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思書那裏沒收的小鞭, 明珠轉頭就丟給了劉思琴。

劉思琴對於自家?這個妹妹也是十分的無奈，明珠跟她?這麽一說，她?也忍不住開始吐槽：“我這妹妹啊, 比蘇家?那兩個加起來都皮！就我家?那些打孩棍, 全都是為她?一個人磨的！”

“你爸你媽還真下得了手？”明珠還有些驚訝，劉長貴和曹問?柳多寵孩子的兩個人啊, 居然還會動手教育姑娘。

“下手啊！我們家?四姑娘，就她?一個人挨過?揍，就現在這樣?, 還都是打過?後的成果呢！”劉思琴提起這個妹妹也是頗為頭疼。

明珠一臉同情的看著她?，嘴上寬慰道：“沒事，思書雖然說皮了點，但是她?的心是好的。”

劉思琴苦惱道：“心好有什麽用，這丫頭她?不吃教訓啊！昨夜裏剛教訓過?了, 今兒又拿出老樣?子來, 不像你們家?明成, 說一次就聽進去了！”

“你剛說的是明成？”明珠舉著茶杯的手頓時就僵在了那。

“你忘了？就昨夜裏啊！”劉思琴瞪大眼睛, 興奮道：“明成和他那個同學跟著我們家?老三一塊兒蹲公廁附近，這三直接把蘇來丹給炸進坑裏去了，那味道我都不興說, 今早我經過?她?家?屋前，還能聞著一股子味兒！”

“是嗎？”明珠咬了咬牙, 目光瞥向五鬥櫃的方向。

劉思琴順著明珠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瞅見?了熟悉的打孩棍。

劉思琴忍不住開始懷念，話說起來這根打孩棍還是她?親自拿到蔣家?來的, 本來還以為將來不會再有它的用武之地了，沒想到這才多久, 這根打孩棍就又要重?新發光發熱了！

正這麽想呢，蔣家?的門就被踢開了，明成拉著蔡小華沖了進來，兩人玩的腦門都沁出了汗來，一進門就端起桌上的茶壺開始往嘴裏倒水：“姐，你可不知道，街道辦現在可熱鬧了！今兒韓主任請客，給整個街道的孩子都發了高級奶糖！我聽人說她?這次可算是出了大血，那高級奶糖是她?特地為兒子結婚備下的！她?還說要給咱院的人發文明四合院的獎勵，每人能得一個雞蛋，不夠的她?自掏腰包補貼了！”

明珠盯著桌上的空茶杯暗暗磨牙，明玉已經啃著手指頭笑開了。

明成將棉猴大大的敞開，沖著妹妹做了個鬼臉道：“又啃手指頭，不衛生死了！”

明珠正一肚子火呢，聽了這話更是能挑出刺來：“人願意，你管不著！”

明成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一屁股坐到劉思琴邊上，戳了戳劉思琴的胳膊道：“思琴姐，我姐這是怎麽了？好不秧兒的，誰又惹到她?頭上了？”

“咳咳！”劉思琴用袖子掩著嘴輕咳幾?聲，小聲的提醒道：“昨天夜裏，小鞭！”

明成先是一楞，再瞥見?明玉這記仇的小家?夥已經端起小板凳準備去夠打孩棍了，他登時咽了咽口?水，著急道：“明玉，你幹什麽呢！趕緊下來啊，那多危險啊！”

說完，他沖著蔡小華使了個眼色，後者就跑了過?去將明玉給抱下板凳，把打孩棍放在櫃子的最上層。

這會兒兩小孩也知道自己?昨夜裏犯的錯早已暴露，紛紛開始拍起了明珠馬屁。

只見?明成先是上前替明珠揉肩，看著明珠身上的棉猴，開始沒話找話道：“姐，你剛出去了？”

蔡小華捏起一塊桃酥借花獻佛，也跟著討好道：“明珠姐，外邊冷，沒凍著你吧！”

明珠輕哼一聲：“你們兩少來這套，都給我站好！”

明成和蔡小華乖乖站好，將身子挺得筆直。

明珠將桃酥擱在盤子裏，嚴肅道：“昨夜裏是誰起的頭？”

蔡小華和明成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是我！”

“嘿，還挺哥們義氣?的啊你們！”明珠冷笑一聲：“那行?，把手都給伸出來！”

兩小孩猶豫著把手往身後背去。

明珠冷著臉重?覆道：“伸出來！”

明成和蔡小華只好伸出了手，明珠拿起尺子對著兩人的手心各來了十下：“知道錯哪了嗎？”

