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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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美給沈堯高價聘請了家庭教師，精通理科各門科目。
家教拿沈堯以前的卷子看了幾眼, 發現數學卷子60分的選擇題, 沈堯瞎蒙也能有30分，所以沈堯被認為就算沒有天賦, 也是有運氣的。
然而對從小學四年級就開始放飛自我淪為學渣的沈堯來說，突然要認真學習，簡直是生不如死。
僅僅輔導了兩天，沈堯就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覺得自己是個智障, 文盲。
除了書名題目數字, 啥也看不懂, 難受得他頭暈, 想吐，還想死。
一天的與智商鬥智鬥勇後, 頭發已經被他抓成了雞窩，渾身無力地癱在床上。
他挫敗地給陳稚撥了個電話，語氣頗為委屈又失落地說：“小豆芽，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他覺得自己在作死, 為什麽要給自己訂那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目標？他這成績能考大學就不錯了，還妄想考二本？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陳稚被他這話嚇到了, 以為他要改變決定了，忐忑地問：“什麽意思？”
“我覺得自己是個智障，你能喜歡我，我很幸福。”
沈堯現在覺得陳稚真的牛逼, 能考七百多分，他喜歡的人真牛逼，他能被這麽牛逼的人喜歡，真幸福。
陳稚還是不解：“說這些幹嘛？你要放棄了嗎？”
“不是，我就是覺得太痛苦了。”
他突然語調一轉，嘆息一聲：“但為了我們以後孩子的智商，我決定忍忍。”
陳稚剛松到一半的氣突然卡住，低罵：“……誰要跟你生孩子！”
沈堯沒臉沒皮地問：“你不跟我生，難道你想我跟別的女孩子生嗎？”
這露骨的話題讓陳稚隔著電話都紅了臉，她支支吾吾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現在先給我好好學習！”
男朋友的帽子都還沒戴上呢，就想著生孩子了？想的也太長久了吧？真不要臉！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電話了，與陳稚通了電話，沈堯感覺沒那麽累了，起身下樓去喝水。
喝水時，北北和小T從房間裏打鬧著出來，沈堯的目光落在北北身上，眼裏忽然微光閃過。
他現在算是北北的準爸爸了吧？
北北見了沈堯，對他“汪”了一聲，雖然北北還是不喜歡沈堯，但不會每次見到他都叫了，只會走遠。
沈堯有種被兒子罵的感覺，皺了皺眉。
不知道琢磨了些什麽，他放下水杯，在客廳裏搜尋了一遍，找到一根假骨頭。
然後他拿著骨頭，猶猶豫豫地向北北靠近。
北北見他不懷好意地過來了，汪汪叫著往後退。
“……”
“傻狗，”沈堯朝它晃了晃手中的骨頭，“爸爸請你吃骨頭。”
“汪汪汪！”北北齜著牙繼續後退。
沈堯忍耐，要不是看在是他兒子的份兒上，他非得揍死它！
江美下樓後，看見兒子把北北逼到了墻角，他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跟骨頭在引誘北北。
沈堯手指指著北北，一本正經地說：“聽好了，我是你爸爸。以後給我放尊重點，否則我以父親的名義教訓你。”
而北北趴在地上，對著沈堯兇狠地齜牙，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仿佛下一瞬就要撲上去。
“牙這麽醜，齜什麽呢？”
“汪！”
“你這叫聲跟娘炮似的，虧你還是個爺們兒。”
“汪汪汪！”
“你有種說人話，不然我覺得你有點不尊重我。”
江美覺得沈堯瘋了。
她給陳稚錄了個視頻，配文說：“這是我兒子？”
收到信息的陳稚笑瘋了，在床上翻來滾去。
沈堯怎麽像個傻逼似的？幼稚死了。
陳稚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回覆江美：【放心吧阿姨，這就是您兒子，真面目。】
江美樂呵呵地說：【你倆好好相處哈！】
江美其實想說“好好處”的，怕陳稚不好意思，楞是加了個“相”字。
她太喜歡這個兒媳婦了，輕輕松松把她叛逆的兒子拉上了正軌，她恨不得現在就將陳稚訂下來。
陳稚沒多想，放下手機後嘆了口氣，只是單純的嘆氣，松弛一下身體。
但她也在想，她要怎樣才能幫助沈堯提高成績？這真是個異樣艱巨的任務，如果早點勸他學習就好了。
－
年初八，七中高三黨開學了，諾大的學校只有高三教學樓有人流竄動。
沈堯不僅沒遲到，還搬了一箱子書來學校，放在課桌旁，早讀不玩手機不睡覺了，而是低頭讀書。
同學老師都驚呆了。
肖玥推著眼鏡在沈堯課桌旁歪頭歪腦，懷疑眼前這人不是沈堯。
沈堯居然在看三千五單詞本？他會讀嗎？是不是犯啥事了討好老師呢？沒道理啊。
