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後陳稚可以說是沒課了，這幾天幾乎都在和沈堯住的房子裏寫論文, 沈堯則天天早出晚歸。

這天一早沈堯就回學校上課了, 陳稚吃過午飯後一個人待在諾大的房子裏，抱著枕頭坐在沙發上, 一副失神模樣，她在考慮著什麽。

沒一會，手裏的手機響了，陳稚回過神低頭一看, 心中不禁忐忑了幾分。

但她不敢怠慢, 匆匆接聽了電話, “餵, 教授好, 我是陳稚。”

“哎，陳稚啊？”手機那頭的陳教授是個中年婦女, 聲音很溫柔，她在學術界名望不小，陳稚曾跟她做過課題，深得她喜愛。

“是這樣, 學校的保研名單出來了，你三年績點專業第一, 自然是有你的。但老師想向你確認一下，你確定是要申請美國大學了嗎？如果決定了，你在A大的名額是否還需要？這個問題老師覺得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畢竟你們學院保研名額只有三個。”

陳稚抿了抿唇, 手指糾結地揪緊了抱枕，遲疑道：“抱歉，教授，我現在也正在考慮這個問題，我可以改天給您答覆嗎？”

“怎麽了？之前不是有留研的打算嗎？”

“嗯……因為一些私人問題，我現在有點糾結。”

“如果不是什麽特別大的問題，以你的成績，老師是建議你到國外進修的，也很樂意為你寫推薦信。你盡早決定吧，錯過了申請時間就不好了。”

“好的，我會好好考慮的，謝謝教授。”

陳稚掛了電話，仰起頭嘆了口氣，陳教授的一番話令她更加猶豫起來了。

她從上大學起就有畢業後到國外讀研的打算，所以學習特別刻苦，每年保持績點專業第一，還參加各種比賽，跟教授做課題，大三時也考了托福和GMAT。

她大二時就跟沈堯說過她有畢業後留研的打算，當時兩人正處於熱戀，沈堯是不怎麽情願的，但還是選擇支持她。

現在幾乎萬事俱備，就等著她整理材料去申請了。

可是在這關鍵時候，陳稚卻猶豫了，因為如果到美國讀研，意味著她要與沈堯開啟長達兩年的異國戀。

可現在的陳稚已經依賴上了沈堯，舍不得離開他，如今這樣一天不見她都會止不住地想他，她無法想象兩年與他分隔兩地，會是怎樣的煎熬。

於是這半天，陳稚都處於糾結當中，不想煮飯，晚飯叫了外賣，吃過後坐到了陽臺的吊椅上。

日暮斜陽，火紅的晚霞漫在天邊，霞光透過玻璃窗灑落陽臺，為陳稚細白的肌膚渡了一層不尋常的顏色。

陳稚縮在椅子內，低頭看手機，給早上出去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的沈堯發消息。

【沈堯，你什麽時候回來？】

沈堯雖然日漸忙碌，但只要看到她的消息，總是第一時間回。

他問：【是不是想我了？】

此前陳稚經常會口是心非地說不想他，讓他別自戀，但這次她十分實誠地說：【是呀，好想你。】

沈壞蛋：【我也想你。我現在在公司，待會還有個應酬，具體結束時間我說不準，但我會盡量早點回去，你困了就睡，不要等我，知道嗎？】

陳稚委屈地撅了下嘴，這幾晚沈堯幾乎都是忙到很深夜才回來，白天又早早離開，她幾乎見不到他。

但她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沈堯在忙著努力給她好的將來，無論忙到多晚他都要開車回來看她，陪她等天亮，她也體諒他。

