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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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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十七娘低聲答應,趁堂主不註意,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玉牌時我琰圭堂的信物,執玉牌者,可號令分堂的堂眾,如此重要的玉牌,你竟然也敢隨意送人?”玄夜面色不悅,出言訓斥,但言辭之間卻並不嚴厲。

“屬下知錯了,但憑堂主責罰。”十七娘連聲求饒。

玄夜見十七娘態度誠懇,神色這才和善了一些,說道:“念在你這些年對琰圭堂忠心耿耿,就收回你琰圭堂玉牌,閉門思過一個月,無指令不許離開京城!”

“謝堂主!”十七娘見堂主罰的並不重,連忙道謝。

罰了罰了,玉牌也收了,玄夜便吩咐十七娘:“你先退下吧。”

“是。”十七娘得令,起身出了門,將房門小心地關上。

看著十七娘出去的身影,玄夜又到上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的明月照耀著打底,透過窗戶灑進一束月光,白花花的,竟有些刺眼的感覺。

是不是,對底下這些人太過於仁慈了一些?

堂眾犯錯,理應重罰,但每每玄夜都因為念及其與琰圭堂的情分,不是輕罰就是饒過,十七娘就是個例子。

只是因為其生活艱苦,身世可憐,便可以將她所犯的錯誤,一一饒過。

這樣下去,會不會讓琰圭堂走下坡路?

玄夜苦笑,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九月下旬,已是進入了秋日,寒意漸漸濃了起來,早起與傍晚之時更是覺得風都有了凜冽的感覺。

但此時的菊花卻是傲寒而立。開的正艷。

後宮中菊花眾多,品種更是數不勝數,金黃色、紫色、紅色甚至還有剛剛培育出來的墨綠色,姹紫嫣紅,各種顏色混在一起,可以說是美不勝收。

而此時也正是後宮“百花”最閑、最寂寥的時刻——邊境處頻頻傳來西夏與遼國蠢蠢欲動的消息,皇上忙於政事。已是有數十天未曾踏入後宮了。

於是。為了打發一下閑暇寂寞的時光,皇後便宴請了後宮妃嬪們,一同到皇後宮中賞花。

同樣接到邀請的還有春暉殿的尚美人。本來尚美人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快,或許是因為身子有孕的緣故,總感覺懶懶的,但皇後特地囑咐尚美人要多出去散散心。免得以後生的孩子不愛說話。

尚美人也就再無理由拒絕,便一大早起來梳洗打扮。準備用了早飯之後便去皇後宮中。

“美人,這個荷包還帶嗎?”盼夏為尚美人束上腰封,拿起那枚常昭儀送給尚美人的香包,問道。

“帶上罷。也好讓她們看看。”尚美人淺笑。

而所謂的“讓她們看看”指的不是這個荷包多麽漂亮,而是為了讓旁人看看,她與常昭儀並無嫌隙。反而好的很。

“恩。”盼夏答應著,將那枚荷包墜在了尚美人的腰間。

與此同時。茹萱正在惠明湖中心島的清心齋內,咬著筆桿,楞楞的出神。

“這是怎麽了?一大早就在發呆?”世其看著茹萱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這裏,順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好痛!”茹萱抱著腦袋大喊。

其實剛剛世其下手很輕,並沒有敲痛她,只是她剛剛在出神,被世其的舉動嚇了一跳。

“哪裏痛了,我根本就沒有用力……”世其攤開自己的手掌,表示自己很是無辜。

“反正就是很痛!”茹萱沒好氣的說道,氣鼓鼓地把身子扭到了一邊去。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嗎?”世其拗不過茹萱,連忙低頭認錯。

“這還差不多!”茹萱立刻換了笑臉,轉了回來。

有臺階就下,茹萱絕對是個識時務的,不會死扛著不放。

“我的姑奶奶,這一摞紙都要被你扔光了,你這畫什麽時間能畫出來呢?”世其看了看地上被扔的到處都是的紙團,很是無奈。

現在的他,很是後悔,後悔今天為何心血來潮的非要讓茹萱作副畫出來,現在倒好,惹得茹萱不太高興不說,這上好的一刀紙,眼看都要成為一堆廢紙了。

典型的搬石頭砸自己腳,然後還不能喊疼!

世其無語,擡頭望望從四四方方窗戶中照射進來的陽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且等著吧!”茹萱一邊說話,一邊落了筆,可畫了幾筆之後,仍舊不太滿意,信手將紙揉做了一團,扔了出去。

今天是怎麽了,心裏煩得很!

茹萱皺了皺眉,盡量去平覆一下內心的不安與煩躁,好好靜下來,可內心的那片煩悶始終都存在,揮之不去。

終於,最後茹萱再也無法按捺內心的情緒,將筆扔在了一旁。

“怎麽了?”世其看茹萱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也不再計較什麽畫不畫,紙不紙的,忙將手背搭在了茹萱的額頭,關切地問道:“身子不舒服?”