沈堯被看的不耐煩，擡頭對肖玥皺眉道：“看猴呢？別打擾我學習。”
肖玥瞪圓了眼，確定他是沈堯後問：“你受啥刺激了？”
沈堯沒答，把單詞本舉放到肖玥眼前，指著某個單詞問：“這個怎麽讀？”
肖玥湊近去看了眼，讀到：“Literature，這個i發音I……”
literature？
沈堯默念了幾遍，然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謝謝老師。”
壞學生過了個年後決定洗心革面了？
肖玥驚疑地摸著下巴轉身了，看見林飛撐著課本趴在桌上睡覺，登時氣的過去拍了他一巴掌。
“睡得挺香啊？你大哥都要學習考大學了，你呢？有沒有點羞恥心危機感？”
林飛往沈堯那望去，看他讀書比打游戲還認真。
林飛咕噥地動了動身體，“要有個妹子跟我兩情相悅，私定終身，我也願意學習啊……”
下課後，人人都忘沈堯那看，一個個目光猜疑。
“沈堯這是咋了？”許曼曼湊到陳稚身邊問。
陳稚望著角落處擰眉看書的少年，覺得還有模有樣的。
她滿意地彎起眉眼，說：“沒咋啊，像我們一樣，好好學習考大學啊。”
許曼曼眼神狐疑地在陳稚與沈堯身上來回走了幾遍，而後微瞇起眼，悄聲問陳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因為你吧？”
陳稚噎住，許曼曼怎麽知道的？
她思考了好半天，最終拉著許曼曼轉身說悄悄話。
“曼曼，你不要跟別人說哦。”
許曼曼多半猜到陳稚要跟她說什麽，但還是有些激動，連點了幾下頭，“你說吧，我保證不說。”
“就是……”陳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左右瞄了瞄，遲疑了片刻，“我……和沈堯約定好……他考上A大附近的理工大學我們就在一起。”
許曼曼微微張了張嘴，而後露出了羨慕的微笑，“真好啊，你魅力真大。”
陳稚幹笑了兩聲，“其實我還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
“就是我想讓班主任把我調去給沈堯當同桌……”陳稚說這話時不敢看許曼曼，有種愧疚感，“我不是不想跟你同桌，只是想幫他提高成績。”
“可是肖姐姐不會同意吧？”許曼曼並沒有表現的不開心。
“我也覺得。”陳稚有些煩惱，“但還是試試吧。”
於是陳稚鼓足勇氣在課間去辦公室找了肖玥，向肖玥提了請求和沈堯同桌一事。
肖玥對此是又驚又疑，眼睛快要在陳稚身上戳出個洞來。
“老師，我只是單純地想幫沈堯提高成績，他是真的打算認真學習考大學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他媽媽。正好現在是覆習階段，我覺得我給他補習的同時也能順便自己覆習。”
陳稚心虛的不行，雖然她本意是要幫助沈堯學習，但最終目標其實還是像肖玥想的那樣，談戀愛。
“想認真學習但成績不好的不止他一個，你怎麽偏偏要幫他呢？”肖玥的語氣明顯是在質疑。
“因為他家幫我養了一年的狗……”陳稚頷首，語氣很虛，“他媽媽對我也很好……”
肖玥雙手環胸靠著椅背，言之鑿鑿：“我並不覺得沈堯能堅持多久，一個放飛了那麽久的人，收心是那麽容易的嗎？他醒悟得太晚了，基礎那麽差，現在才努力，沒用，你別浪費自己時間。”
陳稚突然擡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肖玥，“他能堅持的，老師不要著急著否定任何一個學生，我們要幫助他而不是否定他，人的潛能是無限的不是嗎？”
就憑沈堯願意為了給她準備生日禮物而織圍巾，陳稚就覺得沈堯也一定能夠堅持認真學習到高考。
肖玥不說話了，一瞬不瞬地盯著陳稚，陳稚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又心虛地低下頭去，不安地蜷了蜷手指。
肖玥將陳稚的動作盡收眼底，半晌後，她輕嘆了口氣，她也年輕過，也能理解這些小年輕的心思。
她嚴肅道：“我先說好，你的成績必須給我保持，我會重點觀察你們，你的成績如果出現了問題，馬上換位置。還有，如果沈堯的成績不見起色，那你倆也別同桌了。”
雖然要求有那麽一點苛刻，但陳稚還是欣喜地連連點頭，“好，我們會共同進步的。”
陳稚腳步輕快地回了教室，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將課桌拉到了沈堯邊上。
沈堯正處於抓狂的邊緣，額前的碎發被他抓的一團亂，見陳稚一路拖著自己的課桌到了他這，煩躁的心變得激越起來。
陳稚對沈堯彎起眉眼，笑容清淺，有意道：“沈同學，我們又同桌了，老師說以後由我來輔導你學習。”
……
就這樣，日子在雙方焦頭爛額中過去。
陳稚與沈堯同桌後安安分分，只談學習，沒有給其他人八卦的機會。
沈堯在學校每日有陳稚督促輔導，下課回家後自學到淩晨，假期又有家教補習，終於由最初的崩潰，到從學習中得到了一點成就感。
學習永遠為時不晚，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努力一定不會白費。
三月份的一模，沈堯只考了200分。
四月份的一模，沈堯280分。
