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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媽,可是我媽還是害怕,一直猜我是不是我有治愈的能力就會有傷人的能力,我媽怕我會把她害死。”

“所以你就被蘇談收養了?”白理問。

“那個還是後來,繼續聽我講嘛。“齊遠灃調整個坐姿。

媽媽雖然還是盡力拿齊遠灃當兒子,可是心裏的恐懼依然讓媽媽盡量遠離他,並且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跟別人提這茬兒,不提就不提吧,七歲的他其實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能力,只是知道自己可以治好傷口,所以見到什麽小動物傷著了就去摸一把,後來居然還能把死了沒多久的動物也救活。

雖然媽媽百般躲藏,但是仍然慢慢有人發現了齊遠灃的能力,於是魔童的名聲傳開,周圍幾個山溝溝的鄰居都開始敬畏他,自己得病就拿著吃的什麽的過來給他媽媽,求媽媽讓齊遠灃去摸一摸病人,不過病好了鄰居們就不會再跟他家接觸,怕以後魔童要找他們討債。

媽媽很無奈,沒有了玩伴的齊遠灃也很無奈,只能自己蹲大山林裏玩兒。

這無聊就無聊了兩年,這兩年裏齊遠灃也開始不大願意跟媽媽接觸了,因為他發現個事兒。

這事兒很奇怪,自從他發現自己能力之後,只要多跟媽媽呆一會兒,他就能把自己傷著,可是他能治別人,唯獨就是治不了自己,隨著他治愈能力越來越厲害,這種情況也越來越嚴重。

九歲那年齊遠灃終於得了場來勢洶洶的大病,高燒不退。

不過此時大神出現了,這個大神就是蘇談。

齊遠灃生病的時候剛入冬,媽媽為了給他找退燒草藥翻了好幾個山頭都沒找到合適能用的,看著天色漸暗哭哭啼啼往回走,突然被一個把自己圍成粽子的男人攔住,粽子蘇談笑嘻嘻的得問齊遠灃他媽:“這位大姐,我是探險的,迷路了不知道該去哪,你能讓我去你家暫住一晚麽?”說完拿出了一摞票子。

媽媽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票子,想到自己兒子正病的不行,連忙接過錢問蘇談:“大兄弟你那有沒有藥?我兒子發燒厲害我出來沒找著草藥啊。”

“啊有有有,你趕緊帶我去看你兒子,我學過一點醫術應該能幫他。”蘇談趕緊攛掇齊遠灃他媽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改個錯別字……

☆、第 7 章

蘇談跟著齊遠灃他娘回到家,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小齊遠灃,只見他可憐兮兮得哭都哭不出來,臉燒的紅彤彤的,蘇談心酸又心疼,趕緊暗暗運力道集結附近自然靈氣,整了個還舒服點的環境,又拿出藥給他吃,不久終於讓齊遠灃回了點神兒。

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蘇談對他娘說:“大姐,不是我嚇唬你,他這樣子應該是肺炎,我得帶他出去治,我這藥只能撐一段時間,沒辦法治好他啊。”

他娘急了:“那趕緊著吧,我收拾收拾咱一起走。”

蘇談深思熟慮:“大姐,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我兒子前段時間剛夭折了,看他挺投緣的,想認他當幹兒子怎麽樣?”

他娘一聽眼淚汪汪:“那感情好啊,這孩子天生命不好,跟著我們吃了不少罪,要是你能把他帶出去大山最好了啊。”

蘇談趕緊寬慰他娘:“你放心,我把他帶出去後好好待他,有空就讓他回來看看你和他爹,不過這次你別跟我們走了,你家裏一堆事兒需要照料,快入冬了該準備也得趕緊準備了。”

