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想象裏面的陳稚正在經歷一場怎樣的痛苦，更無法想象她這樣竭斯底裏地喊叫會有多麽筋疲力盡，他怕她承受不住，怕她有個個長兩短。

“再等等，第一次分娩都是比較痛苦漫長的。”江美也拍著沈堯的肩膀安撫。

沈堯突然擡起頭，扭頭看身旁的母親，“媽，你當初生我時，也是這麽痛苦嗎？”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他的眼眶卻紅的徹底。

沈堯此刻覺得自己年少時的不懂事是一種天大的不孝，他現在才知道，他來到這個世上之前，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女人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折磨。

這是他記憶，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他的母親，為自己過去的肆意妄為道歉，“對不起，我以前不懂事，總惹你生氣，讓你傷心。”

江美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和沈堯擁抱過了，此刻被兒子緊擁在懷，發覺他的胸膛竟已經比丈夫的胸膛還要結實。

她到這一刻才覺得，曾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擁抱了一會，沈堯拿掌輕輕抹了抹眼角，松開江美，轉而望向一旁的沈東旭。

“爸，我也對不起你。”

沈東旭沒有說話，只是欣慰地看著沈堯，重重往他肩上拍了幾下。

陳森海和付瑛在一旁看著，相視而笑。

時間繼續緩慢地走著，沈堯一直低著頭，裏攥著紙巾，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

約莫過了快兩個小時，陳稚的哭喊聲才停止，在大家的翹首以盼，產房門開了。

筋疲力盡的陳稚還未被完全推出產房，沈堯就不顧一切沖了上去。

瞧見陳稚大汗淋漓，臉色蒼白的模樣，沈堯心一陣抽痛，瞬間熱淚盈眶，他將她緊緊擁入懷裏，嘴裏不住地呢喃著。

“喃喃，對不起，沒事了，我們以後不生了，不生了。”

虛脫的的陳稚緩緩擡起抱住沈堯，感受著他胸前劇烈的起伏，她覺得她此前所經歷的煎熬與痛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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