後面又進行了幾場學校自行安排的考試，沈堯的分數進入了300分的隊伍行列。
眨眼間時間步入了五月，北川三模即將開始，距離高考，也僅剩一個月的時間。
晚自習時間，校園陷入一片寂靜。
夜間的教學樓像座巨大的儲物櫃，每個櫃子都閃著明晃晃的燈。
七班的教室安靜沈悶，人人都在埋頭覆習備考，陳稚正在給沈堯解疑，筆尖在紙上刷刷動著。
猛然間，課室陷入一片漆黑，幾乎是整棟教學樓同時發出一陣驚呼。
“哇靠，停電了？！”
“有生之年，七中居然停電？”
“希望停久一點，好累啊。”
“希望直接放學，嘿嘿。”
“不可能，我猜這次停電不會超過十分鐘。”
學生時代，最令人開心的事情之一莫過於晚自習停電。
教室暗下來後，雀躍的呼叫聲此起彼伏，惹得對面高一高二探頭探腦，好生羨慕。
後來聽說停電是因為3班的電閘壞了，3班的物理老師自告奮勇去修，結果一個手誤，把整棟樓都搗鼓沒電了。
七班學生們難掩激動，明目張膽地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寂靜的教室瞬間熱鬧起來。
沒一會，肖玥就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了，進門就是一頓罵：“吼什麽呢？很開心啊？死到臨頭了知不知道？隔壁班都已經開始背書了！把手機給我收起來！全班背古詩！”
大家哀聲嘆氣地收起手機，有氣無力地背起了《逍遙游》。
陳稚有點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張著嘴巴跟大家一起背誦，雙手自然垂在椅子兩側。
忽然間，一種微涼的感覺觸碰到了她的肌膚，她有點被嚇到，手指顫了顫，欲收回手時，卻被扣住了。
有只寬大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握的緊緊的。
陳稚霎時反應過來，心下一緊，用力去掰沈堯的手，低聲道：“你幹嘛啊？松開。”
教室黑麻麻的，陳稚只能借著窗外的月色不怎麽真切地看見沈堯的嘴角微微翹起。
沈堯將陳稚的左手拉過來，低下頭去，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唇瓣柔軟溫潤。
陳稚對此很敏感，瞬間身體都顫了顫，耳根子紅起來，更加掙紮著要抽出手。
沈堯適時松開了手。
陳稚有點生氣又有點害羞，趴在桌上不理他。
沈堯拉了下椅子，朝她坐近了點，湊到她耳邊，啞著嗓音說：“小豆芽，跟你商量件事。”
“什麽事？”陳稚摸了摸發癢的耳朵。
“我三模過四百分，你給我親一下。”
天天和喜歡的女孩子挨這麽近，手不能牽，抱不能抱，親不能親，沈堯難受得很。
陳稚臉蛋猛地泛紅，咬牙瞪著他：“你做夢！”
她和他現在還是普通同學關系呢！怎麽可以親親！他在想什麽啊？思想齷蹉！
而且，憑什麽他過四百分她就要被他吻啊？這是什麽道理，對她也太不公平了！
沈堯一陣失落，默了片刻，不死心道：“不親嘴，親臉。”
“親哪都不行！”陳稚推開他，好在四周黑暗，不然她怕被同學以為她關公附身了，臉這麽紅。
沈堯放棄似的地暗嘆一聲，沒一會，卻又湊了過去，“那抱一下？”
陳稚有些氣了，正色警告道：“你再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就不管你了，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只是普通同學關系。”
沈堯像被打了一棒，病懨懨趴到了桌上。
－
三模考試如期進行，兩天就出了成績，沈堯又有了突破，考了420分。
他是這學期七班進步最大的人，每次考試都被老師當堂表揚，甚至一躍成為教導主任在國旗下講話時激勵學生們的對象。
學校百名榜上，也終於出現了清俊少年的面孔，惹得一片迷妹在榜單前擠來擠去。
三模成績出來時，正值星期天，下午的半天假，在同學們都抓緊時間放松時，陳稚和沈堯去了一家星巴克，打算一起研究模擬卷。
兩人找了個偏靜的位置，點單後就將書包裏的試卷本子拿出來擺在桌上，開始分析試卷。
沈堯主要是英語和語文不行，英語他詞匯量不夠，看文章看不太懂，作文也寫不好，語文文字多，他文言文功底又差，看著腦殼疼。
陳稚翻了翻沈堯的英語卷子，見他短文改錯只拿了五分，無奈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短文改錯要重點關註冠詞，名詞單覆數，時態，連詞這些，肯定會考的。”
沈堯崩潰地搓了搓眼睛。
他記住了，可就是改不對啊！不知道它是不是可數名詞，單詞沒見過，不知道它的詞性是什麽……
陳稚又看了眼他的作文，覺得他用詞用句太普通了，沒有給老師眼前一亮的感覺，如果換一種表達方式，分數可以更高。
於是她對沈堯嚴肅道：“最後一個月了，以後我每天給你聽寫30個單詞，你每天給我背一篇英語作文範文，語文也是，每天默寫兩首高考必背篇目。”
“哦。”沈堯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明明進步那麽大了，怎麽都不誇誇他呢？
也沒點獎勵，唉。
陳稚見他這副樣子，猶豫了片刻，放低了聲音，“雖然你已經很棒了，但分數還沒達到去年理工的最低投檔線，時間不多了，你只能苦一些了。”