他娘點頭稱是,忙活著給孩子收拾好行李,偷偷把蘇談給她的錢塞進包裹裏,後來又被蘇談悄悄塞到了床底下。

就這樣,齊遠灃病的正嚴重,迷迷糊糊被人認了養子,還被帶出了大山。

蘇談背著他翻過幾個山頭,坐了很久馬車,搭了大村子裏的拖拉機,又坐著公交車,到最近的醫院住了幾天院,好了之後最終乘上火車來到了蘇談的老家蘇州。

齊遠灃十三歲生日的時候,蘇談買了蛋糕一本正經對他說:“兒子啊,我這幾年待你還不錯吧。”

齊遠灃使勁點頭:“爸爸對我最好了,還給我買蛋糕。”

“那今天我跟你商量個事兒。”蘇談輕輕嗓子,“我想去以前從來沒去過的地方游歷,雖然我知道你還小,但是想帶你一起,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系,自己在這裏生活就是。”

“爸爸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也想出去玩。”齊遠灃眼睛放放光。

“咳,那好,明天咱們就出發吧。”

不過齊遠灃很快就後悔了。

蘇談帶他去的全是那種超級危險的地方,又是爬山又是下海,幾次差點從懸崖上掉下去,還從山頂滾下去過,兩個探險的沒事兒就一身傷,不過蘇談還好,齊遠灃可以治療他,齊遠灃自己就倒黴了,天天瘸著腿。

過了很久,漸漸長大的齊遠灃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屬性。他就是個活的藥罐子嘛。蘇談雖然因為自己的特質可以長久活著,但是一旦受傷也是特別難痊愈的,養病養傷的時間比一般人要長很多,特別不小心還容易死翹翹。因為這個,雖然蘇談特別想去自然靈氣及其純凈的地方汲取精華,可是那些地方也特別危險。正巧有次他跑深山裏蹲著玩兒的時候,感知到齊遠灃這個能力,才巴巴過去把他騙到了手。

蘇談根本沒那麽好心光因為可憐他就認他當幹兒子啊,齊遠灃很心碎,只能認命。

不過因為蘇談長生不老的妖怪樣,需要沒事兒就換個地方,正巧趕上齊遠灃考研考到這個偏僻地方,蘇談跟過來一看,立刻喜歡上了這裏,人少,環山有海,靈氣十足,舒服得不行不行的,所以幹脆買了房子在這裏安了家。

在這兒也碰到不少跟他們差不多的人,都有些特殊能力而隱居於此,蘇談帶著齊遠灃去拜見了老朋友新朋友,心照不宣相安無事得生活。

蘇談舒舒服服在這住著,沒事兒就去旁邊山裏轉一轉,順便調戲調戲鄰居汪選儀,齊遠灃平時就一本正經老老實實去上課。在這兒齊遠灃倒是松了口氣,因為周圍沒太多危險的地兒,所以他也不再渾身青紫還得治療蘇談了。蘇談高興,他更高興。

不過好景不長,他老實巴交上了兩個半學期,好不容易低調低調再低調,終於還有半年就畢業的檔口,還是攤上事兒了。

這個事兒就是允琮。

那天中午在小食堂吃飯,正是下課人多的時候,打飯窗口人擠人,座位更是人擠人,所以自己占了一個小桌的齊遠灃很快就被盯上了。齊遠灃正啃雞腿啃得高興,允琮笑瞇瞇得端著一盤子站到旁邊:“帥哥,可以拼個桌麽?”

齊遠灃其實特別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吃飯,但是當時環顧周圍確實只有自己對面還空著,自己再矯情就有些腦殘了,所以無可奈何點點頭,允琮就坐下來。

齊遠灃說:“我當時就看著允琮這姑娘看我眼神不對,感覺跟其他姑娘一樣估計有點喜歡我,所以我趕緊吃完飯準備走人。不過陰差陽錯,我走人她也走人,走著走著出門她就被撞了。”

