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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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峻肆卻已經轉身走進了屋內。

指頭,在袖下掐緊,蔡雪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一滴滴掉落下來。

“蔡小姐。”蔣功到來,恭敬地朝蔡雪打著招呼。

蔡雪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轉頭上了車。車子啟動,她的心卻並未平靜,宮峻肆對她的冷淡以及對夏如水的熱烈形成了鮮明對比,即使他們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也足夠她嫉妒到要瘋狂。

“停車!”

她大喊。

蔡雪向來在宮峻肆的人面前都是隱忍的,因為喜歡他而想要在所有人面前留一個好印象。她這一喊嚇了蔣功一跳,還是及時停了車。

“蔡小姐有什麽需要嗎?”蔣功問。

蔡雪叭地拉開車門,朝外就走。蔣功急了,追上去,“蔡小姐,您這是去哪兒”

蔡雪猛然回頭突然抱住他,而後wen了上來。蔣功楞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的,但蔡雪是如此美麗,又是個畫家,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隨即回應起來……

啪!

最後一刻,蔡雪送了蔣功一個巴掌。蔣功如夢初醒,低了頭,“對不起,蔡小姐。”

“如果你敢講給別人聽,我要了你的命!”蔡雪氣喘籲籲地警告,先一步上了車。

“是。”蔣功低應,沒有再造次。默不作聲地上車繼續開車。

蔡雪捂緊了臉,她剛剛並非一時沖動,只是想試試自己的魅力。為什麽宮峻肆連正眼都不想瞧她一下,是她魅力不夠嗎?但在蔣功這裏,她得到了答案,原來,她依然是那個人見人愛,有無數人暗自傾慕的蔡雪。

到底哪裏錯了?

房間裏,夏如水緊張地立著,指頭掐成了一團。沃倫醫生正在給洋洋做最後的檢查,如果能夠通過,他便要進行手術了。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沃倫醫生身上,沒有錯過他任何一個動作。宮峻肆也在,他的目光卻凝在夏如水身上,她的緊張,他看在眼裏。

“怎麽樣?”沃倫醫生直起腰來的時候,她問。

沃倫醫生微微點頭,“從初步的檢查來看,他的情況還算不錯,但還得送去醫院做更精確的檢查才能最後確定。”

“這樣啊。”一口氣壓在胸腔裏,因為沒有得到準確答案而無法徹底放下,但她還是禮貌地跟沃倫醫生道謝。沃倫簡單地說了一下之後要檢查的項目和時間安排,夏如水認真地聽著,甚至拿出筆來做記錄。

沃倫醫生說完,她仰頭,欲言又止。其實,她想問一問沃倫醫生成功率的問題,但不知道如何開口,以前也問過,沃倫醫生並沒有給過她準確的答案。最後,她只能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沃倫醫生的手,“醫生,一切都拜托你了。”

沃倫醫生柔和地點點頭,算是回應,一邊的宮峻肆卻莫名地緊擰了一下眉頭。沃倫醫生離開,護士精心地為洋洋蓋好被子,夏如水無事可做兀自發呆。她還在擔心洋洋的手術。

“你很擔心?”宮峻肆出聲,這是他這麽久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夏如水點頭,“當然了。”洋洋是她唯一的孩子,命根子啊。宮峻肆依然瞅著她,“為什麽選擇把孩子生下來?”

夏如水驚訝地看著他,答案一直落在喉間卻怎麽也答不出來。

“為什麽沒有和允修再生孩子?”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不想聽到答案,轉移了話題。五年時間,足夠他們生許多個孩子。

“我們……”這個問題,同樣不好回答,好久,她才輕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想的是怎樣的?”他追問。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沒有興趣的東西,現在突然都想知道。自從她承認並非有意陷害他之後,對她的感情好像悄悄發生了變化,更多地想要關心她,尤其她跟允修五年來的生活。

他的追問讓夏如水十分尷尬,“我們並不親近。”

“並不親近?”宮峻肆重覆著,突然哼了一哼,“是嗎?可我記得,那天允修死在你床上,如果我晚到一步,看到的應該是二位在上床吧。”

他這直白的話讓夏如水赤紅了臉,那天,分明是允修逼她的,她甚至感謝宮峻肆的及時到來。

“對了,在那樣的場合下把你的男人殺了,你從來沒有恨過我嗎?”他問,很想知道答案。這段日子來,她表現在他面前的只有小心翼翼和無力面對,絲毫沒有為允修傷過心或是因為允修的死恨過他。

難道,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麽認為的。

“我不恨你。”她怎麽會恨他?殺允修,是她連做夢都想做的事。但她沒辦法解釋什麽,允修是她的丈夫,誰會相信她對他只有恨?

