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悅耳的鈴聲從陳稚毛衣上的口袋傳出。

她掏出來看，臉上浮出笑意來。

她放開逗狗棒起身，一邊接聽一邊往廳門去。

“餵，池哥哥？”溫軟的聲音十分乖巧。

什麽哥哥？

往沙發去的少年腳步滯住，扭頭凝望那道開門的身影，隱約可見她笑出了蘋果肌，眼角彎彎。

陳稚出到院子裏跟池川講電話，剛才她給池川錄了幾個北北的短視頻，聊了幾句，沒想到他打電話過來了。

沈堯坐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正對面是幾扇落地窗，落地窗外是院子的一角，那穿裙子的少女在那左右走動著接電話。

他時不時擡眸皺眉往那兒掃一眼，少女巧笑嫣然的模樣清麗動人，他卻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小豆芽在跟小男友打電話呢？

真有能耐，學人家早戀！

在廚房親自下廚的江美端著菜出來了，沒見著陳稚，問沈堯：“阿堯，喃喃上哪去了？”

“不知道。”沈堯的語氣不怎麽友善。

江美沒管，又進廚房端菜了。

院子裏的陳稚透過落地窗往裏看了一眼，看見江美和李嬸端著菜，知道要吃飯了，便和池川掛了電話。

“喃喃，幹嘛去了？”江美恰好從廚房出來。

陳稚笑道：“出去接了個電話。”

“爸爸打來的嗎？”

“不是，朋友。”

此時沈堯慢悠悠地從她身後經過，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有點嘲弄：“什麽朋友叫哥哥？”

陳稚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餐桌上，江美和李嬸煮了六七道菜，一碟豆芽炒粉條擺在陳稚面前，看上去賣相還不錯。

“喃喃，快嘗嘗阿姨的手藝怎麽樣？”江美熱情地給陳稚夾了塊肉。

陳稚咬了口，嚼了嚼，誇讚道：“阿姨手藝真好，比外面廚師做的還好吃。”

江美笑得合不攏嘴，“小嘴真甜，好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男孩子喜歡肉一點的女生。”

“是嗎？”陳稚不怎麽相信，扭頭看沈堯。

沈堯懶洋洋地把筷子伸到陳稚身前的豆芽炒粉條裏，夾起幾根豆芽，懸在兩人面前，目光悠悠地往她胸前掃了一眼。

他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味深長道：“要看肉長在哪裏。”

說完，他把豆芽送進了嘴裏。

陳稚一時半會沒能反應過來，能長在哪裏？肉不是都長身上嗎？

江美責怪地瞪了沈堯一眼，“沒羞沒躁的。” 她轉而對陳稚笑道：“喃喃，過會跟阿姨去逛街怎麽樣？”

“好啊。”陳稚一口答應，她還沒怎麽去外面逛過，去熟悉一下街景和路況也是好的。

不知怎的，陳稚突然想起早上在院子裏江美說的話，猶豫了一會，扭頭探詢地問沈堯：“沈堯，你也去吧？”

“不去。”沈堯面無表情地拒絕。

江美不甚在意地嗤笑一聲，“指望他陪我逛街？除非世界末日咯，都幾百年沒陪媽媽逛過街了。”

飯後不久，客廳裏只剩陳稚和沈堯，沈堯坐沙發上玩手機，正在回覆消息。

陳稚慢吞吞地挪步到沙發旁，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真不陪你媽媽逛街嗎？”

“沒空。”沈堯頭也不擡。

陳稚抿了抿唇，“你就去吧。”

沈堯皺眉，懷疑地看她，“想我陪你？”

“……”陳稚的表情有些無語，“想你陪你媽媽。”

“不是有你陪？”沈堯不耐煩地換了個坐姿。

“你是她兒子。”

“那又怎樣？”

“你有媽媽，就要多陪陪媽媽。”陳稚語重心長地說，“她很快就會老的，以後你會越來越忙，想陪就沒時間了。”

她略微傷感的語氣令沈堯指尖輕頓，他擡頭，看見她懇切的模樣，“你媽媽那麽好，你要好好珍惜。”

這副楚楚動人的樣子，竟有那麽幾分說服力。

沈堯默了片刻，朝她掀了下唇角，“叫聲哥哥，就答應你。”

“哥哥。”陳稚沒怎麽猶豫，老老實實叫了一聲。

她的聲音是很好聽的，聽得沈堯心尖微顫。

“嗯。”

沈堯起身往樓上去，一邊走一邊給群裏回覆消息。

【臨時有事，晚點去。】

江美得知沈堯要陪她們一起去逛街後是又驚又喜，滿意地扶著陳稚的雙臂，誇讚道：“還是喃喃厲害啊，他從小就聽你話。”