按照齊遠灃的描述,允琮根本不是新聞裏那樣完好無損只受到驚嚇,而是慘過頭了,慘得連齊遠灃這種盡量不湊熱鬧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允琮其實特別倒黴,因為當時她跟在齊遠灃後邊,一門心思想怎麽讓這跟哥們跟自己搭訕,正走著神兒呢,車就呼嚕呼嚕撞過來,沒等她有什麽反應,車屁股把她一頂,摔倒後輪胎就把她卷到車底下,這一撞一碾,當時就血肉模糊,連內臟都被碾壞掉了。一命嗚呼,死的可謂透徹。

出事兒之後所有人都還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搞得不知所措,齊遠灃立刻就看到了車輪下完全看不出模樣的允琮,只靠衣服覺得好像就是剛才坐在自己對面的姑娘。

雖然蘇談千叮萬囑讓齊遠灃別沒事兒禁錮靈魂起死回生,因為這個本來就是逆天行事的,上天肯定會讓他們受到反噬的。但是齊遠灃當時不忍心這個正值花季的女孩兒就此絕命,還是偷偷跑過去,握住允琮已經扁了的手,動用大力氣修繕了她的靈魂和身體,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允琮死掉後靈魂抽離出來,正目瞪口呆站在半空中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屍體,準備跟慢慢悠悠過來的鬼差飄回奈何橋投胎呢,就看著剛才挺喜歡的小帥哥偷偷挪到了車底下把自己的身體修好,然後感覺身體被誰一拽,自己的靈魂就被硬生生拽了回去。允琮迷迷糊糊醒轉過來,一群人迅速跑來把她從撞得稀巴爛的車底下拖到外邊安全的大路上。

正當一堆人驚嘆允琮福大命大,她回頭發現正打算溜走的齊遠灃,趕緊拍拍屁股上的土,屁顛屁顛跑到齊遠灃身邊,打著自己想要報救命之恩的名義還有不大舒服的名義還有不給手機號就把事兒洩露出去的名義要了齊遠灃的聯系方式,從此齊遠灃就被纏上了。

齊遠灃提起來就心酸,告訴白理當時只不過是隨手之勞救個急,其實跟以前救大林子裏快死了的小狐貍小山雞沒啥區別。

跟小狐貍一個屬性的允琮一廂情願認為他救自己是因為喜歡自己,反正以後到哪兒都要跟著他。

跟著就跟著吧,反正齊遠灃不喜歡她,尋思這個姑娘慢慢煩了就不跟了,等畢了業一走了之也不麻煩,照片什麽的自己黑了就可以。

蘇談知道齊遠灃手賤賤的居然把個死人救活了,氣的他罵齊遠灃好幾天熊孩子。

蘇談氣沖沖指著他鼻子:“你丫個禍害,平時你救死貓死狗就算了,畢竟那些生靈心思單純元神輕巧,你改了就改了閻王爺也不給你記什麽賬,不過這個是大活人啊,人鬼差都過來準備拿的靈魂你說拽回去就拽回去,你丫遲早被你自己害死,放心吧你肯定得遭報應了。”

蘇談神算,這跟著跟著沒跟多久,就又出事兒了。



期末研三的聚會,齊遠灃平時孤僻成性,這次班長好說歹說,說這個是大家最後一個聖誕節聚會不好拂面子,他拗不過只能去參加。允琮不知道不知道在哪兒得來消息竟然盛裝打扮也來了,大冬天的還不要命穿了小紅裙,她一出現全場震驚,這個藝術學院本科大美女可是全校聞名的,可惜就是太難追,沒想到她露胳膊露腿,直接奔著齊遠灃的方向去了。

這一看就是打算這天晚上拿下齊遠灃的節奏啊。

不過齊遠灃畢竟是齊遠灃,雖然美女是真美女,盡管允琮使出渾身解數,上臺之後又是展示舞蹈又是妙語連珠,還連連跑到齊遠灃身邊暗示,甚至還有肢體暗示,可是齊遠灃口味獨特又因為怪異體質不想談戀愛,所以心如磐石巋然不動。允琮大美女渾身解數不做數,只能獨自飲酒,打算戒酒消愁。