沈堯朝她偏過臉，略顯困倦的俊臉上，眸底浮現淺淺的笑意，“你很期待跟我在一起？”
陳稚被噎了一下，拿筆戳了戳草稿紙，表情一本正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上一個好一點的大學，你學不學？”
“你這麽兇，我哪敢不學。”沈堯趴到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周末店裏的客人有點多，兩人的飲品好一會才送上來，陳稚點了雪頂紅梅氣泡冰，沈堯的是杯簡單的美式咖啡。
“你慢慢喝，我自己看會。”沈堯拿過卷子，順帶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陳稚吸了幾口飲料，而後將蓋子打開，吃上面的奶油，吃的津津有味，沒一會就吃光了。
沈堯低頭看卷子，聽見她蓋蓋子的聲音，抽空瞥了她一眼，瞧見她嘴角沾著奶油，她卻渾然不知，大口吸著氣泡水。
他搖搖頭，伸手抽出一張紙巾，給她擦了下嘴角。
陳稚松開吸管扭過頭來，沈堯才看見她另一個嘴角也沾了奶油，唇邊上也有。
沈堯的表情有點無語，“真是豬。”
不是豬吃食才吃的滿嘴都是的嗎？
“你才是豬。”陳稚白他一眼，伸舌舔了舔唇瓣和嘴角，靈活的小粉舌和櫻紅小嘴一下子就成了焦點。
沈堯怔怔看著她，喉結滾動，嗓子忽然有點幹。
他陡然將自己的椅子轉了個方向，雙手抓住陳稚椅子的扶手，也將她轉了過來，兩人面對面。
他壓著扶手朝她俯下身，目光灼灼望著她，低聲道：“真不考慮給未來男朋友一點獎勵嗎？”
陳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五官，下意識地屏住了呼息，眨了眨眼，“什麽獎勵？”
“四百分的獎勵。”
陳稚瞧見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紅唇上，她會意後，一縷羞意襲來，白皙的臉頰微紅。
她抿了抿唇，“不給。”
少年懇切的目光對上她，“就輕輕碰一下。”
陳稚躲開他的眼神，聲如蚊蠅道：“不可以，這是情侶才能做的事。”
“我們算半個了。”
“那也不行。”
陳稚從小跟著爺爺長大，爺爺一直教育她女孩子要潔身自愛，不能被男生的甜言蜜語騙了，不然會變得廉價。
所以她對初吻還是十分在意的，沒有真正談戀愛之前，她是不會輕易給的，哪怕是自己喜歡男孩子！
沈堯洩氣地輕嘆一聲，起身吸了口咖啡，然後窩著椅子，拿卷子蓋住了臉，一動不動。
“你幹嘛？”陳稚對他這副自閉的模樣感到莫名其妙。
“不看你。”他悶聲道。
“我怎麽了啊？”
沈堯奄奄一息道：“摸不讓摸，抱不讓抱，親也不讓親，我難受。”
一個個暧昧的字眼讓陳稚慌的左看右看，她氣的跺了跺腳，低罵道：“你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天天在想什麽啊？”
“我是男人，面對喜歡的女孩子思想不純潔很正常。”沈堯理直氣壯的話隔著卷子傳出。
陳稚突然不知道怎麽回話，憤憤地拿起了飲品，“不想理你。”
書上說的沒錯，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沈堯沒說話，保持著屍體般的模樣沒動。
好一會過去，沈堯仍舊一動不動，陳稚斜眼瞄了他幾眼，心中有點郁悶，他該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
生氣也不可能給他親！哪有這樣強迫別人的！
空氣又寂靜了好半晌，陳稚有點不習慣了。
她咬著吸管猶猶豫豫了半天，將右手伸到沈堯身前的桌面上，忸怩道：“那……手給你牽一下……”
好幾秒過去，沈堯沒反應。
“不牽算了。”陳稚撅著嘴收回了手。
又好一會，沈堯仍是巋然不動，陳稚心中糾結不已，想到沈堯最近的努力程度，她最終咬咬牙，左顧右看了會，低著頭細聲道：“那……那……那臉給你親一下。”
片刻後，沈堯忽然稍稍偏了下臉，卷子緩緩從他臉上滑下去，陳稚看過去，見他閉著眼，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睡著了？！
“沈堯，沈堯？”陳稚瞪大眼睛試著喊了他兩聲。
沈堯輕輕動了一下，唇瓣微動，吐出含糊不清的話語，“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陳稚怔楞了瞬間，瞧見他眉頭輕輕皺著，濃密的黑睫毛貼在眼瞼下，底下灰青色的一圈，與其它冷白的膚色相比尤為顯眼。
這幾個月，他一天只睡五個小時，晚上兩點半睡，早上六點半起床，喊也不聽，中午被陳稚督促才趴著睡一個小時。
陳稚澄凈的眼眸浮現一絲心疼，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少年清瘦的臉。
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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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拿沈堯以前的卷子看了幾眼, 發現數學卷子60分的選擇題, 沈堯瞎蒙也能有30分，所以沈堯被認為就算沒有天賦, 也是有運氣的。
