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諷刺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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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撼地扭頭望著陳紹南。

他的臉上還帶著將我帶回家的喜悅。

可我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上天可真是會跟我開玩笑。

蘭姨等了十五年的人,曾經那個拋棄了家庭跳海的陳大發,我的父親,竟然是陳紹南的父親。原來,那句願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不是一句玩笑,而是一句最諷刺,最冰涼無情的話。

“海棠,叫人啊。”

陳紹南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提醒我。

我望著眼前的中年男人,不,是陳紹南的父親,我竟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我試著張嘴,卻發不出聲。

原本打算送出去的禮物好似千斤重,怎麽都送不出去。

十五年了,我不再是當年那個瘦小幹癟的小丫頭,女大十八變,如今我站在自己父親面前,他完全認不出我。

可我卻能一眼認出他。

陳母疑惑地看向陳紹南:“紹南,海棠這是怎麽了?”

陳紹南笑著打圓場:“媽,海棠可能是工作一天有些累了,要不我們先開飯吧。”

“好,開飯。”陳母笑著叫來保姆,“蓉姐,上菜吧。”

陳母去幫忙,陳紹南問我:“海棠,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我能感覺自己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我看著他,不知道是如何做到對他扯出一抹笑,不動聲色地扯謊:“可能是剛才吹了風,有些不舒服,對了,你爸叫什麽,我怎麽覺得他有點面熟,好像在電視上看到過。”

陳紹南沒有多疑,笑說:“我爸叫陳志宏,他也沒上過電視,你怕是看錯了。”

陳志宏?

我怎麽能認錯了,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

這時陳紹南的妹妹陳倩從樓上拿著ipad,穿著休閑的走了下來,也就十三四歲左右,十分傲慢地看了我一眼,陰陽怪氣道:“哥,這就你找的女朋友,長得還算不錯,不過一身的廉價貨,小心她圖你的錢。”

陳倩的話十分直白,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矛。

“小倩,你怎麽說話的。”

陳紹南立即沈了臉,一邊訓斥陳倩,一邊又安撫著我:“海棠,你別把小倩的話放在心上,走,先去吃飯吧。”

陳倩不屑地斜睨了我一眼,穿著拖鞋朝飯廳走。

我不在乎陳倩的話,可我也能知道,我的臉色很不好看,再也不能對陳紹南擠出一個笑。

陳紹南帶著我落座,陳志宏就坐我對面,見我看他,他對我笑了笑:“海棠,你別拘謹,就當這裏是自己家一樣。”

自己家?

我心裏覺得這話極其的諷刺。

在這裏,我就像一個外人一樣坐著,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如何其樂融融。

陳倩是養尊處優的刁蠻千金小姐,陳紹南是溫文爾雅的紳士,陳母也是高貴優雅,和藹可親,至於陳志宏。

看著他那張臉,我就想起蘭姨這些做過的傻事,我們受過的白眼,當年的苦日子,一幕幕,一樁樁,一件件,與如今陳志宏的一家和樂對比,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我坐著,一口飯菜都沒有動,不管陳紹南給我夾多少菜,我只是緊緊的捏著筷子,恨不得捏斷了。

陳母笑著問我:“海棠,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啊,改天啊,以後都是一家人,有空多走動走動。”

我還沒有說話,陳紹南估計是怕我說錯什麽,搶先道:“媽,你說這話會把海棠嚇到的,海棠臉皮薄”

我語氣淡淡打斷陳紹南的話:“我爸十五年前因為生意失敗,欠下巨額賭債,跳海死了,我媽也受不了討債人的相逼,將我丟給了蘭姨照顧,跟人跑了,這十幾年來,我都是跟蘭姨還有妹妹三人相依為命。”

這些話我是刻意說給陳志宏聽的。

果然,在聽到這些話後,陳志宏臉色立刻就變了,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真是難為他了,還記得呢。

陳母微微一楞,尷尬地笑了笑:“海棠,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家會是這個情況。”

“沒關系,伯母沒有嫌棄,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看著陳志宏,說,“不知伯父對我有這樣的家庭有什麽看法,我的父親不爭氣,拋妻棄女,當初人人都說他跳海了,可警察一直沒有打撈到屍體,我跟蘭姨一直堅信我父親還沒死,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若是發了大財,我們還能跟著沾點光不是。”

陳志宏臉上布滿驚愕,臉色真是好看極了,精彩紛呈,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我心裏冷冷一笑。

陳倩尖著嗓子說:“哥,你這都找的什麽女朋友,家裏還欠著債,父母也都不是什麽好人,這不是明擺著圖你錢嗎,你條件這麽好,要什麽女人沒有,怎麽看上這個女人了。”

“小倩,註意你的態度。”陳紹南發了火,我極少見他發火。

飯桌上的氣氛一時之間像冰一樣凝固。

“對啊,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特別是我父親,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怎麽能狠下心拋下自己的女兒跟妻子。”我繼續說,“今天第一次來伯父伯母家裏,看著伯父伯母如此相愛,一家其樂融融,真令人羨慕,不知道我那個連屍體都沒有找到父親,是不是真活在這個世上,其實,我還真希望他死了。”

“海棠。”陳紹南阻止我,“別說了,吃菜吧。”

陳志宏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起身說:“你們先吃,我去接個電話。”

不過是想遁走的借口。

見陳志宏走出去了,我沖陳紹南說:“我想去洗手間。”

他說:“我帶你去。”

“不用,你告訴我在哪來就行了。”

陳紹南擔憂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告訴了我洗手間位置。

我拿起手提包就朝洗手間走去。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捏著手心裏的冷汗,我諷刺的勾了勾唇。

越想,越覺得可笑,可悲。

我用冷水洗了手,已經夠涼了,也不怕再涼一點。

從洗手間出來,我瞥見還在外面講電話的陳志宏,擡腳走了過去。

陳志宏講完電話一轉身,被我嚇了一跳。

我冷笑了聲:“陳志宏這個名字改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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