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開口，蘇靳打著哈哈道：“沈夫人過來問我王翠的事情，順便給我們帶了個早餐。”

“出去。”

蘇靳啊了一聲，沈湛又道：“出去！”

蘇靳忙從自己的辦公室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我和沈湛兩個人。

“說，你來找蘇靳幹什麽？”他揪住我的胳膊質問道。

我疼得皺眉，“你先放手，有什麽話可以慢慢說。”

“慢慢說？給你時間編謊話來騙我？”

“騙你？我有什麽好騙你的。”我拿捏不準沈湛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天晚上我聽到蘇警官說王翠的案子，就打電話過來問，他讓我來一趟警局，想幫我和王翠問我親生父母的事。”

他不信，“就這樣？那早餐，這是怎麽回事？”

他拿起蘇靳辦公桌上的保溫杯用力摔在地上，玻璃杯應聲而碎，濺起來的碎瓷片碰到我的衣服又被彈到了地上，讓我想起之前我被碎片割傷的事情。

我掙開沈湛的拉扯，“你能不能不鬧了！我手上已經留下了傷疤，背上的傷還沒好，有什麽話你問我可以回答你，我拜托你不要動不動就沖我發脾氣行不行！”

我說到背上的傷時，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跟我走。”他想拽我，手伸到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我跟著他一路出了警局，上了他的車，他開車不說話，一直開上了高速，我坐在位置上動也不動，我深知他的脾氣，我現在說什麽對他來說都是廢話。

開到一半，他忽然不開了，車子打著雙閃燈停在路邊。

“氣消了嗎？”我主動開口，給他臺階。

他四處找東西，最後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他的煙，我估摸著是很久沒抽，忘記放在哪了。

他點了煙，下車抽，隔著車窗跟我說道：“我幫你找親生父母，以後不準你再去找蘇靳。”

“你在吃醋？”

“放屁。”他把煙把地上一扔，腳狠狠往上一踩，“你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沈家的大少奶奶，有夫之婦。”

我哦了聲，“那我以後在額頭上寫上有夫之婦，再跟蘇警官見面，這樣總行了吧。”

沈湛的脾氣一下又冒起來了，“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

“是你說的，王翠的事情都弄清楚了，你以後不會再限制我了，現在這是出爾反爾打自己耳光嗎？”

他沈默，眼看著火山就要迸發了，但還是被他自己拿了塊大石頭把火山口蓋住了，“我可以給你自由，但是不準你越過我的底線。”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冷靜應對他的脾氣，畢竟這麽多年我把他暴躁陰冷的脾氣摸熟了，可我也是人，也有脾氣，被人限制自由也會生氣。

他說他的，我做我的，逮著了再說，反正現在我肚子裏有孩子，他能把我怎麽樣？

打定主意，我開始欣賞起窗外的風景來了。

沈湛親自把我送回了家，我下車前，他扣住我的後腦勺吻了我，我怕被人看見，迅速掙脫然後逃開。

“回來了。”沈鳴臉上帶著微笑，“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還行，你在家無聊嗎？離中飯還有一個小時，想做點什麽我陪你。”

他擺擺手，“這麽多年，日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有什麽無聊的，你忙你的吧。”

沈鳴突然這樣，讓我覺得別扭，像鬧脾氣的小媳婦，明明態度變了，還就是不說原因。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沈湛去逼我媽的畫面，我真怕我媽把我的事捅出來，那樣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不行，我要想辦法阻止。

沈鳴回房了，把我一個人扔在了客廳，我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人不在了。

我去廚房讓人做了他愛吃的糕點，等糕點好了，再端到房裏去討他開心，沈鳴特別好哄，可能是缺愛的性格讓他嘗一點甜頭就知足吧。

我餵他吃糕點，陪他說說話，他的心情又恢覆了。

“我剛才看到二弟送你回來。”

我把碟子放在旁邊的桌上，“二哥他送我，是因為他在警局剛好碰到了我，你不問，我不解釋，那你是預備和我冷戰嗎？”

“不是，那麽幼稚的事情我才不會做呢。”他嘴上這麽說，眼神已經暴露了自己，“王翠落網之後，我覺得二弟對你好像不太一樣了，有時候我覺得我才是你們倆之間的外人。”

我一驚，想到之前的種種，“我們一起十多年了，哪有什麽外人內人，二哥之間誤會我，現在誤會解開了，可能是對我有點內疚吧，你別放在心上，我們才是夫妻啊，結婚戒指我不是天天戴在手上嗎？”

他笑了，用戴著戒指的手握住我的，兩枚戒指挨得很近。

但我很明白，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沈鳴挨得很近的。

一月中旬，小學生們放假了，我去看了小豪，想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我媽的一些消息，總這樣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我真的會神經衰弱地。

“姐姐！”小豪一見到我特別高興。

我問了他幾句期末考試和寒假作業的情況，最後才問他爸爸。

“爸爸不喜歡回家，媽媽說我沒有爸爸。”他說到最後四個字時，聲音變得很低。

我坐著小板凳，懷裏他像個蟲子一樣亂動，像一般活潑好動的小孩一樣，站著也要把身體扭成麻花，“為什麽這麽說？爸爸不愛媽媽嗎？”

“我不知道，他們經常吵架，還會打架，爸爸很兇，經常打媽媽，王叔很好，還帶媽媽去醫院。”

這個王叔到底是誰？我決定等到吃飯時間，看看這個王叔會不會來，我陪小豪寫了一會作業，又聽他說了期末考試的事情，我發現這孩子學習成績很好，而且很聰明，也肯幹。

小豪說了幾次肚子餓，我看了眼他的廚房，除了幾袋方便面，還有一個沒有刷洗的鍋以外，什麽都沒有，我只好帶他出去吃，一說下館子，小豪高興地蹦蹦跳跳。

“姐姐，你對我真好。”他其實很擅長討好大人，和我小時候不一樣，我小時候也聰明懂事，但我怕生。

去飯店吃完飯，我送他回家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小豪的爸爸，我不認得他，但是他跟我想象中的樣子不謀而合。

蓬頭垢面，人中處留著雜亂的胡子，大白天就喝得醉醺醺，這樣的人說要好好工作，誰信？

“姐姐，你帶我出去玩玩吧，我不想回家，我爸會打我。”小豪抱著我的腿往我後面躲。

可我想知道我媽現在對我的態度是怎樣，我只能從這一對父子身上下手，小豪我問過了，那個王叔又沒來，現在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充當突破口了。

“你是誰，你帶我兒子幹什麽去了？”男人的眼白多過黑眼珠，看起來很兇。

“王翠讓我來照應你們。”我為了隱瞞身份，直接叫了我媽的名字。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你就是她那個女兒？長得還挺好看的，跟你.媽一點也不像，小豪，你給我過來，作業做完了嗎就到處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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