然而對從小學四年級就開始放飛自我淪為學渣的沈堯來說，突然要認真學習，簡直是生不如死。
僅僅輔導了兩天，沈堯就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覺得自己是個智障, 文盲。
除了書名題目數字, 啥也看不懂, 難受得他頭暈, 想吐，還想死。
一天的與智商鬥智鬥勇後, 頭發已經被他抓成了雞窩，渾身無力地癱在床上。
他挫敗地給陳稚撥了個電話，語氣頗為委屈又失落地說：“小豆芽，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他覺得自己在作死, 為什麽要給自己訂那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目標？他這成績能考大學就不錯了，還妄想考二本？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陳稚被他這話嚇到了, 以為他要改變決定了，忐忑地問：“什麽意思？”
“我覺得自己是個智障，你能喜歡我，我很幸福。”
沈堯現在覺得陳稚真的牛逼, 能考七百多分，他喜歡的人真牛逼，他能被這麽牛逼的人喜歡，真幸福。
陳稚還是不解：“說這些幹嘛？你要放棄了嗎？”
“不是，我就是覺得太痛苦了。”
他突然語調一轉，嘆息一聲：“但為了我們以後孩子的智商，我決定忍忍。”
陳稚剛松到一半的氣突然卡住，低罵：“……誰要跟你生孩子！”
沈堯沒臉沒皮地問：“你不跟我生，難道你想我跟別的女孩子生嗎？”
這露骨的話題讓陳稚隔著電話都紅了臉，她支支吾吾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現在先給我好好學習！”
男朋友的帽子都還沒戴上呢，就想著生孩子了？想的也太長久了吧？真不要臉！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電話了，與陳稚通了電話，沈堯感覺沒那麽累了，起身下樓去喝水。
喝水時，北北和小T從房間裏打鬧著出來，沈堯的目光落在北北身上，眼裏忽然微光閃過。
他現在算是北北的準爸爸了吧？
北北見了沈堯，對他“汪”了一聲，雖然北北還是不喜歡沈堯，但不會每次見到他都叫了，只會走遠。
沈堯有種被兒子罵的感覺，皺了皺眉。
不知道琢磨了些什麽，他放下水杯，在客廳裏搜尋了一遍，找到一根假骨頭。
然後他拿著骨頭，猶猶豫豫地向北北靠近。
北北見他不懷好意地過來了，汪汪叫著往後退。
“……”
“傻狗，”沈堯朝它晃了晃手中的骨頭，“爸爸請你吃骨頭。”
“汪汪汪！”北北齜著牙繼續後退。
沈堯忍耐，要不是看在是他兒子的份兒上，他非得揍死它！
江美下樓後，看見兒子把北北逼到了墻角，他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跟骨頭在引誘北北。
沈堯手指指著北北，一本正經地說：“聽好了，我是你爸爸。以後給我放尊重點，否則我以父親的名義教訓你。”
而北北趴在地上，對著沈堯兇狠地齜牙，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仿佛下一瞬就要撲上去。
“牙這麽醜，齜什麽呢？”
“汪！”
“你這叫聲跟娘炮似的，虧你還是個爺們兒。”
“汪汪汪！”
“你有種說人話，不然我覺得你有點不尊重我。”
江美覺得沈堯瘋了。
她給陳稚錄了個視頻，配文說：“這是我兒子？”
收到信息的陳稚笑瘋了，在床上翻來滾去。
沈堯怎麽像個傻逼似的？幼稚死了。
陳稚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回覆江美：【放心吧阿姨，這就是您兒子，真面目。】
江美樂呵呵地說：【你倆好好相處哈！】
江美其實想說“好好處”的，怕陳稚不好意思，楞是加了個“相”字。
她太喜歡這個兒媳婦了，輕輕松松把她叛逆的兒子拉上了正軌，她恨不得現在就將陳稚訂下來。
陳稚沒多想，放下手機後嘆了口氣，只是單純的嘆氣，松弛一下身體。
但她也在想，她要怎樣才能幫助沈堯提高成績？這真是個異樣艱巨的任務，如果早點勸他學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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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八，七中高三黨開學了，諾大的學校只有高三教學樓有人流竄動。
沈堯不僅沒遲到，還搬了一箱子書來學校，放在課桌旁，早讀不玩手機不睡覺了，而是低頭讀書。
同學老師都驚呆了。
肖玥推著眼鏡在沈堯課桌旁歪頭歪腦，懷疑眼前這人不是沈堯。
沈堯居然在看三千五單詞本？他會讀嗎？是不是犯啥事了討好老師呢？沒道理啊。
