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平？”小?劉同志沒?聽一會兒就?驚呼出來?。

“輕點聲！”劉幹事掐了她一把：“你還想不想救你男人了？”

“我......我就?是沒?想到小?蔣同志懷疑的對象居然?會是他, 他的條件看著還不錯啊，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小?劉同志不解道。

“就?是因為他的條件不錯才容易引起懷疑。”明珠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各位同志，你們好好想想, 楊衛平光自行車就?有兩輛輪著騎, 兩只胳膊一只胳膊一支表，就?連他們科科長也都沒?有這麽闊綽吧？”

“這倒也是, 不過?楊衛平他爸是咱廠的老保衛，說不定人自個兒還有點家底呢？”劉幹事倒不是真心想要跟明珠杠一杠，她就?是單純的疑惑。

明珠放下杯子：“劉姐, 我調查過?了，楊衛平他們是雙職工家庭，父子兩個工資加起來?差不多是八十塊錢，可以套17級的行政工資，我拿他們一家子的生活條件跟一些行政17級的職工家庭條件對比了一下, 只能說是天差地別, 更?何況楊衛平在咱們廠可是出了名的頑主, 每個月僅僅是帶姑娘下館子都得花掉個二三十, 您覺得他真能攢下那麽多的家底嗎？”

“當然?也不排除可能是他父親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可是楊衛平的車子和手表都是在這幾個月買的，咱們廠失竊也剛好是這幾個月的事情。而且, 我去修車鋪子調查過?了，楊衛平隔三差五就?會過?去修車, 理由是車胎爆炸，他的種種行為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那咱們還等什麽？直接找人辦了他啊！”劉幹事拍桌道。

“有證據嗎？”明珠指尖摁著小?陳保衛的工作證：“咱們就?算去抓他，也不能證明他就?是偷鋼筋的賊, 只能證明他的收入來?路不明罷了。捉賊捉贓捉人拿雙，咱們想要證明小?陳保衛的清白,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楊衛平給抓個現行，舉報他收入來?路不明這是最最下策的行為。”

“你說說這事鬧的，被冤枉的人還得想法子去證明自己。”李科長皺緊了眉頭：“保衛科那邊我去說，但是就?這一回?啊，這些都是人情。”

小?劉同志楞楞的沒?說話，害怕李科長嫌棄她麻煩事兒多。

明珠立刻摁著她彎腰道謝：“行，那我就?替小?陳保衛和小?劉同志謝謝咱們李科長了，要不咱們廠的人都信服您，總說李科長的說話好使呢？還不是因為您人品擺著這了，這要是換做其他領導，他們都不稀得搭理我們這些小?嘍啰。”

“少來?。”李科長伸出手隔空沖著明珠點了點：“小?蔣同志，你啊你，這都快成了老油條了。”

“這不都是為了向?李科長您看齊嗎？”明珠裝作靦腆的笑了笑。

“嘿，小?丫頭片子。”李科長丟了一塊維生素面包給她：“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堵得上，堵得上。”明珠一邊說著一邊熟稔的扒開食品包裝紙將面包一分為四?，挨個分了過?去。

“吃吃吧，小?陳保衛還等著你去救呢。”明珠將面包遞到小?劉同志面前時，對方正打算擺手拒絕。

“我沒?胃口。”小?劉同志懨懨道。

“沒?胃口也要吃。”明珠強硬的將面包塞到她手裏：“你要是先倒下了，你讓小?陳保衛怎麽辦？”

“對，我不能先倒下。”小?劉同志說著大?口大?口的啃著面包。

街道辦內，餘玉如穿著一身?的確良的裙子進了辦公室。

“喲，小?餘啊，這裙子的確良的吧？看著得不少錢。”韓主任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冷冷道。

“不貴，十三塊呢，比我之前那條灰色的布拉吉便?宜，更?重要的是它耐穿啊，而且買十尺只收五尺布票的對折，這誰能忍得住？”餘玉如笑了笑道：“韓主任，您家兒媳婦不是懷上了嗎？我知道認識一百貨商店的售貨員，她偷摸著留了幾十尺的確良布呢，要不我跟她說一聲，給您留點？”

“不用。”韓主任眼神挑剔的從餘玉如身?上轉悠了一圈。

然?後抱著搪瓷缸去了隔壁的辦公室。

餘玉如還挺納悶：“我這是又哪裏得罪她了？”

餘玉如自認為進了街道辦後一直就?對韓主任尊重有加，韓主任吩咐的事情，她一直也都在乖乖照辦，知道對方愛面子，她也從未當眾給韓主任下過?臉。

她們兩人作為上下級的關系一直都還算不錯，也不知道這位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居然?這麽對她。

韓主任倒不是真吃錯了什麽藥，她就?是單純的看餘玉如這一身?的確良不舒服。

她捧著搪瓷缸跟隔壁辦公室的大?姐吐槽道：“你都不知道，咱們街道辦那小?餘，她今天穿了一身?什麽過?來?。”

“什麽啊？”

“白的確良的裙子！”韓主任加重了白的確良四?個字。

那位大?姐也是一臉驚詫：“看不出來?啊，小?餘膽子這麽大?？”

