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個鍋我不背。

我眼珠在眼眶裏打轉，不敢對焦在沈湛的眼睛上，“你今天是喝酒了嗎，說這些胡話，大哥還在上面等我，我先上去了。”

我掙開他往一邊走，他突然從後面抱住我，緊緊地抱了好一會兒才松手，他一松手我就跑，不敢有片刻怠慢。

這是在過去幾年裏都沒有的。

自打我發育起來，他就時常對我動手動腳，全都是奔著主題來的，絕對不會有這種單純的擁抱，他突然這樣，我反倒有些害怕。

“這麽晚才回來，眼睛怎麽紅紅的？誰欺負你了？”沈鳴對我依然關心備至。

“晚上涼風吹的，簡麗那個樣子怎麽欺負我啊，我欺負她還差不多。”我把手暖了之後才去碰沈鳴，“你一個人在家，他們照顧得好嗎？”

沈鳴不讓我給他按摩，讓我坐著陪他說話，“當然沒有你好，你在我身邊，我心裏舒服。簡麗那丫頭嬌氣些，也只有你不慣著她，這樣倒好，我可見不得別人欺負你。”

我戴上笑嘻嘻的面具，“想欺負我，哪那麽容易。”

“二弟把房子買下來了，也找人去裝修了，很快我們就能住進去了，到時候你想考試也好，想上班也好，我都答應你。”他興奮地對我道，看我高興，他更高興，“小魚，我今天才知道爸媽已經離婚了。”

我微微訝異，不過想到他們破裂的感情，離婚貌似也正常。

“你怎麽了？”我想安慰他兩句，可無從下手。

“你不用擔心我，我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從小妹出事之後，媽的精神就出現了問題，爸爸移情別戀是遲早的事情，可我沒想到他們瞞著我和二弟離婚那麽久了，我也是今天跟我爸打電話，他的新老婆說漏了嘴我才知道的。”

也許沈鳴只是想發表一下感慨，發表完就好了，我在旁邊靜靜傾聽，順便附和兩句，“感情不好就分開，這樣挺好的，互不耽誤。”

沈鳴嘆了口氣，“現在的婚姻就像兒戲，再也沒有我爺爺奶奶那種相守到老的感情了，就算一輩子吵吵鬧鬧，鬥來鬥去，到老了還是互相扶持一起歸土，過去的人都講究，選擇了就是選擇了，他們會為一份感情執著一輩子，真好。”

過去的人對婚姻和家庭確實負責，那就是一種講究，現在社會病了，到處都是奇葩事，不負責不講究的人越來越多，要是我選，我也喜歡過去。

但是那種講究裏，何嘗沒有一絲絲將就的成分。

“我們不能要求別人，可以要求自己。”我扯出一抹笑，想鼓勵他不要亂想，“我們可以做講究的人，不管別人。”

沈鳴吻了吻我的掌心，“我就怕委屈了你。”

“只要我不覺得委屈就行。”

其實我對他更多的是內疚，我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很多都是無奈之舉，我的心不在他這兒，我根本不愛他，我還和沈湛有不倫不類的關系，這些都讓我內疚。

糊裏糊塗睡去，第二天我腦袋悶悶地約了蘇靳見面。

蘇靳給我點了一杯果汁，說是補充維生素，“你沒睡好嗎？看你很疲憊。”

“是沒睡好，昨天半夜大哥腿疼，我起來給他按摩腿，一直到天亮。”我揉了揉太陽穴，“你說吧，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都告訴你。”

“你說你當年是和沈小姐跑出來的，你為什麽要逃跑，還要從自己家裏逃跑？”

我有些無力，喝了一大口果汁，希望維生素真的能讓我打起點精神，“我媽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我雖說是她女兒，可她從來沒把我當做女兒看過，讓我去騙小孩子，讓我裝可憐去乞討，不給我上學，甚至不給我吃飽”

我回想起小時候那段日子，總是灰頭土臉的，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拐來的孩子裏也有穿得好的，我媽把那些衣服扒下來賣了都不給我穿，說我穿漂亮了就沒法去騙人了。

她經常打我，騙不到人打我，被隔壁叔叔罵無情的biao子也打我，有時候她還會莫名其妙地抓著我罵一頓，再賞我兩下結結實實的棒槌，我做夢都想逃走，可是我能去哪兒呢？

直到跟我年齡相仿的沈馥出現了。

“是你把沈馥騙走的？”蘇靳特意把我故意忽略的問題問出來。

“是。”我承認道，“我把一個人的沈馥騙回家，我媽把她搜了個遍，最後發現了一塊玉，沈馥倔得厲害，把玉吞在嘴裏也不給我媽，我媽就叫來鄰居，用老虎鉗把沈馥的舌頭剪斷了。”

我想到那時候地上的血還心有餘悸，我親眼看到沈馥被剪了舌頭，那陰影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他們到底沒有奪走那塊玉，沈馥把玉咽進了肚子裏。

趁我媽去聯系買家，沈馥口齒不清地勸我離開，我當時不敢跑，我怕被我逮著，回來又是一頓毒打。

可是沈馥還是用簡單幾個字說服了我，她說，你.媽遲早有一天會把你賣了的。

蘇靳擰眉，“你和沈馥剛剛認識，你就這麽信任她？”

“不是，我不是信任她，我是信她說的那句話。”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我媽每次賣孩子數錢的時候，都會露出那種嘗到甜頭之後的笑，像賭博的人贏了錢，或者犯毒yin的人嘗到了毒，我當時真的很怕她會賣孩子上癮，連我也賣掉。”

“可能是你骨子裏就對你.媽不信任，潛意識裏才會有這種想法。”

蘇靳說的潛意識我小時候根本沒聽過，我只知道我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沈馥說服了，帶著她就跑。

“沈馥還答應我，等我逃出去以後，她會找她爸媽養活我，讓我上學，穿新衣服，吃飽飯，誰知道我們費勁逃了出去，她卻”我的眼眶有些紅，“我不是故意隱瞞這些的，我怕我說出我是人販子的女兒，那些人會打我，他們就不會對我好了，也不會讓我上學了”

蘇靳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

我吸了吸鼻子，“你辦過很多案子，你對法律的了解比我深，我不知道我小時候幹過的事算什麽，但是我真的想彌補，我想當醫生，我想幫助更多人，我想贖罪你知道嗎？！可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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