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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噩夢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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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果莞爾一笑,柔柔地回道:“舉手之勞罷了,浣衣局那裏我還有事情要做,就改天再來看你。”

茹萱點點頭。

因著茹萱的關系,盼夏亦是熱情地招待青果:“既然來了,就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青果搖頭拒絕:“浣衣局事情多,崔姑姑那裏也走不開。”

盼夏算是見識過崔掌事捧高踩低的作為,知道在崔掌事手下不好做事,也就不再勉強青果,親自將青果送了出去。

這邊,尚美人與秋菱去庫房尋了些治傷的白藥來,一同進了房門。

茹萱見尚美人前來,忙要起身行禮,卻被尚美人幾步上前,搶先按了下去:“快躺下!”

茹萱幾欲掙紮,卻被尚美人死死按住,無奈,只好滿臉歉意地說道:“恕奴婢逾越,不能起身給美人行禮。”

“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客套話。”尚美人淺笑,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抽出一枚鵝黃色的橢圓形瓷瓶來,說道:“這是從老家帶來的白藥,聽說比川蜀一帶苗家人的還要好用,就是藥性烈了些,有些疼,你忍著點。”

疼?再疼也不會比鞭刑時還疼吧……

茹萱對疼已經有了一些免疫,倒也不是很在意,只微微的點了點頭,將整張臉伏在了軟枕裏。

看茹萱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尚美人招呼一旁的秋菱,將茹萱上半身的衣衫盡數褪去。

因為鞭子的抽打,本就是因為常年穿著有些破舊的粉白色外衫,此刻已是破舊不堪。

秋菱伸手解開半身的薄夾棉外衣,便看到裏面白色褻衣已是因為血跡的滲透,血淋漓一片。當下便變了神色。

“下手,竟如此歹毒!”秋菱與尚美人均是皺了眉頭,小心翼翼的將褻衣從下往上,一點點的剝離。

因為血跡有點凝固,褻衣有些已經黏在了傷口上,每褪一點,都會將粘結處生生的扯下!

刺疼感再一次的從背後傳來。茹萱緊緊的咬著牙關。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響,只是這強忍疼痛,倒是讓她生生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容易將褻衣脫下。茹萱的後背已經沒了一塊的好皮肉,條條的鞭痕觸目驚心,令人不忍直視。

秋菱是個膽小的,看到這一幕。嚇得忙別過臉去,緊緊閉了雙眼。

重重的皺著眉。尚美人強忍著心中的難過,一雙纖細玉手,將瓷瓶中的藥粉,均勻細細地灑在茹萱的傷處。

“嘶!”

藥粉入了傷口。火辣辣的疼,如千萬只螞蟻在同時啃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這個疼痛不比受鞭刑時少,而茹萱猛地一下吃痛。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忍者些,快好了。”尚美人安慰道,同時對茹萱的忍耐深感佩服。

幼時她曾經不小心拿剪刀戳傷了自己身邊的小丫頭,當時她父親便拿了這個白藥來治傷,當時那個小丫頭痛的死去活來,甚至一度暈厥了過去。可見這藥是有多烈。

而此時,即便是喊痛,茹萱也沒有大聲叫喊,甚至沒有亂動,就知道茹萱的忍耐度是有多高。

茹萱狠命的握住了拳頭,牙關緊咬,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掉落了下來,浸濕了臉下的勾畫軟枕。

片刻過後,尚美人上好了藥,秋菱忙將準備好的白色紗布將傷口處輕輕的覆蓋。

本來,傷口要盡量多露出來,免得潰膿。可現在正值初冬,天寒地凍的,怕傷口見了風,就更難好了。

將傷口包紮完畢之後,尚美人心裏一塊重石這才落了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笑道:“這就妥了,你的傷不算重,休息兩天也就是了。”

此時的茹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已經汗津津一片,尤其是胸前和腋下,沾濕了錦被。

偷偷在軟枕上蹭掉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茹萱仰了臉兒,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多謝美人。”

“好歹你現在已經是春暉殿的人了,凡事都多囑咐盼夏與秋菱,你們也是有交情的,彼此熟悉。”尚美人笑道,吩咐一邊的秋菱:“茹萱這幾日需要養傷,你盯著些小廚房,晚上熬些雞湯來。”

不必尚美人吩咐,秋菱也打算讓小廚房準備些滋補的飯食來,現在見尚美人對茹萱照顧有加,心中更是高興,忙應了下來,吩咐小廚房準備去了。

茹萱對尚美人更是千恩萬謝的,尚美人叮囑了茹萱幾句,又陪她聊了會天,見茹萱困倦的很,便找了由頭告辭,交代她要好好休息。

經歷了這場變故,茹萱也是累的很,待美人走後,兩只眼皮被沈得睜不開,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不知是趴著睡覺呼吸不暢,還是今天發生事情太多,心理壓力過大。