她回到：【嗯，你辛苦了，吃晚飯沒？】

沈壞蛋：【吃了，不辛苦，愛你。】

喃喃：【我也愛你。】

沈壞蛋：【今天這麽乖？】

喃喃：【我哪天不乖！】

沈壞蛋：【哪天都乖，今天特別乖，我先忙了，你乖乖的，出門的話要告訴我。】

喃喃：【好的沈總。】

陳稚結束了與沈堯的對話，看著晚霞發了會呆，在太陽徹底落山後換衣服出了門。

她去超市買了些食材回來，晚上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打算煮好湯等沈堯回來喝。

然而湯煮好了許久，沈堯都沒有回來，陳稚不想今天又見不到他，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拿著電腦和畫板畫著她和他的時光。

十二點，大門“滴”了一聲，還在畫畫的陳稚驀地雙眼發亮，知道沈堯回來了，驚喜地丟了筆跑過去。

門一開，沈堯還未來得及跨進屋裏，陳稚就一頭栽進了他懷裏。

沈堯微微訝異地摟著她進屋，皺眉道：“怎麽還沒睡？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陳稚圈著他的腰，朝他仰起臉，表情有絲委屈道：“想見你。”

男人困倦的臉上浮出清淺的笑意，單手將她抱了起來，親了一下她的臉蛋，“我已經盡早回來了。”

陳稚笑道：“我給你煮了湯，我去給你熱熱，你快去洗澡。”

她從他手上跳下去，小跑著去了廚房。

沈堯洗完澡出來時，湯已經熱好，陳稚替他盛好了湯，正坐著幫他吹涼。

看著她耐心吹氣的模樣，沈堯疲憊的心柔和舒暢了大半，他坐到她身側，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去睡覺吧，很晚了。”

“不睡。”陳稚勺了一勺湯送到他嘴邊，“嘗嘗味道怎麽樣。”

沈堯乖乖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

陳稚歡心地一笑，“好喝就多喝點。”

沈堯低頭喝著陳稚專門給他煮的湯，陳稚側頭趴在餐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表情不哭不笑，令人難以琢磨。

沈堯覺得她今天的言行舉止有些不對勁，對她疑惑道：“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你帥啊。”陳稚抿唇一笑。

沈堯唇角翹起，露出好看的白牙，“你能不能換點詞誇我。”

陳稚轉著眼珠子搜索了一下詞匯，發現太多好詞可以用在他身上了，最終對他瞇眼笑著總結：“你好完美。”

被取悅的沈堯喝了口水，伸手將她抱過橫坐在他腿上，眼尾輕勾，骨感分明的長指輕拭著她的紅唇，“嘴巴這麽甜，該怎麽獎勵你？”

陳稚聞見他沐浴過後的清香，他額上的墨發還未幹透，半濕半幹中透著一股慵懶和不知名的誘惑，瞧見他滾動的喉結，她不自覺紅了臉。

沈堯看著懷中人粉紅的俏臉以及那忽閃的黑睫毛，忍不住低頭吻上她那微張的紅唇，舌頭溜進去。

擦槍走火，兩人越吻越激烈，寂靜中的喘息聲一聲比一聲粗重。

男人的手第一次開始不安分，探入衣內，落在她的柔軟上。

淪陷中感到異常，陳稚渾身顫抖了瞬息，猛然睜開眼，驚慌失措抓開了他的手。

擡眸撞見男人灼熱的視線，陳稚心下一驚，想要跳下去，沈堯卻抱緊了她，在她耳邊道歉：“對不起，別怕。”

陳稚不敢動，臉色火紅，心臟正在狂跳著，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和覺察到沈堯對她有了生理渴望，也是他第一次出格。

她一動不動，沈堯怕她真被嚇到，也怕她生氣，懊悔道：“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這樣。”

陳稚含糊地“嗯”了一聲，“你……你先冷靜一下。”

好一會，感覺雙方都冷靜些了，陳稚想打破尷尬的氣氛，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今天我的教授打電話給我了。”

“嗯？說什麽了？”

“她說學校的保研名單出來了，問我是不是真的打算出國讀研，如果我決定留研，可以考慮把學校的名額讓給別人。”

