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躁怒

關燈
同時柳姝婳也收到了暗衛查到的消息,不由得唏噓感嘆。

人世間,情字最傷人。

若說皇後對莫橫有多情深意切,那倒也不是,只是年少情竇初開的那個人總是最令人難忘,尤其還是被迫分離,留下遺憾,再見面時難免回憶過往,情難自禁。

後來對方更是因為她而遭遇令人不堪的苦難,最終郁郁寡歡,撒手人寰,如果是她,她也會產生怨恨,只是皇後的做法……

柳姝婳想起信中所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對於趙和煦這樣的天之驕子來說,不舉、子嗣艱難無疑是滅頂之災。

不過既然她能查到的事情,她相信蕭佑和皇帝肯定也知道,只是皇帝礙於皇家顏面不得無故廢後,或是皇後根本不在乎這個位置了。

的確,蕭佑也查到了這些陳年往事,雖然很隱秘,知情的人死的七七八八,但並非沒有蛛絲馬跡。

讓張承加派人手保護柳姝婳母子三人後,下面有人來報皇帝砸了書房的花瓶,杖責了一批宮人。

聞言蕭佑沒有什麽情緒,吩咐他們保護好皇帝安全,不該問的不要問。

避暑山莊終日樹林蔭蔽,白日裏涼爽,但夜晚多了幾分寒意,不得不穿上外衣。

蕭佑著白日衣服,坐在書桌前,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黑眸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驀地聽他開口道:“蕭一,皇帝現在在何處?”

“在合慶宮,服了五石散,睡過去了。”蕭一瞬間現身,面無表情道。

合慶宮是皇帝寢宮,可見他一下午並在出去,爺並未召見其他人。

五石散?

蕭佑眸色一暗,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趙和煦這是在自取其亡,活該被一個女人算計拿捏。

既然如此,他便去看看吧。

打定主意,蕭佑起身,連衣服都未換。

合慶宮自古以來是避暑山莊裏皇帝的寢宮,四面環水,景色極佳,且最為清涼,如今殿裏卻門窗緊閉,燃著龍涎香,煙霧繚繞。

皇帝穿了一身黃色中衣,披頭散發倚在榻上,神情萎靡,卻面色紅潤,旁邊是一位宮女在為他捶腿。

五石散本為一味藥,具有鎮痛提神的效果,然後不宜過量服用,否則會對其產生依賴性,並且意識混亂,性情暴躁。

平日裏皇帝只會在臨幸女人前服用,今日卻被宮裏傳來的消息氣得頭痛欲絕,因此不得不服用五石散。

然而此時卻沒有往日的快感,全然是躁怒,一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竟然就不明不白地沒了,皇帝怒氣沖頂,面目猙獰大罵道:“賤人!”

替他捶腿的宮女心裏咯噔,以為聖上是在罵她,正要求饒,便又聽到皇帝惡狠狠道:“謝蘭茹你這個賤人!”

“朕遲早有一天要廢了你!”

宮女一個哆嗦,臉色煞白,渾身冰涼。

謝蘭茹……若是她記得不錯的話是當今皇後的名諱,聖上如此咒罵……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皇帝起身踹了她一腳,接著冷冷道:“來人,將她拖出去!”

宮女猛地擡頭,不可思議,雙目驚恐萬分,顧不上胸口的疼痛,趴在地上求饒:“聖上饒命啊,聖上饒命,奴婢什麽也沒有聽到!”

外面守著的太監雖然也同情她,但皇命不可違,他們只能面色冷靜照辦,捂住她的嘴,拖了下去。

只剩下皇帝一個人,因著藥效,他一瞬間站不穩,腿軟跌倒在了榻上,正好對面是一面鏡子。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皇帝陰冷一笑,似癲狂,似憤怒,似嘲諷,最後他大手一揮,將鏡子砸了。

咣當聲驚得外面的宮人呼吸一屏,誰也不敢出聲。

謝蘭茹這個賤人,為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竟然給他下藥!讓他落得個太監一般的境地,不僅不舉,此生也難有子嗣!

但他怎麽甘心?沒有子嗣他如何傳宗接代?如何對得起趙家列祖列宗?

幸虧他及時發現,請了名醫,他拿謝蘭茹沒辦法,卻暗中調理了身子,好了些,但依舊需要靠五石散才能寵幸女人!

如今要不容易有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它小心翼翼得著人看顧,瞞著這個消息,就是怕謝蘭茹暗中下手。

畢竟她說了要讓他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但千算萬算,千防萬防還是沒保住。

說什麽是被人推下了水,他知道這絕對是皇後的手筆,而梁家女兒只是一個替罪羊。

想到這裏他頭又開始疼痛,梁家是他的心腹,一直以來支持他,如今梁義康的女兒被謝蘭茹打得個半死不活,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向梁家交代!

剛到合慶宮的蕭佑便撞上了被拖走的宮女,兩個小太監見了他心驚肉顫,低頭行禮:“見過蕭將軍。”

蕭佑眼皮微擡,不鹹不淡問道:“她犯了何事?”

一個小太監顫顫回覆:“回將軍,好像是惹了聖上不高興。”

蕭佑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帝遷怒於人,近來皇帝越發暴躁,和吸食五石散脫不了幹系。

他瞥了眼暈過去的宮女,淡淡道:“聖上最是寬厚,想來是一時之怒。”

言下之意是不一定非要人命。

兩個小太監面面相覷,聽懂了話中深意,連忙稱是,心下也松了一口氣。

他們都是人,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手上沾多了人命總歸是有損陽壽的。

對於他們的想法,蕭佑不予理會,擡腿徑直走了。

“聖上,臣蕭佑求見。”蕭佑站在門外,不卑不亢道。

室內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吱嘎一聲,門打開了,皇帝散著頭發,無喜無怒道:“愛卿來的正好,朕有事相商。”

看著他這幅衣冠不整的模樣,蕭佑神色沒有一絲波動。

他曾經也旁擊側敲地勸過皇帝,但得來的是疏離,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在意的必要了。

殿裏開了一扇窗,將煙霧散去不少,帶來一絲新鮮的空氣。

蕭佑站在距他不遠處,抱拳道:“臣聽聞聖上動了氣,唯恐您傷了龍體,特來看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