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惡毒的女人

關燈
“哦。”蔡雪若有所思,繃緊的神經又松了些,“謝謝你夏小姐,能在這種情況下趕過來照顧洋洋,我和肆都會感謝你的。”

“洋洋是我的兒子,照顧他是我應該的。”

這話,等於無聲地在蔡雪臉上拍巴掌,她臉色再次變得極差。

“我和肆是要結婚的,洋洋將來也是我的兒子啊。”她強力壓制著不適感,在夏如水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夏如水認命地點點頭,“所以,委屈蔡小姐了。”

她的雲淡風輕只讓蔡雪愈發難受。

“夏小姐準備呆到什麽時候呢?不會連我們的婚禮都要參加吧。”

她從沒想過參加宮峻肆的婚禮,於是搖了搖頭,“不會的。”

蔡雪卻依然繃著一張臉,怎麽都緩和不過來。夏如水輕輕掬起洋洋的手試了試溫度,生怕再燒起來。她的動作溫柔而熟練,無聲地提醒著蔡雪,她才是跟宮峻肆有過最親密關系的那個人!

指頭慢慢掐緊,對於這個怎麽趕也趕不走的人,她恨得要死。不想再跟她呆在一個空間裏,蔡雪轉身就走。

“肆!”

在宮宅自營的高爾夫球場裏,宮峻肆正揮桿起球,球應聲飛起,落入洞中。蔡雪換了一身小巧的運動服,剛好露出纖長的腿。她快步走過去,溫柔地呼喚著宮峻肆。

跟宮峻肆在一起的,還有他的特助蔣功,正匯報著什麽,看到她來閉了嘴。

蔡雪無視於蔣功的存在,親親熱熱地走過去,想要挽他的臂,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手。宮峻肆不喜歡別人碰觸。

“怎麽過來了?”

宮峻肆看到她,頂多線條柔和了些,問。

蔡雪嫣然而笑,“原本是想去看洋洋的,不過,他今天有人陪了。”那個陪的人自然是夏如水。

宮峻肆的眉宇微微暗了一暗,“洋洋身體不好,醫生建議最好母親陪在身邊。”他極少解釋什麽,這已經是給了蔡雪極大的面子。蔡雪的臉色卻怎麽都好不起來,“那……夏如水會留多久?”

多久?

宮峻肆瞇起了眼。

“至少要到洋洋手術後。”

這麽長時間?

這等於給了蔡雪更深一層的打擊。

“就……非她守著不可嗎?我的意思是說,她守著能起到什麽作用,洋洋病的是心臟,她又不是醫生。”

宮峻肆回頭來看她,他那深邃的目光足以將任何東西穿透。蔡雪心虛至極,甚至不敢與他對視。宮峻肆沒有回答她的話,轉身勾起了另一個球。蔡雪咬緊了唇,幾乎要當場哭出來。

夜裏,宮峻肆習慣性地走向洋洋的病房。

屋裏靜悄悄的,就連沃倫醫生也很少出現了,不過傳過來的關於洋洋的數據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沃倫醫生說,如果能夠繼續下去,洋洋的手術便有希望進行了。

護士們已經在打盹,只有那個人,依然睜著眼,細細地在洋洋的手上摩、挲著,人比之前兩天好像又瘦了些,精神卻好得很。她微微彎起唇角,一副安靜詳和的樣子,仿佛守著洋洋便得到了全世界。

這個心思惡毒的女人,竟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看到他進來,夏如水依然緊張,動作極大地站起來。宮峻肆不舒服地壓了壓眉,終究沒有說什麽,只道:“剛剛在做什麽?”

她兩只手不自然地掐在一起,“哦,給洋洋按摩,洋洋不能運動,血液不暢,這樣有助於他的血液循環。”

“這些護士來做就可以了。”他請的護士不少。

夏如水輕微扯了扯唇角,“我做也挺好的。”她生怕自己的工作被護士搶走了,臉上還帶了一絲倉皇。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能守在洋洋身邊為他做點事簡直是一種幸福。

她甚至擡臉向他發出了祈求的光芒。

她這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他的心肺莫名堵塞。他轉身,大步走向沙發。

夏如水意外地看著他,往日,他都是來看一眼就走,今晚卻有要留下來很久的意思。雖然曾經那樣親密的關系,此時相對只有尷尬和難堪。她微微啟唇,卻到底什麽也沒有問出來。自己有什麽資格問他話。

“為什麽那時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宮峻肆坐下後,問。這個問題不是他第一次問了。

夏如水再次低下了頭,“都懷了,不生……舍不得。”

他這一次次的追問,讓她無所適從,只能胡亂地答。宮峻肆緊緊地瞇著眼,看她,似乎要將她看透。她不安地捏著手指,動作越來越僵硬。

“為什麽舍不得?”他有心跟她做對般追問。

夏如水被問得狼狽不堪,最後只能無力地咬緊唇瓣,不肯再吐出半個字來。

宮峻肆猛然立起,幾步來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我在問你話!”他犀利的眼神刺在她身上,幾乎要將她剝開。

“因為……因為……他是一條生命啊。”逼急了,她只能如是道。

宮峻肆冷笑起來,“夏如水,難道宮氏大廈的那些員工不是生命嗎?你不照樣鐵面無情地將他們送上了不歸路?”

