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北川進了深秋, 校園裏的葉子泛黃了, 偶爾微風四起，空中飄零著幾片落葉。

緊張而枯燥的課堂日覆一日地進行著, 一節課下來，黑板上的公式圖形滿了一遍又一遍，學生們像忙碌的機器，不停地抄抄寫寫。

沈堯仍舊沒有心思學習, 他獨自坐在角落處, 撐頭望著窗外旋轉飄落的葉子沈思。

他在想, 還有半個多月就是小豆芽的生日了, 他的十七歲生日已經過了, 她才迎來16歲生日，真小啊, 送點什麽給她呢？

班上的位置換過幾次了，這次陳稚和沈堯坐在了同一大組裏，只是兩人隔著好幾個座位，她永遠在前, 他永遠在後。

晚自習課間的陳稚又去了辦公室向老師請教問題，回來時已經上課了。

她從後門悄然進入, 下意識朝沈堯那看。

沈堯把手機橫靠在書脊上，兩手抓著兩支筆，一會瞄一眼手機，一會又低頭動動手中的兩支筆, 不知道在幹什麽。

待她走近了，才看見他的手機裏正播放著視頻，她瞇了瞇眼，隱約看見視頻裏有人在……織毛線？

沈堯餘光看見她的鞋子，馬上將手中的筆放下，把手機蓋下去，然後隨手抽了本書翻開，撐著額頭，假裝沒看見她。

陳稚疑惑地皺眉，他在幹什麽呢？怎麽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看見她回了座位，沈堯才把書合上，繼續看視頻。

次日下午沈堯收到快遞已被簽收的信息，晚自習下課後直接回了家，將李姨替他簽收的快遞拿回了房裏。

他將快遞盒拆開，從裏面取出了兩個大大的毛線球，珊瑚粉色的，還有兩根粗細中等的木針。

他馬上就拿著它們坐到電腦桌前，拆掉包裝，按照記憶中看過的視頻步驟往木針上打結，繞線。

房門突然被敲響，把沈堯嚇得不輕，慌忙將針線抱到床上，掀起被子蓋上。

門開了，江美端著杯牛奶進來，狐疑地看著床邊的兒子，“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沈堯皺了皺眉，語氣有些責備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得到我的同意前不許進來。”

“這是你房子還是我房子？我能敲門就不錯了，進來還需要你同意？好心給你送牛奶，什麽態度？”

江美不滿地將牛奶放到桌上，眸光一轉，看見上面的快遞盒，隨手拿過來，“買了什麽東西？”

沈堯眼疾手快將快遞盒奪了過來，將江美往外推，“行了，你趕緊休息吧，我夠高了，不喝牛奶，以後別給我拿。”

沈堯反鎖了門，這才又將針線拿出來，當準備進行第三步時，卻突然不太確定是怎樣操作的了，索性開了電腦到網上搜個視頻邊看邊學。

沒多久，群裏的兄弟艾特沈堯打游戲。

沈堯抽空回覆：【最近晚上不打了，沒事別吵我。】

陸川：【？？？】

沈堯：【忙著呢。】

林飛：【忙什麽？看片？】

沈堯：【滾。】

誰能想到，一米八五的大男孩，此刻正躲在房間裏，那雙曾在鍵盤上跳躍的美手，正笨拙地握著兩根木針，一下又一下的繞著線。

第一次，寬度不夠，拆掉，重來。

第二次，太緊了，線圈弄不出來，再拆掉，重來。

第三次，不小心把毛線戳開花了，破壞了美觀，剪掉，重來。

……

好不容易把前幾次的錯誤避開了，織了十多厘米的長度，沈堯覺得自己找到感覺了，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

他準備先去洗澡，怎料在把針線放下時，不小心打翻了江美給他送來的那杯牛奶，汁液堪堪淋在他織好的一小節圍巾上。

前功盡棄。

“操。”沈堯第一次有種崩潰的感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真想把杯子給砸了。

－

連續好多個夜晚，沈堯都躲在房裏給陳稚織圍巾。

因為她怕冷，所以他想送她圍巾，這樣在冬天既能帶給她溫暖，又能讓她看見圍巾就想起他。

因為圍巾是一件很普通的禮物，為了讓這份禮物有意義一點，他要自己織。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生怕一出錯就要重來，所以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的，織的特別慢。