“錯在不該用小鞭炸蘇來丹！”明成垂著腦袋道：“可是姐，蘇來丹真的太過?分了，桂二強他們都快吃不上飯了，她?還跑去欺負他們家?，介紹了一個老流氓給桂大妞，而?且啊，她?還不讓自己?的親弟弟讀書，我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桂大妞被人欺負關?你什麽事？蘇建國?讀不讀書和你有什麽關?系？他們要你幫忙了嗎？”明珠聽不下去了，將尺子重?重?拍在桌上：“不讓自家?親弟弟讀書，你就看不下去了？不說這北京城，就咱們院裏也有好幾?戶不讓自家?親兒親女讀書的人家?，你是不是也要堵在公廁邊上挨個炸過?去？”

“你這是什麽大英雄？哪來那麽多正義感？人受害者都沒說上什麽，你一個旁觀者就巴巴沖上去替人家?報仇，合著那句老話狗攬八方屎是專門說你的？你那麽有正義感，你就該跟韓主任組成一隊，反正你兩都愛替他人做主意！”

“明珠！”劉思琴覺著這話有些過?了。

蔡小華和明成也含著眼淚一臉委屈。

“還有臉哭？”明珠瞪了眼明成：“堵在公廁邊上炸人，瞧把你能耐的！你要是幹脆點，直接承認了你就是看蘇家?人不舒服就是蓄意報覆，我還能看得起你幾?分，你看你找的都是些什麽理由，我要是桂大妞和蘇建國?，我聽了都覺得晦氣?！”

明成面紅耳赤的看著姐姐，委屈的落淚：“那能怨我嗎？到底怎麽著啊！要不是她?總是耍陰招惡心咱家?，我能那麽討厭她?嗎我？小年那天你讓我端著燉肉送思琴姐家?去，就在咱院裏，蘇來丹還想攛掇蘇建國?他們推我一把！咱爹咱媽要是還在，我頭上有大人頂著，她?敢這樣?對我嘛她?，可我是個沒爹沒媽的小孩啊，我打不過?她?，我就只能忍氣?吞聲嘛我？”

“明成！”劉思琴趕緊捂住這孩子的嘴：“你說些話幹啥，你這是不專門紮你姐心窩子嗎？”

一旁啃著手指頭的明玉也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嚷著要爸爸媽媽。

明成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混賬話，趕緊拉住姐姐的衣角道：“姐，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瞎說的我！”

“你沒瞎說，這就是你的心裏話！”明珠輕輕撥開明成的手道：“我承認咱們家?是和別的人家?不一樣?，但我也在一直盡自己?所?能的給予你們兩最好的！你自個兒好好想想，你在外邊受了欺負，是不是姐在前面沖著？你的衣食住行?，是不是院裏頭一份的？沒爹沒媽怎麽了，沒爹沒媽你就擡不起頭低人一等嗎？”

“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明成幹巴巴的說道。

“明成，姐之所?以生你的氣?，是想讓你知道你並不比別人差一等！小年那天的事兒，姐都看在眼裏，我知道你那時候覺得委屈，如果你那天直接跟蘇家?人對上了，那姐二話不說立刻沖出來幫你拾綴他們。當時你並沒有說一句話，而?是自個兒跑開了，那姐也只能尊重?了你的選擇。”

“但是我沒想過?你占理的時候沒有跑去跟人家?論理算賬，而?是過?了一天後，帶著小夥伴們一起蹲在公廁邊給人家?使陰招，這件事情讓姐非常生氣?。你可以在受到欺負的時候光明正大的跟人理論，為什麽非要背著姐偷偷耍些見?不得人的小招數？你是不信任姐會作為你的後盾，還是覺著姐是那種?會和稀泥讓自家?人忍氣?吞聲的人？蔣明成，我問?你，你這是在不信任誰？”

明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明珠接著說道：“明成，還有一點，姐希望你做個有腦子的敞亮人，做什麽事你得先站住理，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你本來可以光明正大跟人理論，但自從?你動手後，這性質也就改變了，你從?有理的一方變成了沒理的一方。”

“我不想你以後成為那種?一有點矛盾就憋在肚子裏不說，然後背地裏給人耍陰招挾私報覆的人，你自己?有自己?的選擇，我也不能要求你必須成為我所?期望你成為的樣?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對你的期許給說出來，讓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讓你自己?可以思考自己?未來應該走什麽樣?的道路。”

一番話下來，明成也無言以對了。

明珠嘆了口?氣?，抱起小明玉蹬上鞋子沖著劉思琴道：“走吧，陪我出去一趟。”

“姐，你不要我了？”明成頓時拉住姐姐的衣角，一臉慌亂的看著她?：“我以後一定向你學習，和你一樣?考上高中?成為一個作家?，你能不能別丟下我不管？”

“明成，你沒有必要跟我承諾這些，也沒有必要跟我走一樣?的路。”明珠蹲下身子正視著明成的眼睛說道。

“可.........可院裏的大家?夥都說讓我做和你一樣?的人，說我要是能做到你的一半這輩子就算圓滿了。”明成磕磕巴巴的說道。

“你聽他們的做什麽？你要記住，我可以是你的動力，但絕對不是你的目的，我能給予你的只是一些我所?認為正確的人生觀，你要走你自己?想走的路！”明珠說這話時，心情有些無奈，她?是真沒想到明成會有這樣?的想法。