這時候另一個男生過來搭訕,允琮不耐煩拒絕,男生黯然離去,又一個男生過來搭訕,允琮又不耐煩拒絕,男生又黯然離去。如是不知道多少次,全場單身男生都被她殘忍拒絕了個遍,所以全都開始黯然,借酒消愁。

單個人的怨氣還好解決,這一大屋子的怨氣就不好解決了,尤其又都喝了酒,尤其大多都是老爺們,所以不知道誰挑了個頭,幾個啤酒瓶子一摔,群架開始了。

齊遠灃莫名其妙看著愈演愈烈的群架,居然還有人拿著啤酒瓶子沖他過來,允琮慌慌張張,拉著齊遠灃就開始跑,不料剛跑到門口,不知道誰拿著把水果小刀向允琮戳過來,那人嘴裏還怒吼:“女的都是禍水都是禍害!你丫去死啊!”齊遠灃一個激靈,沒想什麽立馬把允琮往前推開,自己轉身護住允琮,水果刀的利刃直直刺進齊遠灃胸膛。

拿刀子的人懵了,齊遠灃也懵了,等反應過來他已經鮮血直流場面混亂,不知道誰尖叫一聲:“殺人啦!”整個場面全靜下來,齊遠灃感覺自己慢慢滑倒,滿腦子都在想這個從來沒體驗過如此疼的刀口,手觸到的地方全是濕潤,擡手一看全是血色,眼前一黑抽抽著就昏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他發現自己正在重癥監護室,蘇談一臉憔悴擔憂坐在身邊,大夫看他醒過來了就趕蘇談先出去,說什麽要保持重癥監護室無菌幹凈。

幸好他雖然差點傷到心臟比較兇險,但做好手術在監護室裏養了兩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蘇談終於盡了回父親應盡的責任,跑前跑後得伺候,班裏同學老師知道他轉出來也來看過,不過允琮倒是沒來,齊遠灃算是松了口氣。

不過讓他不安的是,允琮居然直到他出院都沒來過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 章

作者有話要說: 閨蜜覺得允琮死得倉促了,所以加了些內容。不過過程還是一樣的,所以看過的大大直接跳過更新就好啦。

等他好不容易出了院,回學校上課的時候他同學告訴他允琮消失了,他很驚訝,忙追問,可是他同學完全不知道原因。齊遠灃直覺不對,到處詢問,可是警察也沒找到線索,所有人都懷疑她是死了。

齊遠灃在學校沒問到結果,趕緊回來問蘇談,蘇談聽完事情的經過認真想了想,問齊遠灃要了允琮的照片看看,傍晚不知道去哪兒溜達了下,回來跟齊遠灃說允琮確實死了,但是因為她本來身體就該是死掉的,再次死亡屍體應該直接灰飛煙滅了所以找不到,現在成了孤魂野鬼一直在學校轉悠。這一轉悠就轉悠了半年,直到剛才,齊遠灃才再次終於見到允琮。

白理聽完咬著薯片不禁唏噓:“救了不該救的人,做好事也遭報應啊。你知道她怎麽死的麽?”

齊遠灃喝了大口水緩了緩說:“生老病死天有定數,普通的小打小鬧我修了沒事兒,要是影響生死就不行了。蘇談以前說起過我命裏有三個劫難,度過了我媽那個之後,允琮算第二個吧,命中註定沒辦法。她怎麽死的我也不清楚,得問過她才知道。”

“好啦別想那麽多封建迷信的,兩點多了快睡覺。”白理打著哈欠站起來,迷迷糊糊去洗漱。

“鬼都有了,這倒成了封建迷信,你腦子是怎麽構造的啊。”齊遠灃嘟嘟囔囔,抱著抱枕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一大早,蘇談作為優質老年人五點半就起了床,出門遛彎回來帶了早餐,霹靂乓啷使勁兒敲了陣鑼鼓。

