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熟悉的面孔把陳稚嚇得臉色慘白。

生怕被註意到, 陳稚立馬拿手擋臉, 另一只手朝那指了下，然後焦灼地拽了拽沈堯的手。

“沈堯, 班主任！”

沈堯順著她的指向看去，果真看見了正在四處張望的肖玥，並且正在朝他們這邊過來。

“怎麽辦啊？”陳稚心急如焚，要是被肖玥看見她和沈堯在一起吃飯, 肯定要被誤會了。

沈堯忽然也有些急了, 腦子快速轉動了下, 目光落在陳稚的外套上, “你把外套脫下來, 我們把臉擋住。”

陳稚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馬上照做了, 兩人匆匆緊靠到一起，把外套攤開，蓋到了腦袋上。

光線突然暗下來，兩人上半身蒙在了衣服裏。

“不要出聲。”陳稚心情忐忑, 感受到餐桌旁有人停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算了, 你這沒位置了，我到別處看看吧。”肖玥看到店裏座無虛席，放棄似的朝服務員擺了擺手。

服務員自然是想留住客人的，有些著急地左右看了看, 突然眼睛一亮，指著陳稚和沈堯對面的空位置道：“女士，要不您跟……”

服務員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驚的噎住了，她這才註意到這桌客人的情況，兩位客人用衣服蒙住頭，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

肖玥也註意到了，先是一楞，然後嫌棄地皺起了眉頭，有意諷刺道：“現在的年輕人能不能有點分寸，註意場合？”

服務員尷尬地抽了抽嘴角，猶豫著要不要去提醒那兩位正在暧昧的顧客。

衣服內的兩人對視一眼，不自覺都紅了耳根。

“真是有傷風化。”肖玥無奈地搖了搖頭，擺手道：“算了，我去下家吧。”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響起，肖玥和服務員走開了。

衣服內的兩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這一呼氣，雙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度都升高起來。

陳稚怔住，看見少年盡在咫尺的五官，他幹凈白皙的惹人妒忌，濃眉下那雙暗色的眼眸，黑白分明，炯炯有光。

他身上有著一股獨特的氣息，說不上味道，卻讓人聞了後心中異常安定。

陳稚一時間失了神，楞楞地盯著他看。

少年也看著她，看見她肌膚賽雪，眉目如畫，美眸是那樣澄澈，眸色是那樣純真，她是那樣溫婉動人。

她身上有著淡淡的清香，在這狹小的空間中彌漫，將他迷的神志不清。

空氣寂靜了半晌，暧昧的氣息逐漸濃稠。

“陳稚。”他突然低聲喊她的名字，認真凝望著她，喉結一陣滾動，似乎變得緊張。

記憶裏他極少喊自己的名字，陳稚忽的也莫名緊張起來，低低應了聲，“嗯？”

少年唇瓣微張，顯得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後，他才終於吐出一個字：“我……”

“你好，這是二位點的餐。”

服務員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陳稚驚顫了下，匆匆忙忙扯下了衣服，一陣涼意襲來，暧昧的氣息瞬間被吹散。

服務員對陳稚抿唇笑了下，轉身離開了。

陳稚臉色泛紅，尷尬地坐正身體，端起茶杯喝水，試圖沖掉心底異樣的感覺。

操。

沈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也坐正了身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默默替陳稚盛飯。

“謝謝。”陳稚抓起筷子，小口吃飯。

氣氛突然尷尬，雙方都不說話，各自低頭吃飯，若有所思。

好一會，還是陳稚受不了這奇怪的氛圍，率先打破了寂靜，她問沈堯：“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呀？”

她實在猜不出他要說什麽。

沈堯頓了須臾，剛才心底那股由情愫推上來的勇氣與沖動已經退去了大半。

“沒什麽。”他說。

“噢。”陳稚突然又不知道說什麽，給他夾了塊肉，“辛苦你來接我，多吃點。”

沈堯輕勾了下唇角，然後思忖了半晌，猶豫地喊她：“陳稚……”

他一喊她的名字，陳稚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她看著他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

“你有想過……”沈堯期許地望著她，遲疑了須臾，“談戀愛嗎？”

陳稚登時驚的瞪圓了眼，堅決地搖頭，“當然沒有！馬上就高三了，談什麽戀愛？”

沈堯迫切地問：“那高考後呢？”

“嗯……”陳稚歪頭認真思考了一會，顯得不怎麽好意思起來，“如果那以後遇上了我喜歡的男孩子，他也喜歡我的話，或許會吧。”

畢竟隨著年齡的增長，談戀愛，結婚生子這些事都是要經歷的，只是在她現在這個年齡段，對所謂的男女感情之事還不甚了解。

她甚至不清楚，喜歡一個人，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陳稚的回答令沈堯悲喜參半，悲的是陳稚還是不喜歡他，喜的是他覺得自己還有時間努力讓陳稚喜歡上自己。

“你幹嘛問我這個問題？”陳稚看沈堯的眼神驚疑起來，他這個問題問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沒，想到你剛才那麽緊張，就想知道你們學霸是不是都不會有早戀的想法。”

