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猶豫片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我和蘇靳都明白了，最懂我爸的莫過於蘇媽媽，最後我們四口人誰都沒說話，我單獨把蘇靳叫了出去，我倆找了個大排檔喝酒去了。

“哥，你到底在擔心什麽，怕我對沈湛舊情覆燃？”

蘇靳沒說話，一口氣喝了一杯啤酒。

我吃著烤串，心不在焉，說實話，我也擔心我會更愛沈湛，或者陷進去之後拔不出來，而現在的逃避也確實能解決問題。

可誰知道項銳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你跟我保證，不準對沈湛再產生感情。”蘇靳食指指著我。

我拍拍胸.脯，“行。”

“太快了，你騙誰呢？”

“那”我佯裝沈思，然後又拍了拍胸.脯，“這樣成了吧？”

他白了我一眼不說話了，我決定不逗他了，“行了，你要是真擔心這個呢，還真的沒必要，項銳為了項穎二來，項穎又十分喜歡沈湛，我們合作，沈湛最後也不會是我的，我拎得清呢，不會給自己，給這個家惹上麻煩。”

“最好是這樣，你必須得時刻提醒自己，沈湛不行，他不行”

“哥，你喝醉了。”我奪過他手裏的酒杯。

蘇靳今晚是喝得有點多，吃的東西都進了我的肚子裏，酒都進了他的肚子裏。

喝完了酒，我扶著他回賓館，天色晚了，路上都是一群一群吃飯的人，有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從我們身邊走過，蘇靳的手一揮，打到了其中一個小孩身上。

我趕忙道歉：“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喝醉就能胡亂打人了嗎？”幾個高中生把我們團團圍住。

蘇靳看了他們一眼，“哥打架的時候，你們還穿開襠褲呢，橫什麽橫？”

“喲，橫怎麽了，今個你不道歉還別想走了。”其中一個毛孩子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道歉。”我打圓場道，攔在蘇靳和另外一撥人中間，生怕這幫男人話趕話打起來。

被打的高中生推了我一把，“你道歉算什麽事，讓他自己跟我道歉。”

蘇靳一腳踹在了推我那孩子的肚子上，“敢動我妹妹，你活得不耐煩了？”

他不是警察啊？警察也這麽沖動？我勸了好幾聲，每一個人理我，眼看著他們就打了起來，蘇靳輕輕推了我一把讓我躲開。

“來人啊，打架了！”我大叫道，街上有人，就是沒人來幫我管這事。

我左右看了一眼，是在找不到人幫忙，可就在我看到蘇靳一人打多人十分吃力，打算上去幫忙時，突然幾個人從一個方向沖了過來。

幾個高中生見狀，互相看了幾眼，朝著反方向跑去，“走，快走。”

蘇靳指著他們逃跑的方向，“小兔崽子，哥還沒打夠呢，你們跑什麽跑，有種地給我回來！”

“哥，你還打，身為人民警察，你知法犯法。”我氣他太沖動了，那麽多人，他身上雖然有功夫，可畢竟喝了酒，功夫有什麽用？

“就因為當警察這些年當的太憋屈了。”蘇靳撣了撣身上的灰，“反正我現在辭了職，憑什麽讓著那幾個小屁孩，沒傷到你吧，敢推你，活得不耐煩了。”

剛才那幾個人站在我們旁邊，我正想跟他們道謝，項銳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你怎麽不來早一點，你一個人往這一站，那幫小屁孩保證每一個敢動手的。”我道。

項銳知道我在調侃他的壯實，“沒事了？”

“嗯，謝謝你們幫忙，對了，你說的事情我想好了，我可以配合你去拆人家的婚事，但是你必須得為我爸討回公道。”

項銳毫不猶豫地應下，中氣十足地說了個好字。

“哥，咱們走吧。”我和蘇靳把他們撂在了原地。

“他們監視我們。”

“也可以說是保護。”

又在賓館休息了兩天，我爸的傷口算是徹底長好了，我們才啟程回北城，項銳說他要先飛回去給我們安排住的問題，臨走時他給我一個人提了個醒，說是還有人在跟蹤我們，至於是誰不知道。

我想應該是沈湛，不過也有可能不是，因為他遲遲沒有現身，而且還給我發了短信。

回程路上，我明顯感覺到大家都各懷心事，平時在車上聊天，現在我們都不聊了，蘇靳開著車，也不跟我開玩笑，而我看著窗外的風景，耳朵裏塞著耳機。

這些年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等，等意味著孤獨，意味著安靜，就算是一個人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但是有了家庭，我就必須得照顧家裏人的情緒，我不說話時他們說話，我就得跟著接兩句，他們平時愛說話，此時不說話，我就想找個話題。

最怕就是找也找不到話題。

“媽，你想要個什麽樣的兒媳婦，我哥將來要是找一個你不喜歡的兒媳婦怎麽辦？”

蘇媽媽想了想，“你奶奶活著的時候也不喜歡我，那又怎樣，我不還是嫁給了你爸，他們兩口的日子他們自己過，我這個當媽的又能參與多少？”

“開明。”我豎起大拇指，“那萬一我哥特別會找，找了個您特喜歡的，那我的地位是不是就受到了威脅了啊。”

“胡說，媳婦和女兒能比嗎？”

我美滋滋地笑道：“不能比。”

我放了音樂，是很老的歌曲，蘇媽媽在後面跟著哼，我爸不高興了，“放的都是些什麽，來一段京劇我聽聽。”

我換上京劇，蘇媽媽不高興了，“我都不稀罕說你，年輕的時候就喜歡聽這些一個字哼半天哼不到頭的京劇，現在老了還要聽，小魚，別理他，換流行歌曲聽。”

“這叫國粹，你懂什麽，這麽多年，你的品位一點長進都沒有。”

兩人在後面鬥上了嘴，不過和我爸相處這些日子，我還是從他生活中的細節發現了他一些很好的習慣和品質，我更加相信，如果沒有人害他，他不可能走上破產道路的。

我一定要查出這背後的人是誰，可為什麽蘇靳總是一副不願意的樣子呢？他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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