白理哈氣連天,開門探頭探腦:“老祖宗,你大早上幹嘛呢。”

“叫你們起床啊,快點起來吃早飯。”

“叫你妹啊……”白理看看手表才七點,這個點兒在學校睡得正香呢,“你別敲了我要繼續睡覺。”

蘇談楞了一楞,齊遠灃已經穿戴整齊從樓上下來,看著蘇談難看的臉色又看看白理緊閉的房門,拿過鑼鼓嘭嘭一陣兒亂敲。

白理把頭捂在被子裏還不停,魔音入耳不勝其擾,只能嗷嚎著使勁兒滾了好幾圈,腦子裏好像種進去個鑼鼓劈裏啪啦一通亂炸,只得投降趕緊收拾吃飯。

作為比較煩人的老祖宗,他等兩個小輩兒安排好坐在餐桌旁,氣定神閑張羅好早餐碗筷,等大家吃好沒事兒了宣布一個重要消息:“那個,上海有個靈力研討會,我算他們裏邊比較年長的元老了,所以邀請我作為代表出席。”

“臥槽?你們這個圈兒這麽先進啊,還有研討會?”白理驚訝睜大眼睛:“你要走了我們怎麽辦啊?”

“咳咳,我那個……”蘇談尷尬笑了笑,“後天走,你倆最好把這事兒趕緊解決下,沒我守著,她雖然因為墜子碰不到你,但想別的方法折騰你惡作劇什麽的還是可以的。”

齊遠灃看看天氣算算日子:“今天貌似是陽盛陰極的天,中午十二點最陽也最陰,要不中午再把她招出來繼續看看?”

“行啊,中午我也不害怕。”白理同意。

為了防止上次的事兒發生,這次蘇談特意擺好正嚴密的法陣,坐旁邊指揮兩個人一會兒擺蠟燭一會兒放弓箭,他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又安置了充足的撫慰心神的靈氣,要求讓白理離齊遠灃遠點兒,白理及其不情願得坐在桌子一側。

蘇談滿意笑了笑,看安排差不多妥當了才把木頭小人拿出來,揮一揮手一股紅色光線逐漸遠離木頭坐到了座位上,慢慢凝聚成了人形。

允琮笑瞇瞇:“遠哥哥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咱倆真的昨晚才見的……”齊遠灃尷尬低聲說,清了清嗓子:“允琮,我今天想問你個事兒,你能如實回答麽?”

“當然!”允琮使勁兒點點頭,眼神嬌羞,“遠哥哥問我什麽我都好好說。”

“額……你當初是怎麽死的?”

白理和蘇談挺挺身子。

允琮突然變得有些傷感,眼睛裏似乎有點淚花,蘇談趕緊繼續增加靈氣,生怕她情緒又不穩定。

醞釀了會兒,允琮終於開口:“你重傷入院那一天,我跟著救護車也去了的。”她使勁睜著眼睛,有淚水在眼眶子裏轉悠,“可是那個大夫說,那個大夫說……說你挺不過一會兒了,讓我們趕緊通知你家人。”

齊遠灃看看蘇談,蘇談趕緊解釋:“你當時確實夠嚴重,傷到了心脈,要不是我盡全力護住你,拖延了時間讓醫生給你做手術,你可能就真死了。”

“我當時聽了這話直接瘋掉,根本不敢去看你,怕親眼看到你死去的瞬間,所以我跑到醫院外邊轉悠,不知道怎麽回了學校。”

“後來……後來有人說咱學校有個挺帥的男生死了,我沒臉見你同學,只能又悄悄回醫院打聽,當時給你急救的大夫說沒錯確實死了一個男生。”允琮閉上眼睛,“不過後來我死了才知道,原來當時送去醫院的還有個和你年紀相仿的癌癥末期患者,也是咱們學校的同學,可是我當時不知道,心痛得不行,自責得不行。”