沈堯被看的不耐煩，擡頭對肖玥皺眉道：“看猴呢？別打擾我學習。”
肖玥瞪圓了眼，確定他是沈堯後問：“你受啥刺激了？”
沈堯沒答，把單詞本舉放到肖玥眼前，指著某個單詞問：“這個怎麽讀？”
肖玥湊近去看了眼，讀到：“Literature，這個i發音I……”
literature？
沈堯默念了幾遍，然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謝謝老師。”
壞學生過了個年後決定洗心革面了？
肖玥驚疑地摸著下巴轉身了，看見林飛撐著課本趴在桌上睡覺，登時氣的過去拍了他一巴掌。
“睡得挺香啊？你大哥都要學習考大學了，你呢？有沒有點羞恥心危機感？”
林飛往沈堯那望去，看他讀書比打游戲還認真。
林飛咕噥地動了動身體，“要有個妹子跟我兩情相悅，私定終身，我也願意學習啊……”
下課後，人人都忘沈堯那看，一個個目光猜疑。
“沈堯這是咋了？”許曼曼湊到陳稚身邊問。
陳稚望著角落處擰眉看書的少年，覺得還有模有樣的。
她滿意地彎起眉眼，說：“沒咋啊，像我們一樣，好好學習考大學啊。”
許曼曼眼神狐疑地在陳稚與沈堯身上來回走了幾遍，而後微瞇起眼，悄聲問陳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因為你吧？”
陳稚噎住，許曼曼怎麽知道的？
她思考了好半天，最終拉著許曼曼轉身說悄悄話。
“曼曼，你不要跟別人說哦。”
許曼曼多半猜到陳稚要跟她說什麽，但還是有些激動，連點了幾下頭，“你說吧，我保證不說。”
“就是……”陳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左右瞄了瞄，遲疑了片刻，“我……和沈堯約定好……他考上A大附近的理工大學我們就在一起。”
許曼曼微微張了張嘴，而後露出了羨慕的微笑，“真好啊，你魅力真大。”
陳稚幹笑了兩聲，“其實我還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
“就是我想讓班主任把我調去給沈堯當同桌……”陳稚說這話時不敢看許曼曼，有種愧疚感，“我不是不想跟你同桌，只是想幫他提高成績。”
“可是肖姐姐不會同意吧？”許曼曼並沒有表現的不開心。
“我也覺得。”陳稚有些煩惱，“但還是試試吧。”
於是陳稚鼓足勇氣在課間去辦公室找了肖玥，向肖玥提了請求和沈堯同桌一事。
肖玥對此是又驚又疑，眼睛快要在陳稚身上戳出個洞來。
“老師，我只是單純地想幫沈堯提高成績，他是真的打算認真學習考大學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他媽媽。正好現在是覆習階段，我覺得我給他補習的同時也能順便自己覆習。”
陳稚心虛的不行，雖然她本意是要幫助沈堯學習，但最終目標其實還是像肖玥想的那樣，談戀愛。
“想認真學習但成績不好的不止他一個，你怎麽偏偏要幫他呢？”肖玥的語氣明顯是在質疑。
“因為他家幫我養了一年的狗……”陳稚頷首，語氣很虛，“他媽媽對我也很好……”
肖玥雙手環胸靠著椅背，言之鑿鑿：“我並不覺得沈堯能堅持多久，一個放飛了那麽久的人，收心是那麽容易的嗎？他醒悟得太晚了，基礎那麽差，現在才努力，沒用，你別浪費自己時間。”
陳稚突然擡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肖玥，“他能堅持的，老師不要著急著否定任何一個學生，我們要幫助他而不是否定他，人的潛能是無限的不是嗎？”
就憑沈堯願意為了給她準備生日禮物而織圍巾，陳稚就覺得沈堯也一定能夠堅持認真學習到高考。
肖玥不說話了，一瞬不瞬地盯著陳稚，陳稚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又心虛地低下頭去，不安地蜷了蜷手指。
肖玥將陳稚的動作盡收眼底，半晌後，她輕嘆了口氣，她也年輕過，也能理解這些小年輕的心思。
她嚴肅道：“我先說好，你的成績必須給我保持，我會重點觀察你們，你的成績如果出現了問題，馬上換位置。還有，如果沈堯的成績不見起色，那你倆也別同桌了。”
雖然要求有那麽一點苛刻，但陳稚還是欣喜地連連點頭，“好，我們會共同進步的。”
陳稚腳步輕快地回了教室，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將課桌拉到了沈堯邊上。
沈堯正處於抓狂的邊緣，額前的碎發被他抓的一團亂，見陳稚一路拖著自己的課桌到了他這，煩躁的心變得激越起來。
陳稚對沈堯彎起眉眼，笑容清淺，有意道：“沈同學，我們又同桌了，老師說以後由我來輔導你學習。”
……
就這樣，日子在雙方焦頭爛額中過去。
陳稚與沈堯同桌後安安分分，只談學習，沒有給其他人八卦的機會。
沈堯在學校每日有陳稚督促輔導，下課回家後自學到淩晨，假期又有家教補習，終於由最初的崩潰，到從學習中得到了一點成就感。
學習永遠為時不晚，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努力一定不會白費。
三月份的一模，沈堯只考了200分。
四月份的一模，沈堯280分。