陳稚呵呵。

沈堯上樓披了件外套換了雙球鞋下來，三人就出發了，江美開車，陳稚和沈堯坐在後座上。

步行街兩旁店鋪林立，大白天的，人流不算多。

江美挽著陳稚的胳膊愉悅地左顧右看，跟陳稚聊天，沈堯揣著衣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打呵欠，突然很後悔出來。

“你們要買什麽趕緊買。”他不耐道。

“這才出來呢，急什麽，隨便逛逛。”江美伸手把他拉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滿意地瞇眼，“哎呀，這種感覺真好啊。”

沈堯嫌棄地抽出手來。

江美又抱住他的胳膊，不滿道：“我是你媽，抱下胳膊還不行了？你都多久沒跟媽媽親近過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突然有些感概地說：“一眨眼，你都這麽高了，上次陪媽媽逛街，還是個要買玩具的小屁孩呢。再過兩年，翅膀硬了就該飛了吧！”

沈堯怔楞了瞬間，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了，本欲抽離的手，也順從地松了力度，無奈地嘆了口氣。

路過一家服裝店，江美心血來潮，將兩人拉了進去。服務員是個年輕女孩，迎上來，看到一對俊男靚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您好，請問想要什麽款式的？”服務員笑得有些靦腆，眼神不住地往沈堯身上閃躲。

江美朝她擺了擺手，“隨便看看。”

江美在衣架前搜尋了一會，取出一件灰色毛衣，笑嘻嘻地舉到沈堯身前，“兒子，這件適合你。”

“噗嗤。”陳稚和服務員不約而同地掩唇偷笑。

沈堯垂眸看著那件毛衣，神色無語。

這尺碼一看就不合適，還有，上面遍布的白色小熊確定適合他？

“這是女款的。”服務員提醒說，指了個方向，“男款的在這邊。”

江美笑容僵了僵，扭頭看了看擺設，嘟囔著將衣服放了回去，“我看著怎麽像男孩子穿的？”

“就算是男款，你兒子我會穿這麽幼稚這麽小碼的衣服嗎？”沈堯不情願道。

“哎呀，這不是好幾年沒給你買過衣服了。”江美挑著衣服，“你穿多大的？”

“不用你買。”沈堯順勢到休息沙發上坐下，抽出手機，一臉不耐。

“不用拉倒。”江美不在意，回頭對默默跟著的陳稚笑，“喃喃，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隨便挑，阿姨給你買。”

陳稚搖頭：“不用，我衣服夠多了，在學校都穿校服，買了也穿不上幾次。”

“衣服多點沒事，阿姨今天高興，讓阿姨給你挑幾件，也來感受一下給女兒挑衣服的感覺。”

於是江美瘋狂給陳稚挑衣服，換了一家又幾家，陳稚不斷地被往試衣間裏推，幾乎每一件衣服江美都十分滿意，全給她包下來。

陳稚受寵若驚，實在不好意思讓江美破費太多，後來說什麽也不買了，江美還沒完，開始興高采烈地給自己買衣服了。

沈堯從頭到尾都是一進店就事不關己地坐著玩手機，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

江美去試衣服時，陳稚提著幾袋衣服往休息沙發去，看見沈堯身旁坐著一個女生，膚白貌美大長腿。

沈堯懶洋洋窩在一側，一手撐著額頭，表情淡淡地低頭看手機。

那女生羞答答地撩了下頭發，朝沈堯晃了下手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只見沈堯掀了下眼皮，慵懶的目光落在正在靠近的陳稚身上，似笑非笑地動了動唇瓣。

那女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表情有些驚愕又有些窘迫，很快便拿起包包走了，還趁機瞄了陳稚幾眼。

陳稚一臉莫名其妙地走到沈堯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伸直兩條走累了的腿，往大腿上捶了捶。

然後她從小包包裏拿出手機，雙手捧著，低頭玩起來，兩根拇指時不時在屏幕上點幾下。

江美對她太好，陳稚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和媽媽逛街的感覺，心情還算愉悅，兩腳左右搖晃，互相碰撞。

本來誰也沒打算理會對方，但沈堯的註意力卻神奇地被她雀躍的小腳吸引了。

她的腳很小，小白鞋幹凈的纖塵不染，筒襪包裹著的腳踝很細，袒露在外的一小截肌膚白膩柔滑。

他看見她右腳的鞋帶快要松開了。

目光往上，看見她頷首微笑的模樣，額前彎著幾縷絨毛碎發，垂下的黑睫毛像羽扇，撲閃撲閃的，嘴角的微笑快要溢到屏幕上了。

小胖妞長大了，這麽漂亮啊。

只是怎麽笑得這麽讓人不舒服呢？

沈堯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女看了半晌，心中不知道琢磨了些什麽，舌尖悠悠地輕抵了下牙根，大長腿忽的伸了出去，夾住她的小腳。

陳稚驚了一瞬，抽了抽雙腳，卻動都動不了。

“你幹嘛？”她莫名其妙地看對面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今天有點倒黴。

相信我，後面的會比前面的好看的（當然是自我感覺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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