“我平時就?覺得她不對勁，一個拿著十八塊錢的臨時工，穿的那些衣服鞋子哪樣不比她那塊八毛的工資貴？今兒一瞧她這身?的確良裙子.......”韓主任壓低聲道：“我就?知道了，這又是個不學好的□□。”

白的確良因為布料原因，十分的透光，把它作為裙子穿在身?上隱約可以見到內衣顏色。

像韓主任這種有點年?紀的大?媽大?嬸最是鄙夷穿這種白裙的姑娘，在她們心裏這就?是不正經的象征啊！

韓主任的話引起了辦公室眾人的讚同，人性便?是這樣，即便?是面上關系再好，只要有一人吐槽起餘玉如的品性不端，剩下的那些人便?會紛紛從眾，開始把各種不好的揣測扣在餘玉如的頭上，試圖把她釘在恥辱的柱子上，仿佛這樣就?能證明她們的眼光有多好似的。

小?劉同志的到來?打斷了這場討伐大?會。

年?輕的姑娘即便?是沒?有任何打扮，那都是極其水靈漂亮的存在。

更?何況小?劉同志在明珠和劉幹事等人的努力之下，活生生的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幹部子弟的模樣。

彼時的她穿著一身?嶄新的列寧裝，腳上蹬著一雙刷的雪白的白力士鞋，胸口的衣兜處插著一只金鋼筆，手腕上帶著一支白標的梅花表，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推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站在街道辦門外喊道：“有人嗎？”

“有有有。”韓主任立刻走了出去，看到小?劉同志的打扮後，忍不住推了推同事的胳膊：“瞧瞧，這才叫大?戶人家的閨女，她這一身?怎麽著也得要個三四?百吧？”

“不止。”同志剛想給韓主任分析一下小?劉同志這一身?的價格，看到餘玉如也走了出來?後，頓時就?閉上了嘴。

她們這動作著實?是膈應人，餘玉如暗自翻了個白眼，嗆道：“陸姐這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怎麽我一來?就?不說了？”

陸姐下意識轉頭看向?韓主任，餘玉如也跟著看向?韓主任。

韓主任面上有些過?不去了，輕咳了幾聲，使喚餘玉如道：“小?餘啊，你去招待一下，問問有啥事。”

餘玉如走了過?去：“這位同志，你有什麽事嗎？”

“我來?交房租的。”小?劉同志說著就?報出了地址：“安化樓xx樓xx間。”

安化樓？

餘玉如的聲音都緩和了幾分：“那你走錯了地，安化樓不歸我們這片的街道辦管，你要交房錢得去找你們安化樓的街道辦去。”

“啊？”小?劉同志一臉的天真：“街道辦不都是一樣的嗎？算了，可能是我誤會了，我之前有什麽事都直接吩咐我爺爺的警衛員去做了，這還是頭一遭自己出來?交房錢。”

警衛員？

餘玉如面上的笑意更?大?：“那確實?是為難您了，不過?也能理解，像您這種家庭的孩子一般都是把心思放在了大?事上邊，哪有功夫關心這種雞零狗碎的事兒啊。要不這樣好了，我送您回?安化樓，陪著您一塊去把房錢給交了？”

“不用了。”小?劉同志撇了撇嘴道：“我也就?是一時心血來?潮，特地沒?有坐我們家司機的車子自個兒騎著自行車過?來?交房錢，哪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啊。算了，我還是不交了，我現在又累又渴，哪有這閑工夫啊，回?頭讓我家警衛員交去吧。”

餘玉如暗道大?戶人家的姑娘就?是嬌氣，面上卻十分的親昵的攬住了小?劉同志的肩膀：“這位女同志，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去我們街道辦裏邊喝口茶坐坐歇歇？”

“喝茶？那都是老頭老太喝的玩意，我才不喝呢。”小?劉同志歪著頭，仿佛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一般問道：“你們街道辦裏邊有可樂嗎？我想喝那玩意。”

“可樂？”餘玉如是見過?一些世面的：“您說的是國外的汽水吧？那個得去友誼商店買，我們街道辦還沒?.......”

“那就?去買唄。”小?劉同志不耐的打斷了餘玉如的話。

“我們街道辦沒?人有僑匯券。”餘玉如仿佛看出了小?劉同志接下來?先說什麽，又飛快的接了一句：“甭說我們街道辦了，就?是我們整片街道都沒?幾個人能有這玩意的。”

“這樣啊.......”小?劉同志生氣道：“我要是你們，我就?去找你們那些僑胞親戚算賬，僑匯劵這種尋常的東西都不給你們寄，這算哪門子親戚？”

餘玉如還想跟這位大?小?姐說自己並沒?有什麽僑胞親戚，不過?她又怕這位主刨根問底，幹脆就?默認了她的說法：“回?頭我讓家裏寫封信過?去好好問問我那親戚，對了，沒?有可樂給你來?瓶北冰洋可以嗎？”

“北冰洋啊........”小?劉同志好奇的問道：“那麽便?宜的汽水，它能喝嗎？”

“能。”一瞬間餘玉如都想找個汽水瓶子直接砸暈這位大?小?姐算了。

不過?也就?是小?劉同志這幅何不食肉糜的模樣，反而更?加堅定了她認定對方非富即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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