後面又進行了幾場學校自行安排的考試，沈堯的分數進入了300分的隊伍行列。
眨眼間時間步入了五月，北川三模即將開始，距離高考，也僅剩一個月的時間。
晚自習時間，校園陷入一片寂靜。
夜間的教學樓像座巨大的儲物櫃，每個櫃子都閃著明晃晃的燈。
七班的教室安靜沈悶，人人都在埋頭覆習備考，陳稚正在給沈堯解疑，筆尖在紙上刷刷動著。
猛然間，課室陷入一片漆黑，幾乎是整棟教學樓同時發出一陣驚呼。
“哇靠，停電了？！”
“有生之年，七中居然停電？”
“希望停久一點，好累啊。”
“希望直接放學，嘿嘿。”
“不可能，我猜這次停電不會超過十分鐘。”
學生時代，最令人開心的事情之一莫過於晚自習停電。
教室暗下來後，雀躍的呼叫聲此起彼伏，惹得對面高一高二探頭探腦，好生羨慕。
後來聽說停電是因為3班的電閘壞了，3班的物理老師自告奮勇去修，結果一個手誤，把整棟樓都搗鼓沒電了。
七班學生們難掩激動，明目張膽地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寂靜的教室瞬間熱鬧起來。
沒一會，肖玥就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了，進門就是一頓罵：“吼什麽呢？很開心啊？死到臨頭了知不知道？隔壁班都已經開始背書了！把手機給我收起來！全班背古詩！”
大家哀聲嘆氣地收起手機，有氣無力地背起了《逍遙游》。
陳稚有點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張著嘴巴跟大家一起背誦，雙手自然垂在椅子兩側。
忽然間，一種微涼的感覺觸碰到了她的肌膚，她有點被嚇到，手指顫了顫，欲收回手時，卻被扣住了。
有只寬大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握的緊緊的。
陳稚霎時反應過來，心下一緊，用力去掰沈堯的手，低聲道：“你幹嘛啊？松開。”
教室黑麻麻的，陳稚只能借著窗外的月色不怎麽真切地看見沈堯的嘴角微微翹起。
沈堯將陳稚的左手拉過來，低下頭去，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唇瓣柔軟溫潤。
陳稚對此很敏感，瞬間身體都顫了顫，耳根子紅起來，更加掙紮著要抽出手。
沈堯適時松開了手。
陳稚有點生氣又有點害羞，趴在桌上不理他。
沈堯拉了下椅子，朝她坐近了點，湊到她耳邊，啞著嗓音說：“小豆芽，跟你商量件事。”
“什麽事？”陳稚摸了摸發癢的耳朵。
“我三模過四百分，你給我親一下。”
天天和喜歡的女孩子挨這麽近，手不能牽，抱不能抱，親不能親，沈堯難受得很。
陳稚臉蛋猛地泛紅，咬牙瞪著他：“你做夢！”
她和他現在還是普通同學關系呢！怎麽可以親親！他在想什麽啊？思想齷蹉！
而且，憑什麽他過四百分她就要被他吻啊？這是什麽道理，對她也太不公平了！
沈堯一陣失落，默了片刻，不死心道：“不親嘴，親臉。”
“親哪都不行！”陳稚推開他，好在四周黑暗，不然她怕被同學以為她關公附身了，臉這麽紅。
沈堯放棄似的地暗嘆一聲，沒一會，卻又湊了過去，“那抱一下？”
陳稚有些氣了，正色警告道：“你再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就不管你了，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只是普通同學關系。”
沈堯像被打了一棒，病懨懨趴到了桌上。
－
三模考試如期進行，兩天就出了成績，沈堯又有了突破，考了420分。
他是這學期七班進步最大的人，每次考試都被老師當堂表揚，甚至一躍成為教導主任在國旗下講話時激勵學生們的對象。
學校百名榜上，也終於出現了清俊少年的面孔，惹得一片迷妹在榜單前擠來擠去。
三模成績出來時，正值星期天，下午的半天假，在同學們都抓緊時間放松時，陳稚和沈堯去了一家星巴克，打算一起研究模擬卷。
兩人找了個偏靜的位置，點單後就將書包裏的試卷本子拿出來擺在桌上，開始分析試卷。
沈堯主要是英語和語文不行，英語他詞匯量不夠，看文章看不太懂，作文也寫不好，語文文字多，他文言文功底又差，看著腦殼疼。
陳稚翻了翻沈堯的英語卷子，見他短文改錯只拿了五分，無奈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短文改錯要重點關註冠詞，名詞單覆數，時態，連詞這些，肯定會考的。”
沈堯崩潰地搓了搓眼睛。
他記住了，可就是改不對啊！不知道它是不是可數名詞，單詞沒見過，不知道它的詞性是什麽……
陳稚又看了眼他的作文，覺得他用詞用句太普通了，沒有給老師眼前一亮的感覺，如果換一種表達方式，分數可以更高。
於是她對沈堯嚴肅道：“最後一個月了，以後我每天給你聽寫30個單詞，你每天給我背一篇英語作文範文，語文也是，每天默寫兩首高考必背篇目。”
“哦。”沈堯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明明進步那麽大了，怎麽都不誇誇他呢？
也沒點獎勵，唉。
