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沈無雙有些無奈的嘆氣。

以她從前的性格，孟雨嘉這種行為在眼中不過就是小醜跳舞罷了，根本沒必要理睬。

但剛才她卻是不假思索的那麽做了，毫沒猶豫。

就仿佛……那個她一樣。

“沈無雙同學！”

身後傳來姜季辰的聲音，沈無雙不禁有些詫異的回頭。

“沒想到你也這麽喜歡詩詞韻律的東西，我們以後可以經常探討嗎？”

姜季辰的笑容像是暖陽，澄澈的不行。

他想，作為小婳最好的朋友，只要有合理的由頭與沈無雙多多接觸下去，總能得到蛛絲馬跡的吧？

沈無雙卻莫名心中一怔，奇奇怪怪的感覺在蔓延。

她沒說話。

“不好意思啊，是我有點唐突了。”

姜季辰隨後反應過來，自己說這種話有點像是在變相的追求人家，又笑著解釋了一句，“我覺得你很優秀，想和你做關系很好的朋友。”

沈無雙：“……”

於是，姜季辰再次意識到自己這話越描越黑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

沈無雙不禁笑了一聲，覺得他很有意思。

見狀，姜季辰這才松了口氣，“謝天謝地，你沒生氣就好。”

要不然線索可就斷了！

而沈無雙主動遞出了自己的好友二維碼，眼神是少有的溫和，“最近我會比較忙，如果回覆不到請見諒。”

姜季辰如獲至寶，趕緊掃了下，發現她的微信號並不是手機號，而是英文：【Free bird】

自由鳥。

也不知是怎麽的，他心裏浮起一絲憐惜。

沈家的事情他來之前就已經了若指掌，所有一切都要壓在這個漂亮堅韌的女孩身上，可她剛才的笑卻依舊那麽清澈，仿佛從沒將任何苦難放在眼中。

是有些像小婳的。

“再見。”

沈無雙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然後轉身。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對方【姜茶紅糖水】這個微信名莫名有點兒熟悉。

嗯，想起來了。

跟《沖出樊籠》那個國服第二的游戲ID一樣。

不過，沒這麽巧的吧？

熱烈的陽光照耀沙漠。

雲青婳坐在落地窗前看著一只沙鼠從不遠處的洞穴裏冒出頭來，下一刻就被早在空中盤旋觀察的紅灰色鳥兒俯沖下來銜走，然後飛到旁邊的將獵物掛在荊棘之上穿腸破肚。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而接下來，自然就是這位獵手悠然愜意的享受時光了。

“沙漠酒店的風光很不錯吧，我親愛的？”

撒旦在一旁捏著杯紅酒，高大的身形靠墻站著向外看，“這種鳥兒叫做伯勞，因為獵捕食物的方式有些血腥，所以它又被稱作‘屠夫鳥’。”

雲青婳的眸子平靜，無動於衷。

她仿佛對眼前所見一切生不出任何反應，只是纖白的手指摩挲那枚被折射出金子般光芒的黃寶石戒指。

撒旦微微皺眉，若有似無嘆了口氣。

因為他當初抽掉了雲青婳的記憶，導致她空白的如同一張沒有色彩的紙，而這種狀態下也很容易朝著更加‘空白’最終只剩下軀殼的結果演變。

於是，他才來金字塔國將能夠凝結靈魂的斯芬克斯之心搶到手。

可沒想到的是，雲青婳狀態卻變得更加‘空’了。

就連先前純真女孩兒般的迷茫和好奇都不見，只剩下如今的靜止!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再次看見那個鮮活的雲青婳，不是這樣即便用血腥殘忍畫面來刺激也毫無反應，仿佛石頭般無法焐熱的安靜雕像！

可不知為何，黃寶石戒指卻再也無法摘下來了。

仿佛原本就從她手指上生長出來的一樣！

“恕我直言，撒旦大人。”

別西蔔悄然在身邊出現，看著雲青婳的樣子若有所思，“可能那枚戒指的力量與我們的覆活儀式，以及她本身都存在著沖突。”

“沖突？”

撒旦史無前例露出了一絲憂愁的神情。

“是的，每片大地上都有著各自的神明，神明們也各自擁有不同的能力。”

別西蔔是七惡魔中最善於思考的一個。

他頓了頓又講道，“在墜入地獄之前我也曾到過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雖然那時與現在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可是每片大地上的神明都是誕生於不同的存在，我也有幸品嘗過不少，他們的味道都是截然不同的。”

華夏的神明誕生自天地，而他們惡魔和天使其實純善與純惡的化身，至於金字塔國的神明則是元素概念下的九柱神體系。

總的來說，各國神明起源不同，靈魂構成就不同。

因此，必然會有沖突。

撒旦皺眉沈思，“那麽，別西蔔，照你看來應該怎麽解決這個狀況？”

“繼續擴大沖突。”

“擴大？”

“正是如此，撒旦大人。”

別西蔔微微一笑，“請您繼續再想一想，如果我們將她本身的‘空’看做是能夠容納一切的黑洞，是否就能夠理解為什麽戒指摘不下來了呢？”

“你的意思是，沖突的力量是想要爭奪對她身體的控制權？”

撒旦眼神中閃過什麽。

“只是我不成熟的直覺罷了。”

別西蔔又仔仔細細打量著雲青婳，然後閉上眼睛用鼻子嗅著，仿佛惋惜似的嘆了口氣，“味道正在不停變著，一點兒都不可口呢。”

一會兒是白水般無味的純凈，一會兒卻是魔鬼般的辛辣，但轉即又會變成炭烤般的焦苦，循環往覆著停歇不下來。

實在是最糟糕的風味。

“所以，要用更多的力量來相互折磨和消耗，直到達到某種平衡——”

撒旦低低笑了一聲，“那樣的話，沖突也自然就消失無蹤。”

於是下一刻，他溫柔又神情地註視著眉目安靜如畫般的雲青婳，並且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握住她的手。

那雙纖白的手微微涼潤，仿佛這世間最細膩柔軟的玉脂。

可手的主人卻依舊毫無知覺般，清透漂亮的眸子不帶一點情緒看著外面。

“青婳，我一定會讓你恢覆的。”

他輕輕吻上那雙手，語調認真又虔誠，“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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