允琮申請突然很悲傷,眼睛裏似乎有點淚花,蘇談趕緊繼續增加靈氣,生怕她情緒又不穩定。

醞釀了會兒,允琮終於開口:“你重傷入院那一天,我跟著救護車也去了的。”她使勁睜著眼睛,有淚水在眼眶子裏轉悠,“可是那個大夫說,那個大夫說……說你挺不過一會兒了,讓我們趕緊通知你家人。”

齊遠灃看看蘇談,蘇談趕緊說:“你當時確實夠嚴重,傷到了心脈,要不是我盡全力護住你可能真死了。”

“我當時就瘋了,根本不敢去看你,直接回了學校。”

“後來我聽說你真死了。”允琮閉上眼睛,“不過等我死了我知道,原來當時送去醫院的還有個和你年紀相仿的癌癥患者,他死了之後被你同學誤傳而已,可是我當時不知道,心痛得不行,自責得不行。”

誤認為齊遠灃去世之後,允琮就像失了心的木偶,在學校四處溜達,不由自主重新走了許多她跟著齊遠灃去的地方,翻出她私藏的照片看著齊遠灃嚴肅的臉啪嗒啪嗒掉眼淚。

漫無目的走了一天,等到了夜黑風高的晚上,允琮蹲在湖邊不停地哭,心疼和自責擰得整個內臟都是碎掉的感覺。允琮想起來當初自己死掉的時候,身體都是齊遠灃幫她恢覆的,這條命都是齊遠灃給的。

而如今我卻把他害死了。允琮哆哆嗦嗦把自己埋到膝蓋間。

湖邊還有好多情侶,旁邊的大路上還有來來往往歡聲的人群,可是這些幸福,從齊遠灃死的那一刻就不再屬於允琮了。她現在只不過是個殺了自己恩人的殺人犯。

允琮淚如雨下,心臟疼得快要裂開了。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腦子放空。

她擡頭看看前邊的湖水,安靜幹凈,很像當初第一次見到齊遠灃簡單和和善的眼神。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一股委屈伴著辛酸,那種苦戀而不得的感覺,後悔和心痛,所有的情感一塊襲來,打得允琮喘不上氣。

允琮忍不住啊得大叫一聲,癱軟的身體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抓起旁邊的磚頭往湖裏丟。沒想到丟完後發現自己的靈魂飄在了半空中。允琮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倒進湖水裏,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成青煙消失的徹徹底底。

允琮莫名其妙,望著齊遠灃給自己的身體消失驚恐不已,立刻回到湖邊在水裏不停撈來撈去,可是身體已經化成灰,又怎麽可能再出現呢?

不過,如果死了。允琮突然回過神兒,死了的話,自己可以找到齊遠灃的鬼魂啊,那樣也可以陪他一起啊!她突然高興起來,趕緊趕到醫院,醫院剛死的死了很久的鬼多得是,她逮到順眼的鬼就問,問他們有沒有遇到一個帥哥鬼,前天剛死掉的。找來找去卻是找到了那個因為癌癥去世的男孩兒,她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齊遠灃沒有死。

齊遠灃原來沒死。她哈哈大笑,笑得流出了血淚。

可是我卻死了。

這真是諷刺啊。允琮這才知道,原來鬼魂體會到的心痛,竟然比當初是人的時候還要強烈萬倍。

允琮轉來轉去,好不容易找到了齊遠灃的病房。

他靜靜得躺在那裏,蒼白的臉色,她看周圍沒人,於是躺在齊遠灃身邊,仔細看他側臉,沒有心的鬼魂心卻那麽疼。突然一股靈氣破門而入,她擡頭一眼,蘇談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看向齊遠灃,好像知道這裏有不幹凈的東西,正驅趕陽剛之氣凈化房間。允琮知道自己氣息太過陰沈會傷害齊遠灃,趕緊從窗戶逃走。