宮峻肆沈沈地看著她。

她被看得周身不舒服,緊張地動了動。

“女人,真是可怕。”他突然道。

夏如水被這話狠狠地擊了一下,臉泛起了白色。她終究沒有解釋什麽,只輕聲道,“我給洋洋端點稀飯來。”

隱忍,沈默,逆來順受,這就是現在的夏如水。以前的夏如水也曾這樣過,但在她骨子裏有一份叛逆和倔強,逼急了她也會反咬一口的。可現在的夏如水已經完全沒有了那時的朝氣,就像個活死人,如果不是因為洋洋,大概她活得也真跟死人一樣了。

宮峻肆突然覺得煩亂。

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襟。

低頭,他看到了洋洋,正是他在拉自己的衣服。他這一拉,宮峻肆的內心裏湧出的盡是溫柔,連剛剛的煩亂都消失了。

“爸比,可不可以對媽咪好點?”洋洋小聲地道,大眼裏滿是期盼,“媽咪很不容易,她要防著允修爸比打我,還要守著瘋爺爺,不讓允修對爺爺動手。好多次,媽咪為了保護我們被允修爸比打,允修爸比對媽咪一點兒也不好。”

“是嗎?”他反問,心口莫名一疼。

“你的允修爸比對你媽咪態度這麽惡劣?”

洋洋用力點頭,“是啊,所以我一直都很乖,不去惹允修爸比。對了,媽咪每天都跟我睡在一起,從來不去允修爸比的房間,允修爸比幾次強行拉媽咪,還好有外婆護著媽咪,媽咪才沒被拉走。”

“你媽咪沒有和允修爸比同過房?”他突然震驚不已。

洋洋點頭,“媽咪才不會和允修爸比同房間睡呢,媽咪不喜歡允修爸比,外婆說媽咪會嫁給允修爸比是因為我和瘋爺爺。允修爸比每次和媽咪鬧,我都會去找外婆,只有外婆的話允修爸比會聽。外婆每次都會來救媽咪,救完了又一個勁地嘆氣,說媽咪死心眼。爸比,你覺得媽咪死心眼嗎?”

對於死心眼這個詞,洋洋始終不理解,卻又不好說出來讓宮峻肆笑話。

宮峻肆整個人已經僵在那裏,無法做出任何回應。原來,夏如水為了他的孩子和爺爺做了那麽多!

“洋洋,吃早飯吧。”夏如水走進來,道。她並不曾聽到二人的對話,只覺得氣氛怪怪的。宮峻肆沒走,表情有些僵,平日裏的銳氣減損了不少,似在思考什麽。她一進來,他一轉頭盯緊了她,盯得她頭皮發麻。她心下算計著,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他。

洋洋瞇了瞇眼睛,對著夏如水投了個表情。他能幫的只有這麽多了,但願媽咪和爸比能好好的。允修爸比對媽咪兇,爸比又對媽咪冷冷淡淡的,他好為媽咪擔心啊。像媽咪這樣好的人,該有人好好關心才是。

夏如水理不清他什麽意思,只將碗裏的粥舀給洋洋喝。宮峻肆起身走出去,離開了。她這才略略松了一口氣,感覺身上的繃緊都松散開來。

餵完粥,她讓洋洋休息一會兒,自己出來洗碗。

屋外,宮峻肆還在。看到他,她嚇了一跳,本能地退後一步。她的反應都看在他眼裏,宮峻肆不舒服地緊了緊眸子,卻沒有說話。夏如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點點頭,沈默無聲地走向洗手間。

宮峻肆跟了過去,隔得不遠不近,看著她洗碗。她瘦削的肩膀輕輕抖動著,那雙臂纖細得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斷。

“這五年來,你是怎麽生活的?”他突然問。

夏如水的動作一滯,好久才轉頭過來疑惑地看著他。她理不清,他為何突然對她的生活關心起來了。這麽久以來,他對她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折磨懲罰,還有辱罵,並不曾對她跟允修五年來的生活感興趣過半點。

“怎麽……突然問這些了?”她試探著問,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想知道。”宮峻肆直白地道。

夏如水輕輕咬起了唇瓣,“很重要嗎?”她並不想提,那是如噩夢一般的生活,白天她要小心允修隨時伸向洋洋和爺爺的魔爪,還要傾盡一切努力避開他的欺負,晚上,她則沈浸在無止無境噩夢裏,每晚都夢到那場爆炸。

生不如死,來形容她這五年來的生活並不為過。

“很重要。”宮峻肆展現的是少有的倔強,卻意外地沒有生氣,沒有惡語相向。夏如水把臉撇在了一邊,“抱歉,都忘了。”

她越過他想要逃離。宮峻肆順手將她扯進懷裏,“那麽,你還愛我嗎?”

“愛?”她仰頭看著他,無數個“愛”字從頭頂飛過卻無法吐出口。她已經沒有資格了。

“不愛了。”她逼著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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