“沒有,就是突然覺得有點煩悶,或許是昨晚沒有睡好的緣故。”茹萱乖巧的回答,順勢將自己的腦袋靠在世其的胳膊上。

世其勾唇一笑,另一只手去撫摸茹萱的腦袋,試圖安慰她有些煩悶的情緒。

漸漸地,茹萱的心情這才平穩了一些,臉色也逐步轉好。

世其看著茹萱逐步平靜的小臉兒,躊躇了許久,才開口說話:“茹萱,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商議……”

“說吧。”茹萱擡了頭,看著世其的眼睛,回答道。

“過些日子,是先帝的忌辰,皇上要在皇陵舉辦祭祀大典,命我等一同隨侍。”世其眨了眨眼睛,緩緩說道。

“哦,多久才能回來?”茹萱摸索著世其的袖子,問道。

“約莫著兩個月的時間吧,我們要先到皇陵準備一下。”世其笑道:“若是快了,也就是四十多天。”

“好吧,準了。”茹萱戲謔地笑道,伸手在世其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世其也笑,只是笑的略有些不自然。

又和世其玩鬧了一陣,茹萱還是覺得心裏有些不安,於是便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早早的回去了。

世其知道茹萱心緒不定,倒也沒有挽留。

只是那副強求茹萱做的畫,還是沒有達到目的,這倒是讓世其好生難過了一下。

本來以為可以留個念想的,至少在一兩個月這漫漫的時間中能夠睹物思人,真是可惜了……

送走了茹萱,世其終究還是遺憾滿滿,按捺不住內心的情緒波動,伸手拿了筆過來,蘸滿濃濃的墨汁,信手在紙上畫了起來。

清新秀麗,躍然紙上,一副美人圖漸漸凸顯輪廓,美人圖的主角當然是茹萱。

末了,收了筆鋒,吹幹墨漬,世其滿意的看了看畫上乖巧可愛的人物,勾唇笑了一笑。

但這個笑容停留的時間異常短暫,很快就被落寞所取代。

此次出行路途艱險,一路上遇到的困難和阻礙顯而易見,就連是否能夠生還,都可能會成為未知數。

世其沈默思索片刻,擡腳走出了清心齋。

浣衣局。

前腳剛剛踏進浣衣局的大門,崔掌事身邊的青果看到茹萱之後,急匆匆地走了上來:“可算找到你了。”

“青果姐姐,找茹萱何事?”茹萱看一向不愛說話,面無表情的青果臉色略顯焦急,連忙問道。

“尚美人見紅了……”青果急急地說道。

“什麽!”

茹萱聽到這個消息後,只覺得腦袋“轟”的一下,頓時呆在了原地。

“姑姑不方便過去,你快去看看吧,現在太醫們全在春暉殿,怕是情況不太好……”青果說道。

茹萱二話沒說,也顧不得與青果告別,擡腳便向春暉殿跑去。

一路小跑,到了春暉殿的門口,便見院子裏站了十幾個人,均是一副焦急的神色,但又均是一副謹慎小心的模樣。

茹萱想進去看看尚美人如何了,卻是見門口已被來來往往的太醫和醫女堵得嚴嚴實實的,便知道此時房內定然亂作一團,此時進去,不但幫不到什麽忙,反而添亂。

於是,茹萱打算在院中等消息,一擡頭,看到秋菱正在院中廊前不安的來回踱步,便走了上去:“秋菱!”

“茹萱,你來了。”秋菱抹了一把臉上了淚,哀哀地說道。

“美人怎麽樣了?”茹萱見醫女正三三倆倆的在門口進進出出,端出來的水盆中均是一片血紅,愈發擔憂起來。

“太醫說美人胎氣不穩,肚子又受了重創,怕是不好……”秋菱說著,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尚美人是個命苦的,春暉殿的人都是命苦的,入宮之後日子過得謹慎小心,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尚美人得了寵,又有了身孕,能夠挺直腰桿過日子,沒想到又遇到這種事情。

其他的宮女太監們見秋菱哭的傷心,一時間觸碰到自己的痛處,均是拿袖子去擦眼角的淚。

“美人今日不是到皇後宮中賞花嗎,怎麽會受到重創?”茹萱很是不解,美人身邊一般都跟著盼夏和秋菱,現在又多了一個老實穩重的馮姑姑,不該出現意外的。

“本來在賞花,都好好的,可不知怎地,皇後養的貓突然發了狂,撲向了美人,美人受驚,從凳子上跌了下來……”秋菱再次揉了揉一片紅腫的眼睛,解釋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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