允琮停下來,看著齊遠灃不斷變化的神色,不由深呼吸幾口,再次回憶當初那些痛苦絕望。

“七天之後鬼差過來拿我,我固執己見,非得想要恢覆人身,不肯投胎轉世。結果因為執念太大,他們根本控制不住我,所以我就變成了孤魂野鬼到處飄,雖然不能接近你身,但是你去哪兒我就遠遠跟著。然後就到了現在,我才終於可以面對面坐在你身邊。”

允琮講完,三個人陷入沈思。

蘇談看流著淚的允琮慢慢平靜下來,說:“你的執念太深,現在你只不過是孤魂野鬼,但是你一旦傷了人,你就變成厲鬼了知道麽,厲鬼是沒法投胎的,你最好還是化解掉這些執念啊,這是為你好。”

允琮點點頭,神色難看:“我知道你們意思,可是我好像只有一個目的,重新變成人讓遠哥哥愛上我,根本沒法抗拒啊。”

白理問:“為什麽啊,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嘛?”

齊遠灃看看允琮,耐心向白理解釋:“無法投胎的鬼多半是有執念,所以執念其實就是他們形成的原因了,鬼無法抗拒執念的力量就跟你餓了無法抗拒吃的一樣,天生的沒辦法。”

白理問:“那真沒辦法幫她?只有讓我死了讓她代替我才能化解執念?”

又一陣沈默,半晌後允琮說:“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死……”

“我去你太特麽缺德了吧。”

“我都成鬼了缺德無所謂啊,你很快也會成鬼了。”允琮聳聳肩膀。

“你丫再這麽說我讓蘇談直接把你灰了啊。”白理有點生氣。

蘇談趕緊當和事佬:“行了行了你倆別頂了,咱再想想解決方法,要不這麽著,你跟我學學,去天地間多走一走,用自然靈氣洗滌下你的靈魂,這樣其實挺管用的,我讓很多鬼魂都試過的,只不過可能時間久些,不過也就三四百年就行。”

“我不,我就喜歡遠哥哥,這個願望很容易實現啊,而且你讓我眼睜睜看著遠哥哥和別人結婚戀愛我可做不到。白理咱打個商量,你不是也喜歡遠哥哥嘛,你就死了,我用靈魂愛他,你用身體愛他。”

“咳咳……”白理忍不住說:“那個同學……咱這句話有歧義吧……”

“其實你讓白理死也沒什麽作用。”齊遠灃皺著眉頭打斷談話,“我不想再打擊你,可是我真的不喜歡你。”

允琮一聽又眼睛包了一包淚:“為什麽啊遠哥哥!我又好看又聰明,跳舞還好,比你小可是很懂事。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嘛。”

齊遠灃撓了撓頭:“你這個問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我知道全校的男生都挺喜歡你,甚至有些女生也喜歡你,可是我……這無能為力啊。”

允琮終於又哭了起來,嗚嗚咽咽怎麽也止不住,估計因為白天的關系,白理看她變紅的鬼淚也不是那麽恐怖了,忍不住開口勸:“其實我覺得蘇談的方法挺好的啊……你不是喜歡旅游嘛正好趁機到處走走……”

“我不我不我不!我旅游也要和遠哥哥一起!”允琮頭發越來越長越來越扭曲,終於忍不住開始發怒,她緩緩升到空中,怒視著齊遠灃:“你不跟我在一起你就死掉陪我好了!”

她飆飛的血淚染紅青色的臉,僅僅咬著的牙齒咯噔咯噔響著,頭發也開始不聽話得飛舞起來,緊接著身上的肉皮成塊兒往下掉。她握緊拳頭,陣陣陰風從房子四面八方穿湧而來,法陣的蠟燭漸漸支撐不住允琮的力量,最大的一個一倒,允琮終於掙脫法陣,怒目圓睜伸著手臂向齊遠灃沖去。

白理一個激靈,條件反射撲向齊遠灃。齊遠灃正直起身看允琮的變化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白理使勁兒一撞滾倒在地。

沖擊力讓白理反向仰翻,眼見著允琮馬上就要碰到齊遠灃,白理翻身立刻扯下墜子往齊遠灃身上扔。

齊遠灃眼疾手快伸手撈住墜子,允琮被墜子的力量狠狠反彈出去,更加惱怒的她轉頭看到白理,又一個俯身沖向白理的方向。齊遠灃立刻彈坐起來轉身拉起白理就往外跑,邊跑邊喊:“蘇談你丫快點想辦法!你兒子快死了!”