陳稚見他這副樣子，猶豫了片刻，放低了聲音，“雖然你已經很棒了，但分數還沒達到去年理工的最低投檔線，時間不多了，你只能苦一些了。”
沈堯朝她偏過臉，略顯困倦的俊臉上，眸底浮現淺淺的笑意，“你很期待跟我在一起？”
陳稚被噎了一下，拿筆戳了戳草稿紙，表情一本正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上一個好一點的大學，你學不學？”
“你這麽兇，我哪敢不學。”沈堯趴到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周末店裏的客人有點多，兩人的飲品好一會才送上來，陳稚點了雪頂紅梅氣泡冰，沈堯的是杯簡單的美式咖啡。
“你慢慢喝，我自己看會。”沈堯拿過卷子，順帶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陳稚吸了幾口飲料，而後將蓋子打開，吃上面的奶油，吃的津津有味，沒一會就吃光了。
沈堯低頭看卷子，聽見她蓋蓋子的聲音，抽空瞥了她一眼，瞧見她嘴角沾著奶油，她卻渾然不知，大口吸著氣泡水。
他搖搖頭，伸手抽出一張紙巾，給她擦了下嘴角。
陳稚松開吸管扭過頭來，沈堯才看見她另一個嘴角也沾了奶油，唇邊上也有。
沈堯的表情有點無語，“真是豬。”
不是豬吃食才吃的滿嘴都是的嗎？
“你才是豬。”陳稚白他一眼，伸舌舔了舔唇瓣和嘴角，靈活的小粉舌和櫻紅小嘴一下子就成了焦點。
沈堯怔怔看著她，喉結滾動，嗓子忽然有點幹。
他陡然將自己的椅子轉了個方向，雙手抓住陳稚椅子的扶手，也將她轉了過來，兩人面對面。
他壓著扶手朝她俯下身，目光灼灼望著她，低聲道：“真不考慮給未來男朋友一點獎勵嗎？”
陳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五官，下意識地屏住了呼息，眨了眨眼，“什麽獎勵？”
“四百分的獎勵。”
陳稚瞧見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紅唇上，她會意後，一縷羞意襲來，白皙的臉頰微紅。
她抿了抿唇，“不給。”
少年懇切的目光對上她，“就輕輕碰一下。”
陳稚躲開他的眼神，聲如蚊蠅道：“不可以，這是情侶才能做的事。”
“我們算半個了。”
“那也不行。”
陳稚從小跟著爺爺長大，爺爺一直教育她女孩子要潔身自愛，不能被男生的甜言蜜語騙了，不然會變得廉價。
所以她對初吻還是十分在意的，沒有真正談戀愛之前，她是不會輕易給的，哪怕是自己喜歡男孩子！
沈堯洩氣地輕嘆一聲，起身吸了口咖啡，然後窩著椅子，拿卷子蓋住了臉，一動不動。
“你幹嘛？”陳稚對他這副自閉的模樣感到莫名其妙。
“不看你。”他悶聲道。
“我怎麽了啊？”
沈堯奄奄一息道：“摸不讓摸，抱不讓抱，親也不讓親，我難受。”
一個個暧昧的字眼讓陳稚慌的左看右看，她氣的跺了跺腳，低罵道：“你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天天在想什麽啊？”
“我是男人，面對喜歡的女孩子思想不純潔很正常。”沈堯理直氣壯的話隔著卷子傳出。
陳稚突然不知道怎麽回話，憤憤地拿起了飲品，“不想理你。”
書上說的沒錯，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沈堯沒說話，保持著屍體般的模樣沒動。
好一會過去，沈堯仍舊一動不動，陳稚斜眼瞄了他幾眼，心中有點郁悶，他該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
生氣也不可能給他親！哪有這樣強迫別人的！
空氣又寂靜了好半晌，陳稚有點不習慣了。
她咬著吸管猶猶豫豫了半天，將右手伸到沈堯身前的桌面上，忸怩道：“那……手給你牽一下……”
好幾秒過去，沈堯沒反應。
“不牽算了。”陳稚撅著嘴收回了手。
又好一會，沈堯仍是巋然不動，陳稚心中糾結不已，想到沈堯最近的努力程度，她最終咬咬牙，左顧右看了會，低著頭細聲道：“那……那……那臉給你親一下。”
片刻後，沈堯忽然稍稍偏了下臉，卷子緩緩從他臉上滑下去，陳稚看過去，見他閉著眼，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睡著了？！
“沈堯，沈堯？”陳稚瞪大眼睛試著喊了他兩聲。
沈堯輕輕動了一下，唇瓣微動，吐出含糊不清的話語，“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陳稚怔楞了瞬間，瞧見他眉頭輕輕皺著，濃密的黑睫毛貼在眼瞼下，底下灰青色的一圈，與其它冷白的膚色相比尤為顯眼。
這幾個月，他一天只睡五個小時，晚上兩點半睡，早上六點半起床，喊也不聽，中午被陳稚督促才趴著睡一個小時。
陳稚澄凈的眼眸浮現一絲心疼，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少年清瘦的臉。
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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