明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手仍抓著明珠的衣角不放，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姐，你能別丟下我嗎？”

明珠無奈看他：“我沒想丟下你，我是去百貨商店買件新棉衣，賠償人家?蘇來丹去。”

“那得多花錢啊！”明成把嘴撅著老高，小聲道：“姐，她?沒少算計咱家?，這就當她?還咱家?的好了，況且人家?也不一定知道是我帶人丟的小鞭，只有我們不說，咱就能省下這筆錢了。”

明珠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這樣?跟蘇建國?他們有什麽區別？”

明成垂著腦袋不說話。

明珠系好棉猴扣子：“行?了，一會兒百貨商店就該關?門了，我先去把棉衣給買了再說，你在家?好好想想，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就撥開明成的手抱著妹妹走了出去，明成和蔡小華兩個垂著腦袋坐在屋裏發呆。

心中?默數了一百個數，蔡小華才滴答著轉悠眼珠子，伸出手在明成面前晃了晃：“明成，你說這一件新棉衣得花多少錢啊！”

明成趴在桌子上：“起碼得十好幾?塊吧，都怪你和劉思書，瞎出什麽餿主意啊，我姐還得搭進去那麽多錢！”

“我就隨口?那麽一說，誰知道劉思書她?聽進去了呢！你以為我多願意跟你們一塊炸公廁似的，我昨晚上洗褲子的時候差點沒背過?氣?去！”蔡小華不服氣?的說道。

昨夜裏炸公廁三人組，就他跑的最慢，直接被炸了一褲管的不明液體。

“你怎麽不往外邊站站，至少還能少洗條褲子呢！”一個亂蓬蓬的小腦袋從?窗戶外探了進來。

蔡小華沖著劉思書翻了個白眼道：“那樣?她?就該發現了！”

“也對！”劉思書點了點頭，招呼道：“咱三出去玩唄，我的小鞭全被明珠姐給沒收了，你們還有不，分我點?”

“有也不能給你！”明成將剩下的小鞭都塞進抽屜裏，郁悶道：“我姐知道了昨晚上的事兒，現在正在氣?頭上呢，你要是拿著小鞭再鬧出點事來，那我這年還過?不過?了！”

“你姐也知道了！”劉思書一臉同情的看著明成：“那你有沒有挨揍啊？我只不過?是想好好教育教育蘇來丹，誰讓她?老是沖著我和我妹陰陽怪氣?的。”

明成趴在桌上長長的嘆了口?氣?道：“我姐就拿尺子打了我十下手心，我倒希望挨揍呢！”

“你傻啊！”劉思書瞪大眼睛道：“打手心多好啊，我爸昨晚上下手可疼了，打孩棍都打折了一根呢！”

“你才傻呢，我姐要真打我，這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可她?沒打啊，她?還打算去賠償蘇來丹一件棉衣，一件棉衣可要十好幾?塊啊！這都夠我姐半拉月的工資了！”明成一臉煩躁的說道：“不行?，我這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做錯了事，還得我姐來替我收尾，說不定還得跟那個討人厭的蘇來丹道歉，我姐她?招誰惹誰了啊！”

“那你打算怎麽辦？”蔡小華撓了撓頭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得自己?去把這個錢掙回來補給我姐！”明成拍著桌子道。

“不是，怎麽賺啊！”劉思書和蔡小華家?境都算是不錯，還真沒有自己?賺過?什麽錢。

“就是糊紙袋唄！”明成盤算道：“一百個紙袋五分錢，裁下來的紙邊還能賣廢品，我要是努努力，一天一兩毛總該有的吧？十來塊一件棉衣，我三四個月肯定能賺回來！”

劉思書聽完，一臉佩服的看著明成：“明成，你可真爺們，以後我得好好跟你學學！”

“沒門，你可是女孩子，我們要是跟你玩多了，班上的男同學就該笑話我們了！”蔡小華拒絕道。

劉思書斜眼看他：“我問?人家?蔣明成呢，你瞎表什麽態？”

“明成是我哥們，我的態度就是明成的態度，明成你說是吧？”蔡小華轉頭看向明成道。

明成就當沒聽見?，給自己?套上一條圍巾道：“我要去街道辦糊紙袋了，你們要玩的話去我屋玩。”

“欸，我才不去呢，咱倆是哥們，哥們就得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我要和你一塊去糊紙袋！”蔡小華說完還得意的看了一眼劉思書。

劉思書輕哼一聲，不甘示弱道：“我也去，你剛不說了嘛！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是咱三一塊犯下的，裏邊也有我一份責任在！”

兩人說著就擁簇著明成一塊往外走去。

在隔壁的李家?屋裏，明珠和劉思琴從?墻邊直起身子來，兩人揉著發酸的腰，相互對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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