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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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霜走至他身側,“你相信她說的嗎?”

“相信。”

“相信……呵。”沈元霜輕笑了一聲,“我也信她。”

“但我不相信她身後的柳家!想必你也是吧?”

蕭佑薄唇輕抿,並未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們都相信柳姝婳,相信她說的是在書上看到的,和此事和沈將軍的死沒有任何關系。

但,書從哪裏來的?

柳家是否和這些事有關?從中充當了什麽角色?

他們一無所知。

“假如……我是說假如柳家是害死我爺爺的兇手,也是這起事件的源頭,你打算怎麽做?”沈元霜轉頭直視他,她其實是想問他下得去手嗎?

蕭佑神情冷峻,“不會的,柳家沒有理由害沈將軍。”

“你怎麽知道沒有理由?世家大族從來都是盤根錯雜,爾虞我詐!”沈元霜眼中透露著厭惡。

蕭佑閉上眼眸後又睜開,冷光乍現,“若是和柳家有關,我決不姑息。”

背後摩挲的食指透露出他的不平靜。

“好,記住你的話。”她也不想逼他,但怕他因為柳姝婳心軟。

她也喜歡柳姝婳,對她不排斥,有好感,但這些都是建立在不敵對的立場上,若是……她可以放過她,但對柳家絕不手軟。

兩人回去後,柳姝婳明顯感覺氣氛有些冷,兩人都是冷著一張臉。

她從石頭上起來,小步走到蕭佑身邊,想去牽他的手,卻被躲開。

她眼神微閃,不解道:“阿兄和沈姑娘吵架了嗎?”

她的臉很白,即使在昏暗的密林裏也熠熠生輝,神情天真,藏不住任何心事,臉頰上的嬰兒肥因為這段時日舟車勞頓消瘦,變成了尖尖的下巴。

蕭佑垂眸,“沒有。”

“休息好了我們繼續趕路。”

他的語氣很平靜,和平常無異。

但柳姝婳卻能感覺到他的疏離,尤其是在接下來的路上。

柳姝婳走得很吃力,但蕭佑卻像是沒註意到一樣,徑直往前走,她想和他說話,回應她的只是簡短的幾個字。

就連沈元霜也是,不再和她搭話,她興高采烈地把路邊采來的花送給她,得到的是冷冷的一句:“我不喜歡留給你自己吧。”

柳姝婳楞住,她不知道他倆到底說了什麽,為什麽頃刻間都對她如此冷漠,她去問蕭四。

蕭四只是尷尬地摸摸頭,“大概是主子和沈姑娘又有意見分歧了吧,您別介意。”

柳姝婳點點頭,心裏卻清楚絕不是因為這個。

她回想自己這一路,沒有惹麻煩,沒有拖後腿,沒有喊苦喊累,明明每天她腿很疼,睡不好,吃不好,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多苦,走過這麽多路。

可她還是很開心,咬著牙堅持下去,她想幫蕭佑,不想他死,不想他被毒折磨……

蕭佑雖然時常冷著一張臉,不愛說話,可對她很好,累了會背她,會給她剝蝦,會把她護在胸前……

可是這一切好像都被打破了!

柳姝婳手足無措,眼眶通紅,泛著淚花,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想流淚,可淚水就像失控的閘門一般,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她垂著頭,不敢發出聲,不讓人發現她的異樣,但淚水朦朧了視線,她一頭撞到蕭佑胸前。

“你走路不看路的嗎?”頭頂上響起蕭佑的聲音。

柳姝婳僵住,不敢擡頭,也不回話。

兩人僵持著。

天已經黑了下來,蕭四已經生起了一堆火,蕭六去了尋些野果野味,沈元霜則是趁著夜晚,去了尋找無痕草的蹤跡。

無痕草白日裏隱藏在雜草中,很難尋到,只有到了夜晚才會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如今只剩下蕭佑和柳姝婳。

“哭什麽?”蕭佑看著這顆不願見他的小腦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句話像是觸及到了柳姝婳的淚點,她再也忍不住抽噎,聲音哽咽道:“將軍不知道我在哭什麽嗎?”

眼睛紅的像只小兔子,可憐巴巴的。

蕭佑不語,別開眼。

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麽,她很聰明,也很敏感,別人的情緒她很容易感知到,只是沒想到她會哭得這麽傷心。

事情重重疑點,沒有查清楚,他必須查清沈將軍的死因,柳姝婳哭累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破罐子破摔,“將軍要是覺得我哪裏做錯了直說便是,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地猜測!”

“你沒有做錯。”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不和我說話,明明一開始還好好的,你說了我要是累了你就會背我,不會丟下我的!”

這是他說過的話,但他不能再縱容她,讓她影響他的心智。

蕭佑心一橫,冷漠道:“你忘了我們來這的目的嗎?你若是走不動,當初就不該跟來!”

“所以,你是怪我拖累了你們?”柳姝婳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錯過一絲情緒。

蕭佑袖中的大手握拳,青筋暴起,吐出一個字,“是。”

柳姝婳瞪大眼睛,嘴唇顫抖,胸口隱隱作痛,像是被一雙大手拽住,呼吸急促。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閑事了。”柳姝婳低喃,自嘲。

蕭佑不敢再看她,強迫自己冷靜,最終轉過身去背對她。

氣氛凝結,降到了冰點。

良久,柳姝婳輕啟雙唇,“既然如此,我自行回去便是。”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原路返回。

她柳姝婳天之嬌女,生來矜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沒有為誰如此冒險過,如今卻被視為累贅。

她即便再傷心,也不會眼巴巴地留下來,她還要臉面,還要尊嚴。

他蕭佑的事,與她再無幹系!

蕭佑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開口道:“蕭二。”

一名黑衣男子悄無聲息跪在他身前,“主子。”

“跟著她,保護好她。”

“是。”主子的事作為暗衛不得過問,蕭二再次消失。

蕭佑將一只手放在胸口,深深地嘆息,最後無力的放下手。

她回去也好,省得他分心。

只是天色那麽黑,路不好走,她又那麽膽小,會不會害怕,會不會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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