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喜歡你,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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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索地用小刀處理魚,夏如水要幫忙,他沒讓,“你去守著那位叔叔吧。”

夏如水沒勉強,回到洞中。宮峻肆懶懶地坐在那裏,臉色依然蒼白,不覆平日的剛愎,臉龐線條柔軟了不少。他捂著胸口,輕微而壓抑地咳嗽著,唇上毫無血色。夏如水心焦不已,走過去倚著他,輕輕抱住了他,“宮峻肆,一定要挺住。”

他的呼吸略顯沈重,卻還是帶著笑安慰她,“我沒事。那天來的不止我一個,還有一些維和人員,他們一定會找過來的。”

夏如水憂心地四處張望,那些人什麽時候才能找過來啊。

“你怎麽過來了?”到此刻,她還覺得一切都不直實。

宮峻肆看著她的臉,“你覺得我為什麽要過來?”

“為了……工作?”

“這裏的工作從來不需要我管。”

“那……”她不敢說,生怕自己說出了,但答案卻呼之欲出。宮峻肆去握她的手,“夏如水,你傻了嗎?過來之前為什麽不給我打個電話?”

“大晚上的怎麽打?再者說了,鄭經理說是你的意思?”她也委屈。宮峻肆突然把她送到非洲來,她能想到的只有他真的厭倦她了。他不會把玩夠的女人送給男人,原來是要流放啊。

她是帶著幾份絕望過來的。

都是辜子榆這個混蛋!宮峻肆心下想著,該怎樣懲罰才能抵了這次他所犯下的罪行。拐走他的女人!不想活了!

遠方,正在急切尋找他們的辜子榆莫名打了幾個噴嚏。

“聯系外頭,加派人手!”他朝深不見底的林子望了幾眼後,吼著。

宮峻肆的精力不好,坐了沒多久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他的臉太過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夏如水看著心裏著急卻不敢說出來。她小心地摟著他的身體,他的身子過於寵大,她摟得很吃力,只一會兒手就麻了。

不過想到他曾奮力地救過自己,她覺得這點酸麻根本不是問題。

魚烤好後,宮峻肆吃了極少。沒油沒鹽又黑乎乎的東西,對於出身尊貴的他來說,自然是沒有食欲的。而且看得出來,他的精神狀態一直在變差。夏如水勸了一陣,他才勉強再吃了些。

又睡了過去。

黃昏時候,他卻發燒了。

這不是個好征兆。

夏如水急得不行,卻束手無策,只能掉眼淚。小男孩也嚇著了,“叔叔……會不會死去?”

“不會的。”夏如水叫小男孩幫忙把宮峻肆扶起來,解、開他的襯衣為他散熱,不停地為他散風。她的唇貼著他的耳,感到他身上燙人的溫度。

“宮峻肆,一定要撐下去,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會活的。這裏有刀,我會割腕!”

宮峻肆的手動了動,握在她腕上,“……不許。”

上天到底沒有絕了他們,第二天的黃昏,辜子榆帶的人終於找了過來。宮峻肆被迅速擡上擔架,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停著直升機,可以馬上把他送到條件好的地方去。只是,他握著夏如水的手始終不肯松,夏如水只能隨著大部隊一路奔忙。

直到給他打了麻藥,工作人員才將他的手扳開,夏如水的腕上留著一串指印。她看著那串指印,眼淚無聲掉落,宮峻肆,一定要醒過來啊。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夏如水仿佛呆了兩個世紀,醫生走出來時好才活過來,奔了過去,“他……怎麽樣?”

“好險,箭頭差零點幾厘米就傷到心臟了,出了不少血,還發生了感染。不過手術還算成功,挺過了今晚就沒事了。”

“哦。”還要挺過今晚才算沒事。夏如水憂心忡忡,不論辜子榆怎麽勸也不肯回去休息。

“肆現在在ICU裏,你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辜子榆勸她,意識到這回的玩笑開大了。他要是帶個男的來,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我在外頭看著。”他一分鐘不脫離危險,她一分鐘都不得安寧。