想要織的漂亮，想要讓她喜歡，他好幾次發現一點不滿意就重新織，他好像從沒這樣認真對待過一件事。

也不知道自己是織到了幾點，只知道自己好幾次趴在桌面上睡到了天亮。

陳稚發現沈堯最近在學校睡覺睡得有點多，能夠連續睡好幾節課，課間也在睡。

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困，是因為秋意濃了，還是他熬夜越來越厲害了？

沈堯這節課間醒來時，感到口渴，想喝水，水瓶卻空了，他便拿了水卡到走廊上打水。

此刻飲水機前沒人排隊，他神情困倦地走近去，發現讀卡處還放著一張水卡。

他拿起來一看，看見卡片上粘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高三（7）班－陳稚。

看著也不像丟三落四的人，怎麽水卡都忘取走了。

打完水，沈堯將陳稚的水卡一並拿走了，從前門進入，從陳稚的座位經過，把水卡放到了她的桌面上。

陳稚只瞧見了一只食指貼著創可貼的手在眼前閃了一下，回過頭去看時，才知道是沈堯。

“哎呀，我剛忘把你的水卡拿回來了。”許曼曼見了水卡後拍了一把自己的腦袋。

陳稚在想，他的手指怎麽受傷了？

應該是不小心弄到了吧，她沒在意。

為了避嫌，她和沈堯在學校很少說話的，但沈堯會主動在微信上找她，所以不存在變陌生的說法。

－

北川的秋天很短暫，冬天很漫長，陳稚16歲生日這天，北川已經有了冬天的跡象，空中的風變冷了。

陳稚今天早上醒來，看見微信上有很多未讀消息，全是祝福她生日快樂的，來自她在南川認識的小夥伴。

她這才猛然發覺今天是自己生日，心頭一暖，一一回覆了才動身洗漱。

來到教室時，發現自己桌洞上被塞了一個禮物盒子，上面貼著張便利貼，寫著生日祝福語，落款處寫著李一天。

她朝李一天的方向望去，瞧見李一天也在看她，然後對她笑了，用唇語對她說生日快樂，她也笑著用唇語回覆了“謝謝”。

在這個班裏，只有李一天和許曼曼問過她的生日，她沒想到李一天居然會記得。

許曼曼在陳稚到了教室好一會才來，背著手，神神秘秘地從陳稚身後擠進了位置。

然後她將一個禮袋放到陳稚桌上，湊到她耳邊，放低聲音調皮地說：“生日快樂啊我的寶貝～”

陳稚一陣頭皮發麻，抱著胳膊抖了抖，故作嫌棄道：“你好肉麻呀。”

隨後她將禮物拿下來，對許曼曼彎起了眉眼：“謝謝曼曼啊，沒想到你還記得，我自己都忘了，但其實不用給我準備禮物的，你們能記得我就很開心了。”

“客氣什麽。”許曼曼擺擺手，“以後成富婆別忘了我就行了。”

“等我成富婆了，第一個包養你。”陳稚說笑道。

生日這一天，陳稚時不時看一下手機，想看看有沒有爸爸發過來的信息。

但是一直到晚自習下課，她都沒有收到陳森海的信息，她有些失落，爸爸應該是又忘記她的生日了。

好幾次，她在手機裏打下“爸爸，今天是我生日”這幾個字，但楞是沒敢發過去，最終覺得還是算了，爸爸這麽忙，忘記是很正常的。

不住宿後，陳稚每天是坐公交車上學的，此刻正和幾個七中的學生站在站牌前等公交。

沒一會，就聽見身旁的女生嘰嘰喳喳起來。

“那不是沈堯嗎？他怎麽往這兒來了？”

“不會也是來坐公交的吧？我看他平時都騎車的啊。”

“果然長得帥穿什麽都好看啊。”

陳稚已經對“沈堯”這個名字很敏感，聽見後馬上就扭頭看了，瞧見沈堯真的正往公交站來。

他穿著秋季校服，打領帶的白襯衫和黑西褲，黑色的西裝外套，身形高挑筆直，面容清俊，渾身都是獨特的矜貴與年少的帥氣。

沈堯在陳稚身旁站定，不說話，但明顯也是在等公交。

陳稚疑惑地皺眉，小聲問他：“你怎麽也坐公交？”

沈堯不鹹不淡地說：“體驗生活。”

陳稚：“……”

公交車很快就到了，學生們接二連三上了車，陳稚選了個單人座，沈堯沒坐，就站在她旁邊，低頭看手機。

怕被無聊的同學亂猜測，兩人都不跟對方說話。

陳稚也趁著坐車的時間拿出手機來放松一下，正回了兩條信息，就看見沈堯的頭像跳了上來。

沈壞蛋：【等會在馮嶺下車吧。】

什麽鬼？陳稚擡眸困惑地掃他兩眼。

小豆芽：【為什麽？】

沈壞蛋：【想跟你單獨待一會。】

看著他的回覆，陳稚情不自禁感受到了一陣異樣的心跳，感覺這句話好容易讓人誤解啊。

她回覆：【怎麽了嗎？現在挺晚了。】

沈壞蛋：【有事，我會送你回去。】

有事？他找她能有什麽事？他坐公交是因為她？

帶著這個疑惑，當公交在馮嶺站停靠時，陳稚和沈堯先後若無其事地下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晚十二點已經更了六千了！你們忘了嗎！

看到有小可愛好像以為今天還有更新，我......只好忍痛再發出一張存稿......

記住了！我今天日萬了！感謝在2019-12-31 17:36:00~2020-01-01 22:29: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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