沈堯楞了下，雖然知道她準備留研，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心情卻是那樣一言難盡。

他問陳稚：“你怎麽說？”

陳稚嘆著氣搖了搖頭，“我說我還沒確定，明天給她答覆。”

“不確定？之前不是一直在做準備嗎？”

“嗯。”陳稚摟著沈堯的脖子靠到他肩膀上，神色憂愁，“可我舍不得你，不想跟你分開。”

沈堯終於明白她今天為什麽願意對他說一些平時不願意說的話了，溫聲道：“那你想去嗎？”

“想，教授也建議我去，但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分開兩年，我們還沒試過分開這麽長時間，我想象不到會是怎樣的日子。”

“想去就去吧。”沈堯鼻子貼在她的發頂上，聞著她的發香，嗓音清醇，“我支持你。”

“你舍得我嗎？”陳稚直直望著他。

沈堯平時跟陳稚分開是迫不得已，但閑下來時他還是十分黏她的，陳稚之所以糾結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異地戀那段日子沈堯的表現她還記憶猶新。

沈堯答：“當然舍不得，但我也想讓你做你想做的事，你這三年這麽刻苦，不應該在最後一步放棄。”

他這樣說，陳稚心中想去留研的比例又大了些，但有些擔心的事情，她不知道怎麽說出來，輕皺著眉頭不語。

雙方寂靜了半晌，沈堯忽然開口道：“喃喃，我們的娃娃親還算數嗎？”

“娃娃親？”陳稚反應了片刻，這才想起來幾年前去沈堯家拜年時，江美說她和沈堯從小就訂了娃娃親。

她心中有所驚疑，“問這做什麽？”

“我們訂婚吧。”

“訂婚？！”陳稚受到不小驚嚇，坐直身體瞪圓了眼睛看他，不可置信道：“你在開玩笑嗎？為什麽啊？”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沈堯無奈的笑一閃而過，神情下一秒又認真回來，手落在她脖子的項鏈上，“想把你訂下來，想讓你戴上我給的戒指，讓別人知道你已經有我了。”

他的話讓陳稚心裏有幾分雀躍，她低了低頭，玩著手指說：“可是這又不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的……”

“你跟你爸媽說一下，找個時間帶我拜見岳父岳母。”

“啊……”陳稚恐懼地抱頭哀嚎，“我害怕，我不敢想象我爸爸和你爸媽知道我們談了三年戀愛會是怎樣的反應。”

沈堯輕笑道：“我媽一直問我什麽時候帶你回家。”

陳稚楞住，對他眨了眨眼，“什麽意思？”

沈堯挑眉，笑而不語。

陳稚轉著眼珠子琢磨了須臾，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驚恐道：“阿姨知道我們在談戀愛？你告訴她的？”

“我可沒說。”沈堯求生欲極強地否認，“她自己發現的。”

“你騙人！你不說她怎麽知道？”

“她又不傻，為什麽你讓我考大學我就考大學？我為什麽那麽努力覆讀？又為什麽偏偏要來A大？我是她兒子，她能不猜到麽？”

陳稚想到平時去沈堯家自以為跟沈堯演的天衣無縫卻早已被江美看穿就覺得無比尷尬羞赧，她捂了捂臉，雙腳踢來踢去。

“太尷尬了，我突然不敢見阿姨了。”她說著氣鼓鼓地往沈堯肩上錘了一拳，“你怎麽早不跟我說！”

“這不是怕你害羞麽？”沈堯被她哀怨的模樣逗笑，“沒事的，你是我媽心中兒媳婦的不二人選。”

陳稚雙手環胸哼了聲，斜眼看他，有意恐嚇道：“要是我爸爸和阿姨不同意我以後嫁給你怎麽辦？”

“可不可以對未婚夫有點信心？”沈堯說完懲罰似的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未婚夫……哎呀，真令人害羞的稱呼。

她紅著臉傲嬌道：“還沒訂呢，不要亂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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