“……”

啞口無言!

就算被他逼得啞口無言,她也沒辦法告訴他,那是因為愛。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他嘲諷著她。夏如水面紅耳赤,他這一提醒,只會讓她心底的那層層負罪感奔湧而出,幾乎沒臉面對任何人。

“夏如水,如果你回來的消息散播出去,會發生什麽?”他一字一句地問。

夏如水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我估計,會有許多人來剝你的皮抽你的筋的。你知道嗎?那棟大廈裏所死的人的親戚朋友家人都會視你為仇人,他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你挫骨揚灰!”

她的身子猛然一抖,就那麽滑了下去,眼淚滾滾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啊……”她用力抱緊了頭,並不是害怕被人報覆,而是那沈重的枷鎖鎖得她太難受了。

她一輩子也不曾想過,有一天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宮峻肆只是一味地冷笑,像在看一場猴戲。

夏如水卻不敢放肆地哭,怕驚醒床上的人。她聳動著瘦削的肩膀,無盡顫抖。等到她哭完,情緒趨於穩定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擡頭,卻見宮峻肆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該有多累,他竟然會在這裏睡下。

忍不住去打量他,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敢看他。

他的眉英挺依舊,只是眉間穿了一道傷疤,看似時代久遠。這個傷疤雖然無損於他的俊美,卻讓人忍不住猜測,到底是怎麽來的。其實她何嘗不知道,這樣的傷,只可能來自於那場大爆炸。

那天,她已經走出了好遠,卻依然能感受到爆炸的火力,到底有多盛?而他,當時傷得又有多深?

心痛,絞痛。

這個毛病自那日起就時常發作,痛起來冷汗直流,有種骨頭被拆開的感覺。她忍著痛,回到位置上,這才感覺到冷。室內的空調溫度調得有些低。

撐著床板喘、息了一陣子,等到疼痛過去後,她還是拿起毛毯走向宮峻肆,輕輕蓋在他身上。宮峻肆睡得並不熟,在經歷了這麽多事後,他已養成了即使一點小小的動作就會驚醒的習慣。所以,夏如水將毛毯蓋在他身上時就已經清醒。

夏如水並不知道,蓋完後對著他的臉龐又失神起來。多少次在夢裏都想著這張臉,如今就在眼前,她怎能不貪婪地想要多看幾眼。即使……這個人醒來的每一刻都想把她的骨頭給拆了。

指,伸出去,幾乎本能,只想撫摸他的五官。

半途,被截住,腕,被突然伸出來的掌結結實實地握住。她這才如夢初醒,狼狽去抽,宮峻肆握著不放,睜開了那雙冷然的眼睛。

“你這算什麽?”他問。

夏如水狼狽不堪,咬唇轉開了臉,“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卻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宮峻肆不客氣地甩開了她的手,“夏如水,不管你想做什麽,我和你之間只存著仇與恨,永遠都不可能磨合。你能留著這條命得感謝爺爺,感謝洋洋!”

她何嘗不知。聽著宮峻肆的這些提醒,木雕似地站在那裏,無力地垂著手。

自那日後,宮峻肆消失於她的視線裏,甚至連晚上都不曾過來了。兩人再次成了平行線,這對夏如水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他不在,她輕松了許多。

只是,有些思念爺爺,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趁著洋洋午休,她去了爺爺的住處。老遠,就聽到他的咆哮聲,還有碗筷碎裂的聲音,兩名傭人跌跌撞撞跑出來,外頭守著的人只能搖頭。

“天天如此,如何是好。”

“這老爺子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橫,在自己家裏還鬧個什麽。”

“唉,啞巴一個,也沒辦法溝通,真是急死個人了。”

在看到夏如水時,兩人停止了議論。

門是敞著的,夏如水一眼便看到了宮儼。

“爺爺!”她叫道。

宮儼看到她,臉上的憤怒一下子散開,露出笑容來,並興奮地朝她招手。她走進去,門口的人本來要攔,但看到宮儼這麽開心沒敢惹他,放了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