蘇談被一系列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臉色一變:“不好了,允琮開始往厲鬼方向轉化,忍不住傷害自己想得到的人了。”趕緊坐下修好法陣,試圖再把允琮再次召喚回來。

☆、第 9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千多字,吼吼,料足

出了家門,齊遠灃帶著白理拼命往後山上跑,白理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允琮因為直接暴露在了陽光下好像有阻力一般,動作已經開始比較遲緩,可仍然堅持不懈跟在後邊飛,手臂伸向前方,衣服頭發在風中飄得淩亂,乍看之下有點像風箏。

白理呼哧呼哧被齊遠灃拖著:“餵,你要把我帶哪兒去啊,怎麽越跑越偏啊。”

齊遠灃滿頭是汗滿臉通紅:“有個地方,山上,整個城裏的能力者一塊兒做了大陣,想如果發生什麽變故的話,那裏會是能讓我們避世的純凈地,鬼魂根本進不去。”

白理應聲好,努力扒拉兩條腿跟著跑,自從大一考完八百米,她再也沒跟今天似的跑這麽遠的路。

在各種小路上七拐八拐之後,齊遠灃看允琮沒有緊跟上他們,忍不住停下坐在大石頭上喘氣,突然電話響起,他打開手機按了免提,蘇談一聲怒吼:“兒砸你們在哪兒呢!”

齊遠灃深呼吸幾口氣,弱弱得說:“我們往山上陣裏跑哪。”

“我就想說這事兒!那個陣我好久都懶得去打理,不知道管不管用啊……”

白理背後涼了下,趕緊回頭,正好看到允琮順著山路兇神惡煞朝他們飛過來,趕緊拉扯齊遠灃跑。

“我就發現你坑兒子不帶含糊的!不說了,我看著允琮又追過來了。”

“你倆先去試試,不行再回來啊!我擱家擺陣法呢,她……”齊遠灃不等蘇檀說完,趕緊不耐煩掛了電話,反手握住白理的手,匆匆又拐了個彎兒跑進一條極窄的小路,經過一片樹林後豁然開朗。

白理雖然被鬼追的正淩亂著,但一看這裏美景也是驚呆了。

白理見過美景,也到不少跟仙境似的地方旅游過,比如去年去洱海,無際的水和湛藍的天空層疊的遠山,實在是有種過會兒一仙山就飄出來的感覺。

不過這裏……應該就是洱海會飄出來的仙山吧……

中間是通透碧藍的湖水,周圍是幹凈的草地,綠草如茵,蒼翠山林,鳥語花香,溪水潺潺。雕刻著各種神秘花飾的巨石隱藏在周圍,湖邊還有一座小木別墅,乍一看像美版觸不到的戀人裏的那棟,只不過中國味道更多些。

來不及細看,白理被齊遠灃拽到木屋的門口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齊遠灃看到陣外的允琮惱怒得瘋狂想撞進來,可是周圍仿佛有無形的銅墻鐵壁,她什麽方法都沒有,只能怨憤得看著白理他們。

齊遠灃松了口氣,向後躺倒在地,胸膛不停得起伏著:“累死了累死了,現在就安全了哎,可以好好休息下。”

白理坐著剛才跑得有點暈,閉著眼睛深呼吸,過了一會兒問:“我快渴死了,這屋子裏有水麽?”

“怎麽可能有水啊,基本沒人住過,去喝那邊小溪的水就行,特別好喝,山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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