辜子榆知道勸不過,只能搖搖頭離開。

清晨,亮亮的陽光射進幾絲來,照在夏如水的身上。她晃了一下,醒過來,發現自己依然坐在ICU外的椅子上。裏頭,沒有什麽動靜。

好想看看他,只是外頭什麽也看不到。

夏如水嘆了口氣,擡腕看表,才六點多。她第一次嫌棄時間過得慢,又害怕過得太快某些不好的事情會到來。帶著這種矛盾心裏,她轉身去了洗手間。

如果宮峻肆醒來看到自己一副狼狽的樣子一定會不開心的。她對著鏡子裏看自己蒼白的臉,捧水澆了上去。

宮峻肆是在不久後醒來的,監護的護士早就發現,迅速通知了醫生。數個醫生趕來,其中一人為他進行基本的檢查。辜子榆正好帶人過來,看到這情形跟著沖了進去。

“情況不錯。”醫生豎起了大拇指,一行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肆,你總算醒了,快把我們嚇死了。”辜子榆拍著胸口出聲。宮峻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不回應,目光卻在人群裏搜尋。他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夏如水去哪兒了?”他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本就因為生病人顯得精神不濟,這一沈臉,整個人都黑了下去。

“如水?”辜子榆四處尋找,她不是一直呆在這裏的嗎?他這才想起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她,她不會是因為怕宮峻肆活不過來跑了吧。

“夏如水呢?”宮峻肆提高了音量,扯動傷口。他的臉一僵,眉頭擰在了一起。一行人被嚇得氣都不敢喘,生怕他再氣出點事來。

“還不快去找她!”辜子榆只能沖著隨從喊。

幾個人迅速跑出去。

夏如水修整了一下自己,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好歹不再蓬頭垢面了。宮峻肆,醒了嗎?她訕訕地想著,有些不敢邁動腳步。那頭,腳步聲傳來,手下看到夏如水跑得更急了,“夏小姐,快去看看吧。”

夏如水嚇得呼吸都不暢了,呆立在那裏,“是不是宮峻肆……”

“宮先生醒了。”

夏如水瘋了一般跑進病房,完全忘了要煞住腳步,把出來的一名護士撞得七零八落,手裏的東西也被撞掉了,發現劈劈叭叭的聲音。夏如水根本顧不上,邁腿就進去了。

“宮峻肆!”

她顫抖著呼喊,對著人群。人群分開,宮峻肆那張沈著的俊臉顯露,他,真的醒過來了。夏如水什麽也不能想,撲過去抱住了他,“宮峻肆,你總算醒過來了,你快把我嚇死了。”

宮峻肆的臉色終於緩和,雖然被她抱著扯到了傷口卻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去拍她的背,“剛剛去哪兒了。”

“只是去……洗手間。”失而覆得的愉悅感讓她語不成聲。她不敢想象,如果他救不過來會怎樣。“宮峻肆,對不起。”她一句句地道,滾燙的眼淚滴在他脖子裏,“可你怎麽能那麽傻,冒著那麽大的危險去救我?”

宮峻肆的俊臉扯了扯,“那還不是怕你真的被那些人給傷害了?”

“他們原本沒打算傷害我的,只是讓我做首領的第二十七任老婆?”

宮峻肆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再次變差,“什麽?你答應了?我不許!”

“如果答應也就不會逃了,更不會……要是早知道你會受到這麽大的傷害,我還不如……答應了。”

“你敢!”

看著某個暴怒的人,辜子榆聳了聳肩,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來。

夏如水怕他再扯到傷口,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我肯定不敢。”

宮峻肆的心情這才略略好起來,仰下去躺下,“我累。”

夏如水這才意識到他才剛剛醒,不宜太激動,忙給他扯被子,“好,你休息吧。”宮峻肆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夏如水,哪裏都不許去。”

“好,我哪裏都不去。”

“就在這裏陪著我。”

“好,就在這裏陪著你。”

“夏如水,我喜歡你。”

“好,啊……什麽?”

宮峻肆已經沈沈睡了過去,而夏如水的心臟緩緩地擂起,越擂越猛,越擂越快。宮峻肆說喜歡自己,不是聽錯了吧。

幾天的緊張和疲勞讓夏如水沒過多久也歪在宮峻肆的床邊睡了過去。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飄浮在水面上,有羽毛從臉龐輕輕刮過。那羽毛軟軟的,倒有點像唇,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夢裏,她嘟了嘟唇。

醒來時,她卻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另一側,赫然躺著宮峻肆。她是怎麽爬上他的床的?對於這個問題,她始終沒有答案。

病床並不大,兩個人一躺便顯得狹小,她緊張地往外退。一只手伸過來,捉住了她的臂,“不許動。”

宮峻肆……醒了?

她擡頭,果然看到他已睜開了眼,正看著她。他的眼神不覆往日的冰冷,柔軟了許多,看得她全身發軟。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哪裏不舒服嗎?”她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額頭。

宮峻肆握住了她的指,“夏如水,我喜歡你,不是開玩笑的。”

他的表情極為認真。

夏如水的心臟漏掉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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