總之,茹萱做夢了。

茹萱平時是不做夢的,且極其容易睡著,每每都是挨枕頭就睡著,再睜開眼時已是大天亮。

但這次,是個例外,這是一個長長的,噩夢。

夢中不知身處何時,身在何地。

只知道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鋪天蓋地的,無邊無緣。

茹萱就這麽在白茫茫中慢慢的行走,慢慢的行走,沒有目的,沒有方向,甚至沒有緣由。

突然間,周圍的一切瞬間變幻,白茫茫的一片頓時消失,換做是混亂的場景。

人嘯馬嘶,旗幟招展,刀光劍影四現,儼然是戰場的局面。

而又那麽一瞬間,混亂的戰場局面很快又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大片空蕩蕩的草地,一個挺拔的人影,端端正正的站在草地上,笑著對茹萱招手。

那溫潤如玉的面龐,明媚到極致的笑容,是那麽的溫暖、清澈,又令人熟悉。

“世其!”茹萱辨清了那人的面目,興奮的朝他招手。

世其亦是笑,一雙明眸滿含深情,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茹萱頓時高興地向世其跑去,去迎接她等了好些天的戀人,迫不及待的想擁他入懷。

一枚利箭,不知何時出現,從茹萱的眼前飛逝而過,帶著哨音,直奔世其的胸口而去!

“世其小心!”茹萱驚得瞪直了雙眼,接著,瘋了一般的撲向世其,妄圖能阻止那只奪命的利箭。

可,一切都沒來得及。

利箭直直的插入世其的胸口,鮮血如水一般噴薄而出,有幾滴甚至濺在了茹萱的臉上,溫溫熱的,甜腥腥的。

那張笑若溫玉,讓人如沐春風的俊美面龐,在一瞬間定格,整個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直直的倒了下去。

世其……

一時間,天旋地轉,天地間驟然失色。

茹萱傻楞楞的站在原地,頃刻之間,淚水如決堤一般,洶湧而下。

“世其!”茹萱驚呼一聲,頓時從夢中驚醒過來。

方才的一切都頓時消失,手指處冰涼的觸感傳來,額頭上的冷汗從臉頰處滑落,才讓茹萱恍然醒悟。

原來,是個夢。

茹萱啞然失笑,擡頭看到眼前一縷陽光從窗口處照射進來,灑在床頭,安寧又祥和。

身體已被冷汗包圍,濕噠噠的很難受,茹萱艱難的挪動了一下因為趴著而有些發麻的手臂,卻不小心牽動了手背的傷,疼的她再次趴好。

“怎麽了?”聽到茹萱尖叫聲聞訊趕來的盼夏,看到渾身冷汗的茹萱,忙關切的問道:“可是傷口疼?”

茹萱搖搖頭,啞著嗓子回道:“方才,做了個噩夢。”

盼夏只當她是被今天的鞭刑嚇壞了,連忙笑道:“別怕,夢不是真的,夢都是反的。”

夢都是反的?

茹萱想起夢中世其被利箭刺入胸口時命喪當場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夢中的場景,感覺是那麽的真實,血濺在臉上,還有溫熱的感覺。

但願夢都是反的吧。

茹萱閉上了眼睛。

世其已經走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了,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思念就如同是發酵的面團,時間越久,膨脹的越大。

或許,是太過於擔憂他的安危,所以才會衍生出如此可怕的夢境。

茹萱自己安慰自己。

“你再好好休息一會兒吧,等下到了用晚飯的時候,我再喊你。”盼夏說道。

她倒是有心陪茹萱,但眼下春暉殿的人手有限,宮女們也都走的七七八八,只留下兩個粗使的丫頭和兩個小太監,總也幫不上什麽忙。

眼看就要進入寒冬,美人的冬衣都還未曾縫制妥當,盼夏與秋菱緊得抓緊時間做冬衣。

“恩,盼夏姐姐先忙吧,我這裏不礙事的。”茹萱淺笑道。

盼夏點點頭,為茹萱掖了掖被角,這才放心的出去。

待盼夏走後,茹萱側了側腦袋,去看被夕陽照的紅通通的窗口,只是看著看著,就失了神。

有幾只冬日裏還逗留在這裏的小麻雀,停在半開的窗子上,蹦蹦跳跳的,梳了梳灰灰的羽毛,然後撲棱棱的飛走了。

不知道,世其現在,究竟如何了。

茹萱突然,非常非常的想世其,前所未有的想。

茹萱的傷好的很快,一是因為傷得並不算特別重,只是皮肉外傷,未曾傷筋動骨,二是尚美人的白藥的確藥效顯著,再來就是盼夏與秋菱的悉心照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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