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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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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說在城裏施粥?”蕭佑不動聲色拉過她坐著,問道。

“嗯,夫君覺得這個提議如何?”柳姝婳是想這樣做,但她不知是否可行。

蕭佑很是讚同,“甚好,如今米雖金貴,但更金貴的是人心。”

陳刺史也深有感悟,頷首。

“除了施粥以外,我還想到了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說出來聽聽。”

“吳管家說城西的土地廟聚集著眾多流民,我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在城內城外為他們修繕一處安身之所,並請郎中為他們查看身體狀況,這樣一來解決了他們的去處問題。

二來待他們安頓下來可以雇傭他們開擴土地,種植作物作為交換,三來也可以避免病疫傳染。”

“夫人說的在理,只是這樣下來費用巨大,朝廷的撥款恐怕一時到不了。”

“或許可以這樣,衙門出一筆錢,普通百姓中自願捐款,數額不限,另外各府女眷也籌一筆,這樣下來應是足矣。”

兩人頷首。

“既然如此,明日本官便去辦,各家女眷這邊還望夫人多多勞心。”

“大人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刺史喝了杯茶,帶了不到一個鐘頭便回去了。

“陳子應深愛他的亡妻。”蕭佑冷不丁一句。

柳姝婳:“?”

蕭佑睨她一眼,酸溜溜道:“你盯著他都要盯出花來了。”

別以為他沒看見兩人初見時的失神,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眼神呢!

“哎呀,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好酸吶!”

“吳管家你聞到了嗎?”

吳管家暗道不妙,覷了眼他家將軍,果然臉黑了。

“咳,老奴好像也聞到了,老奴還有事就先退下了。”

“他很好看?”蕭佑不依不饒,箍著她的柳腰勢必要問出個答案。

柳姝婳聽狀思考良久。

陳刺史的確長得不錯,清雋矜貴,身長修竹,文人氣質由內而外散發。

“快說!”見她沈浸思考,蕭佑不悅,撓了撓她腰上的癢癢肉。

“咯咯咯……”柳姝婳最怕癢了,被他撓的趴在他胸膛。

“也就一般般吧,沒有夫君十分之一好看!”她偷笑道,還比了一小節手指,“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夫君比他高,嗓音比他悅耳……”

“咳。”被她這麽一誇,蕭佑反而有些不自然,“就你嘴甜。”

翌日。

柳姝婳帶上隨禮拜訪了各家夫人。

“你這主意不錯,丫頭有心了。”沈老夫人讚許。

“既然是做善事,那老身就代表捐白銀千兩,大米五石!”

柳姝婳驚訝,這可不是小數額,許多人家窮盡一生都可能掙不到這個錢。

但她也沒有推拒,“您破費了,這雍州城百姓定會感念您的!”

這次募捐施粥,不僅是為那些逃竄而來的難民,也有一部分是雍州貧苦人家。

這些人多是孤寡老人或者家有疾病沒錢救治的人家。

拜訪很是順利,有了沈老夫人在先,周家、李家、白家……都主動捐銀子捐布匹。

沈老夫人德高望重,丈夫兒子都是戰死沙場,受人敬仰,即便有些夫人不情不願,覺得自家銀子為什麽要給那些低賤骯臟的乞丐,但迫於沈老夫人和柳姝婳的身份也象征性出了些銀子。

衙門官府那邊在連日連夜在城西和城外建造安置點,柳姝婳這邊施粥。

蕭佑為了保證她的安全,特意遣了一隊侍衛維持現場秩序。

施粥點在城西街道口,這兒居民少,不擁擠。

不少人排著長長的隊,神情希冀,灰敗的眸子中帶著光亮。

柳姝婳喊了府上的丫鬟小廝,將一鍋鍋煮好滾燙的熱粥和窩窩頭分給這些難民。

時隔多日終於能喝上熱乎乎的食物,這些百姓都露出了久別的笑容。

看到他們這樣,柳姝婳也放心了。

這時從拐角處沖出一個少年,險些撞在柳姝婳身上,好在被侍衛攔住。

少年跌倒在地,一個完整的窩窩頭掉在地上,滾到柳姝婳腳邊,濺起的泥水染汙了她的衣裙。

他掙紮著伸手去撿,卻被侍衛按住了。

“放開我!”少年表情蠻橫,嗓音不似這個年紀的清朗,兇狠像頭狼崽子。

“放開他吧。”柳姝婳示意侍衛。

她從地上撿起窩窩頭,少年一把將它奪過,藏在胸口處,警惕地看著她。

柳姝婳有些好笑,“那個已經臟了,我讓人給你換一個吧。”

“不需要!”少年語氣惡劣,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心,她們這些達官貴人最喜歡捉弄作賤人,何況他還弄臟了她的衣服。

“小子怎麽說話呢?你手上這個窩窩頭還是我家夫人布施的呢!”侍衛見他如此不識好歹,出聲道。

少年楞了一秒又恢覆如常,從胸口處掏出臟了的窩窩頭,“還給你便是!”

眼中的不舍卻被柳姝婳看在眼裏,她沒有接,而是擡手讓侍衛退下,眉眼溫柔地看著他道:“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瞪著她,梗著脖子道:“我不是小孩!”

「撲哧」柳姝婳輕笑,眉眼盈盈,“好吧你不是小孩,那你叫什麽?為什麽跑這麽快?撞了人還不道歉?”

“弄臟了你的裙子是我不對,要殺要剮隨你便!”少年將頭一撇。

“不過一條裙子而已,怎麽就要殺要剮了?”他不說名字柳姝婳也不強求,讓人拿了兩個窩窩頭和饅頭給他,“拿著吧,是我的人將它弄臟了,這算是賠給你的。”

少年怔怔地接過油紙,內心掙紮,忍不住擡頭道:“你為什麽要布施?”

他指的是既施粥又請人看診的行為,在他看來很疑惑不解,尤其是發生在這些貴人身上。

柳姝婳嘆了口氣,語氣溫柔道:“行善需要什麽理由?都是大晉的子民,如今你們遭遇困苦,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盡我所能幫扶百姓有什麽問題嗎?

倒是你,怎麽小小年紀的戾氣這麽重,可是遇上什麽困難了,說與我聽聽,或許我能幫你。”

少年低垂著頭,良久道:“我叫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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