將它切碎，等油足夠熱了便可以下鍋炒。”
顧無歡聞言，瞅了一眼邊上的油瓶子，不假思索的伸手拿過，隨後取下了瓶塞，將油瓶拿到了鐵鍋的上方，一股腦兒便往下倒——
“太多了！”李世明在一旁大喊一聲，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正熱著的鍋澆了一大把油下去便是劈裏啪啦地濺了出來，顧無歡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後退數步，望著那四濺的油花，精致的眉頭擰了起來，二話不說，到了水缸邊便要舀清水。
“等會兒！油不能用水來滅！”李世明大叫，“別用水，否則後果更嚴重！”
顧無歡手上動作一頓，望著那劈裏啪啦滋滋響個不停的油鍋，面上劃過了幾分不耐之色，想也不想，擡掌便是朝著那油鍋轟了一道掌風——
“嘩——”
將油鍋轟碎了的後果便是所有的油全都四散開來，落在了竈臺下頭的火堆裏，一時間火勢大漲——
“天……”李世明望著眼前的情景，一時間額頭跳個不停。
這家夥果然是長這麽大沒進過廚房麽？！他是不是忘記了火上澆油是一件多麽作死的事情……還是他方才一時間腦子短路沒想起來？
“你們兩個笨蛋還不快出來！”一聲低喝驟然響起，無比熟悉，女子的語氣惱火中帶著焦急。
顧無歡望著那火勢漸大，眉頭輕挑，隨後看了一眼廚房外頭的風閃靈，竟是朝著她淡淡一笑，“放心，沒事兒的，這麽一點兒火，還燒不著人，我自有分寸。”
說著，他瞥了一眼身邊的水缸，拿起邊上的水瓢舀了一大勺清水，下一刻，躍身而起，在半空之中旋著身，將水瓢裏的水灑出，接下來，竟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被灑出來的水花並未落在地上，而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托住了一般，環繞在了顧無歡的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圈，不多時，那水圈竟漸漸凝成了冰狀物……
“哢——”
結成了冰的水圈忽然便是裂開了道道細縫，水圈裏的人漸漸放慢了動作，下一刻，水圈迸裂開來，成了一塊塊冰淩，朝著那燃起的大夥悉數打去——
‘呲——’
但凡是冰淩所過之處，所有的火苗瞬間熄滅，不過是一瓢清水，顧無歡竟用來消滅了一半以上的火苗，剩下的那些便和原本沒著火的火勢差不多大，用顧無歡之前的話來說——這麽一點兒火，還燒不著人。
風閃靈與李世明齊齊松了一口氣。
腦海中回想起方才被水圈繚繞在正中央的顧無歡，只覺得那一個場景望上去當真是高大上極了。
“有種3D大電影做出特效的感覺，你覺得呢？”李世明朝著風閃靈道，“一眼望上去，武俠大片的即視感，這家夥要是能帶到二十一世紀去拍電影，一定能火的一塌糊塗，幕後制作都可以簡單很多，特效師一定是最輕松的，只需要給他加點兒氣流或者光芒即可。”
“這多半是一種什麽內功絕學。”風閃靈摸了摸下巴，“我忽然好想學，若我能學他的功夫，將來打架不怕輸。”
說到這兒，就難免想起來今日碰見多重人格師父的那一幕。
由於打不過人家，她的脖頸被人家掐著毫無還手之力，那一刻她當真體會到了，什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若能有無歡這樣的功夫，她便不會被人家拿捏的死死的，在現代那一世她難逢敵手，可到了如今這個世界，她碰上的人一個比一個奇葩，功夫一個比一個好，她便真的覺得自己的本事不夠用了。
“想學我的功夫是麽。”顧無歡將風閃靈與李世明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除了那些古古怪怪的字眼他無法理解，其餘的都是他能聽得懂的。
什麽特效，什麽大電影，都是些他從來沒接觸過的詞匯，但是很明顯，風閃靈與李世明二人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這便讓顧無歡的心情很是不好了。
“小麻雀，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顧無歡瞥了一眼風閃靈，面無表情，“不要再說我聽不懂的詞匯，即使我知道你們之間什麽關系也沒有，但我聽在耳朵裏，還是很不舒服。”
說完之後，他冷眼掃了一眼李世明，“要不是知道如你這般蠢笨只有舞陽看得上，閃靈看不上，本王定會讓你這輩子無法踏入郡王府。”
李世明：“……”
躺著中槍，他還能說什麽呢。
“好了，我今後盡量不說了，我的錯，行了麽。”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雖說顧無歡語氣很是不好，但她知道，以他那霸道的性格，能這麽說已經是對李世明法外開恩了。
他素來就見不得她和別的男子關系好，就連小七這個親弟弟他都不待見，李世明與她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便讓他覺得他似乎融不進她的世界裏，發脾氣也是在所難免的。
“好了，小歡歡，咱不生氣了可好？”將顧無歡不悅的神情看在眼裏，風閃靈扯著笑容，走到他跟前，“真是想不到你竟會來親自下廚，雖說這結果不大好，但我已經很是欣慰了。”
“結果不好只能怪指導的人太笨。”顧無歡瞥了一眼李世明，“還自稱是什麽美食專家，閑站在一邊什麽事兒都不幹。”
李世明瞪眼，“不是你自個兒說你要從頭到尾一手包辦的麽！”
“你就別和他爭了，原本就是你不對。”風閃靈此刻背對著顧無歡，朝著李世明淡淡開口，“我方才在廚房外頭可是聽見了的，你說，你為什麽不讓他先倒油再熱鍋呢，如此一來他就算是倒多了也沒關系，可你事先熱好了鍋，油一倒下去便是收不回來了。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你還真的不能自稱是美食專家。”
“這哪能怪我？！”李世明磨牙，“我與他進廚房的時候，廚子正把一盤菜撈起來，底下的火是早已經生好的了……”
“別找借口。”風閃靈道，“你還是先出去吧，或者你去找舞陽吧，別在這兒站著了，省的挨我們輪流罵。”
李世明將她的話聽在耳中，心下只覺得她重色輕友，卻沒想到，風閃靈此刻背對著顧無歡，正朝著自己眨眼，似是在暗示什麽，隨後，她朝他無聲地說著話——
快點走，別再招惹他了。
李世明讀懂了她的口型，頓時明白過來。
風閃靈所指的‘他’自然是顧無歡，她刻意數落自己責備自己就是為了能讓顧無歡心下舒暢些，讓顧無歡以為她是站在他那頭的，如此一來，顧無歡心情好了，便不會來找自己算賬了。
否則以顧無歡那不講理的性格，定然會把今日下廚失敗的事算在自己頭上，事後再來算賬。
“罷了，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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