陳稚沒懷疑，劈裏啪啦對他說了一大堆早戀的危害。

吃飽飯後，天氣還是那樣惡劣，兩人坐著消化，各自玩著手機。

陳稚在手機上收到了陳森海和付瑛的信息，都叮囑她要註意安全，別到外面去。

陳稚感覺心裏暖暖的，她好像越來越多人關心了，有爸爸，有付阿姨，有沈阿姨，有池川，還有沈堯。

沈堯準備收起手機，扭頭去看陳稚，看見她的手機停留在微信界面上，他突然想知道她給他的備註是什麽，於是在微信上給她發了個句號。

陳稚看著他的頭像上跳到了最前面，一臉懵逼地扭頭看他。

沈堯盯著她的手機，眉棱上挑，“沈壞蛋？”

陳稚後知後覺，馬上將手機捂在胸前，討好地對他抿唇微笑。最開始設置的備註，她一直懶得改。

“不考慮改改嗎？”他問。

“馬上改。”陳稚說著馬上就點進了他的頭像資料，修改備註。

沈堯看見她把沈壞蛋刪掉，打上了沈堯兩個字，心裏突然覺得沈壞蛋這個備註討喜多了。

“算了，改回去。”他命令道。

陳稚疑惑了，詢問：“你確定？”

“嗯。”

他也想要在她那裏有個特殊的備註。

“好吧。”陳稚又低頭修改，“成全你。”

“想知道我給你的備註是什麽嗎？”

陳稚興致缺缺地努了努嘴，“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肯定是小豆芽。”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竟接受了這個外號，也習慣了他喊她小豆芽，這個只有他喊的外號，她一點也討厭不起來了。

“小豆芽真聰明。”沈堯寵溺地捏捏她的臉，“學習這麽累，帶你去放松放松。”

兩人於是離開了飯店。

沈堯帶著陳稚去了樓下的電玩城，和她玩模擬塞車，VR射擊，教她投籃。

陳稚在這方面也很愚笨，但他從沒見她笑得這麽開心過，他以前不知道和喜歡的女孩子玩這些會這麽有趣。

陳稚最終嚷嚷著要夾娃娃，去換了一堆硬幣，激情滿滿地去夾娃娃，夾了半天卻一個都沒夾上來。

“我就不信了。”陳稚眉頭緊鎖，臉頰微微鼓起，咬牙切齒地又投了個幣，“我今天非把你夾上來不可！”

沈堯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被少女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逗笑。

他喜歡的人怎麽這麽可愛啊，要是能夠喜歡他，那就更可愛了。

不忍心看見她挫敗的模樣，他靠過去拿了個硬幣，“我來給你夾吧。”

陳稚氣餒又不甘心地把位置讓給了他，驚喜的是，沈堯只用了兩個硬幣就夾出了那只她夾了老半天都夾不出的娃娃。

她不可置信地接下他遞過來的娃娃，誇讚道：“你好厲害啊，怎麽做到的？”

你好厲害啊？

沈堯身形一頓，心中突然熱血沸騰。

急於表現自己，渴望再次得到心上人的誇讚，沈堯開始不斷硬幣，給陳稚夾了好幾個玩偶出來，惹來不少人圍觀。

毫無意外，他每夾出一個玩偶，他喜歡的女孩就會驚喜地誇他。

“你真厲害。”

“你怎麽這麽厲害。”

“原來你玩夾娃娃這種游戲也這麽厲害啊。”

沈堯第一次覺得，夾娃娃真他媽好玩！他恨不得將這裏的娃娃夾光，全塞她懷裏！

他又將一個玩偶塞給陳稚，問她：“還想要嗎？”

陳稚低頭看了看懷裏抱著的玩偶，然後扭頭看了看圍觀的人，發現有幾個小屁孩直勾勾盯著她懷裏的東西看。

她朝其中一個小孩走過去，拿出一個玩偶給她，溫柔地笑道：“小朋友，送給你。”

小朋友驚喜地接過，眼睛亮亮的，“謝謝姐姐！”

陳稚又把剩下的玩偶分給了其他的小朋友，然後回到沈堯身邊，笑望著他，“你教教我吧。”

於是沈堯教陳稚夾娃娃，一邊演示一邊給她講技巧，然後讓她親自操作。

陳稚聽他講看他夾的時候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但當她信心滿滿地上前操作時，卻接二連三地失敗。

即使她在操作的時候沈堯有在一旁指導，她卻總是快了一步或慢了一步。

“不行啊。”最終陳稚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算了，我不玩了，它跟我過不去。”

沈堯卻又投了一個幣，走到她身後，握住了她即將從操縱桿和按鈕上松開的手，“沒事，我再教教你。”

手背和後背都赫然傳來少年掌心的溫度，陳稚瞬間僵住了身體，心跳都漏了半拍。

沈堯貼著她的後背，握著她的手左右操縱著，還微微俯下身去，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又給她講技巧。

他的聲音，像海風一樣，幹凈清冽，呼吸抓撓著陳稚的耳廓，是一股低壓電流，電的她酥酥麻麻。

她的腦袋霎時間有些昏昏沈沈的，有種要窒息的感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講什麽。

沈堯好像感覺到她的走神，微微偏了偏臉，嘴巴隱約碰到了她柔軟的耳朵，嗓音低低的，“認真點。”

陳稚立馬渾身顫了一下，臉突然像著火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跨年倒計時！今晚十二點更明天的，迎新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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